此同时,习风拿出一片艾叶封住自己灵窍。
鄢皓凝奇道:“你这也是小把戏……”说到这儿恍然大悟,“哦,这主意倒是挺好。”
纸人身上有习风的阳血,又有他的毛发,那就变成了一个带有他身上生人气息的“灵童”。而他用艾叶封堵灵窍,阻住自己生气外泄,纸人就失去他真人的气息,会把“灵童”误以为是他。
这个办法果然管用,灵童随着指诀指挥,往庙门蹦蹦跳跳的跑过去,那些黑气腾腾的纸人立马掉转方向,跟着就追过去了。但习风身后的纸人涌过来,还是避免不了碰触到,这不用习风开口了,那些纸人接近后,鄢皓凝发灵力让他离地三尺,纸人全都从脚底穿过。
那个“灵童”像只小蝴蝶,跑的十分欢实,到了前面围堵而来的纸人大军面前,嗖地飞起来,越过包围圈,又落在地面上一口气奔到庙门口。这些纸人掉头跟着追到,“灵童”由于是叠出来,身子扁平,一下从门缝钻进去了,后面纸人却是糊的,钻不进这么窄的缝隙,噗噗噗往门板上一阵乱撞!
二十四
这些纸人在手电光芒下,个个涂了红嘴唇,小脸却是煞白煞白,加上一对黑眼珠,那模样十分的吓人。它们都在尸毒的驱使下,显得异常凶猛,尽管身子任何部位都不能转动和弯曲,但撞起门来,嘣嘣有声。那两扇破门板早已**不堪,那经得住它们这么猛撞,咣当一声门板被撞倒,这些白花花的纸人,像蝗虫般蜂拥而入。
鄢皓凝哈的笑道:“你这灵童用的真好,虽然是小把戏,但用的恰到好处,服了你。”这次是真的心悦口服了。
习风没半分得意之色,表情显得很凝重,从包里掏出一束香,手心里暗扣了八枚铜钱,迅速奔到庙门外。
手电光照进庙内,突然发现那些铺天盖地的纸人全部消失,只有一口黑漆漆的棺材摆放在屋子当中。除了这口棺材外,没有神像,也没任何祭祀物品。在空荡荡而又低矮的屋子里,这口棺材就愈加显得诡秘异常,另外给人一种无比沉重的压抑感。
“纸人呢?”鄢皓凝觉得十分奇怪,纸人不是鬼魂一类虚无物体,不可能说消失就消失的,那可是有上百个之多。
习风没理她这个问题,而是盯着棺材说:“古庙虽破,但棺材外表的油漆却很新,看来里面的主人非同一般,让守棺人经常维护粉刷,不敢稍有怠慢。”
“管它怠不怠慢,先撬开棺材看看里面是什么东西再说。”鄢皓凝咬牙狠狠的说道。
习风站在门外摇摇头:“这不是古庙,应该是一个义庄,还是只存放了一口棺材的义庄。那个野人就是看守义庄的人,这种人一般都是代代相传。”
义庄有很多种解释,有的包括学校和祠堂,也有就是专门指存放棺材和死尸的地方。鄢皓凝说:“现代社会很少见到义庄了,这肯定是装神弄鬼的玩意,你不开棺,还打算等到天亮啊?”
习风却抬头看着屋顶说:“棺材先不急着开,要找到那个野人再做决定。再说这个门是为死人准备的,除了看守义庄的人之外,谁都不能从此进入。”
话音刚落,只听棺材发出咯吱吱一阵异响,在寂静的黑夜里,显得特别阴森吓人。习风忙低下头看向棺材,只听“桀桀……”传来几声诡笑,习风一时头皮发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一个扁平的纸人,陡然间从棺材上挺立起来,正是他刚才放出去的“灵童”!
那小玩意摇摇晃晃,跟喝醉了酒似的,伴随着这种说男ι孟衩换魏挝骞俚男×成希涑庖还尚岸竦男θ荨�
鄢皓凝撇撇嘴说:“你的灵童叛变了,看来你人品不好。”
习风把香往腰里一别,双手各执四枚铜钱,拇指在手心一搓,两手四枚铜钱形成一排,然后用拇指压住,左手竖起,右手横扣住左手心,不知要搞什么花样。只听他笑道:“这小无赖居然敢造反,我就让它尝尝苦头。”
“用火烧了不结了,留着你的火铃咒当摆设呢?”鄢皓凝不解的说。
“不能用火烧,这会儿灵童肚子里被做了手脚,火烧之后会迸射出邪恶的玩意,正中对方下怀。”他说着两手拇指拿开,双手一竖一横相互压在一块,让八枚铜钱形成一个十字。然后口中请喝一声:“杀!”双手快速分开,把形成十字的铜钱甩出去,打中摇晃诡笑的纸人。
“啊……”纸人发出一阵痛叫,吧嗒倒在棺材盖上,肚子瞬间鼓胀起来。但形成的十字铜钱,跟用胶水粘住了一样牢不可破,压在纸人身上,无论它的肚子鼓起多高,始终没爆开。
鄢皓凝恍然道:“明白了,纸人肚子里藏了蝙蝠一类邪恶东西,火烧之下肚子崩开,就会铺天盖地的飞出去,你跟着也就嗝屁了。”
习风愣道:“你跟王林也经常这么说话吗?”
“是啊,有什么不对?”鄢皓凝感到很诧异。
“你好歹是女的,怎么可以说话这么粗俗呢?”
“不就说了个嗝屁吗?我跟你在一块算是很文明了,很多粗口都没敢说呢。”鄢皓凝不屑的说。
纸人肚子最终还是破开了,噗地一声,从十字铜钱下流出一片血液,带着一堆黑乎乎的玩意,在血水中挣扎扭动。习风拿手电仔细一看,果然是蝙蝠。
“你带我出其不意飞上屋顶,记住不要落在屋顶正中,要偏左一点。”习风瞧着棺盖上诡异的情况说。
鄢皓凝嗯了一声,蓦地爆发出一股灵力,把习风瞬间带上屋顶。她立马就看到一个人蹲在屋脊上,就在屋顶中心偏左几尺的地方。她心里不由佩服习风的判断力,居然在下面看不到的情况下,能猜的这么准确。
那人看到有人突然飞上来,一时措不及防,不知动了什么东西,屋顶唰地打开一个口子,人就要往下掉落。但鄢皓凝速度奇快,不等他落下去,习风已经站在了屋脊上,习风早做好了准备,伸手扣住那人手腕脉门,登时让他全身酸软无力。
习风将这人扯上来,冷笑道:“你再装神弄鬼,无非还是个人,只要是人,就别想逃过我的手心!”
“你就吹吧,凶手在你眼皮子底下都逃了八百回,你一次都没抓住。”鄢皓凝讽刺道。
习风干咳两声,拿手电在这人脸上一照,是那个野人,这会儿被习风制住,双眼中充满了惊慌。习风盯着他问:“我们的四个人现在在哪儿?”
那人只是瞪着惶恐的眼珠子,一句话不说。习风又要问时,突然这家伙张开嘴巴喷出口黑气。鄢皓凝惊叫道:“尸毒!”习风哪有不知这是啥东东,吓得慌忙闭住呼吸,想把这家伙丢出去,不料鄢皓凝心惊之下带他飞起来,习风只有松手把这家伙放开了。那人垂直降落,从屋顶口子跌入,随即隐没入黑暗中。
鄢皓凝咬牙切齿说:“***,老娘倒要看看棺材里的是什么玩意。”说着让习风头上脚下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掉转,头下脚上的冲下去,大有一副跟棺材同归于尽的壮举!
“喂,你疯了?”习风吓得魂飞天外。
二十五
习风还以为这死小妞疯了,其实鄢皓凝是在吓唬他而已,愤怒归愤怒,她并没失去理智。这次无非又是趁机作弄他一下,出口心头之气。不过速度太快了,房屋十分低矮,眼见这下非跟棺材激烈相撞不可,习风一时脑门上冷汗都冒了出来。
鄢皓凝忽地哈哈大笑着,让他与棺材相触的一霎那,快速转向划向一边。正巧那个“野人”刚落地,双手抱在胸口前做出一个古怪的姿势,似乎要做什么法事,却被习风一头撞飞,哎呦痛叫着,整个人拍在墙壁上,然后咕咚落地,再也爬不起身了。
习风脑袋撞的晕乎乎的,好像喝了一瓶白酒,滚倒在地上都分不清东南西北了。鄢皓凝大声叫道,先擒住这个野人,习风晃了晃脑袋,转头见这家伙就在身边,想也不想的又探手攥住了他的右手脉门。
那野人被撞的不轻,就算不抓他脉门,也像软泥一样不能动弹。习风喘着气抬头看向四周,手电掉落在对面墙角,所幸还亮着,依稀能看到各处情形。屋子面积不大,只有三十多平米,跟在外面瞧看的情况一样,除了眼前这口棺材之外,什么都没有。棺材尽管在微弱灯光下,显得诡异神秘,但没啥动静,也不像之前担心的会放出尸毒。
习风脑子清醒后,气也喘匀了,这才想出纸人和尸毒估计都是这“野人”干的。本身僵尸被封在棺内,不可能直接发出尸毒来害人,全是有人在操纵。像刚才这家伙在胸前做出一个古怪的手势,看样子就是驱尸的一种手诀。
“这混蛋晕过去了,你想办法把他弄醒,用酷刑审问一下。”鄢皓凝喘着气说,她这番耗费灵力巨大,有些支撑不住了。
习风真是拿她没办法,什么酷刑?当下苦笑一下翻身坐起,扯起那人翻转过来,发现他胸口被撞后闭气昏晕,但脉象还比较平稳,没什么大碍。刚想去掐人中,忽地对面墙角的那只手电筒,突地从地上跳了起来,跟刚才纸人一样,在半空中摇摇晃晃,显得十分诡异。
鄢皓凝这时发现那个“野人”不对头,没好气说:“你看他的左手似乎又在胸口前摆出一个古怪的……”
话说到这儿,手电灯头叭的一声碎裂,登时屋子里一片漆黑。跟着听到“扑棱棱”什么东西扑翅的响声,习风心头一紧,知道那是蝙蝠。鄢皓凝惊声叫道,从手电筒里飞出无数只蝙蝠,赶快躲!
习风这个苦笑啊,心说躲个毛线,巴掌大的地方,往哪儿躲?心里边想着,边把野人手腕放开,从腰上拔出那束香,还好只损折了几根香头,大部分没毁坏。急忙捏诀念咒,咒语刚念出几个字,蝙蝠在黑暗中铺天盖地的飞过来,落满了他整个身子,马上就尝到了被噬咬的疼痛滋味。
“这些小畜生有毒,不过你别怕,我先帮你抵御毒性入侵血脉。”鄢皓凝惊慌的叫道。
习风忍着全身疼痛,把咒语念完,香束上发出一道凶猛的烈焰,顿时把身上的蝙蝠吓走了三分之一,扑棱棱的振翅飞走。蝙蝠惧怕火光和灯光的照射,因为它们的视力非常低弱,承受不住剧烈光芒。剩余的三分之二,也被习风晃动香火,把它们赶跑了。
但灵火没遇到邪祟,瞬间熄灭,习风这时从包里摸出一把备用的手电,打开之后来回照耀,又接着念咒发出火光,把蝙蝠驱赶出屋。
这些小畜生从门口和屋顶洞口全部飞出,习风心里大大松口气,但转头却不见了那个“野人”。他问鄢皓凝,死小妞也不知道,刚才慌乱之中,只顾帮他抵御毒性入侵,没注意那家伙什么时候逃走的。还好那人没有趁机下毒手,否则当时情况,习风根本无暇招架。
习风喘着气在身上伤口上摸了一把,奇异发现没有血,低头看向手臂,那些被蝙蝠咬出的齿痕都结痂痊愈了。他不由愣住,想不出发生了什么情况。
鄢皓凝得意的笑道:“别想了,是我帮你抵御毒性入侵时,顺便把伤口治愈的。”
习风觉得挺有意思,死小妞居然能帮人快速疗伤,当下顾不上跟她道谢,从包里掏出糯米,撒在棺材周围。然后又拿出八张黄符,那是八卦符,用来结阵的。在屋子里八个方位揭掉石板,念咒祭符,又用墨斗线,在八卦阵内纵横弹了几道。这样整个屋子都在阵法笼罩中,又有糯米和墨斗线,不论僵尸和邪祟,在短时内,都不敢随意闯入。
鄢皓凝看了他结阵的手法,由衷的赞道:“不愧是大师级人物,不论功力和手法,都比王林强太多了。这样的法阵才是真正的八卦阵,即便妖尸来了,也能抵挡一阵子。”
习风对赞誉之词听多了,只是微微一笑并不在乎。从包里拿出两把石工锥,盯着棺材看了片刻,走到跟前将两把石工锥插入棺缝。紧接着又拿出一面铜镜,咬在嘴里,这才用力撬动棺盖。
“你觉得一面铜镜能挡住尸毒?”鄢皓凝不放心的问。
习风嘴里咬着东西不能开口说话,双臂用力往起扳动,他深厚的内气加上巨大的臂力,立马将棺材钉崩出来,棺盖就给打开了。棺盖刚刚错开条缝,一股浓重的黑气便从中涌出,习风急忙拿下铜镜堵在棺缝上,右手捏个剑诀,在铜镜背面一指,嘴里轻声念道:“诸神有请,吾行一令,金水之精,尸气化影。急急如律令!”
涌出棺缝的浓密黑气,在咒语念完之后,倏然间就消失不见,并且棺内尸气也不再涌出,情形十分神奇。
鄢皓凝不由愣住:“你既然懂得用铜镜化尸毒,之前为什么不用?”
“之前根本没机会,再说这种手法,专门对付棺木中僵尸的。”习风解释一句,一手拿着铜镜,一边用力把棺盖挪开了。
鄢皓凝吃惊的说道:“是具女尸,竟然还这么年轻!”
棺材里躺着的是一具女尸,双手放在胸口上,面目栩栩如生,竟然没有任何腐烂,保持了生前的状态!
二十六
习风看到棺材里的女尸后,也稍稍感到有些意外。尸体不腐那是意料之中,否则还叫什么僵尸?当没想到会这么年轻,长的模样也十分端庄。女尸身上并没穿寿衣,而是穿了偏襟绸衫和黑色长裙,右手腕上带着一个玉镯,除此之外没别的陪葬品了。
鄢皓凝看了片刻说:“这身衣服是民国时期的,看样子她死于那个时代,算起来至少有七八十年了。可是这不像是僵尸,你看她皮肤白嫩,没任何尸斑,就像刚刚死了一样,我想不出这是怎么回事。”
习风唯恐女尸突然出手,用墨斗线在棺口上搭了几匝,又将铜镜放在墨斗线上,这才放心。但左手攥着一把糯米,右手持着一把石工锥,心里依旧绷的紧紧的。
“你见过妖尸吗?”习风盯着女尸的脸孔问。
“你的意思说这是妖尸?你不是说不是妖尸吗?”鄢皓凝有点急了。
“这种死而不僵的情况是属于僵尸和妖尸之外,叫‘灵尸’,常年受到一种本命生气供养,养的跟生人差不多。它本身不具有攻击力,全靠本命人来驱使,相反来说,它的本命人跟它命运绑在一块,无法割舍。驱使它的同时,其实也被它在驱使着。”习风解释道。
鄢皓凝皱眉道:“灵尸我知道,可是什么本命人,我就不清楚了,你说明白点。”
“说不明白的,把它烧了,一切就会结束。”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