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却巫山怎停云》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除却巫山怎停云- 第7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裆涞瓷狻�
摄人心魂的样貌,该是形容吴憾那样的,又或者是她看到沈炵父亲时的感受。她突然明白了,为何父子俩个长的如此相像,她见沈炵时,却从没有过那样的震撼。因为心跳永远比视野更直接,只对上那凌厉的目光,已被定了心神,与样貌无关的,徒然乱了心绪。
她是怕他的。
多年前,她是那么依赖和相信过苏崎川,到头来,不过是害怕,爱到极端,是惧怕。
她和沈炵相遇那一刻,她已如一辆行驶许久的破车,开过了名为相信的站点,困在没有出口的山坳里,猛踩刹车,只待空耗尽汽油。
“酒醒了吗?”沈炵看着龚娉的脸色,红潮已褪下,他伸手探向她的额头,被她本能的避开。
她退了烧刚醒过来,动作幅度自然不大,只是稍稍避闪,那一脸平静里该有的厌恶神色已全。他猜到的,只是笑不出来,胃里牵扯了一下,刺痛钻心,环在胸腹处得手臂收得更紧了些,“烧已经褪了吧,你在这里等我。”
龚娉看着沈炵起身离开,脚步显得有些匆忙,该是生气了,脸色看起来也极不好。低头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件外套,手背上贴着胶布,一旁的茶几上放着水杯和毛巾,她发烧了?只记得昏昏然睡了许久,且是多日来不曾有的安稳。
外套不厚,却意外的温暖,衣领摩挲到她的下巴,回忆里,似乎还有着突兀的亲近。
“这是些口服药,吃法我写在上面了。”沈炵已经回来,将两盒药放在了她手边,就错开身走至办公桌前坐下,背对着窗,光线只能在他的周身投下阴影,“打个电话让人来接你……我一会儿有门诊。”
“那我走了。”龚娉起身,懊恼自己方才为何不趁他不在时离开,倒免了现在这份尴尬。
“让人来接你。”沈炵重复着刚才的话,沉声多了份命令的口吻。
“你似乎有多管闲事的癖好。”龚娉眼角的余光正巧望上了桌边的药,便偏头无视。
“我只是不想你在我家的产业处发生意外坏了声誉。”沈炵说着,咬牙忍耐,语气不佳。他握拳抵着胃,紧贴着办公桌才勉强能够坐直,哪里还有闲暇来顾忌说话态度。“你是从我办公室里走出去的……别再给我添麻烦。”
龚娉闻声继续向门口走去,和这人多呆一分钟,就会被点着。
“打电话,是要我打吗?”要开门之际,沈炵却先一步将手扣在了门把手上,他背身靠着门,拦住了她的去路。“快打。”
龚娉被突如其来的压迫感震慑,慌乱按下了按键,电话接通时,才发现自己忘了反抗,无奈只能应了句,“肉肉,我在医院……没事,发烧挂水来着。”
沈炵的手指用力扣紧扶手,听到手机那头的声音因为传导不良而变得格外纤细柔软,“娉儿乖,我马上过来。”稍稍安心,只抬手指了指桌上的药,开口怕是要露出破绽。
龚娉拿了药回身见他也已侧身让开,低着头也不看她。伸手开门,扶手透着点湿凉,她微有迟疑,终究没有回头,只是低声说了句,“谢谢。”
沈炵听到关门声,抬手迅速反锁了门,双手死死地顶在了胃上,靠着门身体不可控制的下滑,渐屈曲着坐在了地上,刚才他服药时加大了剂量,想着压下疼痛好送她,只是胃里的痉挛半刻不得消停,反而抽搐得已近疯癫。
胃痛已是如此,为什么,他还是能感受到心痛呢?
龚娉看到严柔挺着肚子从车里下来,才发现当时只想着不要让父母担心,竟劳师动众地惊动了孕妇,很是懊恼,抬头看向坐在驾驶座上的吴憾,更觉得惭愧,“
经理,对不起。”
吴憾浅笑不语,但神色已足以让人觉得安心,那头严柔抵着腰缓缓走过来,抬起她的手背打量,一脸心疼,“别怕他,我们不都辞职了,还有什么经理?昨天打了你几次电话你也不接,生病了怎么不告诉我?早饭吃了没?”
吴憾开车送她们到了家喝早茶的餐厅门口就要调头去公司,却被严柔拉紧了手不肯放开,他很是无奈,语气里却有着显而易见宠溺,“别撒娇了,有龚娉陪你,我真的要来不及了。”
严柔迅速让人打包了份粥,探手试了试温度,递给吴憾“现在有些烫,过会儿到了公司就正好了,要记得吃。”
龚娉翻看着菜单,本没什么胃口,而对面的人更是心不在焉,直目送着丈夫的车开远。唯有叹气,“我不该打扰你们。”
“没有的事。”严柔回神,脸上一红,很是不好意思,“我想吃好久了,和吴憾过来又没意思,都点不了多少。”
“经理那么小气?”龚娉看着严柔拿着笔飞快的打勾,本想让她少点些,这会儿倒真开不了口,孕妇为大。
“不是,最近他太忙了,胃总是不舒服。”严柔低头,试图掩饰眼中满满的心疼,握笔的手停在了那里,“他吃不下,我一个人吃也没意思。”
“肉肉,你以前可曾想过,会有这么一天?”龚娉抿了口茶,想要继续调侃,对方却一脸坦然的接过自己的话。“是啊,竟然会有这么一天,我竟是这么爱他。”
情深几许?才有这般牵肠挂肚,倾心诚然。
她以为,对苏崎川是一往情深,却原来只是一往无前地盲目伤害,疯子般的极端,谈何情深?想起昨日在山上的冲动行为,更觉得羞愧难当。
“这药是医生配的?还替你写了吃法?难得的认真负责。”严柔随手翻看着药盒,突又皱眉,“上次给吴憾看病的那个医生可气人了,存心吓我们。”
龚娉接过药盒,指尖触及那些字迹,笔画寥寥,却有什么,悄无声息地潜入心里。
“我以前会忍不住拿吴憾和朱云染作比较,你也总是告诉我吴憾好。直到有一天,对他的感情不知不觉变得很深,“比较”两个字一冒出来,就忍不住替他委屈。”严柔握紧了她的手,“娉儿,我知道你现在一定比我那时还要伤心难过,只是会有一个人出现,让你觉得坚持下去,是值得的。”
她已然意识到,会有一个人出现,而她真会不时拿沈炵和苏崎川作比较。
她不曾意识到,这个人的出现,已成为她坚持下去的理由,会让她觉得值得。
很
久之后,她才全然明白,严柔所说的,替一个人委屈的那种心疼,是怎样的滋味。
不只觉得值得,还有更多的,是后悔。
是谁说,情深无悔?



、难免迁就

严柔的孩子是在凌晨出生的,龚娉接到消息跑去医院的时候,小家伙一直睡着,胖乎乎的脸蛋儿上透着淡粉,很是可爱。龚娉忍不住拿指尖轻捅那鼓鼓的腮帮,小家伙咕哝着,微皱起眉,龚娉看着这方眉目,笑意更浓,“一看就知道,以后一定也是个美人儿。”
“哪里像吴憾了?这么圆,都怪我之前吃太多了,不过妈妈也说像,还直说宝宝是小萝卜呢。”严柔精神不错,不假思索地接了她的话,脱口而出才觉不对,“什么美人?别欺负我儿子。”
“我可没提经理,美人就不可以是我们肉肉美人吗?”龚娉手上继续欺负着小萝卜,宝宝眉头皱得紧,已是欲哭的架势,半天倒是没有出声,看来这定力也像足了某人,“此等美色我已窥视良久,朋友之夫不可戏,其子,任我戏之。”
龚娉来不及得意,身后传了一声咳嗽声,回头果然见吴憾已经站在门口,脸上是一贯从容的笑意,嘴角微上扬着,牵得她心里犯憷,心想这回不是在网上,下线地盾都来不及了。
“不是让你回去休息吗?怎么又跑来了?”严柔出声替龚娉解围,也是真的担心,伸手扯了扯丈夫的衣袖小声问,“还疼吗?”
“柔柔,是你生孩子。”吴憾无奈,刚出产房那会儿,严柔一见他眼中便起了水雾,他看了也是心疼到了极点,却听她皱眉对自己说,“在外面等了这么久,很着急吧?胃又疼了?”
“我没事,宝宝很乖的。”严柔仔细打量着吴憾的脸色,忍不住也伸手点了点他的脸颊,“以后一定让小萝卜多吃点,才不要像你。”
“好。”吴憾轻声应着,笑意里透露的,是完满的意味。
龚娉是羡慕的,有一种美好,难以企及,她不敢奢望,却止不住憧憬。
吴憾送她至门口,合上门却靠墙用手抵在了胃部,只一会儿便又放下了,抬头看她,笑容里痛意还未消,长出了口气才说,“这一晚上,实在是煎熬。”
下楼的时候,龚娉脑海里始终回荡着吴憾的这句话,一份感情,终究可以有多深的牵绊?
曾经,父亲可也承受过如此的煎熬,在那里坚定不移地等待过母亲,期盼过她的到来?如果有,即便有,到如今,这个家也早已画上了句号。
医院离住处不远,龚娉穿过公园的时候,一路的樱花树已落片片淡粉,零落的花瓣自没能有传说中的那般盛极艳绝,凄婉之意她却能体会出几分,不过是抬手间,什么都握不住的空落。
“叔叔,你叫什么名字?你告诉我,这样长大了,我
就给你当新娘。”一旁传来稚嫩的童声,龚娉听着好笑,忍不住侧头打量,却见一抹熟悉的身影,她忍不住想到了四个字,阴魂不散。
那人任由孩子摸着他的脸,低低笑出了声,许是樱花本为煽情物,白色衣袂果真有着恶俗的杀伤力,龚娉看着蹲在树旁替孩子整理衣裙的沈炵,不得不承认,这厮长得好,即便穿着的T恤上印着只怪异的花兔子,他从容浅笑,却是盛极的好看。
“叔叔的名字叫做红领巾。”她不假思索地应了孩子的话,果真成功让那人破了功,转头已是一脸踩到大便的表情,龚娉抿嘴忍了会儿,终究笑出了声。
“我们就不能在正常点的时候碰上吗?”沈炵想着,如果每次不是那么突然,记忆是不是就可以不那么深刻?转身瞬间,弯弯眉眼,微翘红唇,那么轻易,就把他带入她的情绪中去,他喜欢看她笑。
“对不起,对不起,你们继续,继续。”龚娉摆摆手,转身要走,却听后面的人悠悠说着,“怎么办呢?叔叔想要刚才那个阿姨当新娘呢。”
“可是那个阿姨笑起来好傻。”孩子不满地抗议声让龚娉立时回身,孩子的手在沈炵脸上胡乱蹭着,摸至颈项,才用力箍紧,龚娉俯身在一旁蹲下,却对上了一对空洞的眼眸。
“可是叔叔就是喜欢啊。”沈炵与之对视,语气无奈至极,看她神色微变,那点好笑戏谑,也在眼中慢慢淡了去。
“沈先生,找到婷婷了?多亏了你在。”有个女孩子快步跑了过来,已是一额的汗,而不远处,十几个孩子手牵手站着,身上都有着只相似的花兔子。
女孩子递了瓶水给沈炵,脸上升腾起的一片红晕显然不是因为热的,龚娉侧身,沈炵很配合的低头,听到耳边的嘀咕声却是,“这姑娘对你有意思。”
掌心握着瓶身,一阵冰凉,沈炵随意牵起龚娉的手,感到一丝暖意,对领队的姑娘说,“这是我女朋友,不介意一起吧。”
龚娉无奈被他牵着走在了队伍前头,愤愤抱怨,“拿我当挡箭牌,有人看得上你,你该觉得庆幸才对,还不好好把握。”
沈炵握紧了她的手不松开,这丫头是太会装傻还是真迟钝的可以?“你追我的话,要记得,我不喝冰水。”
“这些孩子……”龚娉想到了之前见过他的父亲,似乎明白了缘由,反倒不知如何继续话题,转而调侃,“上次算是见义勇为,这次是乐于助人?好吧,我承认,你是个好青年。”
“只是不习惯,如果是最亲近的人,很多时候,那些关心都无法表达出来,补偿他人,也是种自我安慰。”沈
炵做这些,自不会让家人知道,尴尬是种很微妙的情绪,他很庆幸虽被龚娉撞见,但她并没有追问下去。这样,他反而能说出些心里话来。
“如果只是因为补偿而对一个人好,真心想要关心的人却不是他,这种自我安慰的方式,是不是很残忍?”龚娉想,她不会再爱人,只是那些爱意来不及消散,那些悔意真的需要些出口。而此刻他握着她的手,她竟也不想挣扎。
“你怎么知道,那个人不是心甘情愿的?”沈炵苦笑,他是否可以乐观地断章取义,庆幸着她的意思,是愿意对他好?
沈炵感觉的到,掌心里纤细的指尖丝毫不动,透着几分僵硬,虽然此刻龚娉脸上神色平静,那点紧张抗拒他却还是察觉到了,握住她的手,有些东西,始终未能拥有。“一起吃个饭?”
龚娉皱眉打量了他一会儿,终究笑着点头,“你请客?龙虾成不?”
“好。”沈炵点头,只是未料到,并不是他所想的那样。
龚娉带他往一旁的小路走,只拐了几个弯儿,周遭已被一片嘈杂和油腻覆盖,沈炵真是不习惯,有种鲜明的压迫感。
“来过吗?这里的小龙虾生意可好了。”龚娉转头,她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究竟是想让他看清两人的差距,还是潜意识里,期待着一份幼稚的迁就宠溺。
她知道,他不喜欢这里。
“没有,你是不是太便宜我了?”沈炵低头看了眼一盘盘鲜红油亮的小龙虾,再看龚娉倒是笑得坦然,“我妹妹也挺喜欢吃的。”
“绝对是我比较有实力,放心便宜不了你。”龚娉扬声冲老板打招呼,用手比划着斤两,还强调,“重辣啊。”
沈炵用筷子夹起一只,还未递到唇边,对面的人已扑哧笑出了声,“你很能吃辣?”
其实一点也不能,家里的菜从来都是清淡的,他不似沈煜,倒是吃的很习惯,这么辛辣刺激的东西还不曾试过。
“用手套,剥开吃。”龚娉仰头喝了口冰啤酒,看见沈炵在那里已锁紧了眉头,心竟不由跟着一紧,她厌恶自己的这份在意,“怎么,粗糙了些?我和肉肉第一次过来也想装淑女来着,结果没半盘就辣的不行,出去时嘴唇都肿起来了。”
沈炵想着她毛躁狼狈的样子,光是想象,已经觉得可爱,抬手贴上她手里的杯身,只是说了句,“慢点喝,太冰了。”而她的手迅速朝后躲了下。
“肉肉以前总是听我的,现在被经理带坏了。”龚娉错开目光抱怨着,想起在医院时吴憾颇有深意的笑意,这才明白他的潜台词是“不
要带坏我老婆”,一直不知道,经理原来还真是个有趣的人。“我的闺蜜自从出嫁从夫之后,迁就她老公的胃不好,连饮食习惯居然都全变了,都不陪我过来。”
“能随心所欲的吃喝,也是福气。”沈炵十分理解,父母的相处模式又何尝不是这样?这样的福气,他始终没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