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皇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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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皇妃- 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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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芷蘅,会在我吻她时,不自觉的抱住我,再从身后用手扣住我的手臂,只有芷蘅,在我吻在她耳后时,会同样吻我肩上的伤痕,别再想骗我!你骗不了我!”

李昭南忽而冷了眼光,可那冷光里,又有多少前尘往事、刻骨铭心的深爱:“昨夜,我还不肯定,我要你走,是要你远离今天的一场杀戮,可你没有走,我想这便是天意,我没有醉,我很清醒,当我吻你的时候,我便肯定了一切!”

芷蘅泪落如雨,这些曾经的点滴,这些封存在记忆里的细微末节,她从来都不曾在意,可是,他竟这般记在心里!

李昭南眼光一点点移到殿口,容嫣非正提着流血的弯刀走进殿来。

这一战,看似云淡风轻,可是他知道,栖霞殿外,早已淡了风色,浓了血腥。

尸体横陈的场面,便亦如每一次跋涉过的危险!

自从,他拿剑指着唐世言,唐世言不曾回手,自从,唐世言淡定的面对他的咄咄逼人,他便开始细细思量。

他不信,这世上会有如此相像的女人,尤其若芷蘅这般风华绝代的女人,可若她是芷蘅,又为何不承认?

他一天一天,望着这个突然闯进栖霞殿的哑女,忽然明白了。

若她不是芷蘅,那么,这便是一个惊天阴谋里的意外。

若她是,那么,只是因为她和唐世言都太了解自己,了解自己的多疑与冷酷。

她不认,一来,要他不要讲目光放在三年前的事上,二来,要保护唐世言。

她不能说话,便只能用这样的方式,维护住所有可以维护的人,也包括自己!

他望着唐世言,神色不明,那种如鹰隼寒冷,盘旋在眸光深处。

唐世言将剑掷在地上,镇静望着他。

其实这一战,他们二人,谁也没有多说什么,亦如往常一般,李昭南下令,他执行,这……仿佛已经是宿命。

李昭南命他暗中撤换栖霞殿守卫,只留几名首领,唐世言利用他的巧舌如簧,威逼利诱,令首领听信,对孙守波守口如瓶,而李昭南又令唐世言跟紧哑女,虽然,孙守波的人依然可以进出栖霞殿自如,但这也使得他们忽略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当唐世言听到,哑女同意用毒害李昭南,便与李昭南密谋了今天的一幕。

李昭南故意喝令哑女离开,若她走了,他们便与孙守波血战一场,若她没有走,那么,孙守波自然会自投罗网,而那小瓷瓶早已被唐世言暗中换做了清水。

但李昭南没有预料到的,却是他面对芷蘅时,仍不能自禁的情,他不自禁的拥吻她,不自禁的想要重新占有她。

尽管那个时候,他并不能十分肯定,她就是芷蘅。

因为,那的确过于匪夷所思,他亲手盖棺,亲自送她的棺木出城。

但是,一切都抵不过曾经的了解。

她是她,便始终……是她!

这一切的过程中,他与唐世言对于这名哑女的身份,只字不提,谁也没有去触碰那三年前,深深掩埋的往事。

李昭南望望唐世言掷在地上的剑,平静的眼光更令人心寒,芷蘅分明看见了他眼里的纠缠,她连忙按住他的双手,殷殷望着他,用力摇头。

昭南,不要!


第7卷 不如不遇倾城色 尘埃落定


 容嫣非亦连忙道:“陛下,你想想他们为什么都不说,你想想唐世言对您如何衷心?您哪一次的危难,他没有奋不顾身?您哪一次的命令,他不是无条件的服从,我驰援南楚,他已几乎丧命的情况下,依然叫我先去救您!掩护我向您的方向而去,不错,他骗了您,骗了您三年,可是……可是……”

容嫣非不知要如何说下去,唐世言却伸手轻轻拂开她。

他淡笑道:“紧张什么?陛下有说要杀我吗?他要杀我,根本不会等到现在!他会让我自裁!”

容嫣非与芷蘅皆是一惊,芷蘅回身望去,唐世言忽的朗声而笑,李昭南亦笑出声音:“你这样自信?朕可是喜怒无常、残忍暴虐!”

唐世言微微敛眸,笑容挑在眉梢:“我走了,去收拾残局,凤承殿那边,不知李民办得怎样了?”

唐世言转身,目光拂过芷蘅怔忪的脸,微风轻过,吹散他眼中瞬间的失落,他微微笑了……

当他听见,李昭南口口声声的那些确认,那些他永远不可能知道的、关于她的细枝末节,他好像忽然懂了,他于芷蘅永远只是一种渴望而不可及的念想,她从一开始,从他们相见的第一刻起,她便不属于自己。

仿佛释然了。

月光与夜气,令他的眼神分外清寂,容嫣非望着他,唐世言便是这样的人,即使心内悲伤至极,神情却依旧平静,看不出半点阴霾……

……………………

命人将孙守波与红天的尸体拖出殿外,华美的青砖地面,明净如洗,似乎从不曾有鲜血流淌过,澄净可照见一双相拥的人影。

殿内,燃起高烧的新烛。

融化的烛泪一滴滴滑落镂花精雕的烛台上。

凝结,成殇。

李昭南凝眉望她,她的容颜依旧,横波星眸含情脉脉,一身素白,便如她离去之时,墨发缠连着他的手指,清艳绝尘的傲世容颜,经了三年风霜,似更有绝代风华。

他的手抚着她的脸,目光忘情流连,他俯首吻干她眼角泪迹,她闭目之间,泪更蜿蜒。

“你怕我杀唐世言,所以骗我?”尽管,他已经确认,可是,他依然问她。

芷蘅点头。

“有一刻,我是真想杀了他!”李昭南低声在她的耳边,感觉她的身子一颤。

他更加拥紧她:“三年前,无论你以什么样的心情离开我,可我这三年来,如何对你?他都看在眼里,可是作为我最信任的人,他竟然瞒了我三年!”

芷蘅身子一动,抬眸欲要解释,可无奈自己发不出半点声音,焦灼的目光令李昭南失笑:“这么护着他?”

芷蘅一怔,他的笑分明在眸中,可说出的话,一如从前,从来不中听!

分离,已太久。

他眼中带着促狭笑意,用力拥起她的身,眼中是燃烧的、压抑的、渴望的情愫:“把你这三年欠我的,通通还我!”

芷蘅未及反应,他却早已情动。

浮花罗帐,漫天舞动,如风起云涌。

他带着无法自持的悸动,叹息般轻声说着:“芷蘅,知道吗?抱着你的这个男人,已三年未近女色!”

心底什么陡然塌陷,软绵绵的身子,更加虚浮,她望着他,不可置信的泪光里,有迷离相思。

昭南,三年,我亦如你一般,日思夜想,没有你的日子,一天好似一万年。

那种煎熬、那种苦痛、那种心酸的纠结。

我……皆如你一般啊……

不顾一切的拥紧他的背,吻上他焦渴、热望的唇,彼此纠缠、彼此拥有,缠绵如梦、悱恻入骨。

若摒弃爱恨情仇,若摒弃家国天下。

只是这样单纯的彼此相拥,还会不会有恨?会不会……有如此彻骨的分离……

…………………………

夜色,幽沉得恐怖。

栖霞殿春宵缠绵,凤承殿血色喧天。

李民早已带人将凤承殿团团围住,孙如妍一身华美贵胄,凤钗零落,匍匐在地,李民圣旨在身,将其拿下,孙如妍见到孙守波尸体,大惊失色,近乎疯癫。

孙如妍自此被幽闭于清尘宫,次日,李昭南下诏,孙守波谋国犯上,刺王杀驾,唐义公护驾诛之,孙如妍行为疯癫,意识不清,不可再母仪天下,废贞皇后孙氏,打入冷宫,令立栖霞殿死而复生的杨妃芷蘅为大沅思皇后,却并不迁居凤承殿,仍于栖霞殿居住!

凤承殿里,有李昭南太多不堪回忆。

芷蘅明白。

清晨,她送帝王早朝,亲手为他披上盘云纹龙袍,玉带琉冠,凛凛龙眸,犀利深沉。

如今,他已然是真正的天下之主。

麦思涛、孙守波除去,上下震惊,天子手段非常,阴枭狠辣,人人虽战兢却不敢造次。

芷蘅对镜梳妆,李昭南说不喜她再穿素白颜色,那未免太过凄凉,芷蘅便捡了绫丝绉纱长裙,更衬得她身姿楚楚如云霞绯红灿然,一支挚爱的镂花蝶翼簪子,耳上明珠濯濯泠动,胭脂玫瑰膏令脸色嫣红如雾。

一切看似平静了。

整个栖霞殿亦重新装点,沉香木阔床悬鲛绡浮花帐,风起绡动,如坠云山雾海,因她畏寒,床边青砖亦铺做了白玉,精雕细刻朵朵夜合花瓣玲珑如生,夏日里,赤足踏上也觉温润。

天若有情天亦老,芷蘅明白,李昭南虽甜言蜜语无多,可他却是在想尽一切办法在弥补他们间缺失的这三年。

可她如今,又能为他做些什么呢?

望望曾纤细绵软的雪白素指,如今只是缠着药味浓重的布带,她有如夜莺动听的歌喉,可如今,亦再也不能吟唱高歌。

正自凝眉,菱花镜里,竟映出云儿清淡妆容,芷蘅一怔,回头望去。

云儿看着她,良久,方微微绽放出笑容。

那笑容,紧涩,疏离多了……

芷蘅想,也许,是自己的错觉吧。

相别太久,一切都变了。

云儿捻起芷蘅一缕秀发,淡笑说:“公主,原来,果真是你。”

不知为何,芷蘅竟感觉她声调沉沉。

芷蘅依然笑着点点头。


后会无期


 芷蘅想,也许,是自己的错觉吧。

相别太久,一切都变了。

云儿捻起芷蘅一缕秀发,淡笑说:“公主,原来,果真是你。”

不知为何,芷蘅竟感觉她声调沉沉。

芷蘅依然笑着点点头。

“公主,待会儿会有御医来为您诊治,想您的嗓子,定会好起来的。”云儿的笑容似真切了不少,芷蘅心下稍稍宽松,果然是自己的错觉罢了。

“公主。”云儿牵过芷蘅裹紧布带的手,为她轻轻解开布带,拿过桌上药水,为芷蘅轻轻涂上,手法轻而小心,不住的轻轻吹气,减少她的痛楚。

芷蘅热泪在眼眶中滚动,云儿,想自己回宫,又失语不能说话,未曾与云儿有过片刻亲近,自己又极力的否认是芷蘅,云儿定亦是不能肯定,所以,才没有对昭南说起吧?

许真真是自己想得太多了。

云儿为她换了药,微笑说:“公主,手上的药只需再抹三次,然后要好好动一动,才有助于恢复。”

芷蘅点头,清泪滑落。

云儿为她拭去泪水,心里的酸楚,却更加汹涌。

公主,你回来了,我真该高兴的,可是……

她突地起身,芷蘅一怔,云儿却低声笑说:“奴婢为公主准备早膳,再过半个月,公主将成为真正的皇后,云儿恭喜公主,终于拨云见日、苦尽甘来……”

云儿转身而去,芷蘅怔怔望着她,她的背影消失在炽烈日光下,急匆匆的步子,似乎……有什么正在远去……

她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却一时没有头绪……

………………………………………………………………………………

半月后,宫内再次披金布彩,礼乐彻天,欢愉宫乐冲入霄云……

册后大典如期举行。

挚爱的女子,沿汉白玉阶步步婀娜,身着绯红色滚金缎绉纱罗衣,裙摆逶迤密绣彩凤高飞瑞祥图,金凤翔于云端、霓裳温柔,霞绡雾縠,缎带流苏柔柔坠于腰际,摇摇生动……

李昭南不由得恍神,本便颜色倾国的芷蘅,经了这番浓妆艳抹,绝丽风情,更显得倾城难描,风华绝尘,美得如此惊人。

李昭南伸手牵过她的手,眸光前所未有的温柔缱绻,将皇后玺印交于芷蘅手中时,感觉从此,天下江山、万里山河,皆有她与他共享!

不伦此时,有多少双嫉妒的眼神在,他们……仿佛已经旁若无人!

李昭南始终牵着芷蘅的手,从此,她便是他的妻,他的皇后,他龙眸睥睨众生,她凤目俯望天下。

文武百官,整个大殿皆显得狭小!

李昭南心内却骤然开阔——

他的天下、他的美人、他的江山社稷,这一刻,方真正感觉拥有了一切……

…………………………………………………………

宫乐弥散云霄,仿佛飘摇万里,穿过街市、透过青山,绕过云霭。

青山深处,有箫声怅然。

那箫音似时光倒流,无数往事便在这箫音中起起伏伏、渐行渐远……

执箫的人,一身飘逸青袍,立在山边,遥望九重宫阙,遥祝她苦尽甘来。

身后突有脚步声打断这箫音,他回头望去,身后的女子,亦是目光怅惘。

“唐世言,你还放不下吗?”清新悦耳的声音,从来都是这山中最动听的,仿佛这世界的一切纷扰都与她无关。

唐世言笑笑:“公主,唐某可是那种人吗?”

“不是为何在此神伤?”容嫣非步步走近他。

唐世言却忽的握紧箫管,目光有几分闪躲:“并非神伤,只是触景生情。”

“触景生情?”容嫣非轻声说,许久,她都没有再言。

唐世言望着她,从来掩饰不住心事的女子,看上去似乎有很多话要说。

不自觉按一按胸口,她曾递在自己手中的发,她的心意,他当然知道,他不是一个不解风情的人。

只是面对她,却无奈,只能一笑而过。

他笑着与她擦身,却被一只冰凉小手握住。

明明是夏日浓烈的时节,怎么她的掌心竟冰凉至此?

她的手,越握越紧,却依然无言。

唐世言欲要抽身而去,她忽然说:“我要走了!父王,要我回去。”

心中忽然一颤,侧眸看向她,她面容楚楚,那娇蛮的、爽朗的眸光,此刻只柔软得几乎不堪承受泪水的沉重。

这样的神情,不由得不令他心中一动。

可终究,他不过浅浅一笑:“公主是该回去了,出来这么些日子,总该有个交待。”

他的笑容里不见半分牵动,容嫣非一怔,泪水终于夺眶而出,她缓缓放开他的手,颤声说:“若你留我,谁叫,我也不会走。”

她从来如此直白坦率,唐世言望着她,这样好的女子,该有个更配得上她这份心的人来配,而自己,终究不是。

他依然淡笑如风,凝望她的泪眼:“公主一路保重,唐某会护送公主到边境……”

“不必了!”容嫣非一声喝断他,她的柔弱从来不允许侵占她的骄傲。

她夺步而去,又骤然停住,胭红色的背影在青山莽莽中尤为突兀,她背身对着唐世言,忽而一声叹息:“此番回去,父王……为我安排了婚事,与漠南兹镏国王子思德侃结亲……”

她清脆声音哽咽,唐世言微微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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