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牵by夜笼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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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牵by夜笼纱- 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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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修儒了无生气的半靠在床上,离那件事已过去四五天了。他不敢回想,却偏偏历历在目。不愿相信,却又是事实。当时的那口血喷了他一脸,晚上醒来,便看见云燕亭与李放,焦急的守候在身边。□处虽仍然疼痛,却感到凉悠悠的,定是上了药,他们全都知道了。怎么会有这种事发生?他拿他权当了自己的亲骨肉,他敬他爱他也如长辈一般。大他整整十一岁,就不嫌他老吗?不仅如此,还骗他吃下放有春药的茶。果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连手段也竟是一样的。一个身子服侍父子二人,端的是荣宠绵长,不死不休啊!先帝拿唯一的女儿要挟他,当今的皇帝,便拿他一家人的性命做交换。果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梧桐院内除原先的几个内侍,又添了几个人,白天黑夜的在屋子里,盯着他们父子二人一举一动。生怕云修儒想不开,连带着他们一起掉脑袋。当然,李放因与他家走得最近,一并被监视起来。云燕亭强忍住悲愤,寸步不离的守候在云修儒身旁。他们现在才明白,慧锦帝巴巴的将他们召入宫,分明是设计好的。只可惜,明白的太迟了。话说回来,就算是事先明白也没用。只不过皇家的家奴,主子宣你进宫,焉有抗旨的道理?云燕亭竟还有一丝痴念,等廉松风回来,陛下能否看在他累累的军功之上,放他们一家远走他乡?
  
  天上下起了细雨,慧锦帝却驾临了梧桐院。才下午时分,便已暗的如同傍晚,屋内不得不掌上了灯。
  
  云燕亭正与云修儒按摩全身,以减轻变天所带来的疼痛。这几日都未见到他,这会子陡然相见,云燕亭竟忘了行礼,张开手臂挡在了床前。慧锦帝微微有些发怒,忽然想起飞鸽传书上说,那一行人,除了廉松风还活着,其余尽亡。渐渐缓和了脸色道:“你,你且下去吧。”云燕亭跪下道:“求陛□谅家父,他,他实实的有病在身,不便服侍。”慧锦帝让人将他拖出去。云燕亭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扑身向前,抱住慧锦帝的腿叫道:“奴婢愿意服侍陛下!”慧锦帝一愣,云修儒又急又气,挣扎着翻下床来跪下道:“陛下若要奴婢服侍,奴婢愿往青平宫伴驾,在这里断断不敢从命。”慧锦帝皱眉道:“你把我当做什么人?外面的……”后面的话总算及时收住。一面让人将云燕亭拖走,一面伸手来搀扶与他。
  
  云修儒动作迟缓,明显是在忍着疼痛。慧锦帝扶他躺下,亲自与他按揉起来。感觉手下的肌肉绷得死紧,慧锦帝轻声道:“守真,你,你何必如此了?我,我是真心喜欢你的。”一面说,一面来握他的手。云修儒哪里挣的开,再加身上又疼,只得别过头去不睬他。慧锦帝连唤了几声,见他不应,攥了他的手自顾道:“此前,我一直拿你做母亲看待。不知从何 
 78、第 78 章 。。。 
 
 
  时起,我便,便偷着喜欢你了。守真,你别不信,我说的都是真心话。此情天地可鉴,日月可表。”云修儒胸口一阵起伏,哼哼的冷笑着,慢慢回头望着他道:“陛下在对奴婢发情誓吗?”慧锦帝被他的眼神,逼得垂下了头。云修儒又道:“奴婢大陛下整整十一岁,不是那起懵懂少年。陛下喜欢奴婢什么?”不待他答话,又道:“无非这身皮囊而已。不要说奴婢早有了结拜的兄弟,便是没有……”慧锦帝猛然抬头道:“便是没有你也不肯喜欢我吗?我到底有哪一点比不上廉松风?我……朕是皇帝,他不过一个内侍。朕是堂堂的男人,他……”云修儒打床上挣起来怒道:“奴婢与他是一样的。”慧锦帝合身将他抱在怀里,急急的道:“我不是……守真,我喜欢你也有错吗?你姿容出众,谁人不爱?他不也是……可我最爱你的温柔,你的善良,你的所有我都爱。”说罢,松开双手,在床前缓缓跪下道:“守真,我要将这世间最好的东西,尽奉与你面前。皇后那颗凤印只等你来拿,青鸾宫也等你入住。便是这万里锦绣江山,我愿与你共同分享。守真,要怎么做你才肯信我的一片真情?”
  
  云修儒不曾料到,他一国之君竟肯为自己屈膝下跪。劝不起,拉不动,只得在床上也跪下叩首道:“奴婢什么都不要。陛下若还念着幼时的情份,就还奴婢一个自由的身子,放我一家远离京城。”慧锦帝怔怔的看着他,眼泪一圈一圈的在眼眶里转动着。唯有此刻,才能依稀看到他幼时的一点神态。云修儒有些恍惚,在床上与他俩俩相望。慧锦帝将脸埋在他的手背上,眼泪终于夺眶而出。云修儒仿佛有些承受不住,那炙热的温度,用力的抽回手来。慧锦帝像孩子般的抽泣着道:“守真,我错了,我……我真的错了,你要怎么罚我都行,只别离开我。你曾答应过,要一世都守在我身边,怎么就反悔了?”云修儒几次想与他拭泪,都极力忍住了,凄然叹道:“陛下越界了。”歇一歇又道:“陛下只顾自己喜欢,全然不顾他人感受。陛下做之前,有没有想到过泊然?陛下又将奴婢置于何地?凡事总得讲个你情我愿,若一味的拿权势去压制,那还有什意思?奴婢对泊然之情,此生此世永无转移。求陛下大发慈悲,就放我们去吧?”说罢,连连叩首不止。
  
  慧锦帝又是恼恨又是伤心,起身叫道:“我知道这次是太性急了,你恼我也是应该的。要想离我而去,做梦!你是我的,谁也抢不走。你好好的对我,我便好好的待他。若再要倔强……我会在他身上一笔一笔找回来。”说罢,带着一脸的泪痕,悻悻而去。 
  
  




79

79、第 79 章 。。。 
 
 
  虽说云修儒之事被瞒得铁桶一般,还是让骆缇察觉到一丝异样。正想使银子好好打听一番,不料祸事从天而降。外朝几个御史联名的弹劾他,结交外臣,收受贿赂。其家奴多次依仗他的势力,敲诈店铺,横行邻里。他本人也自持陛下宠爱,对大臣们言语傲慢,态度恶劣,多数人敢怒而不敢言。此等奸宦若不严惩,如何警示后宫诸内侍?正当骆缇有些摸不着头脑之时,司礼监内,自己的手下,也在慧锦帝面前告他一状。牵扯来牵扯去,竟然将廉松风也拉了进来。说是他仗着与云,廉二人私交深厚,将自己控制的马源以高价卖给朝廷,又在皇庄谋取私利等等。
  
  原来,这御马监不仅掌管腾骧四卫营马匹及象房,还要管理草场和皇庄、经营皇店。若证据确凿,骆缇便是有一百颗头也不够砍的。便是廉松风也脱不了干系。就算不曾参与,也有失察之罪。再加上他的师弟是骆缇的义子,两家关系非同一般,这也是众人皆知的事。想要撇清,几乎是不可能的。
  
  骆缇在宫中数十年,心腹众多。听他们的密报,陛下竟然亲自插手查办此事,在外头出面的是,青平宫首领糜江城。陛下给了他便宜行事的权利,谁敢不从,或是有意刁难阻拦,立斩不待。骆缇思之再三,隐隐觉得此事有些不妙。这本是数年前的旧账,怎么便被翻出来了?来得毫无征兆,像事先早就谋划好的。陛下不让大理寺插手,竟然亲自督办,又让心腹内侍做出这般动静,是否太过了?莫非,陛下是有意冲着自己来的?不对呀,就算再老迈昏庸,也断不会得罪当今的天子啊?会是谁要置我于死地了?冥思苦想一番,忽然心中灵光一闪,那个不断被人称赞的,青平宫首领糜江城,清晰无比的出现在眼前。
  
  如今,想出宫回私宅是不能够了,只得在宫内常住的留心居待罪听候发落。身边只一个金生相伴,死活都要跟着他。渐渐的,那些曾今依附于他的手下,心腹都对他避而远之起来。骆缇见牵扯到了廉松风,心中十分不忍。想让金生与云修儒通通气,还没等出门,便被几个气势汹汹的内侍挡在屋里。骆缇虽不认得,但心下却明白。暗自叹了一声,吾命休矣。垂头丧气的随了他们往御书房而来。金生见他们走远了,如飞的往梧桐院奔去。
  
  骆缇将所有的罪都认下,虽然有两项是无中生有。但他明白,这是人家早就设计好的,认与不认都一个样。自己一死倒罢了,解了众人的恨。只要保住了廉松风,便给儿子留了条生路,廉松风断不会弃他不顾的。想到此,倒比先前安心多了。
  
  慧锦帝念他是服侍过先帝的老人,又替先帝挡过箭,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不仅丢官罢职,还查抄了全部家产。其义子骆智远一并罢黜官职,父子二人赶出宫去,永不录用。这让骆缇始料不及,竟然还能够活命?然而他却高兴不起来。堂堂的司礼监掌印,曾经呼风唤雨之人,垂暮之年却要沿街乞讨。遭人白眼,惹人耻笑,还不如一刀了此残生的痛快。
  
  骆缇谢了恩,方走到门口,便被冒冒失失闯进来的内侍撞个满怀,往后一仰摔倒在地。耳旁“嗡嗡”直响,眼前阵阵发黑。还没缓过来,便被人架着快步走了出去。
  
  等骆缇看清了眼前的景象才知道,自己被带到了梧桐院。金生抹了把眼泪,挨在门口眼巴巴的望着他们进去。
  
  屋内,云修儒拿着打碎的茶碗片儿,紧紧的贴在项间,丝丝缕缕的血,随着细白的脖子蜿蜒而下。云燕亭跪在地上,见慧锦帝带了骆缇进来,这才长出了口气。骆缇看着眼前的一幕,随即明白,云修儒果然出事了。慧锦帝在他的威逼之下,带着人退出了屋子。临走时,将地上同他手中的残片全都收走了。出去后,立即命人宣李放过来。
  
  云燕亭拿了手帕,与他按在伤口上。云修儒惨白的脸上激出了一丝红晕,扶着骆缇在榻上坐了,轻声问其缘故。骆缇只得面带惭愧的告诉他。见他落到如今这般境况,云修儒也不好再说什么,低声劝慰道:“罚也罚了,再想也无用。骆翁但放宽心,有泊然与我在,断不会让你们父子受委屈。”回头对云燕亭道:“少时,你将骆翁送回我们家吧。”又对骆缇道:“我们算起来也是一家人呢,日后,骆翁父子便安心在寒舍住下吧。”骆缇望着他半响无语,颤颤的抓了他的手道:“你,你不怪我连累了松风吗?”云修儒微微摇了摇头道:“还说这些做什么?就算泊然不做掌印又如何?只要有我们一口吃的,便有你们的。”
  
  骆缇望了望窗外,悄声问道:“究竟怎么回事儿?”云修儒脸色一变,将头扭向旁边,嘴唇紧紧的抿在了一起。骆缇的心“咚咚”的跳着,他抬眼望着云燕亭。只见他紧锁眉头,面上悲愤交加,放在一侧的手拧得死死的。云修儒苦笑了一声道:“我怕是再出不去了?骆翁好自珍重吧。”伸手将云燕亭拉至面前道:“你出去了便莫再回来了。”云燕亭一听,当即跪下抱住他的腰,压低声音抽泣道:“不,儿子哪儿也不去,生死都随着父亲吧。”云修儒眼圈儿一红,抚着他的肩道:“胡说什么?我,我知道你孝顺,可你还年轻啊,何必陪我关在这个笼子里,不见天日了?”云燕亭哪里还忍得住,又不敢放声大哭,只得将脸贴在云修儒怀里呜咽着。见他浑身抖个不停,云修儒回抱着他,柔声道:“你自小便跟着我,辛苦了这些年,我也该放手了。”云燕亭只一味的在他怀里哭泣,哪里还说得出话。
  
  骆缇又不是傻子,细品他方才的话,那脸便绿了。
  
  云修儒将此事禀明了慧锦帝。立在院中,望着他二人渐行渐远。
  
  慧锦帝看云修儒的面子,遣了两个内侍相送,又派两匹马与他二人骑了,径往云府而来。
  
  在府门前下马,两个内侍自回后宫不提。云燕亭上了台阶正待叩门,门却开了。那家人一见是他,上前一把扯住叫道:“二爷,你……你可算是回来了,家里头出事儿了!”云燕亭强自镇定道:“出了何事?”那家人一面让他们进来,一面道:“大老爷回来了。”不等云燕亭作答,骆缇浑身一颤,仿佛陡然从梦中惊醒,叫道:“快带我去!”于是,云燕亭扶了他,跌跌撞撞的朝后宅赶来。
  
  廉松风在次日清晨,被路过的几个客商所救。令人匪夷所思的是,昨夜打斗中留下的尸体,却凭空不见了。他被送至官府,报上了姓名和身份。那官儿见他下颌,果然光滑无须,又观他相貌不俗。廉松风的名号虽谈不上如雷贯耳,多少还是晓得,此人在御前颇得宠爱。于是,诚惶诚恐的亲自带了人送他回京。真是无巧不成书,眼看便要进城了,却碰上了锦衣卫的人。廉松风经此巨变,神情颓废至极。昏昏沉沉的躺在马车里,还不知道自己已被转手他人。
  
  那官儿看这五六个人鲜衣怒马,又见识了锦衣卫的腰牌,对他们十分的相信。想跟着一同入城,被千户长给拦住了。在他耳边轻轻说了一句什么,那官儿吓得脸煞白,急急领着手下逃命似的去了。
  
  千户长将他送回府宅,随即回宫禀报慧锦帝不提。
  
  祝管家见廉松风去而复还,本就有些疑惑。又见他形容憔悴,两眼无神,像是大病未愈的样子。最奇怪的是,一起去的三老爷与大爷,还有那几个护院,都不曾跟回来。心中便有了一丝不祥的预感。忙命家人,将廉松风架回房里躺下,正打算差人往宫里送信儿,可巧云燕亭与骆缇就回来了。
  
  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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