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牵by夜笼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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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牵by夜笼纱- 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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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仰着小脸儿,睁着清澈的眼睛,嘴角儿带笑的望着他。廉松风也微低了头,静静的看着她。
  
  云娃伸出粉嫩嫩的小手儿,在他的宫衣上摸了摸,问道:“你也是公公吗?”廉松风嘴角儿动了动,点点头。云娃继续问道:“为什么你的衣服与我伯伯的,还有我爹爹的不一样呀?”
  
  魏崇翼道:“谁是你伯伯:”高智远听的一惊。云娃皱起了眉,想了想道:“我伯伯就是我伯伯呀。”又道:“他们叫我伯伯‘骆章印’。”魏,廉二人相视一眼,心中了然。
  
  魏崇翼正打算走,云娃跑到他跟前问道:“你是陛下的儿子吗?”魏崇翼看了她一眼道:“正是,”说罢,转身就走。
  
  云娃紧赶几步,不料脚下一滑,跌了下去。廉松风走在她前面,听得声音不对,急回身,一把接住她道:“小心了。”云娃吓得小脸儿发红,微微喘着气笑 
 11、第 11 章 。。。 
 
 
  道:“谢谢公公,我没事儿的。”说着,伸了手,在他脖子上抱了抱。廉松风不料她竟有如此举动,楞了一下。
  
  云娃立起身,对着魏崇翼道:“你住在哪里呀?我能跟你玩儿吗?”魏崇翼斜了她一眼道:“你还是自己玩儿吧。”云娃不死心的追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呀?”魏崇翼理也不理的去了。廉松风对高智远道:“快些带她去吧。”说罢,赶上前去。
  
  高智远见他们去远了,这才常出一口气,抱了云娃道:“姑娘好大的胆子,吓的我什么似的,快些走吧。”
  
  




12

12、第 12 章 。。。 
 
 
  骆缇在房中正等的心焦,忽听得有孩童之声,急走两步,赶出门来。
  
  云娃前一刻还在追问六皇子的名字。这会子瞧见骆缇站在门口,立时打高智远的怀里跳下来,张着小手儿,欢叫着跑过去。
  
  骆缇一面招呼她小心路滑,一面也迎上前去,一把搂在怀中道:“我的儿,只道你舍不得你爹爹,不肯来了。”除父亲以外,这是云娃在世上最亲近之人。于是,倒在他怀里撒娇不已。骆缇就见不得她这个,笑得如同庙里的菩萨,与方才声色俱厉,骂人的样子,判若两人。
  
  一旁伺候的几个小内侍,难以置信的望着他。
  
  此时,司礼监当值的几位管事听了消息,也走出值房看热闹。
  
  众人都未曾见过云修儒。这些时,宫里宫外,把他传的犹如仙子一般。陛下更是把他宠上了天去。昨夜,竟然还留宿在紫宸宫中。以上种种,众人甚是明白,册封是迟早之事。虽然不许内侍转做男妃,可宫规祖制对于中兴帝来说,等同废纸。
  
  自打他老人家继位以来,除了头几年,还算循规蹈矩。之后,不知改了多少祖宗留下的章法。那些不怕死的言官儿,在宫门外,朝堂上,或慷慨陈词,或长跪不起。更有甚者,仗着自己是几朝元老,又上了一把的年纪,便倚老卖老起来。在大殿之上,寻死觅活。
  
  那时,中兴帝才二十多岁,正是年轻气盛,血气方刚之时。忍了五日,暗中步署一番。第六日上朝后,领头儿的几位老臣故技重施,被中兴帝斥责一顿,立时命内侍赐鸩酒。
  
  中兴帝原非皇后所出的嫡子。其母乃是后宫中小小的美人,娘家又无甚势力。老臣们对他的出身颇多微词,若不是先帝极力坚持,甚至为此处死了两位大臣。再加上中兴帝其实颇有才干,怕走不到今日。便是性命也未必保得住。
  
  从做太子,到荣登大宝,他忍了许久。直到今日,忍无可忍。于是,大开了杀戒。
  
  经历过那次浩劫的大臣们,背地里想起当年之事,无不两股战战,冷汗直流。抄家,灭门,人头落地。仿佛一瞬间的事。中兴帝的同胞兄弟,宝麟亲王魏允之,领了八九百人,冲在最前面。
  
  从早上到黄昏,名单之上的官员清剿一空,无一幸免。
  
  事过数日,城中刮的风都还有股血腥味儿。
  
  自此以后,百官才真正的臣服于中兴帝脚下。
  
  如今虽出了云修儒这档子事儿,因他是净身之人,又不是罕见的,可以生子的阴阳人。云娃也只是个女孩儿,尚未触犯到谁的利益,大臣们也只能是提醒中兴帝,莫要沉迷□之中。
  
  曼说是外臣很难见到云修儒,便是内侍们,也难得有机会一睹芳容。对于他的容貌,大家多有猜测。
  
  如今,这个人的女儿就在眼前。于是乎,众人在她的身上,隐约看见了做父亲的影子。
  
  这些人,据都是在宫中十几数十年了,有的还是先帝时候的老人儿,什么样的美人儿不曾见过。又听骆缇说,孩子长得很像父亲,众人暗中一阵点头。
  
  云娃此时,见这许多的人围着自己看,竟无有半分惧色。在骆缇指引下,用她那软糯的童声,向众人请按问好。
  
  大家见她娇憨可人,行事说话大方得体,爱的什么似的,都想抱抱她。云娃这回不干了,紧紧的搂着骆缇的脖子,只是不撒手。骆缇见她如此依恋自己,心中又是欢喜,又是得意。
  
  众人纷纷取下玉佩,戒指,小玩意儿,要给她作见面礼。云娃虽喜欢却不敢收,说是爹爹不许,回去要挨骂的。
  
  骆缇道:“不怕不怕,你只管收下,我与你说去。”云娃低了头,紧抿了小嘴儿不开口。骆缇又道:“这样儿,权且先放在我这里,若你爹爹实在不许,我在还与他们,你看可使得吗?”说着,拿起一枚鸡蛋大小的水晶砚台,在他眼前晃了晃。那东西虽小,却难得雕工精细。此时在阳光下,烁烁生辉。云娃看得眯起了双眼。
  
  骆缇见时候不早了,便叫众人散去。抱了云娃来到值房后面,自己就寝之所。
  
  小内侍们摆好了已热过一到的菜,又从铜盘里拿出烫好的酒,与骆缇斟满。
  
  骆缇招手叫高智远一同入席。高智远推辞不过,只得坐在下首相陪。
  
  云娃望着金碟儿银碗儿一大桌子的菜,吃惊的问道:“伯伯,你可真能吃呀!我们家几天都吃不了这么多。”骆缇一面与她擦手,一面笑道:“快瞧瞧,这可都是你最爱吃的了。”云娃定睛一看,果不其然,这些个菜,都是在第一次住的家里,还有骆缇府上吃过的。且每道菜都是自己爱吃的。
  
  猛然间想起,爹爹同柳哥哥不在身边,她竟然轻轻的叹了口气。
  
  骆缇同高智远诧异的相视一眼,问道:“方才还好好儿的,这会子叹什么气呀?”云娃抬头看了看桌上的菜道:“爹爹这几日身子不好,老生病。可惜他不在这儿……”裸体亲了亲她的脸,不无感叹的道:“好个孝顺的孩子,你爹爹没白疼你。”回头吩咐一个小内侍道:“你去跟厨房的人讲,照样子做一桌,今儿晚上送到云掌印那儿。从我的帐上出。”那小内侍应了声是,急急的去了。
  
  骆缇笑笑道:“可满意了?”云娃在他脸上亲了亲道:“伯伯真好。等我长大了,象孝顺爹爹一般的孝顺你。”骆缇愣了一下,正色道:“果真吗?”云娃也认真的望着他道:“果真。”
  
  骆缇只觉胸口暖暖的,鼻子有些发酸,继续问道:“等你长大了,伯伯就老的走不动了。又没有钱,给你买不了新衣服,再也吃不起这样儿的饭菜了。你还要伯伯吗?”云娃歪着头想了想道:“不怕不怕,那时,伯伯就同我们一起住。”骆缇道:“要是你爹爹不愿意,那便如何?”云娃道:“不会的,我爹爹是天底下最好的人。”骆缇道:“若是你们家也没有钱,我去了,饭也不够吃,那又如何?”云娃皱了一下眉头,吸了吸小鼻子道
  
  :“也不怕的,我少吃点儿,让伯伯吃饱。”骆缇一把将她搂进怀中,嘴里不住的念道:“好孩子,好孩子!”云娃微微挣扎了一下道:“疼,伯伯轻点儿。”高智远也立起身,在一旁提醒着。
  
  骆缇醒悟过来,慌忙松开手问道:“我昏头了,好孩子,伤到哪儿没有?”云娃冲他笑一笑道:“已经不疼了。”忽看见他脸上有泪痕,忙问道:“伯伯怎么哭了?”又学着父亲哄自己的样子,一手轻拍着他的肩,一手给他拭泪道:“不哭了,不哭了,别人瞧见会笑话你的,乖乖的啊。”
  
  屋里伺候的小内侍同了高智远,差点儿撑不住笑出来。骆缇也觉好笑,渐渐平静下来。
  
  小内侍服侍他洗了脸,被他打发下去。
  
  高智远一面与骆缇布菜,一面道:“有这样的孩子,挨一刀也值了。哎,云掌印算是有福之人了。”又望着云娃,意味深长的道:“这孩子要是爷自己的就好了。”骆缇叹口气道:“尽说些个没用的。”说罢,夹了云娃最爱吃的奶汁鱼片,小心的喂起来。
  
  高智远在一旁暗道:“这还是那个人人害怕的‘笑面虎’吗?”
  
  云娃用过饭,没一会儿就打起了瞌睡。骆缇抱着她在房中慢慢踱步,哄她睡觉。高智远见她睡着了,小声儿的让骆缇把她放到床上去。骆缇摇头笑道:“你哪里带过孩子?只要一放下,她就醒了。到时候闹给你看看。”
  
  高智远见房中再无旁人,瞧着骆缇那一脸的婆子像,委实的忍不住了,笑出声来。
  
  骆缇横了他一眼,轻声道:“小声些。”又正色道:“昨夜之事可打听清楚了?”高智远这才住了笑,放低声音道:“孙树向陛下进献了宫里秘制的春药,名叫‘醉妖娆’。听说这药原比一般的春药厉害得多。”说到这儿,又凑近骆缇耳边悄声道:“那边的人说,昨儿直闹到三更天,快四更了才歇下。”骆缇狠声道:“这个畜生,为了讨主子的好儿,就不顾人性命了?”
  
  高智远接着道:“昨儿午后,贵妃娘娘把云掌印给叫去了。晚饭都过了才回来。小柳儿说,云掌印回来时,手里抱了一摞儿书,人快冻僵了。在床上捂了好一阵儿才缓过来。今儿个小的刚进门,就见他一家三口儿,抱在一处,哭得好不伤心。”
  
  骆缇皱了眉道:“你看他气色如何?”高智远叹气道:“很不好。爷细想想,昨儿中午就不曾用饭,到贵妃那儿受一肚子的气。晚上又……又被陛下召去,折腾了几个时辰,到今儿早上方回。回来没多久就吐了。偏是死活不许请太医。小柳儿急了,自个儿打自个儿的嘴巴子,求着让他去请李太医。”末了儿又摇头道:“依小的看,云掌印这身子骨儿,要照这儿样下去,怕是挨不了几年了。” 
  
  骆缇缓缓坐下,云娃此时睡得正香。
  
  他宠溺的望着怀里的小人儿道:“真是冤孽呀。陛下其实极爱他的。想直接封个华容与他,偏他执拗,竟推了。”高智远道:“偏他们读书人认死理儿,守着那些规矩做什么?太迂腐了些吧。如今已然进了宫,还有退路不成?再者,荣华富贵唾手可得,便该一门儿心思的想着,怎么讨陛下的欢心才是。爷是晓得陛下的性子的,若是真到了不可回转之日……”说到这儿,又把云娃望两眼,接着道:“别说是他,便是这小妮子,怕也保不住。”骆缇点头道:“我何尝不晓得其中的利害,只是他也得听劝了。”
  
  高智远轻轻的给云娃掖了掖斗篷,低垂着眼帘,迟疑着道:“小的有几句大胆的话,爷恕了罪才敢说。”骆缇看着他道:“你是我心腹之人,有什么话,但讲无妨。”高智远咬一咬牙道:“这小妮子,别说是爷爱她,便是小的,也爱的什么似的……”
  
  骆缇皱着眉头,看着他道:“为何这等不爽快?”高智远长吸一口气道:“如我方才所讲。陛下一旦翻脸,云掌印父女堪忧。到时,只怕会牵连爷的。”骆缇不动声色的道:“那便如何?”高智远道:“小的知道,爷如今是把这小妮子当成了自己亲骨肉。他父女一旦出事,爷必定不会袖手旁观。若陛下迁怒与爷,一旁在有几个落井下石之辈,爷在宫中数十年之根基,岂不毁于一旦?既然是这样,爷何不索性让她变成自己的孩子?”
  
  屋子里静静的,高智远似乎听见自己喘气之声。骆缇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好一会儿方道:“接着讲。”
  
  高智远掀衣跪下道:“云掌印同爷若都出了事,这孩子恐保不住。不如……不如……舍去云掌印。”说着,双手扶了骆缇的腿道:“孩子年幼,未必记得住有这么个亲生父亲。爷带她犹如骨肉的一般,长大了,只会认爷才是他的父亲,”
  
  骆缇微微有些动容,低下头去,久久的注视着酣睡中的云娃。高智远跪在那儿,忐忑不安的等候他的决断。
  
  其实,这个心思骆缇不是没动过。他并不是心慈手软之人。要达到目的,岂止是不择手段,简直就是无所不用其极。宫里的人都知道,别看他总是笑眯眯的,一旦翻脸,他会置仇家于万劫不复之地,决不手软。更重要的是,他虽不会武功,当年在杀场之上,曾为中兴帝挡过冷箭。为此。中兴帝对他另眼相待,宠爱有加。
  
  自从遇到云氏父女,确切的说,是云娃。他的心狠手辣,他的果断,在那个孩子面前,显得那么的无能为力。连自己也觉得,心比从前要软了许多。
  
  前些时,为此事夜不能寐。便是睡着了,也会被噩梦惊醒。擦着头上的冷汗,回想起梦中,云娃红肿的眼眸,仿佛那撕心裂肺的哭声还在耳边飘荡。
  
  在高智远的腿快发麻之时,骆缇终于开口道:“你哪里知道,他们父女感情有多深?”说着,伸手拉了他起来。高智远待要再劝,骆缇沉声道:“此事,从今往后休要再提!”
  
  忽觉云娃在怀里不耐得动了一下,忙立起身,在屋内缓缓踱步,压低声道:“此事,决不牵连于你就是了。”高智远听他说这话,复又跪下道:“小的绝不是忘恩负义,贪生怕死之辈。爷既然主意已定,小的生死都跟爷在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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