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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胭脂泪- 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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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男子听得有些双眼发直,听她声音变冷,急忙点头:“有,有。”他面带难色的偷偷瞧了蝶舞一眼,急忙低下头,笑着问道:“不知娘娘要这些材料做什么?”

“你去预备就是了,问这么多做什么?”见蝶舞皱眉,一旁盈袖喝出声。

“是,是……”中年男子讪笑着应着,心道这娘娘长得这么美,却不怎么好伺候。

皇帝的御用厨房就是不一样,不一会,各种食材齐全的摆在蝶舞面前。蝶舞看着各色材料有些发怔。

她记得以前最喜欢喝母亲做的八宝粥,母亲做的八宝粥温淳朴素,一家人围在饭桌旁说着趣事,不时笑意生生,暖意浓浓。

母亲说,做饭最重要的不是食物,而是你的心情,怀着爱意做饭,你的心自然是暖的,尝到你做的食物的家人感受到你的爱意,被你心中情感感染,吃到嘴里便是最香的。

母亲,女儿现在有了爱的人,可是女儿该怀着怎样的情感为他做这顿饭呢?

洗材,入锅,慢火煨煮。

不一会浓郁醇香散漫屋中,蝶舞看着火候欻不多了,灭了火,盛到碗中,叫盈袖拿食盒装了,出了厨房,这才回到雪融宫。

“谷主,这是……”暗香看了一眼盈袖手中的食盒,有些不明所以。

“谷主要去看望皇上呢,这不还给皇上做了粥。”盈袖笑起来,提了提手中的食盒。

暗香看向蝶舞,没有做声。

“暗香,贵妃应该有自己的宫装吧,你去取了来吧。”

“前些日子就送来了,放在橱柜里搁着呢。”暗香还未说话,盈袖首先接话,将食盒塞到暗香手中,盈盈笑道:“奴婢这就去取。”暗香看着盈袖扭身出去,不安的看向蝶舞,迟疑开口:“谷主不是不喜欢那种衣服么,怎么……”

“人总是会变的。”蝶舞打断她的话,缓缓开口,碰触暗香疑惑的眼神,苦涩一笑:“我总不能一直做特殊的那个,他既要我做他的妃,我就顺了他的意,又有何不可,我只是不甘心和这么多女子分享他一人罢了,都说多情总被无情恼,有时候我会想,若是无情便不会有这么多烦恼了吧,我只是努力试着做个无情人罢了。”抬眼看到暗香不解的神情,亲昵地抓住她的手笑道:“暗香,以后若是有了所爱之人千万不要像我一样,你只要他一颗完整的心,只要他一人,千万不要让别的人分了去。”

暗香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腕上那手突然松开了,这时盈袖捧着繁琐宫装进来,一脸喜气。

“奴婢伺候谷主更衣吧。”盈袖赞叹的看着手中华贵衣衫,极力掩饰眼中羡慕神采。

蝶舞不语,由着她在自己身边忙活,暗香偶尔也过来帮帮忙,只是有些心不在焉,也许被她莫名其妙的话吓到了吧,蝶舞苦涩笑起来。

黛眉开娇横远岫,绿鬓淳浓染春烟,风鬟雾鬓;瑰姿艳逸绀黛羞春华。开裳锦袄,云色海棠百褶裙,云鬓层层,金玉倾向,芙蓉面,素齿朱唇,回神举步,恰似柳摇花笑润初妍,白衣褪去,华贵不可逼视。

“谷主好美。”盈袖满眼赞叹,暗香却微微皱了皱眉。

蝶舞笑若春花,看向暗香,问道:“我不美么,为何皱眉?”

暗香一怔,定定看向蝶舞,嗫嚅道:“美……可是……”看了她一眼,别过了头。她穿了白衣,美若仙子,穿了宫装,华贵如那园中牡丹,只是,雪无痕是爱那仙子,还是那牡丹呢?

“走吧。”蝶舞叹息一声,举步出了雪融宫,盈袖急忙从暗香手里抢过食盒,暗香一怔,却也跟了上来。

安喜远远的就看到一个宫装美人缓步过来,一时回不过神,待看清了竟吃了一惊,喜不自禁,急忙迎了上去,甩了甩衣袖,跪地磕头:“奴才安喜叩见贵妃娘娘。”

“起来吧。”蝶舞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的开口。

安喜笑容满面地站起身来,伸臂扶她,笑道:“贵妃娘娘,您总算是想明白了。”

想明白了么?蝶舞苦涩一笑 ,没有说话,安喜将她领到门前,笑眯眯的说道:“贵妃娘娘,奴才也不给您通报了,您直接就进去吧。”

蝶舞点了点头,接了盈袖手中食盒,独自进了御书房。

想来已经很久没来这里了……

蝶舞立在门边听那宫门缓缓关上,看着案上略显憔悴的男子,尽管绾发,面容如玉,金丝黑袍,尽显威严。

他头也不抬的圈圈点点,时不时轻咳几声,想来是偶染风寒。

“出去……”

雪无痕看都不看一眼就冷冷开口,以为又是那些前来捣乱的妃子。

“保重龙体”之类的话他已经听得太多。

话语落地,那人却没有任何反应,静静立在那里,静的几乎可以忽略她的存在。

“朕让你出去,听到没有!”雪无痕不耐烦地再一次重申,“啪”的一声,将那笔摔到案上。抬头冷然看向站在远处的人。

“皇上真让臣妾出去么?”蝶舞极苦涩的咬着这几个字,扫了他一眼,依言转身。

“你……”雪无痕呆呆看着一身宫装的蝶舞,竟不知如何反应,见她转身,急忙飞身过去截住她,看着她精致的眉目,薄唇微动,却不知说什么好。

“ 你怎么过来了……”良久,雪无痕才哑着嗓子开口。

蝶舞没有说话,举起手中的食盒在他面前晃了晃。

“你做东西给我吃?”雪无痕面上一喜,拉了她的手来到案前,径自坐下,却见她依然立在那里,秀眉微蹙。

“怎么了?”雪无痕诧异的站起身来,打量了她一番,皱眉道:“你怎么穿了这个?”似乎想到什么,小心翼翼的发问:“还是,你还在生我的气?”

“还是吃东西吧。”蝶舞笑着将那食盒放在一旁,端了碗放到桌上,笑着看向他:“尝尝看!”

雪无痕狐疑的看她半响,却见她笑容里没有半丝异常,似乎真的只是做了饭送来给她,可是她那一身宫装,还有若有若无的生疏淡漠让他极不舒服,迟疑开口:“蝶舞……”

“都凉了……”蝶舞不看他,用烫手搅了搅惋惜的看着那粥,伸手端了碗就要放回食盒。

“你做什么?”雪无痕见状急忙抓住那碗,抬眼看到那双清亮眸子,苦笑道:“我吃就是。”说着径自端过来,坐下身,一口接一口的吃起来,只是,食不知味啊……

蝶舞看他吃的心不在焉,开始有些怀疑自己的厨艺,等了一会,还是禁不住问道:“怎么样?”

雪无痕闻声一把把她拉进自己怀中,蝶舞身上宫装繁琐精致,被他一拉,整个人都载到他怀中,头上繁饰叮当,衣饰变得凌乱,蝶舞纤手扶鬓,有些无措。

腰际被轻轻勾住,雪无痕环住她的腰,将下颚抵住她纤弱肩头,苦恼问道:“还在生气?”

“怎么敢!”蝶舞低下眼帘笑起来,看了看案上瓷碗,不死心的追问:“怎么样。”

雪无痕很无奈的叹了口气:“我染了风寒,食不知味。”

“早知道就给你多加些盐巴。”蝶舞一愣,禁不住笑起来,为错失这样的机会有些惋惜。

雪无痕见她笑得开心,心情顿时清爽不少,禁不住在她颈上印上一吻,却感到怀中人身体微微一僵,好心情又兀的沉了下去,暗暗叹了口气。

蝶舞理了理衣衫从他怀中挣出身来,坐在一旁,又将那碗放进食盒,这才抬头看他,“着凉了怎不吃些药,自己是大夫连这个不懂么?”

“为夫遵命就是。”她虽说得硬邦邦的,但也难言其中关心,雪无痕双眼一弯,风情万种的笑起来,看得蝶舞心头直跳。她尴尬的别过头扫到案上如山的折子,皱了皱眉:“还有好多么?”

“娘子有别的事?”雪无痕决定无视她脸上淡淡疏离,霸道的揽住她,耍赖似的粘上来,暧昧笑道:“为夫一定尽力配合。”

蝶舞本来是想和他规规矩矩守君臣之礼,这人却不按常理出牌,搅得她心中慌乱,那句臣妾也说不出来了。

怎么办才好……



第一百三十四章 芙蓉帐暖度春宵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屋内没有点灯,昏暗朦胧的光线里,两人皆是沉默不语。

也许,他们尽管不承认,隔阂却还是产生了,直直的横在两个人中间,他有他的顾虑,她有她的无奈。

谁知道,两人什么时候才可以肆意的谈笑,谁又知道,以后的他们,又没有机会可以携手看夕阳,到地老天荒?

“我叫人来点灯。”蝶舞倏地站起身来却被雪无痕一把拉住。

“就这样坐会吧,好不好?”雪无痕涩然开口,两手相握,竟湿湿的渗出汗来。

天色越暗,看不清他的神情,蝶舞坐下身,他别过头,不看她。

他似乎抬手拂了拂嘴角,这才回过头笑起来。

蝶舞坐在暗处,觉他举止怪异,眯眼仔细看向他嘴角,却发现那里淡淡留着几丝血渍,一手拉过他那只手,白皙修长的手背上亦是腥红一片,不自觉地抓紧了那手,几乎惊叫出声:“这是怎么回事?”

“娘子的关心让为夫很是欣慰。”雪无痕笑起来,极不自然的擦去嘴角剩余的血色,淡淡道:“小伤罢了。”

“不对,你有事瞒我!”蝶舞焦急的抓住他的手,连细脆的指甲欠进肉里都不自觉。

“我只是中了毒。”雪无痕无奈的伸手将她拉进怀中,叹息一声,又安慰道:“我自己就是大夫,再说这世上还有什么我解不了的毒!”

“你既是大夫又怎会轻易中毒,这毒必定不简单是不是。”蝶舞从他怀中挣出身体,皱眉看着他,一脸的不信。

“这么快就怀疑你夫君的能力了?”雪无痕伸手在她巧鼻上轻轻一点,想伸手拉她,却被她躲过,不由一怔,黯然唤她:“蝶舞……”

“你又有生命时候是对我坦诚相见的,你总是什么事都瞒着我。若是这样两人在一起有什么意思。”蝶舞愤怒的起身,不管头上头饰散乱,云鬓松散。

“蝶舞……”雪无痕微微错愕的抬头看她,见她怒色溢于言表,伸手去拉她,却被她挣开,突然身子一软,几乎瘫倒。“到底怎么回事!”蝶舞见状急忙上前扶住他,嗓音竟不知不觉带着颤抖,眼中泪光盈盈。却见雪无痕微微皱眉,一股极小红色细流溢出粉嫩薄唇,在越来越昏暗夜色里尤显刺目。

“到底是怎么回事!告诉我!”蝶舞慌乱的携起衣袖为他擦去嘴角血迹,坐在他旁边,让他靠近她怀中,扶着他身体的手止不住颤抖起来。

怎么会这样,这是她印象中的雪无痕么,印象中的那个雪无痕无所不能,傲骨铮铮,力挽狂澜,受了伤都不曾哼一下,现在却被她轻轻一挣就能挣倒,难道……是那灰衣人下的毒?可是他答应将他的命留给自己,怎么会这样,蝶舞突然心中一片慌乱。

“我没事。”雪无痕将头靠在蝶舞肩上,暗卫道:“我调息一下就好了。”

蝶舞瞪了他一眼,虽然知道他看不到,将他的身体扶直,他盘腿而坐,双手放于膝处,闭目调息。

夜色里,他如玉的脸略显苍白,美目轻阂,弯成优美弧线,秀鼻挺直,薄唇略显苍白,却透着淡淡 粉色,棱角分明,如篆如刻。这样画一般的男子是属于自己的,蝶舞忐忑的想着,情不自禁的抓住衣袖,咬住唇,却是柔肠百转,百味掺杂。

曾以为做好了报复的准备,可是,这人却在这时中了毒,这叫她可怎么办,那灰衣人说的事到底还要不要说。

蝶舞看着眼前的人,禁不住有些怀疑,自己真的能够狠下心来夺去他现在的一切么?

忐忑复杂的双目,对上缓缓睁开的幽深双眼,竟一时怔住,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住。

“好点了?”蝶舞尴尬的别过双眼,轻问出声。

他调息完,面色红润了不少,也不像方才那般无力,几乎与以前无异。

“嗯。”雪无痕轻声应了,却没有再说话。

“你不觉得欠我一个解释么?”蝶舞见他不语,有些气闷。

“着毒无色无味,极难辨认,我也是在几天前发现的。”雪无痕叹了口气,看了蝶舞一眼继续道:“那日我和风轻尘动手时就已经发现不对,我虽然伤了他,收回那一掌时却感到经脉逆转,突然有些力不从心。当时……也未注意。”

当时怒发冲冠,哪里还顾得上这些。

蝶舞却是一愣,这才记起那日他生生收回了一掌,莫非是那次牵动了他体内的毒素?

“这毒秉性怪异,发作时毫无预兆,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毒,不是中原之毒。”雪无痕皱了皱眉,略带苦恼的开口。

“那就是这毒尚解不了了?”蝶舞没有抬头,胸口堵堵的,几乎喘不过起来,抿了抿唇艰难开口。
“我还不想死呢,况且我有了些头绪,解毒也不无可能,只是我运功受阻,这些日子怕是不能用武功了。”雪无痕见她担心急忙出声安慰,轻轻凑过去,胳膊动了动,想要环住她的手抬起想起她方才的拒绝却又颓然放下。

蝶舞看在眼里,不自然的将目光投向案上,屋内暗黑一片,缥缈的眼神不知落向何处,隐隐约约看到那案上明黄的折子和泛着微光的朱砂。

“要点灯么?”雪无痕见她望着案上发怔,以为她在看什么,体贴的开口询问。

蝶舞没有说话,轻轻的点了点头。

“啪”“啪”

雪无痕连拍两次,声音刚落,大门便开了,安喜弓着身子进来,黑暗中看不清眉目,只听他恭敬问道:“皇上……”

“掌灯。”

“是。”

安喜躬身退了下去,不一会门就开了,两行宫女捧着烛台徐徐走了进来,朝二人盈盈一拜,烛光闪烁,殿里顿时明亮许多。只是它们依次将大殿两边的宫灯点了,完毕,又退了下去。

蝶舞云鬓散落,珠钗斜插,身上宫装也已凌乱,却如镜中貌,月下影,丹唇列素齿,翠彩发蛾眉,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雪无痕不由轻笑出声,戏谑道:“你还是穿白衣好看。”

抬纤手拔了那发上繁重头饰,发丝缠绕,竟是难以卸掉,头饰繁杂,扯了几根头发,微微皱了皱眉。

“我来。”

雪无痕见状,急忙按住他的手,细细的将那些头饰与浓密发丝分开来,动作轻柔仔细,竟没弄疼她一分。

蝶舞咬着唇一动不动,心头渐渐溢上无法形容的暖意,想到 此次来的目的,却又倏的沉了下去。

“你中了毒没有向旁人说么?”半响蝶舞轻轻开口,

“这种事越是隐秘越好,我已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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