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逸的事?”楚宏风大概能猜到七八分,他看看周围,想和齐炀走到一块僻静一点的角落谈,正好远离陶兴建。
齐炀也是这个意思,他没有急着说下去,而是保持着笑容跟在楚宏风身后。他看到楚宏风的步子停下来,似乎碰到了几个认识的人。
“哟,楚老师,还真给你把上齐家的大少爷了?”那些人不分时宜地对楚宏风寒暄着,并且看向齐炀时带上了几分猥亵的神色,“也难怪你这种人都会被弯了,这种货色兄弟我也好想尝尝啊。”
是豪成帮几个组员,看样子也是为了一会儿的行动被派进来的。楚宏风暗自皱了皱眉,对他们一语双关道:“刘强,你们开玩笑也要看场合,等一下不要碍事。”
“放心吧,”以刘强为代表的这群人满口应道,却仍对着齐炀舔舔嘴唇说,“等下不会来妨碍……你的事的。”
楚宏风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听进去,但是齐炀在这里,担心会露出马脚,他得到他们的答复就打算抽身离开。
齐炀心里对这些人是嗤之以鼻的,要是在平时看到他根本不会对上眼,但看在他们和楚宏风好像是朋友的份上,他脸上仍挂着完美的假笑。没有急着跟上楚宏风的步伐,他悄声对他们说道:“为什么你们会认为,我是在下面的那个?”接着,没有等他们的答复,他迎着楚宏风回头看着自己的目光向他走去。
刘强眯起眼睛,用充满□的声音对身边的人说道:“你们不觉得他真是太棒了吗?”
走远后,齐炀才开口象征性地问道:“他们是?”
楚宏风没有什么表情,闷声答道:“认识的人。”
他甚至没有说是朋友,齐炀大概能了解他们的关系,加上对探究别人的私事没有兴趣,便点点头不再追问。他说:“那么我们继续沉逸的话题?”
楚宏风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态度,心里有点儿紧张,如果齐炀知道自己和沉逸的事有半分关系,他到底会如何看待自己呢?
“其实我上次就很好奇了,”怕什么来什么,齐炀眼睛带笑地看着楚宏风问道,“楚老师,你是怎么知道沉逸的麻烦是出在内部呢?”
“找到问题了吗?”楚宏风没有急着回答,以退为进。
“嗯,果然是新招进来的那批员工搞的鬼,我告诫过人事部多少次不要随意招人进来。”他露出危险的笑容,看起来像是问自己,语气却是冲着楚宏风的,“只不过,为什么区区几个新员工,却对沉逸的内部管理系统一清二楚呢?”
“想必你也发现这些人的背景身份了吧?”楚宏风问道。
“我稍微有些吓到了呢,楚老师,你接下来不会是想告诉我,”齐炀又向楚宏风凑近,放低了声音,气息喷到楚宏风耳朵上,“你也是他们的,豪成帮的一员吧?”
“我跟他们稍微有点过节,因此多关注了他们一点。”楚宏风说,“比起我,你不是更应该担心自己么?他们这一番针对沉逸的做法,肯定有什么特殊的目的。”
“毕竟,我……”应该是作为客套话的,或者是答应了齐钰才做做样子,可是真正要说出口,楚宏风还是觉得这些话太沉重,他无法直面齐炀弯起来的眼睛,移开视线说道,“我会担心你。”
齐炀愣了一下,接着嘴角的弧度上扬得更高了,目光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些软化。他说到接下来的话时眉头皱了皱:“正如你所说的,他们的目标好像是——”
楚宏风没有听进去,他把视线移开的时候就看到齐钰急匆匆地向他们跑来,面色焦急在说些什么,但是因为距离太远他听不清。他意识到什么,迅速往陶兴建的方向看过去,对方正穿过一个空旷处像是要去找谁的样子,这个破绽豪成帮的人绝对不会错过,不出意外现在就要进行刺杀了,可是,谁是负责刺杀的人?
联系齐钰焦急的样子,猜到这个小鬼是看到某些危险的迹象,楚宏风紧接着看向齐钰的身后,他忍不住错愕了片刻。
手中托着枪的就只有那些安保用的警卫。居然是警卫!
难怪他们全副武装到连脸都遮去了半张,还有比他们更顺理成章在宴会里带武器的人了吗?
楚宏风越来越觉得不对劲,强烈的不安感充斥了全身,他看到其中几个警卫如预料般正对陶兴建进行瞄准,而另外几个人的枪口缓缓移过来,赫然对准的是自己这边的方向!
终于听到齐钰在喊着的是“楚老师快躲开!”,楚宏风不敢犹豫,连同话才说到一半的齐炀,将他一起扑倒在地上,与此同时,两道刺耳的枪声响起,他们方才靠着的桌上的酒瓶在他们头顶赫然破裂!
为什么会瞄准这边?!
人群哄然嘈杂起来,枪声仍然不断,对比射在他们周围的子弹和枪声响起的次数,楚宏风知道这些人对陶兴建的第一枪也失手了,接下来就是就算误伤也要打中目标的血腥场景了。
陶兴建那边的失手对楚宏风来说或许是个好消息,他弄不明白为什么他会受到攻击,但陶兴建肯定比他要更吸引火力,他没准可以趁着这个机会从会场逃出去。
这样思索着,他没发现被他扑倒在身下的齐炀,正以若有所思的复杂神色看着他。
“楚老师。”头顶传来少年清脆的嗓音,楚宏风抬头望去,齐钰正站在不远的桌子上满含担忧地看着他们。过道上陷入恐慌的人群推搡着往出口奔去,齐钰在地面上站不住脚,只能爬到桌上。他对楚宏风说道,“楚老师,你们身后有一间储藏室,听到我说他们没有看向这边的时候你们就躲进那里,我在外面看着他们。”
楚宏风还没来得及对齐钰说点什么,听到他喊出“趁现在快点躲起来!”的时候,下意识地就照做了,带着齐炀一翻身就躲进了储藏室。
关上门,外面的杂乱好像被隔到了另一个世界,他们顾不得形象靠坐在墙边就喘起气来。齐炀已经在打量这个堆满杂物的狭小空间,楚宏风却还死死盯着门,恨不得视线能够穿透它看到齐钰的情况。
“还想抱着我么?”齐炀看出楚宏风一门心思在外头,为了唤回他的注意力而出声调笑道。
被这么一提醒,楚宏风才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形成的保护欲,让他从将齐炀扑倒在地的时候就一直紧紧将对方护在怀里,到现在都还没放手。他靠墙坐着,齐炀被他搂着只能面对着他跪坐在他的腿上,静下气来,互相紧贴着的胸膛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对方剧烈的心跳。
“抱、抱歉。”楚宏风尴尬地松开手,下一秒却惊讶得全身僵直了。
“楚宏风,”齐炀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在楚宏风松手的时候直跪起来,摆脱了坐在对方腿上像个女人一样的别扭姿势,一只膝盖还放进了楚宏风两腿之间。终于觉得舒坦一些的他低下头看着对方,鼻息呼到对方脸上,眼中意外的是褪去笑意的认真 ,“现在可以和我,接吻么?”
Chapter20 学生需保护
事实上,没等楚宏风回应,齐炀的唇就落下来了。连让楚宏风一本正经地回答“当然不行了”的时间都没给他。
楚宏风说不清现在自己是什么心情,他只感觉到有柔软的东西摩擦着自己的嘴唇,慢慢的好像在等待什么一样。
他想,啊,这算是他和男人的初吻了。
他意外的没有厌恶的感觉产生,对此他没有太过惊讶,或许他在发现自己帮齐炀释放后硬起来开始,没准在更早的和齐钰在厕所做的那些荒唐事时,就认命地接受了现实。
况且对于齐炀,他有更多愧疚的因素在里面。齐炀可能不是因为他才被邀请到这个聚会上,可绝对是因为他才遭受到这般危险的。他对齐炀从一开始就没有好的想法,并且今后还要利用对方一阵子。要是这番亲吻能让对方感到好受些,那么他……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面对齐炀无声的催促,他放松的手臂又重新搂紧对方的腰,微微张开了嘴;亲了回去。
齐炀的舌头灵活地趁虚而入,富有侵占性地在楚宏风内部扫荡,这是他接吻惯用的手法,换做是齐钰那样年纪的男孩大概早就会败下阵来,楚宏风不得不承认如此激烈的吻他是第一次感受到,好一阵的唇舌相交后,他的心脏跳动得比身在枪林弹雨中还要来得厉害。
“楚老师,你们趁现在快出去!他们射倒了一个人,现在全聚过去了。”门外传来齐钰的声音。
楚宏风一个激灵清醒过来,他示意齐炀从他身上移开,自己随后站起身,尽量不起眼地从储藏室探出身子,贴着墙壁跑出去。
齐钰就在门外守着,只是楚宏风跑了两步才发现对方并没有跟上来。他回过头用目光催促齐钰,齐钰的眼神飘向齐炀又立刻移回楚宏风身上说:“我等一下出来,不会有事的。”他笑笑,“总要有人看着馆内的情况。”
他纤瘦的身子站在满地狼藉的会场中,没有人看到他,他大可以大大咧咧地靠近那些射杀人员打探消息,从而告诉楚宏风最为准确的情报。楚宏风看着齐钰,不知怎的这个身影在他眼中就透出一股即将要消失般的虚无。
楚宏风的步子停下了,连带齐炀也顿住身子,略带困惑地看向楚宏风。
“齐炀,”楚宏风一瞬不瞬地看着齐钰背后那些随时有可能发现自己的保安们,几乎不用考虑就开口说道,“你先走,我还有东西忘在里面。”
让楚宏风诧异的是齐炀并没有提出反对,甚至没有探究原因,他只是愣了愣,接着露出惯常的笑脸回答道:“好,我也想这样做。”
楚宏风一时以为齐炀看穿了他的身份,可是对方接下来关切的话让他更加不解,齐炀直视他的眼睛意味深长地说了句“下次继续后面的事吧”随后头也不回地跑向出口。如果他猜到自己和这次枪击有关系,为何还要和自己继续交好下去呢?
结合在枪声没响之前齐炀没说完的话,楚宏风眯了眯眼,难道说齐炀认为豪成帮的真正目标,是他自己?
楚宏风脚上不敢停顿,他移到齐钰身边,拉过他往另一扇出口的门跑去。
“楚老师?”齐钰突然被拉着跑,好半天才想起要问,“为什么……”
“和齐炀比起来,你更让我放不下心啊。”楚宏风回答的理所当然,“我是你的老师。”
“可是,我没关系,楚老师你却会有危险呀!”齐钰望向身后,又提速向前跑了几步。
“你在说什么傻话?你只是不被看到,但是你仍然有可能中了流弹。我怎么能让学生留在那么危险的坏境里?”楚宏风的语气少了些平时的余裕,他嫌拉着人跑太麻烦,齐钰又轻得几乎感受不到什么重量,便把他单手抱在了怀里,“你替我看着后面。”
这样做,楚宏风就看不到齐钰硬撑起的笑脸慢慢变得脆弱。“别这样,楚老师。”他轻声说,“不要让我……依赖上你了。”
“依赖我有什么不好么?”楚宏风听见了,他奇怪地问道。
齐钰说:“你总不会喜欢死缠着自己的人的呀,楚老师——蹲在桌子后面躲一下。”
楚宏风蹲下笑了,“被你们这样的小鬼缠着,我很高兴啊。”
“不一样的,我跟他们。”齐钰习惯性地要扯起嘴角,想到楚宏风看不到他的脸,他也就不再摆出那副假象,眼神空洞地提醒道,“——继续走吧。”
楚宏风摸摸齐钰的头,站起身说:“既然只有我能看见你,就让我连同你对其他人的依赖都一起揽着吧。我这个人还挺守承诺的。”
多亏齐钰的帮忙,楚宏风背后长眼,有惊无险地回到了家。
后来几天,在楚宏风的少许帮助下,齐炀拔除了沉逸里的几个豪成帮的人,沉逸得以在资金空缺了一大块的情况下亡羊补牢。对于那些名义上的兄弟,楚宏风可是丝毫没有心软的,毕竟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齐炀,而不是沉逸。
混进沉逸的其他人还好说,楚宏风在看到一个碎刘海盖住眉毛的清秀的黑发少年时,愣是反应了半天才怀疑地开口:“杨衾?”
“呀,楚老师!”杨衾正跟身边的人苦大仇深地计较着什么事,看到楚宏风又瞬间露出爽朗的笑容。他一改以前流里流气的模样,让楚宏风的手蠢蠢欲动地就想往他头上摸去。他揶揄道,“好像和沉逸的大少爷关系又进了一步啊?”
“啊,怎么连你都知道了。”楚宏风有点不好意思地缩回手,毕竟他一个本性正直的人被众人以“这是个gay啊”的眼神看着还是会不太自然。他腹诽着,他明明只对宋豪成和当时在他身边的人说起过他对齐炀的那点意思,莫非宋豪成还是个八卦货?
“刘强那混球说的。”杨衾给了楚宏风胸口一拳,“他也他妈的对那人中意的很,直夸你眼光不错。”
“……”楚宏风无言地想,这个世界是怎么了,除了他以外,大家都对同性恋这件事接受得这么快么?
“可是操蛋的我居然被沉逸裁员了!不找齐炀算账不行。”杨衾抓乱他的头发,瞪了身边的人一眼,“之后动手你他妈再搞砸试试!”
“等一下,”楚宏风皱了皱眉,“你们要找齐炀干什么?”
“刘强的主意,说是保证不会让那家伙有危险。”杨衾把楚宏风的态度理解为对心上人的关心,便说,“那要真有什么事儿,我到时候叫你过来吧,楚老师。”
杨衾说到这份上,楚宏风愣是找不出反驳的话。既然不会威胁到生命,齐炀又是一个男人,他们还能做些什么?
“对了,楚老师,你再不去见见成哥,他就要生气了。”杨衾说。
“就去。”楚宏风叮嘱道,“我知道我劝不了你们不动手,但是到时候就麻烦你了。”
“当然了,朋友妻不可欺的道理我们这些家伙还是懂的。”杨衾对他保证。
虽然心里没底,但是豪成帮还是不得不去一趟的。自己身边的人质多到数不过来,他根本无法逃避。
宋豪成见到面对楚宏风招呼道:“哟,楚老师,那天枪支走火得厉害,没伤到你真是太好了。”
楚宏风暗自松了口气。看样子那天是对自己屡次多管闲事的警告,而对于没有触犯帮派条例的自己,他们该有的台面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