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三桂发迹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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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三桂发迹史- 第1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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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延龄辩解道:“孙某并非不愿反清复明,而是不愿投入吴三桂麾下!”
汪士荣问:“纵观当今之世界,能扛起反清复明之大旗的,舍他其谁?”
孙延龄便沉默不语。因为他觉得汪士荣说的确实有些道理。但是,他又并不愿意完全认同汪士荣的观点。他想了想,叹口气说:“先生亦有如官痞也!”
汪士荣不解,问:“将军何出此言?”
孙延龄笑道:“纵观当今之官场,有几个官不是以民族大义教人,以利己思想育己?有几个官痞不正是让民众背着要以民族大局为重的负担,而听任他们胡搞乱为甚至为非作歹祸国殃民直至卖国?其实,说穿了,所谓的大义只是官痞用来压服民众的帽子保护自己贪赃枉法的伞。”
汪士荣看着孙延龄暗笑。因为他知道孙延龄是在发牢骚,而牢骚之后又不得不依从大义。他想:这不仅仅是孙延龄的悲哀,或许是整个汉人的悲哀。于是,汪士荣心里的滑稽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更深更重的悲哀。
汪士荣低沉地问:“这么说,将军是答应了?”
孙延龄哽咽着喉咙点了点头,泪水从他那深陷而糟红的眼眶里溢了出来。
五、达赖喇嘛是大海一样的神
汪士荣一踏进西藏的土地,就抑制不住地激动起来。
站在高原上的第一感觉是:天空竟是那样的低,几乎到了伸手可摸的地步;天空又是那样的透明,几乎到了一览无遗的地步。
然而,汪士荣丝毫也不敢因为立于高原之上而蔑视天空,更不敢因为立于苍穹之下而轻视高原。
汪士荣极目望去,四周是连绵起伏的山脉,山峰之上的雪帽雪白雪白的,发出一种神奇的光芒。雪峰之下的岩石是铁青铁青的,仿佛在叙说着一种凝重。高原之上的山峰虽然没有生命的绿色,却能让你感受到一种生命的律动。
低重的天空中,那些白色的和蓝色的云朵儿依然在悠悠荡荡地飘。那不仅是一种心态的展现,而是一种雍容华贵的流露。
极目之处,冷峻而又鲜活的山峰与空旷而又温柔的天空融合在一起,让人分不清谁是山峰,谁是云朵儿!
大地与天空已经完整地结合在一起,彼此血脉相连,生命共律。
唯有汪士荣是多余的。
汪士荣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这种孤独是伟大的高原赐予给他的。他觉得高原与天空已融合成海,而自己便是在海中游曳的孤鱼。
于是,他有了一种窒息之感。
于是,汪士荣不敢再仰视天空,也不敢极望远山,逃一样的奔向布达拉宫。
布达拉宫的达赖喇嘛接见了他。达赖喇嘛得知他是平西王吴三桂的特使之后,对他十分客气。自从平西王吴三桂镇守云贵以来,西藏一直与吴三桂有着贸易往来。达赖喇嘛觉得与吴三桂的正常贸易往来使得西藏的经济得以飞速发展。所以,达赖喇嘛对平西王吴三桂有着非同一般的好感。
汪士荣知道在西藏人心目中,达赖喇嘛就是神,有如中原人心目中的佛,所以亦称之为活佛。所以,汪士荣与达赖喇嘛坐在一起时,有一种被神圣的光辉笼罩着的感觉,令他不敢轻易地冒犯达赖喇嘛。
为了尽快地打开局面,汪士荣竟然愚蠢地问:“请问达赖喇嘛,‘达赖’是什么意思?”达赖喇嘛几乎并没有在意,笑着说:“‘达赖’一词出自蒙语,是大海的意思。”
汪士荣听后一震:大海?他立刻联想到自己刚到高原之上对天空与雪峰所产生的海的感觉。汪士荣变得有些忐忑不安了,他移了移身子,好使自己的情绪平伏下来。
达赖喇嘛见他如此,以为他不舒服,关切地问:“汪大人不舒服么?若不舒服,先去休息。”
汪士荣摇摇头说:“没有!”
达赖喇嘛说:“既然如此,我们便谈正事吧!平西王派大人来有何指教?”
汪士荣在心里琢磨一阵,然后说:“达赖喇嘛可知大明之江山本属于我们汉人的?”
达赖喇嘛认真地聆听着,点点头。
汪士荣又说:“可是后来又给满人夺去了,成了大清。”
达赖喇嘛仍然不知汪士荣的目的所在,只得又点点头。
汪士荣见他连连点头,心中大慰,便急切地说:“如今我们想夺回江山。”
达赖喇嘛问:“你们想反清复明?”
汪士荣见他竟然也能说出反清复明一词,大为惊讶,连忙说:“是的!”
达赖喇嘛便沉着脸问:“你们需要我做什么?”
汪士荣说:“我们要夺江山,自然得与满人作战。平西王派我来的目的,便是请求达赖喇嘛在我们失败之时容许我们回撤到西藏来。”
达赖喇嘛说:“可以!”然后语气一转又说,“不过,请你转告平西王,你们这样做,我不高兴!”
汪士荣便觉得奇怪了,心想:既然你不高兴,便可以不答应呀!汪士荣问:“请问达赖喇嘛是何意思?”
达赖喇嘛说:“你们认为江山是汉人的,所以要将江山从满人手中夺回来。如果你们真夺回来了,而满人又认为你们的江山取之于满人,又要从你们手中将江山夺过去的话,你认为会怎样?”
汪士荣说:“那汉人与满人便不共戴天!”
达赖喇嘛说:“这样夺来夺去,谁受益?谁受难?”
汪士荣沉默不言,因为也不好回答。
达赖喇嘛说:“受益是一家之姓,受难是万众之民。”
汪士荣便说:“这么说来,我们倒不应该夺回江山么?”
达赖喇嘛说:“江山并非汉人一族之江山,更非朱姓一家之江山,怎么能说是夺回呢?”
汪士荣问:“达赖喇嘛此话是何意思?”
达赖喇嘛说:“汉人是一族,满人是一族,藏人也是一族,这天下本是大家的!怎么会独属于汉人呢?”
汪士荣问:“这么说来,达赖喇嘛也有意于天下了?”
达赖喇嘛说:“我们无意于争夺天下。”
汪士荣问:“那达赖喇嘛为何说天下是大家的呢?”
达赖喇嘛神色一端,反问汪士荣:“大人难道觉得不对么?”
汪士荣听后一呆,不知如何作答。因为他找不出理由来反驳这天下是大家的观点。汪士荣故意问:“这么说来,达赖喇嘛不会同意我们往西藏撤了?”
达赖喇嘛问:“大人为何如此说?”
汪士荣说:“因为达赖喇嘛不同意我们与满人争夺江山。”
达赖喇嘛叹口气说:“大人何必非此即彼?一个人不能狭隘,狭隘的人既会难容别人,也会难容于别人,不仅会束缚自己的思想,而且会将自己孤立起来。同样,一个民族也不能狭隘,狭隘的民族既会难容别的民族,也会难容于别的民族,这样一来,不仅会束缚本民族的思想,而且会将本民族孤立起来。喇嘛也如佛教,主张对一切宽恕和容忍,只要愿意做教徒,我们都会视他为至亲的子民,将阳光、雨露、爱心、和平赐予他,让他享受到真正的幸福。”
汪士荣叹口气说:“照达赖喇嘛所说,这个世界便会消除贫富差距,没有种族歧视,没有祸乱,更不会有战争,整个世界都沐浴在阳光之中,所有的人们都可以呼吸自由而清新的空气,不幸与灾难将远离民众,民众可以生活在真正的幸福之中了!”
达赖喇嘛说:“正是此意!”
汪士荣说:“可是为何没有这样呢?”
达赖喇嘛说:“因为人类还存在民族狭隘,种族歧视,功利思想,所以才会有祸乱,有战争,正如大人一样,为了夺回所谓的江山,不惜挑起民族大战!”
汪士荣笑着说:“这么说来,达赖喇嘛也会像神一样保护满人么?”
达赖喇嘛说:“正是。只要他们寻求得到达赖的保护。”
汪士荣问:“如果朝廷要达赖喇嘛将撤到西藏寻求保护的我们交出去,让他们处置,达赖喇嘛会这样做吗?”
达赖喇嘛肯定地说:“不会!”
汪士荣叹口气说:“我真不明白,达赖喇嘛为何会这样?”
达赖喇嘛问:“大人知道达赖喇嘛是什么意思么?”
汪士荣问:“什么意思?”
达赖喇嘛说:“达赖喇嘛就是大海一样的神。”
汪士荣立即联想刚入西藏时的那幕,那种孤独与窒息顿时弥漫全身。
第十一章 康熙撤藩
一、尚可喜上疏要求归老辽东
汪士荣风尘仆仆归来。
吴三桂得知西藏达赖喇嘛同意自己万一失败,可撤往西藏,并答应不帮朝廷对付自己时,吴三桂更加踌躇满志,甚至有胜券在握的感觉。
他立即将方献廷、胡守亮叫来,与汪士荣和自己一起商量下一步如何走。
吴三桂环视三人一眼,心中十分愉悦。他觉得有此三人作自己的谋士,有众位大将作自己的先锋,自己定能成就大事。
吴三桂将近来已策反孙延龄和与西藏达到某种默契的事告诉胡守亮和方献廷二人。方胡二人闻之,大为吃惊,以异样的目光凝视着平西王身边的汪士荣,心想:这个年轻人真不简单!难怪这段时间平西王多次倚重他。只是,心中有了一丝酸涩。
吴三桂问众人:“既成今日之势,下一步该如何走?”
方献廷看了看汪士荣一眼,说:“方某认为下一步该试探皇上对于三藩之态度。”
吴三桂心中暗笑:历来沉稳的方兄今日也沉不住气了。看来是被汪士荣给逼的。吴三桂笑着问:“如何试探?”
方献廷说:“方某认为让平南王尚可喜上疏乞请归养,将王爵之位袭于尚之信,皇上之态度便可一试而知。”
吴三桂叹服方献廷之计,但他为了让方献廷有展现之机会,同时也令汪士荣不可小看方献廷,便故作不解地问:“为何要选尚可喜一试?我吴某便不能试么?”
方献廷说:“公子一试有三害:一是万一皇上准了,大权旁落他人;二是万一皇上准了,矛盾会集中于公子一人;三是皇上准与不准,公子都一时没有发动之理由,而让尚可喜一试恰恰有三利:一是平南王府这权本已落入尚之信之手,皇上同不同意,对平南王的倾向均无影响,尚之信与我们同心的;二是如果因皇上准奏而引起不良反应,首当其冲的是尚之信而非公子;三是皇上准与不准,公子都无关系,因为公子进可攻,退可守。”
汪士荣本是漫不经心地在听方献廷说着,当方献廷说完之后,汪士荣为之心惊。我道吴三桂为何能有如此局面?原来身边竟有如此杰出的谋士!
吴三桂斜乜汪士荣一眼,见汪士荣对方献廷满是敬佩之色,心中渐慰。他知谋划之士多是文人书生,而文人书生之间又多歧视。这也正是他一直让汪士荣的活动处于秘密状态的原因。如今见汪士荣对方献廷并不敢轻视,心里怎能不高兴。
吴三桂又问:“此次试探,到底有无必要?”
方献廷答道:“有!”
吴三桂问:“为何?”
方献廷说:“依方某看来,皇上撤藩之心甚坚。至于是否同意,其原因并不在于他是否真心,而在于他目前之势力。方某推知,皇上若有必胜之把握,必会同意撤藩,皇上若无取胜之把握,必不会同意撤藩。我们正好趁此机会调整自己的方案。”
吴三桂问汪士荣与胡守亮意下如何?汪士荣与胡守亮齐声称好!
吴三桂便说:“我看要尚可喜上疏乞归养老并非易事,方兄老成持重,就走一趟吧。”
方献廷得到旨意,便火速赶到广东。
尚之信在自己的密室接见了方献廷。他知方献廷在平西王府的地位非同一般,是少数几个可以称平西王为公子的人之一。所以,尚之信便开门见山地问:“方大人此来,有何指教?”
方献廷说:“之信贤侄,我观你父平南王已近耆耄之年,身体也日趋虚弱,该到归养之时了!”
尚之信不知方献廷此来之真实目的,又见他说话让人摸不着头脑,便拿话噎他说:“家父早就在家静养了!”
方献廷一怔,又说:“你父虽在养老,但未奏知朝廷。”
尚之信说:“奏知朝廷干什么?”
方献廷说:“若奏知朝廷,贤侄可袭王爵。”
尚之信说:“尚某虽未袭王爵之位,但已与王爵无二。尚某贪图这虚荣干什么?再说,这王爵之位,已是煮熟的鸭子,它还能飞走不成?”尚之信见方献廷说话仍然是吞吞吐吐的,便拿话继续编派他。
方献廷说:“话可不能这样说。难道贤侄不知皇上已有撤藩之意,如果皇上撤藩,那贤侄又哪能世袭此位?”
尚之信笑道:“若皇上真有撤藩之意,尚某即使让父亲请求将王爵之位传给自己,又岂能长久?”
方献廷没想到尚之信有此一着,顿时被尚之信的话噎得不知如何说了。方献廷不得不认真地打量起尚之信来。心想:都道尚之信奸猾异常,今日得见,果然如此。
尚之信见方献廷没词了,心里觉得好笑,但他并不敢太作难方献廷,便对方献廷说:“尚某与平西王早就亲如一家了。方大人说话不必闪闪躲躲的,尽管直言便是。”
方献廷轻咳两声,以掩饰自己的失态,然后说:“平西王之意,让平南王以乞归养老,将王爵之位传于贤侄来试探一下皇上。”
尚之信轻吁口气。原来平西王的目的在此!他沉思片刻,然后问:“可是试探皇上对于三藩之态度?”
方献廷说:“正是!”
尚之信问:“若是皇上趁此机会将尚家这藩撤了,平西王会如何办?”尚之信对平西王将自己推到浪尖之举甚为不满,故有此一问。
方献廷说:“唇亡齿寒,三藩历来都是唇齿相依,若撤平南王之藩,平西王之藩还会远么?所以,平西王表示绝不袖手旁观!”
尚之信问:“平西王是这么说的么?”
方献廷说:“贤侄若不信,方某有平西王的手谕在此,贤侄拿去一观便知。”
尚之信接过方献廷递过的书信,就着微弱的灯光逐字逐句地将平西王写给自己的书信读了,尚之信心中的石头才放下来,说:“既然如此,方大人明日随我去见家父。”
第二日,方献廷随尚之信去见尚可喜。
一见曾经叱咤风云,大名鼎鼎的平南王竟然住在一幢烂楼之中,方献廷心中忍不住感叹起来:尚之信这小子对父亲也太刻薄了一些!这小子肯定是势利之徒。回去得告诉公子,此子只能利用,不能长处。
方献廷随尚之信进入尚可喜的寝宫,只见昏暗的阳光之中,平南王蜷缩着身子窝藏在宽大的虎皮椅里,王者的风范早已荡然无存。方献廷暗自心惊:难道这就是王者的归宿?想到此处,方献廷不由悲从中来。
方献廷几乎想阻止尚之信对尚可喜提起那事。然而,他终究没有勇气阻止尚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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