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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要跟我说这个,我就挂电话了。”王祌一最近都不想听到“妈”,“母亲”,“王敏傲”这类的字眼。
“行行行!不说这个!老子背着你打听总可以了吧!说公司!我准备在开曼注册个空壳,方便转移。要这摊崩了,咱随时可以东山再起!”萧前想好后路,其实这是下招,潜台词就是让王祌一抗住。
“先注册吧,剩下的我会解决。”
“成!有你这句话就行了!玲儿还让我帮她催你的书,但我觉得你不写小说也行,最重要的就是准备跟我去新西兰参加她的婚礼!”
“邱婉玲跟余韶蜻定下来了?”王祌一以为女人还能折腾一阵儿。
“定了。新西兰这趟算小众的,都是哥们儿姐们儿,回来还有一摊大的,那是摆给长辈看的。她算是定下来了吧,我都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伤心,我们这三个,一个比一个没谱儿,突然来一个有谱儿的,这危机感!深沉得大发了!”
“觉得危机就找一个。”王祌一拆开了卓官放在床头柜上的香烟。管家纵容他。
“找毛线啊!老子玩小明星嫩模都玩出名了,没清白人家的女儿肯嫁我。再者,我爹不指望我政治联姻,拎不出手啊——”
“你要的不就是这个效果吗?”王祌一含着烟,讪笑。
萧前也没矜持,笑自个儿一通。“现在这效果完全出乎我的预料!完美得我他。妈都想哭了!就怕哪天我一个认真别人觉得我不认真怎么办?祌一,我对婚姻是有憧憬的。”
“你不应该跟我讲,我跟你没有共鸣。”王祌一受够了“婚姻”。
“怎么能没有共鸣呢!换个说法成不成——一张纸的不在乎,一个人,你总得在乎一个人吧!甭管那人是男是女你都得在乎都在爱吧!别他。妈跟我铁齿说你不爱!我不信!以前那慕若谷算怎么回事儿!现在你还有这么长一辈子呢!这么长的一辈子你不爱你干嘛!活着就得爱!”萧前话糙理不糙的。“祌一,咱们俩都得找到自己爱的人!还得值得爱!”
“你真不贪心。”王祌一喜欢萧前的大白话,让人感觉有希望。仅仅是希望就够了。
“我不贪心,就找一个舍不得用我钱的女人,我把我所有的钱都给她用——艹!越说越伤感!先这样吧,挂了,我去哭会儿。”
王祌一这头盲音了,他不知道萧前是不是真的哭了,估计埋在女人的G cup里哭吧。
王祌一的假期接上了寒假,学校那边不敢辞退他,自己也没那么厚脸皮赖着。申屠言诀考完了期末,偶尔去南郊看洪姨。他们不讨论最近的事,连吴叔也没说起。“去东京过年吧,JK肯定很欢迎我们。”女孩儿想给自己找些事情做。房子太大,太空了。
“我要去新西兰。”有的选,王祌一也想去东京。但是发小儿要结婚了。
“我也去新西兰——”
“我去新西兰参加婚礼,你去新西兰干嘛?”王祌一挑眉。
“我也去参加婚礼——”
“如果你想搞砸邱婉玲的婚礼你就去吧,大不了让余韶蜻黑掉你的魔兽号。”王祌一说一种可能性,余韶蜻可以黑的东西太多。啊哈,互联网时代。
“我只是去参加婚礼——”
“以什么身份去?申屠言诀?所有的人都迫不及待的想认识你——”
“你用不着这样调侃我!我去东京!去东京总行了吧!”申屠言诀被“神婆女儿”的身份连累了,而她又被申屠家保护得过于严密。习惯了如此的生活,放肆就成为了奢侈品。“我会跟JK一起过年!”女孩儿对王祌一做鬼脸,稚气。“卓官也跟我一起去东京吧!反正你也不回老家的。”吴叔不让卓官回老家,在机场就说了个直白,那一秒,申屠言诀莫名的心疼卓官。莫名。死不承认。
☆、第 50 章
王祌一的耳鸣况严重了,右侧的听力直线下降,倒不影响生活。去新西兰前都没闲着,生活不会让人闲着。“——周六的班机?我不参加单身趴,太吵。没其它事我挂电话了,还得去公司一趟。”王祌一不喜欢申屠修明的小动作,重新组阁了父亲的工作团队,狠心一次,以绝后患。外界对他出入公司的举动议论纷纷,而公司内部则乐观得多,王祌一不止一次收到了“Congratulations!”的贺词。C打头的词汇,意义太多,还有一个cheat。
“王先生!这份合同——”秘书拿不定主意。他的老板到底是谁。
“这些都归申屠修明管。”王祌一决定跟邱婉玲妥协。写字比其它的事都容易。
“您——”
“我以后不来了,麻烦你把这句话转达给他。”王祌一穿起外套,跟秘书再见,还有擦身而过的员工。他记得他所见过的每一个为申屠家工作的人,他记得并且施与亲切,申屠修明太过高高在上,他就走了与父亲截然相反的路线,亲切是passcard,英俊可以升等成VIP。
施燃坐在王祌一的家门口。孩子穿得单薄,瑟瑟发抖的样子楚楚可怜,如果王祌一爱他,施燃至少可以成全“虐恋情深”,可惜,男人不爱这个“灰姑娘”般的孩子。“我在等你。”施燃从台阶上站起来,关节僵了,今年的冬天并不比以前的冬天好过多少,地球在变暖不是吗?他就像是生活在另外的星球上。
“你怎么找到这儿的?”王祌一看着施燃,认真不起来。
“盘点的时候没看到你。我问张老师,可他不说,我就自己溜进了教职工档案室——档案上写着你的住址,我不太确定,没想到你真的住这儿。”施燃抬头看景铜街29号的门牌号。“我以为这条街都是卖东西的,卖——很贵的东西——”
“想喝点儿什么吗?我不想一直在这儿吹冷风。”因为风声,王祌一几乎听不清施燃说的话。
“好,好啊——”施燃掩饰不住欣喜。男人拉着他经过了29号。“不是说喝点儿什么吗——”
“对,可我没说是在我的家里。”王祌一牵着施燃朝街对面走。
咖啡馆,只放轻松的爵士乐,王祌一选了施燃左边的位置,右边的耳朵快废了。施燃翻着menu不知所措:“这儿的东西都好贵——”
“点你想吃的。不要看价钱,我请。”王祌一尽量理解施燃对于“昂贵”的定义。
“真的?真的!”施燃点了一杯拿铁,一杯摩卡,一杯玛琪雅朵和一大堆甜点。从来都是吃人不要命的主儿,幸好,他只占小便宜。
“你得确定把你点的都吃下去。”王祌一几乎肯定孩子今晚会失眠。但愿他没心脏病,三杯咖啡可不是开玩笑的。
“我吃的完!早上忙着跑家教就没吃什么东西。”施燃囫囵了一嘴的提拉米苏。“你为什么不来上班?是因为记者吗?他们走了。学校放假他们就走了——”
“记者?你太抬举他们了。一群狗仔队。”王祌一要了只加柠檬和蜂蜜的红茶。
“那你为什么不来上班?张老师还有其他老师他们都不敢提起你——我不太明白,你只是个图书馆管理员,就算你是不若谷——”
“那跟图书馆管理员和不若谷都没关系,你也不用从我身上套话,我唯一可以告诉你的就是我不干了,过完年我就会去学校辞职——”
“辞职?”施燃吃饱了。王祌一的话比甜点管饱。“为什么——”
“可以不问‘为什么’吗?”男人这段时间都在应付问题。各式各样的问题,没一个跟他有直接关系。
“哦——非要辞职吗?”施燃咬着勺子。情绪是鲜活的事物。
“我不想干了。”
“那你想干什么?”
“那你又想干什么?来找我就是为了问这些废话?学校不是放假了吗?你不回家?”
“不回。春运太挤了,我下了火车还得倒一趟长途才能到家。再说我明年就大三了,我决定考研——我想留在这儿。钱和时间都是问题,还得想办法解决。王老——不,你不是老师了,王祌一,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我的,可我不会放弃你。”施燃喝光了咖啡,芒果布丁还剩一半。
“施燃,坚持不会有任何结果——”
“我知道。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没关系,我喜欢你,我得坚持下去,你是我留在这儿的理由,虽然不是唯一的。可能更好的我就配得上你了?我一直这样想,这样鼓励自己,有实际的目标比空泛的‘出人头地’好得多。我受够了穿捐赠来的衣服,吃八毛钱的炒白菜,睡七十五厘米宽两米长的硬板床——我受够了贫穷。”施燃受够了,还要继续忍受,就像是王祌一此刻的轻蔑。男人不掩饰什么,孩子最感激这一点。那样嘲讽的笑容,明明可恶得要命,却爱得要命。他看着他,紧张感就从脚底升到了头顶,他想,他是要吻他的,他想着,把椅子桌子碰得乱响,不会接吻,牙齿磕到了嘴唇,该死!王祌一还是那个笑容,这个吻毫无意义!施燃慌不择路的逃跑。
男人没什么反应,只觉得颧骨被施燃的眼镜儿膈得疼。这不是彼此的初吻,所以没什么大不了。施燃到底会有多好,他倒是期待——“我以为你会上他,他很像我,不过他没我聪明。”慕若谷坐到了施燃的位置里。微笑的脸,人畜无害。
“我还以为你能彻底消失。”王祌一点了根烟,跟鬼说话的唯一好处就是感觉不到这个世界的失真。即便他完全聋了,也是可以听到慕若谷的。
“我没有消失!只是你不知道!我——你,反正讨厌你之外的人!”慕若谷避开了王祌一的注视,心虚。“申屠言诀根本就不好!女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也包括你喜欢过的学姐?”王祌一讪笑。学姐一直是慕若谷的借口。
“她没把我放在眼里,邱婉玲更是!结果她没得到你,活该!还有申屠言诀!她让你戴那该死的手镯的对不对!因为这破玩意儿我没法儿接近你——”
“你已经接近我了。”
“因为你现在足够虚弱。”
“所以就乘虚而入?”
“王祌一,如果只有我这么想,我是无法接近你的。”慕若谷扬起笑脸。天真无邪的笑脸,永远只是表面。“你给了我机会,我们注定要在一起的,不是吗?”
“我该怎么理解你这句话?是说我要死了吗?”王祌一以为自己还要死很久,毕竟他没做什么好事足以去天堂。“如果我死了,不会变成谁的鬼,也不会跟你在一起。”
“为什么?以前我们总是在一起的!你一直听我的话——”
慕若谷的问题不比施燃的少,王祌一忍不住自嘲,自己才是问题的根源。“——以前我们是怎么相处的?我都快忘记了——”
“你不会忘记!因为我没有忘记!”慕若谷终于不再笑了。
“你没有忘记,没有离开,你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死亡?”
“不!我没说死!你——你只是足够虚弱,我想接近你。”慕若谷垂下了头,阳光穿过了他的身体,悬浮的灰尘让鬼魂看起来足够浪漫。“祌一,我很后悔,我想对你好一点儿的,我以为我们都能好起来——”
“我们没有好,你对我也不好。为什么要跟你一起,因为那时候没有别人,我认为你是特别的,你也觉得我是这样,所以我们一起,但并没有在一起。你不接受的事情太多,我也没有全然牺牲的美好品质。”王祌一点燃了烟盒里的最后一根烟。“慕若谷,我会死吗?你只需要告诉我这个。”
慕若谷没说话,甚至没有看他。
王祌一结了帐,慕若谷没有跟上来。鬼怕女人,他的家里住了个神婆。男人不在乎死亡,死亡也不是终点。这是慕若谷对他唯一有启示的地方。
“不带礼服吗?”卓官向王祌一确认行李。
王祌一慢半拍反应过来:“不用,不是什么正式场合。”现在,他必须集中精神听别人对他讲的话,他也尽量站在更利于左耳的位置。偶尔,他会觉得自己是一个演员,演一个听力正常的普通人,他假装普通,却不知道自己假装的目的,好像不这样做就会失控。压力从来都是不可言的,而且莫名其妙。
手机震动了很久,是萧前。他坚持说服王祌一参加单身趴:“来吧!这儿的人你都认识!卧槽!刚才过去那妞儿身材太特么喷血了!有几个男的长得也不错,凑活玩一晚呗!明天上飞机有的是时间睡——”
“再见。”王祌一关了机,问卓官申屠言诀去哪儿了。“——她不是应该放假了吗?为什么晚餐时间都没回来?”
卓官把整理好的行李箱推到角落。“大小姐出去的时候没说——”
“我以为你会更尽责一些。”王祌一讪笑,下了楼。“担心”不是什么好感受,他在担心申屠言诀,女孩儿未成年,可供担心的太多。
☆、第 51 章
王祌一坐在起居室里,整理存在电脑里的新文大纲,落地钟指向11,看来他得给申屠言诀规定一个门禁了。女孩儿在零点前回了家,跟南瓜马车和水晶鞋都无缘,一脸的伤,想藏都藏不住。“你,你还没睡啊?”申屠言诀拉低了綫帽,朝楼上走。
“过来。”王祌一含着烟,关掉了电脑。他没想把自己打扮成白痴家长。“去哪儿了?”
“没,没去哪儿。”女孩儿低着头,綫帽把眼睛都遮完了,没遮住嘴角的淤青。
“是说实话?还是滚出去?你选一样。”烟把男人衬得邪恶。
申屠言诀放弃了,一把抓下帽子,左眼肿得睁不开了,脸颊上都是擦伤,血迹没擦干净,比腮红刺眼。“你能不能换一套啊?每次都威胁我滚出去很烦的!我又不是熊猫随时都能滚!王祌一,是人都有不想说的隐私好不好!我从来就没强迫你讲自己!你和慕若谷,JK,还有卓官!你跟管家搞到一起我也没有说!公平起见,你偶尔也装该一下失明——”
“这就是你想说的话?”王祌一眯起眼睛看自来卷儿的女孩儿。如果她沉默到底,他会考虑偶尔失明的。
申屠言诀抱着脑袋尖叫了一阵,平静下来:“好了,你想知道什么?我回来晚了,我受伤了,可不代表我不是好孩子——”
“说重点。”
“重点就是秦斯勉约我出去单挑!谁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