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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手轻轻晃动着红酒杯,一手潇洒地搭在一旁,嘴角一直都衔着一抹淡淡的微笑。这样的他,不像刻板的教授,反而更像穿梭在城市街头,开着豪车的雅痞新贵。
曾经于渺渺觉得,这是个把阳光穿进屋里,把光明带入黑暗的男人。
“李文娟死了。”她沉静地说,并紧锁孔原的表情,只见他挑了挑眉,抬眸看她一眼后又垂眸继续看着杯中猩红的液体。
“听说了。”顿顿,“但渺渺,我也没想过她会死得这么突然。”
于渺渺不置可否地笑笑,站起身,慢慢向孔原走近,从怀中拿出李文娟留下的遗书,放在桌面,又转身折回,“表面上来看,是自杀。”屋内没有检测到任何可疑的线索,就连用来做成绳子自杀的床单上也全是李文娟的指纹。
孔原迅速扫了一眼遗书,“你信吗?”
于渺渺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今天凌晨两点到三点的时候你在哪里?”
孔原抬头看着她,饶有趣味地笑着,“渺渺……破案呢,最忌讳的就是感情用事。你不能因为感觉我是坏人,就怀疑所有的坏事都是我做的吧?”将红酒杯轻轻放在桌面,他耸耸肩,“我干嘛要杀她?我的动机在哪?”
于渺渺不予回答,坚定地重复一遍,“凌晨两点到三点,你在哪里?”
“呵~”孔原浅笑出声,“这个点,大部分人都在睡觉吧。”
是的,大部分人应该都在睡觉,可偏偏李文娟的情人周子神在下午的时候出差了,人在美国,完美的摆脱了嫌疑。
而孔原,她确实想不到他杀李文娟的动机,但要说他和此事没有一点关系……她不信。
“渺渺,我帮你整理一下线索,好吗?”他又端起酒杯,深深凝望着杯中的液体,“李文娟的死,不管是自杀还是他杀,我们都要想想,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在和你见过面之后她就死了。”
于渺渺静静地看着他,说吧,她知道他有备而来。
“这只能说明,是因为和你见过面之后,她的命运改变了。而你和她见面确定了一件事…。她,李文娟是八年前陷害了于忆的凶手,对吧?”
是,她承认,李文娟的死和八年前的案子息息相关。
“那么现在,我们来聊一聊事情的起因。”他端着红酒杯,站起身,悠闲地踱步向于渺渺走近,“艾滋病毒只能在血液和体液中活的细胞里生存,不能在水中、食物中、空气中存活太久,离开了这些血液和体液,艾滋病毒很快会死亡。只有带病毒的血液或体液从一个人体内直接进入到另一个人体内时才能传播。”
他走到于渺渺身前,把红酒杯放在她的面前,继续道,“所以,八年前艾滋病人报复社会的案件,是很可疑的……用针头埋在座位下,使不小心坐在针头上的人感染艾滋的可能性微乎其微。结果你也知道,当年被针头扎的人很多,但感染上艾滋的也就三个。”
于渺渺皱了皱眉,是的,那个三个都是孩子,他们的情况和于忆一模一样。
“另外,既然你已经确定八年前害于忆的凶手就是李文娟。那好……我给你看一样东西。”他从怀里拿出几张纸,一幅地图,和一张租房协议。
他将地图摊开摆在于渺渺面前,用手指了指其中一个位置,“八年前李文娟住在北三环的城中村。从这里到你们龙凤堂……”他用手指在地图上轻轻划着,“需要坐一个小时地铁,再转乘四十分钟的郊县大巴,再步行二十分钟。”
孔原的身体寸寸压下,她闻到了从他身上传来的让人目眩神迷的香味。他靠近她的耳边,轻言道,“于小姐……您真的觉得八年前的案子只是一个简单的艾滋病人报复社会的随机作案吗?”
于渺渺的身体僵直,说不出话。
“你也怀疑过,是吗?”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当年小忆只是一个两岁的孤儿,他还是一个孩子。”
孔原笑了笑,直起身,“福尔摩斯说过一句话,当排除了所有其他的可能性,还剩一个时,不管有多么不可能,那都是真相。”顿了顿,他补充,“我还可以断言,八年前的案子就是冲着于忆来的。其他一切人都是他的陪葬品,而那个惹得满城轰动的艾滋病人报复社会的案件,不过只是一个掩人耳目的手段罢了。”
于渺渺紧紧攥着拳,身体微颤。
“我查了另外两个染上艾滋的孩子,他们背景都能查到,很简单,并且……这个两个孩子已经死了多年。只有于忆,你不要忘了,于忆那年来到龙凤堂的时候,他满身是血,据说他的父母还死于一场事故,对吗?”
对。她所知道的也是这样。
“那是什么样的事故?他的父母是什么人?他又是什么人……我查了很多年,没有一点线索。有人把关于他的所有痕迹都抹去了。”
其实,在好早以前于渺渺就有了这个怀疑。但她不信,她不相信有人会这么残忍的报复一个两岁的孤儿。
可正如孔原所说,只有这一个可能了。
因为李文娟死了。
有人想要杀人灭口,想毁掉八年前留下的所有线索。
“可是为什么呢?”孔原又道,“李文娟好好的活了八年。这证明那人之前并没打算杀人灭口。可就在你发现了她。她死了。你想一想……这是不是说明,那个人不想被你发现,并且那个人……”他的声音如此阴森,让她起了一身的漆皮疙瘩。
“那个人……就在你的身边。”
于渺渺拍案而起,“不可能!”
他却笃定地看着她,“你想想,除了你我,还有谁知道你发现了李文娟就是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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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嘿~你们没有懵圈吧?
我好害怕逻辑不清楚,你们看得晕,可是我自我感觉逻辑很清晰…要是晕了,就提醒我一声,让我嘲笑一下…
☆、第35章 我是你的囚徒13
于渺渺转身,抬起头,静静地仰望着他。半响后,轻轻笑了笑,端起孔原放在她手边的红酒杯,杯中的液体散发着鬼魅的红,就如同眼前的这个男人,明明充满了危险的气息,却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品尝。
“你在离间我们。”她慢慢道出,“你不喜欢他们,从我们结婚开始到现在,你一次又一次的挑拨。”
孔原也不反驳,只问,“那你想过吗,我为什么这样做?”
于渺渺一顿,迅速敛眸,眼中掠过一丝慌乱。
孔原将她的情绪看在眼里,性感的红唇微微一扬,弧度是那么的好看迷人,“你以为,我孔原小心眼到什么地步?你以为我在吃醋吗?或者你觉得我想独占你?”修长的腿往前一迈,“你以为我很爱你,爱到疯狂,爱到不能自己,对吗?”他的语调是那么的狂妄,夹杂着些许嘲讽。
于渺渺只是苦笑,慢慢抬起眸,眼中的红惊得孔原愣了愣。
“是的。我有时候会幻想,你是爱我的。”她偏了偏头,看着他,看得那么用力,那么深沉,“因为你知道啊……我曾是如此的爱你。而你只需要稍微的体贴,稍微的温柔,就可以让我神魂颠倒,你死死地控制着我,不就是因为我爱你吗?”
孔原脸上的笑微微一滞。
于渺渺往后一退,将杯中的红酒送入口中,一饮而尽……这是他用过的杯子,杯口有他那无形的唇印。
“你看到了,我到现在也不嫌弃你。”将空酒杯放在桌面,她扯了一张纸,擦了擦红唇,再随意地扔在桌上,转身拿起包,再道,“可是孔原,你不能一次次利用我在你面前的自卑,用它来嘲讽我。爱……是不应该用来当作工具的。否则,总有一天,当我对你的感情彻底消失的时候,我们就真的只是仇人了。”
当于渺渺从他身旁走过的时候,孔原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两人沉静片刻,屋内那昂贵的红酒在发酵,有迷醉的味道传来,暧昧的灯光将二人笼罩着,他微微用力,一点点把她拉往身旁。
“渺渺,我没有嘲讽你。也不想和你吵架。”
“没关系,反正从来我都说不过你,也玩儿不过你。”
“你为什么不相信我?”他问,握住她的手在用力,“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相信我。我都是为你好,我从来没想过要伤害你。”他的情绪忽然有些失控,他的手臂在颤抖,把于渺渺拉到面前,双手握住她的双肩,“渺渺,我们是夫妻,你为什么宁愿相信一群不明身份,不明背景的孤儿,却不肯相信我呢?”
“那你又为什么不愿意相信我。”于渺渺仰着头,看他看得很累,“如果你相信我,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的那些秘密。”顿了顿,“就算你不愿把你所有的秘密都告诉我,但你至少要告诉我,四年前……你为什么要娶我吧?你至少要告诉我,后来又为什么骗我吃那些药,致幻剂……这是我查出来的铁证,每晚你给我的牛奶中,或饭菜里……不是你还会有谁?”
孔原倏而松开手,往后退退,显得有些慌乱。
于渺渺趁此追击,“就你这样,还指望我相信你?还指望我相信一个说我是精神病,囚禁了我一年,折磨了我一年的男人?!”他往后退,她在逼近,“孔原,你真的以为我们还是夫妻吗?我们还能做夫妻吗?别拿这个身份来约束我,也别再试图挑拨我和他们的关系,我看着他们长大,他们从来没有伤害过我,就算有一天,其中有一个人拿着一把刀捅了我,我也相信他们是有苦衷的。”
说到这,孔原顿住脚步,死死地盯着她,回了句,“那你不觉得我也是有苦衷的吗?”
于渺渺笑,“没错,我有想过,并且我现在也这样想。”
孔原神色有所缓解。
于渺渺又道,“那你现在就告诉我。”
眼前的男人伸出双手,一把将她拥入怀中,身体一转,将她紧紧压在墙上,她的耳边有灼热的气息传来——
“渺渺,因为我爱你……我不想失去你。”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他的情绪又开始失控,“对,我囚禁了你一年,我承认。可是,我囚禁着你算什么?你要爱我,你要不想离开我,这又算什么?!你为什么要因此生气?我没有错,我没有错……”
人类从来不是命运的囚犯,是心灵的囚犯,而他孔原早已成了她的囚徒……
于渺渺失声而笑,“你是大名鼎鼎的孔教授,真该让你的学生听一听,你都说的什么疯话。”
“渺渺……”他往后退退,埋下头,抵住她的额,“我是Z国最权威的心理学家,所以如果我病了,没人可以治好我。”他的眼神风情万种,又温柔如水,他慢慢地垂头,性感的红唇有目的性地向一个地方靠拢。
他的眼神在说,他想吻她。
他们有多久没有如此亲密过了,更别提接吻。他紧张地就像一个不经人事的少年,身体都在微微地颤抖。
“渺渺,如果你也不救我……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人可以救我了。”他的声音那么脆弱,让她舍不得去打破。
只觉得有灼热的呼吸洒在了她的鼻梁、鼻尖,在慢慢地向她的唇靠近。
就在最后一刻,她撇过头,看向另一边,躲开他的吻。
该破的还是破了,它碎了一地,满目疮痍。
孔原弓着背,愣在原地,一动不动。明明只是一个小小的拒绝,却犹如万箭穿心。
他闭上眼,伸出手,一阵劲风从她的耳边呼过,他一拳砸在了于渺渺头侧的墙上。
她静静地呆了几秒,推开他。而他就像一根柔软无骨的草,被她一推,就后退了好远好远。
“我走了,再见。”放下这句话,她头也不回地离开。
随着关门声,孔原双手抱住头,仰天撕心裂肺地嚎叫了一声。
“啊——”
他是孔教授,他是无数人的老师,是无数人的救赎。他是Z国最权威的心理学家,精神病医师。他还是松山精神病院的院长,国际人格分裂研究协会的主席。
可是,现在的他就是一个十足的疯子。
尖锐而凄厉的叫声完全不像他的声音,如此崩溃的状态也从未有人见过。但他知道,他再不发泄……终有一日,他真的会疯掉。
于是,走到桌前,手一扫,将桌上的东西全部扫落在地。一个小小的白色纸团滚落而下,他却踉跄着,扑过去,一把抓住捧在手心,再放置鼻边狠狠地闻着。
那是刚刚于渺渺用来擦过嘴的纸巾,上面还有她残留下的口红。
只见,他颤抖着双手,将纸巾送入口中,闭上眼睛,细细地咀嚼,厚重的喘息声在屋内回荡,不一会儿,喉结上下轻轻滑动,他将那团纸吞入了腹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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蜗牛: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孔教授。
渺渺:我都说了,他才是疯子。
☆、第36章 我不是禽兽但也不是王子01
如果一个权利引起了长期的忧虑,就会变成恐惧;而如果一段感情引起了长期的忧虑,就会成为最极端的仇恨。
——孔原
从餐厅出来之后于渺渺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她坐在车内,头垂下,搭在方向盘上,脑中一直在回想孔原说过的话。
虽然她果断的否决了孔原的推测,虽然她说得那么信誓旦旦。可只要她静下来一想,孔原那一番推论是无懈可击的。
她的情感很坚定,可她的理智却不由自主地在回忆李文娟死前死后的种种迹象。最后她发动车,驶往刘浩经常去的那家夜总会,在停车场停下之后,她给刘浩打了一个电话,让他来找她。
上一次,他们有过简短的对话,对于刘浩和李文娟的过去她并没有深究,因为她觉得那些故事并不重要,可现在她想真正地了解李文娟,只有这样,她才能从中获取更多有价值的线索。
没一会儿刘浩就来了,敲了敲她的车窗,打开车门,吊儿郎当地称呼了她一声警官好,便自顾自地坐进了车内,他对于渺渺的印象特别好,并且有一种难得的亲切感,或许是因为她有一个身患艾滋的弟弟,或许更因为她在知道了他是艾滋病患者之后也没有表现出鄙夷嫌弃,或者害怕。
他不用隐藏他是艾滋病患者,于渺渺都能把他当作正常人,平凡人,这是别人给不了的一视同仁。
还没等他坐稳,于渺渺便轻轻地说了句,“李文娟死了。”
然后,车内一片沉静。
地下停车场内,永远那么阴森,恐怖。昏暗的灯光微微闪烁,照不进漆黑的车内。
“今天凌晨三点左右,在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