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太笑道:“你们一大早就已经去了白云寺,你们走后,是白施主提醒了我,我又连忙让人去问白云寺的方丈主持,果然主持也没料到这一点,因就叫我派人去。唉!那个白施主真是个细心的人,却不知怎么就落到了这般境地。”
师太一面说,一面就看了一眼宁纤碧。宁纤碧知道这定是白采芝在她面前没少下功夫,因此在这言语间便微微透出点求情的意思。只是见她没反应,师太也就罢了,接着又问要不要在这里用素斋?宁纤碧便道:“我们还得赶回去服shi大长公主,原本就为了布施过来,如今香油和布施银子都完事儿了,自然要回去的。”
师太合掌称善,又念阿弥陀佛,款待了茶果后,方送她们出来。宁纤碧便道:“这师太倒是个不错的人,淡然优雅,也不以咱们是贵人而谄媚,也不以那些上香的是民fu而不屑,难怪当日能收容雨点和珠玉。”
珠玉叹了口气道:“师太极有慧根,我和雨点素日里常说,她圆寂后定会登极乐的。只是难为这样一个有慧根的菩萨,怎么偏偏被那女人mihuo了去?刚刚听她言语间还似有为那女人求情的意思,我要说话,奶奶偏又拉着不让说。”
宁纤碧笑道:“师太虽有慧根,毕竟是人,还不是佛,哪里就能神通广大的知道所有?你也不用说,日久见人心,让师太慢慢看吧,不然她这会子也难信。更何况她虽是透出了求情的意思,却并没有明说,这便是圆融了,既如此,我们又何必说破?”
一旁跟着的清芬这会儿方才明白过来,她来亲王府的时日虽短,然而白采芝当日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自然也知道些,因此不由得讶然道:“听奶奶的意思,那……那个白姑娘难道竟是趁这机会去了太太面前?这……这不太可能吧?她……她哪里还有那个脸?”
“那女人的脸皮可比你想的厚得多。”却听芦花哼了一声,接着便对清芬讲述了当日白采芝以为亲王府还会起来后那些“忍辱负重”的行为,只把清芬听得目瞪口呆,喃喃道:“世上竟还有这样人?真真是长了见识。”
轻怜却有些担心,看着宁纤碧小声道:“奶奶,你说太太……她不会又被白姨娘meng蔽了去吧?”
宁纤碧冷笑道:“太太要是这会儿就被meng蔽了去,便算是上一次的教训白挨了,我不信太太连这点儿成算都没有。”
轻怜点头道:“这话没错,只是这一次拒绝没什么,怕的是那一位一个劲儿歪缠着啊,这要是年深月久,太太难保不被打动了,到那时又怎么办?”
宁纤碧淡淡笑道:“你以为太太耳根子这样软?就算软,有那么一次经历还不够?还必要上两次三次当?太太可也是从小儿在富贵家里长大的,后院中什么没见识过?白采芝那一次就寒了她的心,哪有这般容易便暖过来的。”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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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六章:一失足成千古恨
一边说着,就又回了白云寺,只见山门里正鱼贯走出几十个女尼,看见她们,都合十行礼,默默退立在一旁。
宁纤碧凝目望去,只见白采芝和宁玉兰在最后面,此时正不动声sè的将身子往后退。她便走上前去,笑吟吟看着这母女两个。白采芝和宁玉兰却始终低着头,看也不看她一眼,只能从那合十双掌的细小颤抖中察觉出她们内心远不如表面上这般平静。
“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头已百年身。你们两个,如今可真真正正知道这刻骨铭心的滋味儿了吧?”宁纤碧冷冷一笑,淡淡说了一句。
白采芝终于抬起头来,面容平静,眼中怨毒也很好的隐藏在如水目光下,喃喃道:“姐姐,我们都落到如此境地,何苦还来挖苦嘲笑?你如今是风光无限了,俗语说,宰相肚里好撑船,你就不能大度些?这般作为,太失了你世子妃的身份。”
“我可不是什么大度的人。”却听宁纤碧冷笑一声,凑近了她,冷森森道:“祖母还在chuáng上躺着呢,妹妹,明年是祖母的七十大寿,她老人家本该坐在寿堂里,和儿孙们欢笑一堂,却因为你们两个,那样刚强精明的的祖母,如今还瘫在chuáng上。这个仇,我今生今世都不会忘记的。等着吧,你们的好日子可没到头儿,还有的是呢。”
“你……”
白采芝万万没料到宁纤碧当着这么多人,竟会明目张胆说出这样有**份的话,一时间又是惊惧又是愤怒,忍不住便握起了拳头,尖叫道:“你还要怎么样才肯罢休?如今我们都落到这个境地了,难道你还不给我们活路?”
话音未落,便见轻怜上前肃容道:“你攀诬什么?当日是你自己看着亲王府没有前途,所以想着法儿走了,再就没回来。后来李家抄家,是皇上的旨意,关奶奶什么事?李德禄打骂你们,是他自己粗鲁暴躁,这难道也是奶奶教唆的?更何况当日三姑娘就差点儿被他打死,你明明有了这个前车之鉴,还要嫁给你过去的姐夫,但凡你能顾着点和三姑娘的姐妹之情,也不能做出这样寡廉鲜耻的事,也就落不到今日这样一个境地。亲王府起复后,奶奶镇日里忙着管家,哪里有空儿去想着你们?你们也未必太自作多情了。今日这个境地,是你们自己选择的,俗语说,自作孽不可活,你们恰是自己作死作到了今天,混赖谁呢?”
那些女尼常年在白云庵,于这一段京城人耳熟能详的公案并不知情。只是如今听轻怜一说,虽是简略了经过,却也听了个大概,觉着和白采芝素日里说的十分不同,因都拿眼看她。
白采芝都气哆嗦了,只是如今万万不敢再任xing,因只淡漠道:“随你说去吧,如今我们母女只是身如浮萍,人人糟践得,还差你一个?奉劝姐姐也别太得意了,须知登高必跌重,到那时岂不难受?”
宁纤碧笑道:“不怕,我是跌过的人,如今登高和跌重都经历了,怎么都不怕。倒是妹妹好自为之吧,登高跌重固然可怕,然而更可怕的是跌下去就再爬不起来了,不是吗?妹妹可想想你如今情景,这一辈子还起得来吗?”
一面说,便和众人笑着去了。这里宁玉兰思虑着宁纤碧的话,悔之不迭,暗道自己当日明知女儿的做法不妥,怎么就让她哄得猪油méng了心,任凭她胡来?不是这样,只要自己还在候府里,到如今到底还有个住处,就是女儿落魄了,接不回去,好歹si底下还能接济接济,强似母子两个如今都是无依无靠的强。
不说宁玉兰后悔白采芝愤恨,却又不得不跟着女尼们去了。只说宁纤碧回了寺里来,过一会儿便是午膳时分,众人用了素斋,都赞这白云寺的素斋精致。饭后大长公主和薛夫人唐王妃等都觉着乏累,各自歪在禅房里。宁纤碧却爱这古寺清幽,拉着小平安的小手在院子里转,又指着那些银杏松柏枫树等告诉他这些是什么树木,又背诗给他听,一时说的累了,就让清芬抱着他玩耍,自己在廊下栏杆上坐了,微笑看那主仆两个在院里转圈子。
忽见碧红碧青走了过来,宁纤碧就让她们坐,便听碧青笑道:“奶奶今日可惜去了白云庵,不然可有场好笑话瞧呢。”
宁纤碧就知道定是白采芝的事情了。果然,只问了一句,便听碧红抢着道:“奶奶不知道,您走后不一会儿,寺里就送来了几十个女尼,说是白云庵的,特意调派了来服shi老祖宗和太太们,方便。太太原想着这是主持好意,也没说什么。谁知后来有个带发的姑子来献茶,奶奶您猜是谁?”
“是白采芝吧?”宁纤碧却没给碧红吊胃口的机会,淡然说出了答案,倒让这丫头愣住了,却听碧青笑道:“是了,她们出去不久,奶奶就进来了,想是半路上遇到的。”
宁纤碧点点头,那碧红便又来了精神,继续道:“太太和奴婢们看见是她,自然都很惊讶,太太却也不理会。于是那女人便装腔作势的痛哭起来,又问太太如今好不好?问老祖宗的身子,问爷的情况,太太都不理。她就跪了下来,哭着说从前自己罪孽深重,盼着太太原谅她。”
宁纤碧冷笑道:“我不信她竟蠢到了这个地步,还在太太面前演戏求回来?故技重施也不能总用啊。”
碧青笑道:“确实没蠢到这个地步。见太太不理她,便哭着说不是求回府里,只说这么多经历之后,方才幡然醒悟,原来什么都是一场烟云。说如今她只打算在青灯古佛前了此残生,只是心中对府中人抱愧之极,所以才求太太原谅,并不为别的。”
宁纤碧点点头道:“这才该是她的手段,置之死地而后生,呵呵,以退为进。我看她也没抱期望这一次太太就会原谅她的。”
碧红拍手笑道:“奶奶真聪明,太太当时也是这么说的。”
“嗯?太太怎么说?”宁纤碧没明白,就见碧红立刻整肃了面容,做出薛夫人那股宠辱不惊的淡然神态,倒还有些惟妙惟肖的神髓,一面学着薛夫人的腔调道:“罢了,过去的事我都忘了,我只记得你离去时说过,不会再踏进沈家一步。既如此,就不该来我面前说。青灯古佛前了此残生?你既有此志向,怎不把头发铰了去?要学人家置之死地而后生都做不彻底,还有脸在我面前使这些手段呢,你走吧,我懒得看你。”
宁纤碧这才明白过来,忍不住笑道:“了不得,太太什么时候连‘置之死地而后生’都知道了的?’这是兵书上的话啊,谁教她的?”
碧青笑道:“谁晓得呢?既是兵书上的话,少不得就是老爷和少爷说的,老祖宗和王妃未必能说出这样话来。反正那白采芝就是磕头,然后便站起身要退出去。太太这时候又说可惜了儿的,若是没有当日她在沈家演的那一出戏,知道她是为了富贵对自己都这么狠的人,说不定今日就真要被她打动了。只是如今既有了前车之鉴,说什么也不可能还犯同样的错儿,叫她此后还是想想怎么活下去吧,不用在太太身上费心机了。
宁纤碧笑道:“太太虽这么说,真要坚持住才好。”话音未落,便听碧青笑道:“太太奴婢是不担心,好赖也是从小儿见惯世态炎凉的,吃了一次亏,断不会吃第二次。奴婢只怕有些人记吃不记打,让人几句软话一说,掉几滴眼泪,就又心软了,帮着在太太耳边吹风。”
不等说完,便听碧红急道:“喂!你……你这说谁呢?谁禁不得她说好话掉眼泪了?我……我先前也是和太太一样,受了她的méng蔽。如今知道她的真面目,别说她几句软话几滴眼泪,她就是死在我面前,我要为她叹一声,就算我是个窝囊废。”
碧青刚要说话,就听宁纤碧摆手道:“好了好了,为了这么个人,也值得你们两个分辨吵闹?碧红刚刚的话不错,既然是有了前车之鉴,管她真心悔改也罢,假意悔改也罢,就该做到她死在面前也不感叹的。”
一面说着,只见有个媳fu走来,说是大长公主醒了,让宁纤碧过去说话。宁纤碧就站起身来,又看了看天sè,对碧青道:“你去和轻怜说,一个时辰后咱们回府,让她把车轿都安排妥当。”
碧青答应着去了,宁纤碧就往大长公主这里来。说了会儿话,又听主持诵了两遍经文,眼看时辰到了,一家人方下山离去。
回到家中,宁纤碧虽然身子乏累,然而想起今日出去见到的那些景致,脑子却还是兴奋,晚上都躺下了,身子软软的,眼睛却是精光四射,便忍不住和地上玉儿道:“果然人不能总在这深宅大院里关着,等到明年春,看看咱们乡下哪个庄子好,咱们踏青去。”RS!。
…………2013…12…27 10:57:43|6583746…………
第四百六十七章:太上皇驾到
玉儿本来都困的要睡着了,一听这话又兴头起来,爬起身坐在榻上,就和宁纤碧开始商量带多少人,得多少车马,要不要带多几件衣服,再在那里住几天。直说到近三更,两人才想起这是明年的事情了,离现在还有好几个月呢,这才把兴头给熄了,躺在床上乖乖睡觉。
又过两日,就是大长公主的寿辰,这些日子亲王府的婢仆们日夜忙碌不停,到了寿辰正日这天,整个亲王府都张灯结彩,上上下下一片喜气洋洋。
到早朝后,沈茂今日也是特地放了假,匆匆赶回来换衣服,还不等换完,就听管家在门外禀报道:“老爷,几位侯爷都过来了,王爷让您快往前厅去,说是怕各位大人们也要到了。”
沈茂答应着,薛夫人便感叹道:“这真是怎么说?过去抄家的时候,可没见他们这样热情。老爷对他们也别太客气了,哼!”话音落,却听沈茂笑道:“别这样说,趋吉避凶人之本性,那个时候没人落井下石,就是好的了,何苦如今还算后账?”
薛夫人冷哼道:“怎么没有落井下石的?那明王爷,那李德禄?可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要不是媳妇刚强,又有齐王爷不遗余力的帮忙,我们这些孤儿寡母不知被人家欺负成什么样子呢。”
沈茂笑道:“你既如此说,我且问你一句,那些落井下石的人,如今又在何处?”
果然一句话就让薛夫人愣住了,好半晌。才敬畏看着自家老爷。小声结巴道:“莫……莫非那些人。都……都是被老爷给……给……”
不等说完,便听沈茂哭笑不得道:“你胡思乱想什么?我岂是那样得势就报复横行的人?不过是想着来咱们家落井下石的,必然都是明王爷的心腹势力,如今明王一派烟消云散,那些心腹势力哪里还能落得了好?你就胡思乱想。”
薛夫人这才松了口气,笑道:“是,我没有见识,谁叫我是妇人呢?头发长见识短。老爷快去吧。”一面说,早帮沈茂换好了衣服,果然就听管家又在外面道:“老爷,宁侯爷和户部江大人薛大人栾大人以及其他几位大人都到了。”
沈茂这里忙忙的出去迎客,薛夫人便去了大长公主房里,一家子早上都在老太太面前磕了头,如今不过是过去待客,果然,那些公侯门第的女眷们也都一重重上门来了。
亲王府内顿时热闹起来,后院一片欢声笑语。而沈蔚和沈茂眼看着够级别让他们迎接的勋贵官员都已经到了,剩下的人就只让沈千城沈千越和两个管家在门前迎候。他们则在大厅里和几十个勋贵官员说笑。
正说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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