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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彦辰听见开门声偏过头来,也不说话,就那么眯着眼睛打量两人。整张桌子上,那根被他剥的干净的带点青黄色的树条,就那么孤零零特别显眼的放在他跟前的桌子上。凌嘉诺被他看得头皮发麻,怔怔地站在门口不动了。
张小东原本是躲在凌嘉诺身后的,见他停下,只好低着脑袋走了出来,他抬头飞快的瞟了他叔一眼,立马就被桌子上的树条吓呆了,然后下意识就去抓凌嘉诺的大腿。可惜他一只手,就抓到牛仔裤了。
腿上被抓了一把,凌嘉诺才从定身中恢复过来,他看米彦辰深沉的眸子,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心里却是吐遭不已——太他娘的能装逼了!
“过来”低沉浑厚的嗓音响起,凌嘉诺跟张小东齐齐打了个抖。张小东倒是不敢不听他叔的话,再哭丧着脸还是磨蹭着往前挪。米彦辰也不催出他,而是抬了抬眼皮,望着还在门口立着当门神的凌嘉诺,深沉的眸子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凌嘉诺突然就怒了,反手关上门,二话不说,几大步就走到他旁边坐下,一点没受他低气压的影响。装逼谁不会啊?唐文杰那二货杀人时候还能找人当着被杀人的面儿打一炮呢。
米彦辰的视线一直跟在凌嘉诺身上,看他坐下,也没说他什么,只是,等张小东终于磨蹭到跟前了,才把视线移开,看着红了眼的张小东问道“跪着还是趴着?”
张小东身子一抖,嘣一声就跪倒地上。那声音太响,又跪的很是突然,凌嘉诺被吓了一大跳,差点没从沙发上蹦跶起来。这熊孩子也忒老实了,不疼啊,跪那么响。
米彦辰转头去看了他一眼,又回头盯着张小东道“我跟你们老师打过电话了,她说你今天一天都没去学校。”
“叔,我下次不敢了。”才告饶了一句,张小东眼泪就刷刷刷落了下来,小身板也随着哭泣一抽一抽的抖着,看得凌嘉诺两只手抠着沙发使劲儿挠,非要挠出个洞来才肯罢休。
米彦辰那张面瘫脸终于有了一丝裂痕,他复杂地看了眼凌嘉诺道“我要揍他,你呆不下去就回房间去。”
凌嘉诺跟张小东两人都愣了一下,一个是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又莫名的烦躁起来,说不清楚这份有点酸啾啾的滋味到底从何而来。而另一个完全是一脸死灰色,大祸来临前的凄凄惨惨凄凄。
张小东看他叔果然要揍他,还要把唯一能救他的小哥哥支开,他妈下乡去了,今晚上铁定是没人救他了,一时悲从中来,伤心地哭了起来。“嘉诺哥,呜呜……”
米彦辰也不急,只是把树条拿在手里,瞬间,张小东哭得更大声了,可,米彦辰像是故意等凌嘉诺回房间似的,一点没急着动手。只是,见张小东哭得越发洪亮了,他才拿树条轻轻在他脸色拍了几下,赤果果的威胁。
张小东立马捂住嘴,哭声小了很多,眼泪珠子却一颗颗断了线似的往下掉。
这种老子教训儿子却碍于外人在场迟迟不肯动手的古怪气氛,终于让凌嘉诺别扭到姥姥家了。他阴沉着脸,看了眼木着脸没什么特殊表情的米彦辰,抬脚跨过两人,生着闷气回卧室去了。
“嘉诺哥,救我!”张小东大急,想爬起来又畏于他叔的淫|威,才小下来的哭声又开始拔高。等他看见他叔开始压树条了,才真的是不管不顾的起身追着凌嘉诺去了。
米彦辰眼疾手快的将他捉住,脱裤子,横放到腿上,一套动作做得行云流水。凌嘉诺进屋去了,他压力瞬减,面瘫脸也恢复了平日里的生气,俯身到张小东耳边,阴测测地威胁道“你妈不在家,喊谁都救不了你。我上次有没有警告过你,再逃学就扒了你裤子揍!”
“哇……不要啊,我不敢啦,嘉诺哥救我啊!”张小东两条腿胡乱地踢着,跟只泥鳅似的不住蹦跶,可惜,被米彦辰大手压住,他再怎么挣扎都始终都牢牢趴在米彦辰腿上。
凌嘉诺躺在床上,听见张小东哭喊,烦躁的厉害,拉了被子蒙在头上又管不住地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没一会儿,真有巴掌似的脆响声一连串响起,还夹着张小东无视墙垣阻隔的尖叫。
默数了15下后,见巴掌声还没停,凌嘉诺揭开被子,一下坐了起来。愣了一会儿,他才缩到床头靠着,点了支烟给自己,闷头猛抽着。他也说不清楚他心里蛰伏着的凶兽乱撞是怎么回事儿,张小东是冯秀秀儿子,他没有偏见,但也谈不上待见,连那个缠着他的月儿,他最多也只是有点好感而已。米彦辰教训张小东本就是该的,他于情于理都不该这样不忍心才对。
勉强说服了自己,凌嘉诺又点了一支烟,外面巴掌已经有40下了,张小东也不喊他救命了,只是哭的更真实了,是真疼了哭的像个孩子那种,听上去特别可怜。
米彦辰看着腿上屁股红得发亮的张小东,拎他起来,岔开腿放他坐下,给他擦了眼泪鼻子才拿过桌子上的树条问道“还打不打?”
“呜呜……嗝!不打,不打,呜呜……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张小东嗓子都有些沙哑了,两只眼睛红得跟只兔子似的,一张小脸被泪水冲刷过后,白里透红,水嫩水嫩的。
笑了笑,米彦辰故意把树条放到他面前,看他吓得发抖才满意地威胁道“那这根树条你帮我收着,下次再敢逃学,咱们就用它打你屁股了,怎么样?”
“呜呜……好!”张小东哭着应下,知道他叔不会再打了,便壮了胆子,伸手圈住他脖子,闷在他胸前大哭。
米彦辰抱起他往自己房间走,也不哄,只是,托着他屁股的大手却很稳。凌嘉诺打开窗户,将一屋子的烟子散出去,然后脱力的将自己摔到床上,盯着天花板愣愣地发呆。
正文 第021章 小惩大诫
这晚,凌嘉诺睡得并不好,他以为米彦辰料理完张小东怎么遭也会来找他问问今天的事情,可是,等到凌晨1点他睡着之前,米彦辰都没进来。
第二天,凌嘉诺比往常早醒了1个小时,他听见米彦辰出门跑步,然后再回来,叫张小东起床上学,之后两人一起下楼,再然后,整栋楼里安静得就只剩下他一个人发沉的呼吸声。
凌嘉诺薄削的嘴唇紧紧抿成一线,跟它主人一样,倔强的不肯承认心底的委屈。
懒洋洋的将自己拾掇妥当后,凌嘉诺走到客厅,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水,拧开瓶盖就往嘴里灌,冰冷的液体冻了他一个激灵。他正想关上冰箱门,却突然看见冰箱里放着一盒外快,肚子里识趣地响起一阵咕噜声,凌嘉诺便不客气的将快餐盒拿了出来。
他昨天就顾着各种松筋动骨了,除了没忘记给跟了他一路的张小东买零食吃,他自己却是一点东西也没吃。晚上睡觉的时候,他是有点饿的,但那时候他根本没什么心情出去吃饭。
坐在沙发上,凌嘉诺打开盒子看了一眼,青色的外皮没削,就那么连皮带肉的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和着米饭一起混炒,看上去卖相一般,让人提不起食欲。不过,好在油水不多,他不喜欢吃太油腻的食物。
冻过的炒饭,饭粒都是冷硬的,凌嘉诺只把黄瓜挑出来吃了,味道还行,好歹黄瓜的那股子清香味儿还在,只是,一盒饭也就那么点黄瓜,凌嘉诺一块不剩的全部吃完,肚子还是空荡荡的。他心里估摸着,老板肯定没有把一整根黄瓜全部放进去,最多只放了半截,绝对不超过14cm。
顺手将米饭连盒子一起丢进垃圾桶,凌嘉诺刚起身,就听见身后有开门的声音,他诧异地回头,在看到那张黑了的脸后,他眼里也迅速阴沉了下来。
这个女人不是下乡去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你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是吧?好好的饭你就往垃圾桶里丢,真是娇生惯养啊,彦辰说你从小生活条件优越,比不得村里皮糙肉燥的孩子,让我多迁就你一点,可你自己看看,你有知道半点好歹吗?你要不想吃,就饿着,别糟蹋我们家粮食!”
忍着不耐烦听她数落完,凌嘉诺看了她一眼,转身往自己房间走去。他到底是有多倒霉啊,才能在大清早的就撞到这个尖嘴婆,不过,知道米彦辰竟然跟她那般交代过,他发现对于女人这番话他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了。
“站住!”看他无视自己,冯秀秀气得胸脯鼓动,说话也越发不客气了。“我们好心收留你,你不感恩戴德就算了,竟然还把我儿子带到酒吧去。那种地方是他一个8岁孩子能去的吗?你要不学好当流氓混混,那是你的事儿,别把我儿子也带坏了。”
放开搭在门把上的手,凌嘉诺转过身,嘴角勾出一抹嘲讽,“这房子是你的?你也是被人收留的,别说的自己跟女主人一样,丈夫死了,难不成你这当嫂子的还想跟小叔子凑一对儿?”
比毒舌,凌嘉诺一点不比别人逊色,好歹在Lose呆了两年,那里面争风吃醋、暗箭伤人的毒舌男女比比皆是,一个冯秀秀他还没放在眼里,以前他是不计较的,可从昨晚上起,他心情就一直不好了,这女人现在还来招惹他,简直是找死。
听了凌嘉诺的话,冯秀秀一时呆住了,等反应过来后,眼圈都红了,脸上也是臊红一片。她一个箭步冲上去,抬手就要给凌嘉诺一巴掌。“你个小王八蛋有娘生没爹养的玩意儿,我撕烂你的嘴。”
侧身闪开,凌嘉诺眼里阴狠射出,一把抓住她扬起的手腕,连人一起给她摔倒地上。冯秀秀脸上那抹嫣红,刺进他眼里,挖心似的生疼。“别以为你是女人我就不敢打你。”
冯秀秀本就才起床,头发只是随意束在一起,被这么一折腾,立马散乱开来,跟个女疯子一般。她看凌嘉诺转身往外走,气不过地爬起来,发了狠的又冲了上去。
凌嘉诺本就防着她,听到身后动静,顺势弯腰抓起桌上的水果刀,转身一脚将她踹到沙发上,一手捏住她脖子,用明晃晃的刀锋横在她脸上,声音里冰冷到没有一丝温度,“你再胡搅蛮缠就别怪我给你脸上留点记号了。”
“咔!”客厅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沙发上瞪着眼的两人同时僵住。凌嘉诺眉头皱拢,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回来了,他心里有瞬间的慌乱,但很快又被他压下了。
冯秀秀两手还撕扯着他的衣服,见米彦辰走过来,慌忙松了手,抬起狼狈不已的脸蛋,正打算开口,却又被凌嘉诺那双不带一丝感情的漆墨眸子给慑住了。
忍住怒气,米彦辰上前,一言不发地拉起凌嘉诺,盯着他眼睛,强行将他拿刀的手掰开,夺下后用力扔到桌子上。
哐当声瞬间将屋子里压抑的沉闷打破了,冯秀秀从沙发上爬起来,理了理自己的头发,恨恨地刮了凌嘉诺一眼,看着米彦辰委屈地道“彦辰,如果你还认我这个嫂子,就听我的话,把这个小畜生赶出去。”
米彦辰拉着凌嘉诺的手紧了紧,抿着嘴没答话,好一会儿,他才沉着声音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凌嘉诺被他捏得手疼,挣扎了两下没挣开,就由他去了。先前他还怕米彦辰发火,不过,这会儿他反倒是想知道米彦辰是不是会听这个女人的话将他赶出去。稀不稀罕住在这里是一回事儿,可,被哄着自己住进来的男人赶出去又是另一回事了。他不在意冯秀秀的态度,但是,如果男人真敢这么对他,那他就一把火烧了这里,他凌嘉诺可从来不是个什么好人!
冯秀秀这回是彻底平静下来了,她也知道米彦辰心地善良,收养了孤儿就会负责到底,但是,这个凌嘉诺她实在是接受不了。“彦辰,咱们家里不能养这种人,小东才几岁?他就带他去酒吧那种地方,我说他两句他就敢拿刀子要划我的脸,小小年纪心肠却这么歹毒,你把他送走吧。”
米彦辰皱了皱眉,转身将凌嘉诺往自己怀里拉了拉,伸手抬起他下巴问道“你秀姨说的都是真的吗?”
冷笑一声,凌嘉诺狭长的眸子里看不出情绪波动,但盯着米彦辰的双眼却是异常认真,“真的又如何?假的又如何?你不是看见我拿刀了吗?要赶我走吗?”
“凌嘉诺!”米彦辰对他这种态度相当不满意,连喝斥声里都带上了一丝怒意,“是真的,就跟你秀姨道歉,她是长辈,你做得不对她说你几句也是在教你,你不能任性胡来。是假的,那你就跟我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儿,我既然带你回来了,这里就是你的家,没什么赶走不赶走的,我这里不是收容所,来走随意,你要把这里当成家来住,知道吗?”
贝齿咬住嘴唇,凌嘉诺低垂着眸子,掩饰住眼里的湿意,喉咙里憋胀得难受,翁着声音说了一句“不是我带张小东去酒吧的。”
青涩的嗓音不似平日里的清冷,反而带着一丝委屈。米彦辰愣了一下,大概知道两人是为什么闹起来的了,他咧嘴笑笑,伸手使劲儿揉了凌嘉诺的头发两把,爽朗的冲冯秀秀道“嫂子,你别生气了,小东去酒吧的事儿我知道,他是自己偷偷溜进去的,不是嘉诺带他进去的。倒是他逃课去网吧上网,差点被警察带到派出所去了,是嘉诺接他回来的。都是一家人了,月儿跟许易你也护的紧,嘉诺跟他们一样,你以后别再说这种气话了,他对你不敬,我一定收拾他。”
冯秀秀有些着急,但看米彦辰笑呵呵的给两人和稀泥,摆明了要把事情揭过,她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凌嘉诺有句话说的很对,连她都是这个家被收留的其中之一,怎么能强行让米彦辰赶人走呢。“算了,你要留下他就留下吧,这个家是你在做主。”
看冯秀秀进屋去了,米彦辰瞥了一眼身边的凌嘉诺,拉着他就往自己房间走。凌嘉诺心情好了不少,顺从的跟着他,米彦辰的房间他来过一回,再次进来,还是觉得那股子男人味儿特别浓、特别好闻,到处都是雄性气息,吸进鼻子里,通身都暖洋洋的。
一屁股坐到床上,米彦辰眯着眼睛打量跟前东张西望的凌嘉诺,小家伙头发染回黑色后,越看越觉得青涩水嫩,不过,脾气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