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的忧郁》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男孩的忧郁- 第23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第一次有人对他造成影响,让他震撼,迷茫的心弦被强烈震动,程仕勋的善良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并不是只对他,换另一个人做出同样伤害他的事,程仕勋在他自己能承受的范围内同样也会选择谅解。
  在程仕勋的眼中他并不是特别的例外,他只是一个小孩,一个需要人照顾的小孩,程仕勋才会如此容忍他,只当他是一个小孩在无理取闹;在莫俊宇的心里却是特别的存在,像江河里漂浮的航标,像海边建造的灯塔,像路口闪烁的红绿灯,像路边竖立的路标,指引迷失的船航行,指引迷路的路人走向正确的方向。
  莫俊宇告诉程仕勋,他没有生病只是装病,莫俊宇看到那张一直不是笑就是愁的脸露出恼怒的神情,不管是谁对欺骗和□都会暴怒以对,有杀了对方的念头都是很正常,他能感受到他气愤的程度,第一次见他露出这种表情,他却轻易地选择原谅,选择遗忘,当那件事没有发生,当他没有犯错给他改正的机会。
  莫俊宇很清楚程仕勋不是愚钝而是人心地很好,好得过了头,像现代版的东郭先生,对所有人的都很仁慈友爱,总是很容易地原谅别人的错误,好像这个世界上没有坏人,做了坏事的人像不懂事的小孩稀里糊涂犯下的错,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想夸他聪明说他不笨,认识他的人应该不会有人会举手表示同意。
  程仕勋选择逃避,莫俊宇选择主动接近,他知道如果他再像以前那样,不做任何选择,不去做任何争取,那盏指引他的指示灯就会消失,就会从他航行轨迹的图纸上不见踪影,他不认为自己有做错,他不会让他从此就从他的眼前消失,心底里,他暗暗自己这样告诉自己。
  程仕勋不管发表什么意见,他都故意视若无睹,按照自己的方式行事,更多的时候,他不愿再听到程仕勋说:『我不想再看到你。』『你这么做,只会让我更讨厌你。』
  会潜意识里拒绝听他开口说话,但又想从他那里听到与邱志彬或沈若芳所说的相似的语言,有着以前没有过,也许有过,但早己被扼杀的期待,小小的期待。
  “我……”盯着莫俊宇那散发让人压迫神经的目光的眼睛,程仕勋意识到一件事,他害怕比自己小近十一岁的莫俊宇,才会两个人同在一个环境里时,就会莫名的紧张,他不了解他,不知道他下一步会做什么,他每次做出的事都远远超出他所能承受的范围,让他的始终处于惶恐的状态之中。
  “你不觉得,你现在和你在医院里不一样吗?”程仕勋小心翼翼地看了莫俊宇一眼,莫俊宇抬眉盯著他,似乎在等他继续说。
  “不。”
  “你自己可能没有察觉到,我觉得你现在是有生命迹象的生物,有生存的目标,最少有存活的意识,不再像不确定形体的浮游。”
  莫俊宇偏侧着头,手肘放在桌面上,手掌撑着头,视线落在不远的地面上,没有看着程仕勋。
  “在学校里是不是遇到很有意思的事,或是很有趣的同学?”
  林亚琛那张圆溜溜的脸窜进莫俊宇的脑海里翻腾,一想到林亚琛同学的容貌举止,莫俊宇就忍不住想笑,这小子不是有趣是喜欢耍宝,所有的同学都惧怕与他说话或共处一室,唯独林亚琛不怕他,根本不把他当一回事,像踩不死的小强(蟑螂)一样前扑后继英勇向前,把他当作城门誓要攻破为止。
  “你应该多交些朋友,志趣相投的朋友会让你感受到不一样的空气,你会觉得呼吸变得很轻飘,轻如山峰间的淡淡云彩,飘似屋顶上的袅袅清烟。”

  第 54 章

  “你怎么说话像中文老师,形容词副词当主语用。”自己说着不累,听的人累。莫俊宇撇撇嘴,讽刺程仕勋罗嗦。
  “我从小的志愿就是当一名老师,很小的时候就上学读书,考上师范大学,主修古典文学,我的导师也看好我当老师,帮我联系的学校,实习加工作,当了差不多二年的老师。”
  “怎么没有继续当老师?”程仕勋的性格很适合当老师,特别是当幼儿的老师,不急不燥不温不火没什么脾气,只是他那又奸又狡的长相,肯定会吓得小朋友不敢进幼儿园。
  “当老师没有跑业务挣的钱多,芳芳是晚我一年分配到学校的实习生,她和我都住学校宿舍,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都会尽量多照顾她,毕竟她是女生,一来二往感觉越变越好,我追求她,她答应了,实习结束,她不想当老师,她说当老师很累,压力也很大,钱却不多,她要我离职,说在学校里干一辈就那几个钱,没什么前途,为将来着想我就辞了职。
  我的运气算很好,之前工作的那家公司真的很好,是我辞去学校职务后找到的笫一份工作,公司是家老字号的物流公司,老板是大老板的儿子,我进去的时候公司与总公司分割重组独立经营不到二年,总公司在S市,这边是分公司,芳芳是N市人在S市读大学,实习完拿到毕业证书,她回到这边找工作,两人一直分隔两地,三年前因为意外有了珊珊,没有大肆操办草草地把结了婚,半年后总公司决定这边成立分公司时,我主动要求到这边来工作,那时珊珊快要出生,老板特意放我长假,要我陪着老婆,之前我不在她的身边,一个人挺着大肚子身边没有人照应,心里很愧疚委屈她了。
  老板话不多但很能干,跟着他一起从最初开始工作的全部是他的同学,刚进公司时我什么都不懂,他给我时间学习,说实话,我挺感激老板,我做了损害公司这么严重的事,他只是让我自动离职……”
  说了太多自己的事,程仕勋不知道莫俊宇愿不愿意听,会不会闲他太嘀哆(罗嗦),停顿下来没有出声,看了看莫俊宇,他轻蹙着眉头眼睛看向别处,是不是说了什么话让他又皱眉头,刚才看他眉头还挺舒展,唇线也不像现在这样紧抿生硬,程仕勋没有再接着说,静静地坐在座位上。
  程珊珊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屋里除了电视里传来的声音,再没有别的声响,没过一会,莫俊宇转向程仕勋,盯着他说:“怎么不说了?”
  “我以为你不想再听了,再说我那点破事也没什么可说的。”
  眉头拧得更紧了,皱在一起,闷声地说:“没有。”
  程仕勋忘了刚才说到哪里,说了些什么,不知道怎么接着说,一时愣住了。
  “你做事应该很小心谨慎,做了什么事非要离开公司?”
  “呃,”莫俊宇有在听他说话,只是没有应声,他才以为他又像之前那样用沉默来表示抗拒。
  虽然莫俊宇常常保持着沉默,但沉默有很多种,微小的一点点差异表示不同的情绪,至少程仕勋能很明显地感觉出,莫俊宇面对他时所表现出来的沉默带有默许和妥协,从开始的不会表达怎么拒绝,到不想表达拒绝,再到一点一点的接受;
  莫俊宇面对珊珊的沉默则是无言的依赖,相信着对方不会拒绝自己,与他对其他人的神情和态度,所表现出抵制不屑的沉默完全不同,就算莫俊宇不表达任何意见,没有对她说过什么太多的话给她讲故事,也没有逗她玩哄她开心,小小的珊珊应该有所感觉到其中的区别,才会心甘情愿跟着他的身边当一条小尾巴。
  “有公司出高价购买公司客户的资料,一时鬼迷了心窍,结果……”
  “对方拿到资料变脸,反倒说是你主动把资料给他的,只付你很少的辛苦费,对方有你交资料时的照片,表明你是主动方,你却没有什么能证明是对方找你交易的证据,追究责任你则是主犯,对方只用负次责,运气好能全身而退,你的老板真是好人,念旧情,只要你自动离职没有报警立案。”
  “……”莫俊宇的几句话似箭正中靶心,程仕勋盯着自己放在桌面上的手,无言以对,默认他说的话与事实相符。
  “明摆着会是陷阱的坑,你竟然连退路都没有想清楚,就不计后果地往里跳,这种违法的事你也敢伸手去做,你的脑壳是榆木做的吗?”
  “在住进玛丽亚医院之前,珊珊昏倒过一次,在市一医院做过检查,不知道对方是怎么知道珊珊的病情,说如果我愿意做交易,他们公司会承担珊珊的医药费,公司的工资待遇很不错,只是日常生活开支太大,并没有太多存款,珊珊的病需要很多钱,珊珊再次昏迷,而且昏迷时间变长,我将她送到比较好的私立医院,对方要我周六查看帐户然后交易,看到钱已经到帐,才放心将磁盘交给对方,谁知道对方竟然利用交易转帐的真空时间差,钱并没有真正到帐,周一清早以错帐的方式将钱转出,我再去找对方,先是避而不见,后来矢口否认……”
  “你……”一对瞳目烁煜,似剑锐利,似刀锋利,齐刷刷射向程仕勋,莫俊宇左手握成拳,狠狠地砸向桌面,“咚”的一声,振动离击中位置不远桌面上的空碗和筷子向上跳起,声响不一地跌回桌面,握成拳头的各个骨结咯咯作响。“一分钱也没有拿到?”
  “二千五。”找他交易的人还说:『这是我看你可怜向公司求情求来的,像你这样卖主求荣的人,不给钱都是正当的,你再来找麻烦讨不到什么好处,只会让你自己吃不了兜着走。』
  眼中尽是鄙视和唾弃,刺得他满肚子怒火没处发泄,他没交给他资料以前,眼前这个人装孙子装儿子什么事都说好,就差没有跟他下跪,资料一到手,转个身比变脸还快换了一张嘴脸,说话更是厚颜无耻,有把柄在对方手上,他有苦说不出只能往肚里吞,只能自认倒霉。

  第 55 章

  认为这事就这样算了,对方只要自己不再去追究讨要,此事当然越少人知道越好,对方肯定也不想事情闹大,事情却往最坏的方向发展,次日在老板办公室看到照片,老板看着他一会儿说:『给你两个星期的时间,交封辞职信自动辞职。』
  这还不是最后的结局,求职四处碰壁,一位公司经理直言讳地对他说:『做人不讲诚信,是行业里最忌讳的,别说这一行里没人会要你,你转做别的行业也不会做长久。』
  人不能做错事,走错一步,不仅回不了头,而且永远翻不了身,如同贴在身后的标签,走到哪里跟到哪里,他对那家伙恨之入骨,步步断他后路,将他逼进死胡同赶尽杀绝,却又对那家伙无可奈何。
  看着沉沉睡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珊珊,人己身心疲惫,心中一直有着一个念头,如果珊珊就这样走了,他一定会跟着去,在此之前他会拖着那家伙一起去,自己没有活路可走,也不能好死将自己逼上绝路的家伙。
  人的心里有着两扇门,通向两座城池,一扇门是善良通往幸福,另一扇门则是邪恶通向绝望,再善良的人也有阴暗的一面,再怎么邪恶的人也有善良的一角,当其中的一扇门被紧紧关上,打不开的时候,能打开的只有另一扇门。
  他的那扇通往善良的门没有被紧紧扣死,却不能走向幸福的城池,通往城池的路中间被劈断,只能遥望那微小的幸福却走不过去,他唯一能走的路只能打开另一扇门,走进那座能让自己解脱的绝望城堡。
  “人生如戏”这话一点不假,在他以为不会有枯木逢春那一天的时候,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事情却发生戏剧化的变化,峰回路转出现转机,珊珊的主治医生丁子健替他重新打开那扇通向希望的门,珊珊没有因为没有及时交住院费而被赶出医院,丁子健要他不用为医疗费的事焦心,让他心中有着些许期望,那道断裂处两边的距离仿佛正在缩小,幸福离自己越来越近,那扇打开的门后面,他发现站在断裂处的人影,不是对他有滴水之恩的丁子健,而是陌生疏离的莫俊宇。
  “……”莫俊宇伸出右手一把揪住程仕勋的衣领,高高举起另一只手,这个笨蛋,对方根本是在讥笑他是个二百五,当傻子在戏弄,对方事事俱细费尽心机,挖好陷阱请君入瓮,多半是觉得他好糊弄,起了贪心想将钱占为己有,怕他闹到公司里事情败露,先下手为强,将他的名声搞臭,自然没有人相信他说的话,对方也就能高枕无忧。
  高高举起的左手,平展紧绷的脸上,那双冒着冉冉火红的俊目,使程仕勋全身从下到上拉响危险的警报,莫俊宇弯着上身,从上往下俯视他,上衣领口拽得很紧,紧紧地箍着颈部,四周的气压变低,低到他没有办法正常呼吸,扶着桌边上的手不觉用力向后推,想远离这种无声的压迫感。
  程仕勋的身体被莫俊宇单手向上提起,坐在屁股下的椅子“啪”的一声倒在地上。“你想做什么?”声音巍颤着问道,双手护着头,莫俊宇气势汹汹的架式,高举的手落下的力道肯定不轻。
  往下挥落奔向程仕勋的拳中途改变轨迹,又一次砸向桌面,右手松开程仕勋,将靠近桌边的碗筷拂手扫出桌面,落在木质地板上,瓷碗瓷盘咣当碎成一片。
  程仕勋吓一大跳,他以为莫俊宇的拳头会砸到他的身上,望着脚边的碎片,愣了几秒钟,饭厅里发出这么大声响,只隔一个隔柜,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珊珊没有一点受到影响,客厅除了电视里传来的声音外,珊珊没有发出一点的声响,透过隔柜的空隙看过去,小小的身形歪歪地斜靠在沙发上,程仕勋跑到沙发旁边,电视里喧闹声不断,珊珊闭着眼睛睡着了,转过头看看墙面上挂着的钟,已经十点多了。
  “我只是想着怎么能治好珊珊,没有想那么多,他那么殷勤地为珊珊的事跑前跑后,是那么真心地想帮助我,怎么会想得到他竟然会黑着心做落井下石的事,事情已经发生,我也不怨谁,若不是自己起了贪心想走捷径,也不会连工作也没有了,我也遇到很多好人,不是每个人都像他那样,珊珊现在病情基本稳定,没有什么危险健健康康地活着,我已经很知足了。”
  程仕勋抱着熟睡的程珊珊走过饭厅,停下脚步,看着坐在椅子上的莫俊宇,又看看怀中的程珊珊,对莫俊说道。
  莫俊宇依旧原姿势坐着,没有抬头看他,程仕勋站立一会,抱着程珊珊走进她的睡房。
  将珊珊轻轻放在�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