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阑静 有谁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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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阑静 有谁共鸣- 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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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卖掉了。万一找不到旭仔……回来找我吧。”
  艰难地吐出最后几个字,他逃也似地离开,只余一个空白的座位,长时间滞留在画面上,仿佛在诉说他没有讲完的心事。
  菲律宾。
  这是全片罕见的一个日景,明亮的光线,广阔的庭园,修剪精致的草坪,占据一半画面的是一个巨大的牌子,描绘的是一个家徽,写着“Mcmxxxii”的字样,告诉我们这是一个流传数十代的古老贵族的宅院。
  而旭仔不属于这里,他正从这个地方疾步离开。
  我终于来到亲生母亲的家了,但是她不肯见我,佣人说她已经不住这里了。
  当我离开这房子的时候,我知道身后有一双眼睛盯着我,但我一定不会回头。
  我只不过想见见她,看看她的样子,既然她不给我机会,我也一定不会给她机会。
  狠狠地结束了。
  窗户后面的女人神情复杂地遥望着他……如果是在其他电影中,这一幕应该是真实的存在,不过在Karwai Wong的电影中,更有可能是旭仔的幻想。
  总之他疾步离开,狠给她看。
  他双手都攥定了拳,甩向身后,步子迈得大而用力,决绝地冲入丛林深处,黑暗深处。
  到此地步,旭仔已经可以死了。因为,心已经死了。
  当一个人终于发现自己所相信的所依赖的所寻觅的所追求的全是泡影的时候,世界对他来说有何意义,就算活着,也不过是行尸走肉,烂醉街头。
  Karwai Wong导演决定让他自杀,让他从菲律宾的高架大桥上跳下去,葬身水底。
  旭仔一路走来,到处都是水的印记,生于水而死于水,似乎是一个合理的选择吧?
  为了拍这场自杀戏,王导演打算动用直升飞机,从桥上直冲水面,拍摄旭仔跳桥落水的主观镜头,但是电影拍到那个时候,已经花掉了投资人邓光荣的数千万,没有能力再租用直升机了。
  Leslie得知此事,主动提出代付直升机的费用,只要戏拍得好,出钱出力在所不惜。最后是,终于按照Karwai Wong的想法用直升机拍了,终于拍得很理想,终于没有要Leslie出钱,也终于……没有用到电影里。
  于是旭仔决定离开菲律宾,继续无脚鸟的飞翔,于是我们来到了马尼拉火车站。
  




119

119、119阿飞正传六 。。。 
 
 
  火车站门口的这一幕展示了摄影师的高超技巧和非凡功力,只见主观镜头如长蛇一般从街上迤逦而过,绕过一排柱子,进入火车站的大门,转弯,上楼,再转弯,进入二楼的另一重门,几十米的距离穿厅过户转弯抹角活动自如一气呵成……看见了旭仔。
  镜头的舞动之间,原来旭仔又在放唱片跳舞了,这回因为是公共场所,他只是随性跳了几下就收了脚,但看他那泰然自若的模样,谁能想象他是来做生死买卖的呢?
  这个人真是永远不肯示弱的,尽管此时的他已经沦落到了极点,护照或是丢了,或是卖了,而囊中空空,只能试图空手套白狼,不惜杀人来骗上一本假护照。
  《阿飞正传》是文艺片,打斗戏寥若晨星,却请来了大名鼎鼎的董玮先生等三位动作指导,可见隆重其事。
  Leslie其人,可以肯定在生活中不怎么会打架,参演的电影中如果没有正式的动作指导,他打起架来就一律是抱住对方擂后背,既不美观又不实用;
  但是一旦有动作指导坐镇,他便是多难的招式都使得出来。
  《阿飞正传》中火车站与假证贩子们肉搏这一场虽然简短,却是动作干净利落,颇有可观,不过更加高难度的其实是在火车站屋顶上的奔跑:那个火车站年久失修,屋顶上的锌皮早已破败不堪,随时可能塌落……
  Leslie对这段险情记忆犹新:……已经拼了老命与AndyLau两个在菲律宾那个六十英尺多高的锌铁火车站上面跑,然后那些菲律宾道具员说:“有几块锌铁,你们不能踩的哦!这里,那里,就那几块。”
  ——喂,大哥,我们是狂奔啊!夺命啊!还要顾到哪几块不能踩的啊!……
  以前我以为有一种鸟一开始飞就会飞到死亡的那一天才落地。其实它什么地方也没去过,那只鸟一开始就已经死了。
  我曾经说过不到最后一刻我都不会知道最喜欢的女人是谁,不知道她现在在干什么呢?天开始亮了,今天的天气看上去不错,不知道今天的日落会是怎么样的呢?
  旭仔终于是要死了,在火车上被人打死——凶手是谁,没有交代,应该是假证贩子的同党吧;
  ——就算在身负重伤濒临死亡的最后时刻,这只小鸟依然是一幅慵懒,放浪,漫不在乎的模样,Leslie甚至没有做出任何痛苦挣扎的动作,只是用越来越散乱的眼神,越来越轻微的语气来表现生命从他身上一点点地抽离。
  对于旭仔来说,生亦何欢,死亦何苦,生死原是没有什么区别,他甚至用最后的一点气力饶有兴味地研究自己在一生最后一刻会看见什么。他看见了什么?
  车窗外,晨雾中,莽莽苍苍的椰林。
  这个情景似曾相识呢,啊,是在电影的开端,《阿飞正传》片头出现的时候,那个漫长的背景。
  原来那已经是阿飞临死前见到的最后一幕,此后的一切,或者是回忆,或者是幻想,只存在于过往,早已沦落为时间的灰尘,成为亦幻亦真的记忆。
  警察记得他心里的人,忙忙地抓住最后的一点时机向旭仔询问。
  原来旭仔也一直记得,但是他不愿意让别人知道他记得。
  露露始终都记得旭仔,千里迢迢到菲律宾来找他,而我们知道她永远无法找到。
  苏丽珍也永远不会知道旭仔原来记得她,但是她会记得旭仔,她也记得那个小警察,只是在她终于打了那个电话的时候,电话亭里只有铃声空响,不见了曾经痴等电话的那个人……
  《阿飞正传》是借六十年代背景,讲述九十年代港人的心态,但是对众多观众来说,不见得会从中参悟到一个大时代的背景,一个人能够被触动的,不过是自己曾经有过的相仿的心境罢了。
  其实每个人在每个年代,都可能是那只飘泊的无脚鸟,或许你根本没有什么向往和追求,生活中早已失去存在感;
  或许你所向往的,追求的,不知是否有望,最终得到的全是幻灭;
  或许你记得的事情早已失去,失去的事情不再记得,或许你一生都带着无休无止的回忆过活,将这一切收成仅有的珍藏。
  其实每个人都是在这样茫然地飞呀飞而已,万丈红尘里,漫长岁月中,有谁能真正控制自己的方向。
  猫王式的飞机头,一身六、七十年代的打扮,沉邃的眼神加上几分不羈的味道,颇有当年占土甸的神韵,久违了的Leslie在拍摄《阿飞正传》,饰演反叛青年,依然魅力四射,出色的演技未因久休而受影响。 
  《阿飞正传》虽然是一部气氛比较沉重的电影,但是在拍摄期间,Leslie同样是与好友CarinaLau有说有笑。 
  




120

120、120想收获影帝 。。。 
 
 
  自从告別演唱会完成后,Leslie一直都在悠闲的过日子,虽然洠в惺伦觯礇'有闷的感觉,因为洠в腥魏喂ぷ餮沽Γ鲎约合不蹲龅氖拢撬恢弊非蟮纳睢!�
  在告別演唱会举行前,Leslie曾扬言会退出娱乐圈,不单是乐坛,而且还包括影圈,不过很多影圈中人都觉得他这个决定太过草率,因此极力游说他不要放弃电影,而他的歌迷亦不介意他再拍戏;
  因可以在银幕上欣赏他的风采,正是求之不得的事,在各方的挽留劝告之下,Leslie终于将他的退休计划略作改动,不再坚拒接戏;
  假如有好剧本也会考虑演出,但一年只限拍一至两部,其余时间都会在加拿大定居。
  此外,Leslie有一批价值百万元的歌衫,他亦大批送人,因为以后洠в谢嵩俅┳牛韵M透枰娜耍槐乇╅逄煳铮钕仁芑莸氖撬乃净送庥泻芏嘈赂枋忠踩パ∪。胁簧偃耸芑菽兀 �
  可惜我不是男的,就算拿了也不能穿,不过留作纪念也不错,嗯哼,毕竟是Leslie穿过的,跟着Leslie辉煌过的。
  Leslie曾有一个心愿是想开咖啡店,而且曾扬言看他最后一次演唱会的歌迷可凭票尾喝免費咖啡,目前他已计划在加拿大实现这个理想,稍后赴加将会物色理想地点开业;
  不过香港的歌迷要喝这杯咖啡将会十分昂贵,因为起码要赔上一张机票。
  他表示,构思中的咖啡店是想以典雅及欧陆式的布置为主,提供咖啡、奶茶、西饼及蛋糕等简单的食物,以清幽安静的环境吸引顾客。
  Leslie说:“开咖啡店也不是为了赚钱,只是想有一处落脚与朋友聚会的地方,也是想了却我的一椿心愿,虽然我已经退休,但却不愁生活,因为早有安排,开支与以前差不多,生活水平也不会降低,以目前的财产,只要不赌钱,生活足可过得十分安稳。”
  至于他曾答应为Chow Yun fat作曲,现时已有灵感,很快便可以动笔。他说:“我对于作曲的兴趣甚大,在移民之后,仍会进行创作工作,顺便赚点零用钱呢!”
  这一次,Leslie回来了,而且在香港的工作越来越多,几乎没有时间回加拿大与Daffy相聚了。Daffy非常明白工作在Leslie心目中的地位,也明白作为一个艺人,掌声和鲜花对他有多重要。
  “看着我的表,只要一分钟就够了。今天是几号?”
  “今天?一月十二号?”
  “九一年一月十二号你和我在一起,这是事实,你改变不了。这一时刻,我会记住。”
  他那觉得好诧异的脸上,突然出现了一丝笑意:“啊!是《阿飞正传》!”
  哇,他听出来的,我最爱的电影里最爱的场景,和最爱的演员一起演出,这份喜悦!
  我们一起去喝咖啡,我无无聊聊地问起他的工作。
  “Leslie,这部《阿飞正传》你倾注了那么多,你想收获些什么?”
  他随即勾起一抹微笑:“影帝。”
  我看着他,认真地说:“你会成功的。”
  “你还没看,怎么知道?”
  “你说过我是人精的,你忘了?”
  “没忘。确实,我一直都想在电影方面拿奖,确实,我很看重这部戏。那些有天分的演员或者是高水平的演员,他们的演技让你觉得不是演技,而是在演他们本身,这正是因为有他们独到的一面。
  不是别人的翻版,因此才有说服力。 
  与前者相比,中等水平的演员,就是指那些没有什么天分的普通演员,他们不愿意作大胆的挑战,因此既不会有太大的偏差,也不会让观众感受到角色的精采和天分这些成分。
  这是因为没有自己独特的东西,而仅仅是在无意识中抄袭各种人的形象而已。”
  “旭仔就是你的本身?”
  “不是,旭仔是Karwai Wong的东西,而我不是。”他意味深长地说。
  “对,你不会是旭仔。”
  Leslie搅拌着咖啡,沉思着,动作娴雅,三十四岁的他,还是十年不变的模样,我是如此是希望他将来是优雅地老去。
  我又问他:“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Leslie不回答,反而说:“你说我还应该继续幕前工作吗?”
  “当然。你说过‘出名的艺人,可能都是犯了天条的神仙,被贬下凡间,不过仍有受欣赏的优点,所以便让人崇拜一下,让他们收一下花吧。’”
  他先是露出惊讶之色,尔后莞尔一笑:“你还记得。”
  我自豪地说:“当然,你说过的话,我都会记得。”
  “嗯,我好想做戏,做到老,去做不同的角色,电影是最大的梦,我喜欢发梦,喜欢扮演那其中各种各样的角色。”
  “只要你想做,没有人可以阻止你。当你不想做了,那是你优雅地走出去。”
  他静静地看着我,仿佛我说出了他的心事般,我暗自得意,因为我可不是一般的“哥”迷。
  “除了拍片,最近想作一首曲,有些头绪了。”Leslie望向窗外,又陷入了沉思。
  “哦,需要我给你些灵感吗?”我向他眨眨眼,可惜他没看见。
  但我这话他却听得清清楚楚,他转过头笑着说:“你所说的给我灵感,不会是用铁棰酒瓶的吧,我敬谢不敏。”
  好讨厌的家伙,就这样嘲笑他的朋友。
  “Daffy什么时候回来?”
  “谁说他要回来?”
  “你回来了呀。”
  “我回来不代表他就要回来。”
  我惊讶:“你们不会是吵架了吧?”
  Leslie挑眉说:“你希望?”
  “这样我才有机会嘛,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对Daffy……嘿嘿……”我奸笑。
  他狠狠地瞪我一眼:“休想!等我忙完这边的事,我就过去陪他。他喜欢过安静的生活。”
  我一针见血地说:“你是这样想,但往往事与愿违。你说过的,你爱电影。”
  “是啊,三十四岁,也许……都太年轻了。”
  Leslie望着远方的大屿山,又陷入了沉思中……
  一次我见到安仔时,他跟我说了两件事。
  一是在安仔最穷困的时候,Leslie给了他个机会录音,处处照顾当时还不会合音的安仔! 
  二是看到当时安仔作为一个歌手,却没能力买上档次的衣物,Leslie把他带到自己家里,打开衣柜,让他随便挑…… 
  看到安仔不好意思拿,他便自己帮安仔拿,叫佣人送去……把安仔吓傻,云云。
  




121

121、121东边不亮西边亮 。。。 
 
 
  一九九零年十二月十五日,《阿飞正传》在万众瞩目之下隆重推出。
  这样的一部电影被排在圣诞档期放映,实在是当年片商对Karwai Wong先生的定位错误。
  合家团圆的热闹日子里,谁耐烦去研究这样一部艰涩郁闷的电影呢?
  而由于先前《旺角卡门》的大获成功,投资人邓光荣对Karwai Wong极其推崇而信任,放手让他去按照自己的想法拍摄,结果一举耗费四千多万,投入市场后观众反应“麻麻地”,票房惨淡,只收九百多万,邓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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