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慕容公子既然知晓,不知……可有解毒之法?」
说话之间,声音发颤,双拳用力的握紧,以抵触心中不由的寒意。
「这一点,在下亦不敢妄自评断,一切要待见过中毒之人,才能知晓是否有药可解!」
凝望冷傲竹一瞬苍白的脸颊,慕容刭迈前几步,面染难色,缓缓声道。
「原本理应先请慕容公子稍作歇息……」恭敬的抬手行礼,「可是,事态紧急,能否先请慕容公子去看看展大哥……」
「冷少侠严重了!」伸手扶起冷傲竹屈身的动作,「在下也打算先行去看望中毒之人!」
「多谢慕容公子!」深深的鞠躬,真心的感谢。
对於冷傲竹而言,此刻慕容刭的行为恍若雪中送炭,令他觉得丝丝暖意扣心。
感谢完毕,冷傲竹立刻带著慕容一家来到展鹏扬的厢房之内。
踏入房间,一阵甜丝丝的香味冲鼻而来。
不甚在意,冷傲竹此刻眼中只有神色憔悴的展末年与只剩下半条命的展鹏扬,心如刀绞,愧疚难当。
轻声入屋,展末年不曾回头。
那一双已然失去霸气的双眼,透著无尽的焦虑与担忧,直凝著床上不禁痛吟的儿子。
「展伯伯,这位是慕容公子,他是来探望展大哥的!」
耳边轻柔的话语,展末年仿佛惘若未闻。
执著儿子转眼几天已瘦骨嶙峋的手掌,纹丝不动。
「……展伯伯,慕容公子说他兴许可以知晓展大哥他究竟得了什麽病……」
说到这里,一直神色呆滞的展末年终於有了较为明显的反应,急切的回头拉住冷傲竹问,「……真、真的吗?」
「晚辈略懂一些歧黄之术,不知展盟主是否介意让晚辈看看少庄主的病情?」此番作答的是慕容刭,只见他应对得体,温文儒雅,缓缓上前一步,对著展末年拱手道。
「好、好,只要能够救得了鹏儿,老夫什麽都可以答应你!」展末年退开一步,让慕容刭靠近床边。
凝眸看著慕容刭走进,优雅得伸手掀起一些袖边,探指号脉,冷傲竹心随之悬起。
明知,事实如此无以改变,他却依然存有一丝期望,只希望并非如他所想,与司徒尊……无关。
「展少庄主他……其实并非得病……」望闻问切之後,慕容刭儒雅又有些苍冷的嗓音,再一次响起。
「并非得病?」展末年沙哑的嗓音透著焦急。
「展少庄主,他是中了一种……名为曼罗香的毒!」
众人惊愕的眸光一瞬集合在慕容刭清隽非凡的脸上。
「曼罗香是一种生在於南海之上的独有香草,中毒之初并无异样,但十二时辰之後会出现头晕、头痛、呕吐,再过几个时辰当毒素更深入经脉之时便会呕血,昏迷不醒,浑身长满红斑……」
「对、对,鹏儿就是如此!」展末年犹如在黑暗中见到一缕曙光般紧拽著慕容刭。
「那麽与庄内连翻有人突然暴毙又何关联?」
冷傲竹蹙眉迫问,慕容刭染起一抹轻笑,「曼罗香是一种毒性十分奇特的毒药!」
「奇特?」
「对,在下记得书上曾经记载,中了曼罗香的人是不会立刻死去的,只会一直痛不欲生,苟延残喘!」
「好歹毒的毒药!」展鹏扬愤慨的掌击桌案。
「确实如此!」慕容刭颔首,「而且中曼罗香的人浑身会撒发出一种独特的香味,就好像此刻展少庄主一般……只要有人嗅到这种香味就会中毒!」
话音未落,众人皆露出惊恐之色,唯有冷傲竹眉头深锁,一脸沈著。
「既然所有接近展大哥的人都会中毒,那麽为何我们会没事?」
「这一点……在下亦十分好奇!」似有所疑虑的微微点头,「然而,并非所有人都没事!据在下观察,在其中唯有一人完全没有中毒的迹象……」
刻意的欲言又止,慕容刭挑起眼眸环视在场所有人,最後目光停留在冷傲竹身上。
「冷少侠……」
众人“唰”的一致回头。
迎视众人猜忌的眼眸,冷傲竹俊眸轻眯。
「慕容公子,您是想说,唯一没有中毒的人是我?」
「没错!」慕容刭儒雅的点头。
狐疑的扬眉,「难道,此刻就连慕容公子也身中其毒?」
「正是如此!」
「……慕容公子,是想暗指我就是下毒之人?」
深吸一口气,冷傲竹显得格外冷静,稍稍的敛眸,冷淡的开口。
「在下并非直指冷少侠下毒!」慕容刭轻笑。
「那麽……」
「只是……冷少侠本身兴许有解毒之法!」
仿佛语不惊人誓不休,慕容刭的话,令众人更为疑惑。
「慕容公子此话何解?」眉峰更紧,冷傲竹有些不耐的反问。
「曼罗香,乃是一种至阴至柔的毒药,而且据闻是南方一个神秘帮派的独门毒药,在下相信冷少侠不可能拥有!」
南方一个神秘帮派?闻言,冷傲竹不禁握紧掌心。
「那与我本身有无解毒之法又有何关系?」
「即为至阴至柔,除非至刚至阳……」慕容刭意有所指,「冷少侠必定身怀至刚至阳的内功,所以不受此毒……」
内功?心中骤然灵光一闪。
闻言,冷傲竹抬头愕然对上慕容刭儒雅的神色,略感有些不对劲。
但此刻,他并无心深究慕容刭究竟有何用意,他只问救人。
「……不论其余如何,我只想知晓,慕容公子此刻可有解曼罗香的办法?」
「有!」慕容刭扬唇一笑,缓缓的自怀中掏出一个青绿色镶嵌宝石的玉瓶。
惊愕的瞪大眼眸,看著一瞬出现在眼前的玉瓶。
慕容刭手中的玉瓶……竟与先前被他摔破,司徒尊所赠的玉瓶除去色泽几乎如出一辙。
「这是?」
「这是多年之前,在下一位朋友所赠的解毒圣药。」
轻轻打开瓶盖,一股熟悉的清冽香味迎面而来,刹那间令人心旷神怡。
再看著慕容刭将玉瓶在展鹏扬鼻息轻轻一晃,展鹏扬因痛苦而紧蹙的眉峰立刻缓和少许。
愣愣的望著,只觉得有些神奇,更有些不可思议。
「如此……就已解毒?」展末年不放心的追问。
「还没有。」盖上瓶盖,慕容刭将玉瓶交於展末年手中,「需要一日三次,三日之後展少庄主的毒自然解除。」
慕容刭的话……竟然如此熟悉……
“一日三次,不出三日你的手便无碍了。”这是司徒尊叮嘱他治愈手伤的话语。
思及此,下意识的低头凝望自己右手,瘀伤早已消失不见。
「……那……那我、我们的毒呢?」
沈思之际,蓦然听见慕容博开口,言谈之间,似乎有些胆怯。
「爹,我们的毒方才已经解了!」
抬头,见慕容刭温和的轻笑著,伸手指向展末年手中的玉瓶。
「展盟主,其余人也只需轻嗅,体内之毒便可解去!」
「好,真是多亏慕容公子仗义相助!」展末年拱手行以大礼,「啸剑山庄和鹏儿才能幸免於难!展某不知如何报答……」
「展盟主,太过客气!」慕容刭微笑著摆手,「待冷少侠与小妹完婚,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哈哈、哈哈……」
第三十四章
说英雄,道英雄,萧萧江湖,今朝何人能称雄!江湖行,手刀落,剑起风云,莫羞涩,人生苦短,短如歌,试问谁能笑一生!
阔别江湖将近二十余年,再一次踏足中原,只道是十年人事几翻新。
好奇的东张西望,贪心的左顾右盼,兴味的娇笑一直翘在唇角,总算,花了她将近一整日的脚程,终於来到了太原。
可是……那个什麽啸剑山庄,究竟是什麽地方?!
双手拿满了各式糖果小点,司徒澜娇俏可人的脸颊上染起一抹困惑之色。
「喂……这位公子,请问啸剑山庄怎麽走啊?」
顺手拉来一个卖菜大伯,厚颜无耻的直呼对方公子,配上脸颊上甜美到令人怦然心动的娇笑,只见大伯脸红耳赤结巴的回道。
「呵呵……啸、啸剑山庄……就东门直走……」
听著耳边贪婪的吞咽口水的声音,女子漾起更为娇娆的轻笑。
「多谢公子!」临走之前不忘在对方身上轻拍两下作为饯别之礼。
才走两步,果不其然就听见身後卖菜大伯惨痛的呼喊。
「哼!」邪邪的轻笑,大大咧咧的轻轻上下拍掸双手,回身,灵黠地嫣然一笑,娇唇得意洋洋的翘起。
嗯……东门直走?啸剑山庄!
想到就快能够见到她可爱的“侄媳妇”,司徒澜的脸上露出期待的笑容。
眼眸一溜转,足尖一点,街道上染起一阵白烟,女子的身影瞬间消逝。
三两下蜻蜓点水,轻盈的身形飘渺如雾,来到卖菜大伯说的东门直走的山庄门前,狐疑的挑起娇眸。
大红灯笼高高挂起,铜钉大门上贴著大大的双喜字样,就算是瞎子也看出来,此处正在筹办喜事。
带著疑惑不解,身影一晃,拽住一个正帮著搬运东西的精壮大汉便往大门边上的小巷子窜入。
「这里有人要成亲吗?」
「你、你是……何人?」壮汉惊愕的诧叫,入眼是一个身材娇小的白衣白发美女。
「你是何人?放开我!」
微微一愣之後,弯著身子继续挣扎,却奇异地不能动弹,而白发美人似乎正在四处打量,根本没有搭理他。
「你可知晓此处是什麽地方?竟敢来此撒野!」
「嗯!」闻言,司徒澜才笑著回眸,似懂非懂的点头,「那你告诉我,这是什麽地方?」
「这、这……里是……」
有一盏茶的时间,大汉震慑於女子近在眼前绝美妖媚地姿容。
「是什麽?」杏眸斜眯壮汉痴傻的神色,司徒澜不悦地扭转手中地臂膀催促。
「哎哟、痛痛……」壮汉大呼痛楚,「此处乃是天下第一庄啸剑山庄,你胆敢……」
「啸、剑、山、庄!」不待对方说完,司徒澜便细嚼著,「没错啊!」
「那麽……小猪是不是住在这里?」径自点点头,小手一拽,以一个十分可笑的姿势拽著大汉往下一扯,继续逼问。
「哎哟!」吃痛的又大叫一声,「……谁、谁是小猪啊!」
「冷傲猪啊!」
「啊?!」壮汉几乎以为自己的耳朵有问题。
「啊什麽?我问你,小猪是不是住在这里!」
再用力拽一下手中反制的手臂,司徒澜唇角咧开比芙蓉更娇媚的笑。
「啊呀……」不禁的屈身,「……是、是是!冷少爷是住在这里!」
不顾壮汉几乎哭出来的痛呼,满意的甜笑点头自语,「嗯!我果然没找错!」说著似乎又想到什麽,又用劲拉扯壮汉手臂,「那麽现在是谁要成亲?」
「姑、姑娘……求求您……放了我吧!」手臂上传来的剧痛,令他根本无心听对方说些什麽。
「我在问你话!问完了自然会放了你!」居高临下傲慢的轻嗤,「再说你这麽丑,武功又差,我要你有何用!」
「那……那您问……」
「哼!都不好好听人家说话!」惩罚般的用力,手臂发出不正常的“咯吱咯吱”声响。
「呜啊……」壮汉的痛呼开始变得虚弱。
「我是问你,究竟是谁要成亲?」
假如是小猪,她一定不会放过他,居然敢背著小尊尊自己成亲!
「是、是……冷少爷……」
话音未落,四周一瞬冰冷。
只听壮汉的手臂清脆的“哢嚓”一声,「呃……」壮汉昏死过去。
司徒澜带笑的俏脸上覆上沁心冰寒,目光凝著门外鲜豔的大红“喜”字,染起萧杀之色。
顷竹吟。35…36
第三十五章
时节分明是炎炎夏日,顶著暴晒烈阳,而冷傲竹却觉得寒意袭身,浑身颤抖不已。
睁著木然的眼眸,扫视下人们欢欢喜喜、忙忙碌碌打点婚事的身影,大婚在即,身为新郎官,冷傲竹不知为何竟无法感受丝毫喜悦。
「冷少爷,恭喜您啊!」
耳边不停出现各种恭维的言语,每一句都回荡在耳边,但他却连牵动唇角气力量都没有。
「你是何人?竟敢擅闯啸剑山庄!」
赫然一道震天嘶嚎震散空洞的思绪,嘈杂之声自前院而来。闻声,神色显得呆凝,微微一愣之後才拖动宛若千斤的双腿,双足一点,纵身往前院去。
「──给我把冷傲猪叫出来!」
隐隐约约间,似乎听见有人直呼他的名讳。
疑惑的揽开团团围住的下人,只见两个护卫以十分奇异的状态飞跌在他脚跟边。
俯眸凝望著脚下痛呼不止的两名壮汉护卫,眉峰轻轻锁起。
抬头细看,只见对方乃是一名身材娇小的白衣女子,此刻正傲然挺胸站在正前方。
伸手赶紧挡下欲再次攻上前的护卫们,「你们退下!」
「冷少爷……可是……」
不待护卫把话说完,冷傲竹上前一步。
拱手对著一脸寒色,神态轻蔑,不禁拍掸手掌的女子行礼道。
「这位姑娘,您如此擅闯山庄究竟有何贵干?」
闻言,女子微微一愣,但并没有立即开口回答。
淡淡的挑起清傲的娇眸,上下左右的打量起眼前彬彬有礼的冷傲竹。
眸中闪过一丝讶异,冷傲竹淡淡得收回行礼得动作,看著女子在自己身前绕著圈细细打量。
好半晌,女子妖娆的勾唇一笑,「长得倒是人模人样的!」
惑眸轻含,冷傲竹对上一双轻蔑得娇眸。
「我听见了,那个人叫你冷少爷!」伸手指著一旁其中一名护卫,「那麽……你就是冷傲猪了!对不对?」
微愣片刻,双眉一扬,冷傲竹坦诚的承认,「在下正是冷傲竹!」
「嗯!」似乎颇为满意的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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