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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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医- 第1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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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南号,你们特么的这是想干嘛?!”蒹葭号上的传令官歇斯底里地骂道。却眼见对方的三面帆中,突然有一面辅帆似乎开始侧向弯曲。这也没有风,帆怎么会弯的,难道是坏了?终南号是因为船坏了才要追上来汇报的么?

传令官正想着,只见那面帆于艳阳照耀下猛地一颤,回复了原位,与此同时,一道灰色的孤光划破长空,有什么东西迅速地向蒹葭方向飞了过来!

那是……传令官的眼睛被阳光晃得有些睁不开,等终于看清时,才发现那灰影竟然是一个人!而且此时这个身处半空的人已经与处在顶楼边缘的他离得很近,可以看得出来那竟是一个少年,一个如同羽燕一般,从天而降的少年!

第二百五十六章 同门

没等传令官那因吃惊而张大的嘴合上,少年已经“笃”地一声落到了甲板上,就势前翻,起身后直接一跃而起,待身子停稳,已经站定在了楼船顶层的平台上。

因为刚才的变故,顶楼的指挥室,一众人也正在通过窗子向外张望着,此时亲眼目睹这少年突然出现在视线里,回身冷冷地注视着他们,一时间都惊呆了!

这一群人中为的,正是此时秦始皇嬴政最为倚重,将长生大计全盘托付的方士,传说中修仙得道、高龄童颜的徐福。此时遇到这样的突情况,最先冷静下来的也是他,直接打开舱门就走了出来,步履稳健,腰杆笔直,下颌轻扬,一脸不可动摇的自信,看上去,真的只似二十几岁的青年,传说中却已经四十几岁了。

“这位兄弟,”徐福先开口道,“可知这是官船,是不可擅闯的?”

“我有事找你。”墨晏却不理会他的官腔,直截了当地说。

“找我?你可知我是什么人吗?”徐福有点意外,虽然他地位显赫,但平时只是为皇室办事,并不怎么在外抛头露面,故而认识他本尊的人却并不太多。

“你是徐福吧,刚才祭海时皇上这样称呼你了。”墨晏平静地说道。

徐福一怔,刚才祭海时皇上叫他名字了吗?他印象里应该只是在高台上作法到末尾,皇上好像说了句“徐福上师,一切就交给你了”吧,就算这小子当时在台子下,那个距离下又是怎么听到的?

他疑惑地微微皱眉道:“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我来是为了阻止你的,这次出海不会有结果的,回头吧!”墨晏开门见山地说。

徐福一听这话大惊失色,此次东巡是皇上亲自托付的重大任务,这少年小小年纪,怎么敢说让他直接回头这样大言不惭的话?!当即厉声道:“大胆!意图破坏东巡,按罪当诛!来人,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拿下!”

上面闹腾成这样,早已有卫兵从下面聚拢了上来,一直就在旁边待命,此时一听徐上师下令,二话不说,恶虎扑食一般就朝墨晏围了上来!

这顶层甲板只为瞭望所用,并不宽阔,也就是将能容五六人横站、三四人顺站的大小,此时上来的卫兵虽然有十几人,但也没办法全部上来,七八个分别站在两旁的木梯上,朝墨晏攻过来的左右共有四人。

因为看对方也只是个身材不怎么健壮的少年,卫兵也没认为会有多难抓,两边各安排两个人同时包抄,瞬间拿下,众人都觉得应该是顺理成章的事。

然而就在左侧的卫兵先难,先冲上打算直接去捞墨晏的胳膊时,却是眼见着拿了个空,紧接着,只觉得自己的胳膊被人大力抓住一带,身子失去平衡,就地摔了一个狗啃泥,然后,就觉得手被反拧到背后并被接二连三地重重压住,还有熟悉的声音在高喊着:“看你往哪跑!”

这哥们儿一时竟然傻了,反应了一下才明白是怎么回事,高声骂道:“娘的!是我!你们眼瞎了嘛?!”

压在他身后的人也是一愣,仔细辨认了一下才现确实是拿错了,赶紧跳起身来,茫然地面面相觑。

尤其是一出手就抓到人,以为已经手到擒来的那位,此时有些难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心里是一万个不明白:刚刚明明是朝那小子抓过去了,怎么会抓到对面的自己人呢?

他们这几位是有点蒙,旁边木梯上的人更是蒙了,当时他们只看到两边的人向中间聚,但很快地,就见墨晏已经一闪身走出了圈外,紧接着他们的四个兄弟就玩起了叠罗汉,在中间摔成一堆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真像刚才最底下那哥们儿骂的一样:你们这几个人眼睛是瞎了吗?

不止他们,那边窗子里,还有好几个跟着看热闹的呢!他们基本上都是徐福的弟子和助手,此时却也没看出什么门道,个个探头探脑,一脸懵逼。

因为看清了真相而变得脸色惨白的,现场只有一人,就是站在檐下观望的徐福。

在四个卫兵扑向墨晏时,在常人的眼睛几乎无法辨别出来的极短时间里,墨晏的身形沿着逆八卦的顺序,以极快的动作转了一个圈,紧接着,那四个卫兵的动作分别都是一缓,待他们继续动作时,墨晏已经走出圈去了。

如果一定要用一句话来概括刚才生了什么的话,那就是:墨晏用了某种方法,让时间……停住了!

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徐福到底不是普通人,他居然一眼就看穿了这个真相!而且,当他看到墨晏向他从容地走过来时,他已经敏感地注意到了对方脸色也稍微有些不对,似乎是有些疲态的样子,尽管那疲惫只是闪了一下就马上消失了!

“徐福,我是来找你的,何必让外人介入呢?”墨晏对他说道。

徐福尽力平抑着自己内心的狂跳,淡淡一笑道:“说的也是。”接着高声朝那堆乱成一团的卫兵叫道:“这位公子是我的朋友,刚才只是开个玩笑,你们都退下吧!”

那群人齐齐诧异地望着他们的指挥官,但还是不敢违抗,只好纷纷离开了甲板。

“走吧,我们进去说。”徐福对墨晏说道。

两个走进内室,徐福把他那班弟子也都赶了出去,关上了门之后,转身对墨晏客气地道:“可以请教一下公子的大名吗?称呼起来总是方便一些。”

“墨晏。”

“墨晏?”徐福沉吟着,觉得这个名字有点似曾相识,细想之下突然惊呼道,“莫非……莫非你就是东离子师伯的……”

“是。”墨晏回答道。

这个坦率的答案让徐福大受震动,愣愣地盯着墨晏看了几秒后,突然大笑道:“哈哈,原来你就是东离子师伯最后收的那两个徒弟中的一个!另一个,我记得是叫桑青吧?真是巧啊,居然在这里遇到同门……”

“同门……吗?”墨晏淡淡一笑道,“还是不要这么说的好,家师会火的。”

“呃,”徐福显得有点尴尬,收起了笑容道,“看来师伯还是念念不忘我们两家过往的那些恩怨啊!不过没关系,这老一辈的事,也不该影响咱们这一辈师兄弟的关系的。”

其实从年纪上,这墨晏要比徐福小上一轮都不止,现在突然称兄道弟起来,皆因他内心,已经猜到了这位小师弟的实力。

徐福当年学道之时,曾拜至一个名为“西集院”的神秘教派之中。当时他的师父,是西集院中当时被视为院接班人的南皖子,徐福所掌握大多数奇门异术,都是得此名师所传承。

这西集院虽然成员众多,也有“院”这种类似脑的人物,但却是非常松散的一个组织,与其说是一个派别,不如说是一群人,因共同的志向而聚集到了一起,互相切磋、互相学习的一个所在。

当时在这群人里,除了南皖子这样的真正道术高手,还有一个更被视天才的人物,正是这个东离子。但这人的性格有些乖张,恃才放旷,最不屑于遵守所谓的三纲五常,视各类规矩为无物,除了南皖子与其交好,一直将其笼络在院中之外,和其余的人关系都比较淡漠。

两人关系产生变化,皆因南皖子正式成为院的那年,生了两件事,一件,是在南皖子就任仪式上,按例举行了与众人共坐,清淡道术的仪式,在仪式上,东离子却公然提出,许多道术的派别实际上都是利用人心的软弱,和对某些事物认识上的不足在瞎忽悠,实际上根本没有什么事实基础。

这番当众打脸引起了在场许多人的愤怒,迅就升级成了众派别之间的一片骂战,幸亏南皖子以他一贯的威严和人缘才勉强压住,完成了仪式。但从此,院中的开始产生了分裂,并且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第二件事则极少有人知道了,只有几个像徐福这样追随南皖子多年的心腹才清楚,在那一年,东离子开完成了一项前无古人,后难有来者的道术,名为……察心术。

察心术,顾名思义,是以探索人心为目标的道术。但当南皖子亲见东离子演示这一门他花费毕生心血才终于完成的旷世奇术时,却产生了极大的恐慌感!正是这种恐慌,使他终于下定决心,以平息分裂之争为名,将东离子逐出了西集院。

假如仅仅如此,可能东离子也并不会太在意,他本来就不是很适合留在什么组织里。真正使他与南皖子彻底决裂的,是南皖子居然在他的践行酒中下了毒,使他一集中思维,就会头痛欲裂!

察心术本来就是需要高度集中力的法术,留下了这样的病根,等于毁了东离子一生最大的成果!从此他浪迹江湖,再也无人知晓他的踪迹,只在前些年,西集院突然收到绝密消息,说东离子已经离世,临终前所收的最后两名弟子,是两个少年,一个叫墨晏,一个叫桑青。

徐福想起这段往事,不觉得难堪,却是眼前一亮。在他的人生遇到最大的窘境之时,传说中最得东离子真传的这位少年的出现,就如迷雾中突现的一轮朝阳一样,突然让他重新燃起了希望!8

第二百五十七章 前情

心里盘算着,徐福却是不动声色地道:“刚才你说到要我打道回府是吧?为什么?”

墨晏看了他一眼道:“你是打算重蹈去年的覆辙吗?”

“去年……的覆辙……”徐福暗暗心惊。去年,也是这样的迟夏,他在陪皇上东巡到海边的时候,亲眼目睹了海上隐隐出现了山峰奇石的影像,如同神迹,令众人皆叹为观止。徐福等一干方士更是趁此机会进言,称此为神仙感怀于皇上对仙道的尊崇,大开仙山门户,若于此时前去朝奉,求得仙丹,定可圆皇上成仙得道之梦。

于是,就像今天的场景一样,皇上派遣徐福率船队出海东巡。谁料三个月一晃而过,徐福归来是归来了,手下的船队却是折损了大半,声称在将要抵达仙山之时,遇到了守山的海神,因来者未带祭品而大怒,掀起滔天世浪,将大多数船只人员都打翻入海,若不是徐福身怀异术,恐怕也是逃不出来了。

正因为如此,才有了今天再次的出发。而且这一次,徐福不仅带上了大量的金银珠玉、奇珍异宝,更是以向海福供奉活祭为名,带上了数不胜数的家禽牲畜,甚至还有五百名童男童女!

徐福一直觉得这件事做得天衣无缝,除了他本人和极少数亲信之外,几乎无人知晓,但见墨晏用穿透了他灵魂般的的视线望着他时,他却有点犹豫了,难道……这小子已经什么都知道了?

但无论如何,他却不能不打自招,当即笑道:“今年和去年自然不同,我们已经做了更充分的准备,更可事半功倍了!”

墨晏沉吟了片刻后说道:“你还记得葛覃吗?”

一听到这名字,徐福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惊道:“你……你认识葛覃?”

墨晏点头道:“你万万想不到他能够活下来,而且还回到了中土吧?”

这回,徐福除了惊讶之外,竟然再也发不出一言了。

葛覃此人,是去年他们出海时,队伍中的一名小吏,人比较沉默寡言,但是对船的了解却是极深,是非常出色的一名技师,负责船只的维护和修理。但是在回航的队伍里,却不再有这个人,徐福一行人都认为他已经葬身大海了,万万想不到他还活着……

如果是这样的话,墨晏会知道去年东巡的事,大概也就不奇怪了吧。徐福心里突然涌上了一种极大的不安,仅仅因为这一个因素,他已经明白墨晏为什么要他返程了!

而墨晏会插手这件事,既是偶然,也算是必然。

去年冬天,河东郡守府里突然来了一个客人,是来找越璧的。这人风尘仆仆兼染上了严重的风寒,见到越璧时几乎已经奄奄一息,一般的大夫已经完全束手无策,无奈之下,越璧只好去求助于墨晏。

墨晏为那人诊治了一下后,发现他并不止是受了风寒这么简单,而是已经患上了严重的肾病,而且这个病与此人曾经长时间泡在冰冷的水中大有关系!虚耗过度,回天乏术,虽然可以药物续命,但却是命不久矣了。

这个病人,正是葛覃。他早些年曾经与越璧拜过同一个师父,也算是同门,在走投无路之下,这才投奔越璧而来。没想到事隔多年得见故交,本应把酒言欢,却是落得这样一个让友人为他送终的结局。

但是在最后那段短暂相处的时间里,葛覃却对越璧和墨晏道出了一个惊天秘密,那就是,所谓的东巡,根本就是徐福所炮制的一个骗局!

东巡队伍里的人们出海后不久,就已经知道所谓的仙山影像,不过是海市蜃楼,是幻影,在海的那边,根本就没有所谓的仙境,他们所有人拼尽全力所到达的,竟然只是一片广阔的荒岛!

一开始,大家都以为这件事对徐上师的打击会相当大,也不敢多言,只是默默地筹备着返程的事。没想到一个意外的机会,葛覃偷听到了徐福和他亲信们的密谈,所表达的根本就不是什么意外和失望,而是完全另外一个计划的达成!

没错,一开始徐福就已经清楚地知道东巡出海的目的不会是拜访什么仙山了,他们这一小撮人,最开始就是在寻找一块地方,建立属于他们的新的帝国!

葛覃知晓了真相之后无比愤慨,将这件事告诉了他的一些同僚,其中也有一些人和他一样,坚决反对这样荒唐的举动,但却也有些人居然觉得此事大有可为,声援起徐福来!

而徐福这人最擅长的,莫过于鼓吹之术,几番煽动,大多数人竟然都觉得此时是自己人生最大的机会到来了,开国之臣的吸引力之大,让人们失去了理智,沦为了徐福等人的簇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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