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庄舟半天想不出来,她只是习惯性的说话,没想到这个卑鄙的男人竟然将了她一军!
他哈哈大笑起来,声如洪钟,震得帐篷都仿佛摇摇晃晃的:“绮臻,你还是没变,我发现,我会那么注意到庄舟,完完全全就是因为我初次见她时,在她身上找到了你的影子。”
庄舟黯然,听着他的话,仿佛掉进一个满是冰霜的深渊里。
“她一点儿都不起眼,可是她和你一样倔强无畏,又聪明机灵。那时候我以为是上天把你从我身边带走了,又给了我另外一个你。”
庄舟勉强笑着,说:“那么,你娶她,关心她,都是因为我吗?你喜欢她吗?”
他依旧习惯不理会她的问题,自顾自说道:“可是慢慢地,我才发现,她和你一点儿都不像,她身上有你全部的东西,更有更多你没有的东西,我被她那些致命的特点吸引了。”
“真的吗?”她说话的声音已经开始哽咽,原来一开始是那样的,原来她会有幸在他身边,完全是因为绮臻,而现在又因为绮臻他再次回到他身边,像是一个圆圈,轮转一番之后,又回到原先的地方了。
“可是绮臻,那时候我也发现了,我们一直以为的互相之间的爱情其实不存在,那些都是我们年少时轻狂的想法而已。遇见庄舟,我才明白爱情是会痛的,会嫉妒,会发疯,你明白吗?”他转头看着她,发现她满脸的泪痕,便不再讲下去。
庄舟转过脸去擦干了泪水,低着头道:“她知道会很高兴……一定会很高兴。”
耶律焱神色黯然地道:“她不会知道。”
“为什么?”庄舟疑惑地问。
“这些话,我对她迟迟没有开口,错过了机会,我就再也不说了。”
没有错过,她听到了。庄舟在心里默念,她真的听到的。
*********
那一夜她靠着他的床脚没有睡着,他恐怕老早早就睡过去了,在身边绑了这么大的一个敌人居然还能睡着,这么自信大胆的人她还是头一次见到。
或许她根本就是拿准了绮臻爱他,不会对他下手吧。
她打定主意了,皇上那儿无论如何都是要去的,历史上绝对没有北院大王造反的一幕,她不能再次改变历史了。
而绮臻,她也不愿意继续扮演下去,这具身体背了太多的仇恨,太沉重了她背不起来。她本来就是应该死去的人,这样借尸还魂,算不算是违背了天意呢?上天对她已经太好了,至少让她知道他的心里是有她的。
她抬头看了一眼熟睡的耶律焱,像个婴孩一样平静的睡容,只有这样的时刻,他才会这么安静,没有白天的暴戾乖张,其实他是一个英俊柔情的男人。
只是位高权重,他更需要一个冰冷的外表来武装自己。
火盆里的火光上下跳跃,沙漠在夜晚是十分寒冷的,然而在这座帐篷中她却感到温暖如春,也许有他在的地方,都会这么温暖的。
只可惜她现在是绮臻,等到所有事情都了解了之后,她希望有一分钟她变成她自己,亲自来告诉他:其实动了心的不是只有你一个,我也一样。
她倚着床沿,昏昏沉沉感觉到了一丝睡意,她什么都不想了,闭上眼睛睡去。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二十六章 神秘人
火光明盛,黑沉的夜晚将这一片光明拥在怀抱中,士兵来回巡视,目光像是沙漠中的苍狼。
王账中灯火通明,偶尔有一两个人进去又出来,神色匆匆。终于到了半夜,灯火灭了。
安静的帐篷里却传来一声叹息,有点儿悲凉,像这沙漠里夜晚吹过沙丘的风,沙土也看不见被卷起,只有那凄楚的声音,在回荡。
耶律璟在黑暗中坐起来,又命人点了灯,帐篷里不留下一个人,就那样坐着发呆。
他脸上长了青森的胡渣子,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不已,似乎是经历了一场大灾。
“来人!”他唤了一声,门外立刻走进一人,他问:“北院大王到了哪里?”
“回皇上,快到幽州了,只是半路上大军分成两路,一路往幽州去,一路却往北方去了。”
“北方?”北方有什么重要的地方吗?
“北院大王兵力不足,恐怕去了幽州也没有胜算。”
“朕自有安排,你下去吧。”
耶律璟又躺下去,没闭眼,嘴角却冷冷地扯起一个弧度:耶律焱,无论你耍什么花样,这天下还是朕的!朕的东西你永远都抢不走!
庄舟从帐篷里走出去,栓在脖子上的铁链长度刚好够她走到门口,外面还是毒辣的太阳,只是今天稍微不同,耶律焱早早地出去了,一直到现在都没回来过。
纬纱在厨房里做完了事情就过来陪她说话,她问耶律焱去哪儿了?纬纱也一脸疑惑地摇头,大王做事从来都是这样的,让人永远都猜不透。
“为什么军队的人少了这么多?”庄舟问,她昨天没注意看,记得刚来时是有很多人的。
“不知道。”纬纱摇摇头。
“鬼目都走了呢。”她四处看看,没有鬼目的影子。
纬纱道:“鬼目大人是大王的近身侍卫,从来不离开大王左右,也是大王最信任的人,这次不知道什么原因从昨天起就不见了。”
庄舟听她说鬼目是耶律焱最信任的人,不觉得有些心虚,耶律焱一直以为的她要和鬼目私奔,不知道现在还是不是像以前一样信任他呢?
远处突然一震马蹄声,卷起的灰尘把一片天都遮蔽了。
沙尘暴,庄舟首先想到的是这个,但是心里却很清楚是耶律焱回来了。
果然,片刻后沙尘后出现几匹马,耶律焱在最前面,意气风发,胡人的装扮让他更有撑开天地的霸气。
很快他们到了近前,几个人下了马立刻往大帐里走,纬纱连忙躲到别处去,庄舟站在门口没人理她,耶律焱带着几个人在里面不知道商量什么重大的事情。他们并不避讳她,可是她有素质的,不会进去偷听。
可是凝结的气氛还是让她感觉要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过了不多久,沙漠里又来了一匹快马,匆匆在营区里停下,风风火火地冲进来,道:“大王,鬼目大人快到了!”
耶律焱立刻站起来,问:“到什么地方?”
“二里外,马上就到。”
“人带回来了?”
“带来了,安全的,没有出意外。”
耶律焱一拍屏风,高兴地道:“好!本王要去亲自迎接!”
庄舟心下奇怪,鬼目是去办什么大事,何以耶律焱要去亲自迎接?按理来说鬼目只是个小侍从,就算打了胜仗也不用他这位堂堂的北院大王亲自去迎接!
莫非迎接的另有其人?
耶律焱走出来了,她立刻走上去,拦着他道:“带我去!”
“你去做什么?让开!”他看也没看她,推开他就要走出去。
庄舟凝声道:“我也要去迎接他,我有这样的权利吧。”
他侧头看了她一样,英俊的侧脸上像是突然飘过一片暗云,他道:“走吧。”
庄舟上前几步,却被铁链拉住,急得大喊:“等等,你要放了我呀!”
耶律焱折回来把铁链从床脚上解下,拉着他快步出去,又像上次一样给了她一匹马,她两眼发愣地杵在原地不动,他急了,不耐烦地催促:“你到底走不走?”
第二十七章 皇子
“走!”她一点头,极其英勇地冲了上去,抓住马镫往上爬,这匹北方的胡马实在太高大结实了,像座小山一样高不可攀,她好不容易要跨上去了,那马居然前蹄一扬,嘶吼一声把她摔在地上。
“妈呀……。。”她打了个滚,趴在地上呻吟。
耶律焱无奈地长长叹了一声:“绮臻,你让我越来越失望了。”
听到这样的话,她身体里属于绮臻的东西似乎被激活了,绮臻叛逆的性格也被激发出来,她立刻爬起来,仰着头一声笑:“绮臻从来不会让你失望。”
她想再去骑马,耶律焱却策马朝她奔过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她抓起来,让她横坐在他前面,然后一匹马像箭离弦一样冲出去!
庄舟恍惚地想起很久以前他也曾这样把她抱在怀里,策马驰骋在沙漠中。
那些记忆随风而逝。
马儿没有跑出去多远,停在一座沙丘上,从这里望过去,正好看见鬼目带领的一队人马浩浩荡荡地过来了。
“他们去做什么了?”庄舟看着远方,那队人马中间有一辆马车,里面似乎坐了很重要的人。
微风把她的长发吹起来,有几缕飘在他脸上,像柳丝抚过水面,能够激起一层涟漪,他心中忽然生出一种异样的情愫,飞速地蔓延出来。
他看着怀中这个奇异的女子,她不是绮臻……她一点儿都不像绮臻,可她不是绮臻,又会是谁呢?
“一件大事。”他淡淡地回答。
庄舟道:“什么样的大事会让你兴师动众,还自己亲自跑来呢?”
她说话的语气像是了然一切,他不禁一震,道:“你知道什么?”
庄舟只是想起耶律璟出来狩猎的事情,如果历史没有错误的话,这次狩猎,会出一件大事,如果再结合耶律焱和皇上的矛盾,那么耶律焱此次出行的目的便很明显了,而他口中的大事,是否也会和皇上有关?
“不知道什么,只是想劝你,不要打皇位的主意,那皇位不可能是你的。”
他勒紧了缰绳,马儿忽然长啸一声,扬起前蹄。
鬼目的人马接近了,耶律焱策马慢慢地走着,口中悠闲地道:“你越来越聪明了,绮臻。”
“多谢。”她松了一口气,幸好这具身体是绮臻的,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怀疑她。
“只是有一点你猜错了。”他忽然凑近她的耳畔,轻声说话,把呼吸全都喷洒在她耳后,似笑非笑地说:“你和我一起长大,难道还不知道我的心思吗?”
庄舟缩着脖子,身子前倾躲过他无礼的调戏,脸上却晕红一片,大声嚷道:“谁知道你的心思,谁会那么无聊啊!”
“哈哈哈——”他仰天大笑,这一笑把前面一队人马都惊动了,他们看清是耶律焱后,加快了速度,不过一会儿就到了近前。
鬼目下了马,跑过来跪下道:“属下参见大王!”
耶律焱的目光越过他的头顶,看向被骑兵簇拥在中间的马车,脸上出现一种异常激动的表情,声音里也带着一丝颤抖:“他……回来了?”
鬼目道:“属下不辱使命!把皇子带回来了!” 。。 。。
第二十八章 耶律贤
皇子???
庄舟惊讶的看过去,会是什么皇子?
耶律焱宽慰地一笑,立刻下了马,又顺手把庄舟抱下去。
鬼目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中包含着她看不懂的情绪,她迅速别开脸去,跟着耶律焱去看那位皇子。
车里的人大概也听到了声音,立即从马车里跳出来,大喊着冲过来:“哥!哥!”
庄舟看清楚那不过是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风尘仆仆地,有着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成熟的懂事,只是此刻太激动了。
耶律焱冲上去一把将他抱起来,两个人像是分别了几十年的老朋友,竟然互相拥抱着大哭。
庄舟没有看见耶律焱的眼泪,只看见他漆黑的眼睛里闪闪的,像是天空中的繁星一样璀璨。
那个男孩到底是谁?
等到两个人都哭够了,耶律焱才拉着那个小男孩过来,男孩看见庄舟,立即停下来。
庄舟心头一震:绮臻估计和他有仇了。
只听见那个孩子叹息一般的声音:“绮臻小姑姑……。”声音被风吹散了,他却再也没说话,擦着她的身子过去了。
她感觉绮臻的身体里某个部位轻微地刺痛了一下。
耶律焱把小男孩抱上马背,一起走了,临走时把铁链交给了鬼目。
庄舟走过去问:“那个孩子……。”后面的话又忍住了,想想现在她是绮臻,怎么可能不认识他呢?
鬼目淡淡地一笑道:“我看到他也吃了一惊,不知道他在外面受了多少苦,竟然一下子变了那么多。”
庄舟越发迷惑了,想问又不敢问,到底那个孩子会是谁?
难道……她额头上爬过一条黑线……不会是耶律焱和绮臻的私生子吧?一生下来举被绮臻抛弃,所以那个孩子痛恨绮臻……。可是,他干嘛叫耶律焱哥哥?
她越是努力越是想不到,感觉这个男孩是自己很熟悉的,似乎只要一努力就可以想到的,可是那灵光就是不闪。
无奈之下他只好跟着鬼目回去。这次没有骑马,她做马车。进去之后才发现那孩子留在马车里的东西还没来得及带走,其中有些没有写完的书信,她不想看,但又怕被马车颠簸弄散了,她轻轻拿起来,想放进包袱里,却无意间瞟见一行小字:
贤儿再也不想软弱……
她把纸张放进包袱里去,包袱打开就看见一块玉佩,很上等的羊脂白玉,温润剔透,上面用契丹文写了三个字——耶律贤。
她瞪大了眼睛!那个孩子居然就是耶律贤吗?‘火神淀之变’后他下落不明,现在终于被找回来了!
这个时候……天哪!她真的完完全全小看耶律焱那个男人了,原来他觊觎的不仅仅是王位,而是整个天下啊!
耶律家的男人果然都是野心勃勃的!
她轻轻碰了一下那块白玉佩,缩回手,把纸张放进去。
她看着窗外飞快闪过的景色,千万年都不会改变的沙漠。
耶律焱曾经也给过她一块玉佩,她带回了现代,没能带回来。
纬纱勤快地把自己的床铺好,笑嘻嘻地说:“公主你睡这儿吧,今晚我和阿娘一起睡。”
庄舟看着很窄的两张床,很过意不去,今晚她像侍寝的妃子被皇帝打入了冷宫,可怜兮兮的只好来求助纬纱,要不然她今晚要在风沙里过一夜了,说不准半夜魂就飞上离恨天了。
纬纱像是看出她的心思,笑道:“你要是不睡我今晚就睡不着了。”
“呵呵,谢谢你,纬纱。”
她也想明白了为什么耶律贤会用那种眼神看她了,绮臻的父亲泰宁王造反,刺杀了先皇,就是耶律贤的爹,他哪有不恨绮臻的道理?
可是她是庄舟,偏偏就是这么冤,无缘无故在古代结实了这么一帮仇人,真是愁杀人! 。。 。。
第二十九章弑君
就在后周皇帝柴荣攻下雄州,霸州,正欲攻占幽州之时,忽然身染重疾,遂中止进兵,署侍卫马步都指挥使韩令坤为霸州都部署,义成节度使陈思让为关南兵马都部署,分率所部兵戍守霸州、雄州。
这场战争就这样消止了,多少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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