份气度衡量的。纪娇娟傲气的性子,也是由此惯出来的。
她长大了懂事了,知道韩氏只是继室,生出的孩子虽是嫡出,但她却只觉得比她也好不了哪里,平日里也没有视他们嫡出的心思,也就没有多大的恭敬。韩氏表面也是良善和软的,对这些小事也不去计较,只是睁一眼闭一眼的。
只是如今纪慧娴进来了,以前她身份不好,又没有再府中自是想也没有想过她的。如今她进府来了,她却是正统的嫡出姑娘。父亲似乎对她也格外的看重,让她住到了他主院的旁边,只因可以就近照顾。
府里上下的下人们也很会看眼色,知道这纪三姑娘似乎会得宠,便就又巴巴的对她好。一时之间,她的耳中传来的都是纪三姑娘的消息。这让她很是烦燥,还有更烦的是,这纪慧娴不但得到了将军夫人的青眼,甚至她能进府来还是天家亲口说的。前者京城里的人都知道,后者却是无几人清楚,但对于纪府的人来说,却是一清二楚的。
有了这两事,这纪慧娴定是尊宠无比的,纪娇娟想想自己,便觉得一无是处,心里便就有些恨得痒痒。又再听到刘氏让她去跟纪慧娴亲近亲近时,她就没有好气的回道:“要去你自己去,我是不去的,看到她那张狂的样子,我就不喜欢。”
刘氏捂住她的嘴,告诫道:“大姑娘,如今你父亲护着她,这样的话还是少说些罢。”
纪娇娟一听,心里更是气得很,猛地拉开刘氏的手,站起来一甩帘子走了出去。
纪慧娴对关于她的传闻,以及旁人对她的好奇,却是只当不知。每日里除了请安,便窝在屋里做些绣活。有时纪海康过来,父女俩便会去一边的书房,纪海康会考她一些字画。
“你母亲以前字写得好不说,还会作诗,是个才女。”纪海康忆起往事,神情满是怀念:“娴儿,你也要好好学学才是。”
纪慧娴暗自吐舌,她也知道知识的重要,可现代哪里需要作诗。她是对这个,真的不通,若说识字写字这才倒还是可以的。可纪海康这样说,她便乖巧的应声。装样子,谁不会呢。
除了这些,最常来找纪慧娴的便是二房的五姑娘纪娇婧。她是众多姐妹中性子最是好的,就连娇蛮的纪娇媛也爱与她亲近。
40轻车熟练压抑情
这个纪娇婧也是爱刺绣的,她对纪慧娴道:“三姐姐,我看了祖母屋里的那幅观音像,却是心生敬佩,我学这绣艺也有好几年功夫,可看着却是无法与你比的。好姐姐,你可得教教我。”
纪慧娴第一次遇到这样一个向她撒娇求教之人,心中一下子便涌出了对她的好感。她本就不是冷情之人,这好心一来,便笑意吟吟:“若是五妹妹想学,那有什么难的,你若有空时便过来,我带着你一块绣。”
纪娇婧听了这话,当然是高兴至极,便也不客气却是每日里都要来上一趟。纪慧娴也不觉得烦,只因这纪娇婧却是极有教养,说话做事都很有礼,却是不会让人生厌。再说纪慧娴虽看着静,但若是无人与她聊天,她却也是闷的。
纪娇媛很是爱拈纪娇婧,见纪娇婧时常来纪慧娴这里,对她少了些关注,她的心里却是对纪慧娴生了有些不满,有次跟着纪娇婧进了屋子,便对纪慧娴冷哼道:“我那堂姐才是位才女,不但会作诗,还会画画,这绣活更是好得不得了,改日里我拿块她绣得帕子来,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是好的绣活。”
纪慧娴对这样小孩子气的话,却是完全不理会的。
倒是纪娇婧停下了手中的活,抬头问道:“你说的表姐可是那位灵秀姑娘?”
纪慧娴听到这灵秀两字,手中也是一顿,眼前浮现出那日在园子里看到的那位艳丽温柔的少女。接着便就又想到了当时赵玄熙看她的眼神,她一直不敢细想,可如今她再次的想起,却是越发的肯定,他那双眸子里再看到韩灵秀时涌现出来的灼灼之意。那是跟对她时的冷淡与厌恶是完全不一样的,想到这个,纪慧娴的心神却是完全的僵住了。
纪慧娴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很快就压了下去,压抑自己的情感的事情,在现代时她便做得已经轻车熟练了。她装作不在意的对纪娇媛说道:“我可不信你说的。”
纪娇媛便就急了:“我才不骗你,哼,若是你见过了她,就不会说这话了。”
“是吗?那你说让我见见她。”纪慧娴垂下目,继续绣起手中的帕子来:“好让见识见识什么是才女。”
纪娇婧神情也有些激动:“那日里祖母的寿宴里我是见过她的,作的诗的确是最最好,却是不知她还有一手好绣艺。六妹妹,你让她过来我们这做个客罢。然后,我们几个比比手中的这活,看是谁绣的好。”
纪娇媛一听却是肯了,她只想马上让韩灵秀过来露个一手,把纪慧娴打败了去,免得她五姐姐不带她一起玩。转瞬间,她便就跑出了院子,不一会便就有些沮丧的跑了回来:“娘说快要过年了,表姐怕是要过完新年才能来了。”
纪娇婧便安慰道:“倒是我们心急了,不怕,这是也得慢慢来,过了年便过了年罢。到时春日里人更困,有个人来往倒也比这冷天出来要更好些。”
这几日杨妈妈却是不得空,她要清点从私宅子里搬回来的东西。虽然不是什么值钱的,但用得久了也有了些感情,却是不舍得丢的。
纪慧娴得空时便也会前去看上一看,她穿过的旧衣裳那些,却是全都不得再穿,不是赏了人,就是压了箱角。只因如今进了公府,吃穿的都是最好的,以前那些虽新,但料子花式却总是有些沉旧。
还有那些首饰,都是一些珠花银器,金的却是不多,再说纪慧娴也还没有及笄,再多的首饰也是戴不了。但杨妈妈还是把它们收了起来,说这些东西在私宅里不见外人戴戴还是可以的,可如今在公府就算纪慧娴要戴,老夫人定也是不肯的,只因跟其他姑娘的比起来,多少还是渗出一些寒酸气。
纪慧娴有些感叹,她这时怕是从头到脚都是新的了。
以前的日子,清静自在,如今却是多了许多拘束。只因如今快过年,还没有对她过多的教导,听说过完年,却是要请专门的老师来教她规矩礼仪。
这样的日子是纪慧娴选择的,跟以前的完全不一样,虽觉得麻烦,但却也不会去排斥。学习规矩这些都是她从未经历过的,再说也是对她日后生活有好处的,于是,她也有些期待。让自己过得越来越好,却是她的心愿。
但她也有了一些迷茫,如今进了府,虽是如了愿,可日后的日子究竟该怎么样过,她心里却是还没有一点谱。她越来越意识到这是个女权低下的封建年代,这个时代的她又该如何让自己有说话权?她也想强大,可上头却是压着她,她想说声响话似乎都不可能。再说婚姻,怕更是没有她说话的余地。想到这些,纪慧娴不由得更是烦躁不安。
纪慧娴的烦闷,虽没有说出来,杨妈妈却是看在了眼里的,这日,她走到纪慧娴身边轻声道:“若是姑娘想出去走走,当下却是有个好借口。”杨妈妈只当纪慧娴在私宅子里出去走动惯了,一时半刻适应不过来。
纪慧娴听了这话,倒是有些高兴:“杨妈妈只管说来听听。”
“虽说宅子里的东西都搬得差不多了,但姑娘还是可以去夫人那里请示,就说回去看看。住了十多年的宅子多少会有感情,相信这点小事,那夫人决不会为难你的。”杨妈妈看着纪慧娴露出笑意,便也松了一气。
纪慧娴听了这话,略一思索便就有了主意:“妈妈让人送信给华姐姐,选个日子让她也出来,我也好跟她见见面说说话。”
杨妈妈赞同:“姑娘只管写信去,到时奴婢会让人送去。也不必遮着,姑娘有个好姐妹往来也是正常之事。”
纪慧娴便把心头之事暂时抛在一边,然后立马让迎平磨了墨,待要写时,才想起还没有去请示韩氏,这出府的日子却是还没有定。心里忙骂了自己一声,她把笔一放,便就转身去了韩氏的院子。
韩氏听过,沉吟道:“你如今进了府,不比以前,这规矩更是要守的。这样,若是出去看看也行,只是身边得多带些丫环婆子。见到外人,更是不得露面。”
纪慧娴听了,心里有些不愿,如此一来,她要见跟林碧华要说体已话不就是会传到韩氏的耳里?可看着韩氏的神情,却也知道她只得应承。这样的排场,却是关乎纪府脸面,定是不可能违抗的。
那种不能作主的无力之感,又一瞬间渗透进了纪慧娴的心头上。
41事出有因半路逢
纪慧娴进城时,只有一辆车子。如今出城,却是三大马车,一车坐着丫环婆子,一车装着一些日常用品,什么盘呀碗的,甚至还带了铺盖,只因私宅离城比较远,纪慧娴又说了要去白月庵里上香,所以想要在私宅里留宿。大户人家出门就是不一样,纪慧娴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情景,不免有些发愣。
杨妈妈在纪慧娴耳边轻声道:“姑娘如今身份不一样了,这些排场却是要的。就算不长姑娘的面子,那纪府却是不能授人与话柄的。”
纪慧娴点点头,上了最前面的车子,上了车道:“我传了信让华姐姐在白月庵里等我,妈妈,到时支开那些婆子丫环一会,我才好与她说话。”
杨妈妈点头:“奴婢省的,姑娘自是放心好了。”
出了城,便算真正的离开了深宅大院,纪慧娴放松了下来,不管不顾的掀开帘子往路边景致看去。只见官道两边田地宽阔,远处山峰峦叠起,让人心胸不由得便也就开阔起来。纪慧娴深吸一气,只觉得压抑的心好受了许多。
待行到半路,却是看到有辆马车倾斜着停在了路边,却是其中一个轮子滑到了路边。而马车边站着几个下人装扮的妇人,神色有些焦虑。
杨妈妈放下帘子后对纪慧娴道:“怕是这两天雪化,这路就滑了许多。奴婢也得交待马车,小心些才好。”
话一完,纪慧娴也放下帘子,刚想点头,却是听到路边传来一个婆子的声音:“不知是哪个府上的大人出行,却是麻烦帮个忙可好,我们是东阁学士韩大人府上的。”
杨妈妈轻咦了一声:“是韩家的。”说完看了向纪慧娴:“却是好巧,是府里韩夫人的娘家。”
韩夫人不就是纪慧娴的继母韩氏?纪慧娴略一思索,便道:“妈妈,让马夫停下,看看是到底怎么一回事。”
杨妈妈便拍了拍马车厢壁示意马夫停车,然后对纪慧娴道:“姑娘且先坐着,奴婢下去看看怎么回事。”
“奴婢也一块去。”采吉说着,便跟杨妈妈下了马车。
车里只留了迎平与纪慧娴,迎平便问:“姑娘可觉得冷?手炉可要加些炭?”
纪慧娴摇头,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却是听到杨妈妈的声音传了过来:“我们是忠国公府上的。”
那先前说话的妈妈便惊喜的道:“原来是姑父府上的,真真是巧了,不知妈妈怎么称呼?”
杨妈妈的声音显然要平静许多:“我姓杨,是三姑娘身边的,还不知妈妈你怎么称呼?”接着又问:“这车又是怎么一回事?”
那妈妈却是呆愣了下,一时反应不过来,显然对这三姑娘似乎是陌生的。
不等那妈妈说话,倒是一声轻柔的女子声音先传了过来:“宋妈妈。”
那妈妈应了一声,原来是姓宋。宋妈妈回头对那女子道:“姑娘,是忠国公府上的。”
那女子听到这话,却是走下了那有些倾斜的马车,朝杨妈妈有礼的说道:“杨妈妈,我是韩府里的二姑娘,闺名唤作灵秀。本来今日里是要去白月庵上香,不想出门不顺,在这半路马车便滑了轮子,却是再也前进不得。留在这里也已有半晌时候,过往车辆倒是有,可却是怕遇歹人不敢乱叫唤。方才远远看着杨妈妈一行却是高马车大,显然是大户人家,这才敢出言相拦。虽不知妈妈去往哪里,但这会却是还得烦杨妈妈带一趟了。只因顺路前面有一农庄,妈妈把我们放那里便行,到时那报信之人怕也回来了,到时再进城不迟。这白月庵,却是怕得改日再去才成了。”
“杨妈妈。”纪慧娴听到韩灵秀三字,却是心里有些激动,她掀开帘子,便一眼见到身穿杏黄绸衣的韩灵秀,然后便对她微一笑:“韩姑娘上我这车来吧,正好我也去白月庵,却是可以同去。”
韩灵秀举止优雅,一颦一笑都显得很是恰到好处。她坐在车上的身姿也是直挺的,整个人透露出来的气息,却是淑雅之味极浓。
纪慧娴便想到纪娇媛说她是才女一事,看来却是不假的。当初没有认真看,如今再细察,却是知道若是没有在书海中泡过的人,身上决不会有这样的气质。
纪慧娴再暗暗观察韩灵秀时,韩灵秀也在默默的打量纪慧娴。她是第一次见纪慧娴,但最近一段时日却是时常听到她的名号。她的母亲便好几次说起,说这个本来还要住在私宅里的姑娘,却是走了大运一下子便进了府。她是纪府嫡出的姑娘,她进了府,母亲却是担心她的姑姑韩氏会有所不便。若是娇蛮的,虽说是姑娘,但要给韩氏找些麻烦倒也是轻而易举的。但如今韩灵秀看着,眼前的人娇娇弱弱,脸色有些发白,听说她是早产,果不其然一看便知身子先天有些不足的。再瞧着她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眼神看人也是清透,倒是不像脾气坏。
韩灵秀的心便放了下来,暗自道回去定要告诉母亲,好让她也放心。心里想着,嘴上便谦和的笑道:“多谢三姑娘,若不是遇到你,今日这个黄道吉日却要打道回府了。”
纪慧娴回道:“韩姑娘不必客气,话说回来,我们还是一家人。只是我以前住在私宅子里,对姑娘不甚熟悉。”
说得坦荡荡,对住私宅一事一点也不放在心上,似乎觉得那并不是一件坏事。如此不抱怨,看来不是心机重,便就是心思弱懦的。韩灵秀猜想着怕是后者,若不然也不可能在私宅里住这么久,这会才回来。而之所以能回府里,却又还是因将军夫人之事才成。她笑意更深了些:“以前无机会相见,如今你回来了,日后我们倒是可以多走动走动,说不得,却是能无话不谈呢。”
纪慧娴便有些娇羞的垂下目:“能与韩姑娘成为好姐妹,倒也是我愿意的。”又道:“只是听说韩姑娘是个才女,而我却是大字不识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