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戳破心思,程氏的脸一热,皮笑肉不笑道,“二伯说的我们都记下了,定不会忘记。”
直到赵玉舒带着人走了,赵玉尉再也没有开过口,静静的坐在椅子上沉思,程氏心提了起来,让娟红带着屋里的下人都退下去,才小心翼翼的靠上前去。
“老爷,我身知道你小的时候受过大伯的照顾,可那是大伯该做的,他是兄长,今日之事也不是咱们有意的,我知道老爷心里不舒服,不过日后寻了机会咱们好好弥补一下二丫头便是了,大伯那里若真心疼爱老爷,也不会怪罪老爷,岂不是更好?”
程氏的话一落,赵玉尉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我们兄弟之间的情谊就是让你这等恶妇给弄坏了。你还有脸提起大哥?你看看打二丫头回来,你们母女都做了什么?陷我于不义,做为人妻都该设身处地的为夫君着想,你到是好,只会添麻烦,我娶你这样有何用,到不如不娶。”
“老爷只知道怪我,连老爷自己还算计二丫头的粮食呢,要说起来我与二丫头没有血源关系,算计她到也说得过去,老爷呢?现在说什么亲情了。”程氏还担心着明日去赵府的事,见老爷只知道怨她,心里越发的委屈,“要怪就怪二丫头自己,谁让她去招惹庄府,若不是如此,庄府又怎么会拿捏住我,让我去这等恶人,老爷以为我愿意做那恶人不成?二丫头好坏又与我不有一点关系,我何苦操这个心,还弄的自己一身的错。”
又把庄府送来的信说了一遍,“庄丞相想定下二丫头,庄夫人不同意,这才让我动手,我只想着吓下二丫头,到时让老太太撞破二丫头房内有男子,这事一传开,庄府自然不会同意这门亲事,二丫头好好的,等真正嫁人那天,男方知道她还是完璧之身,自然会待她好,哪成想二丫头是个心狠手辣的,竟把人杀了,又用剑直指向老太太,这才让采荷露出了马脚。”
这些程氏在府里人送采荷来的时候,就塞了银子暗下打听了,特别是听到二丫头一剑砍掉对方头的时候,虽然没有亲眼看到,还是吓了一身的冷汗。
赵玉尉冷笑,“你也不用在这里狡辩给自己找借口,两个男子跑到闺房之中,不要说身子破没破,日后想嫁人却难了,咱们赵府这样的人家,又哪里会容下这样的女儿,自然是送到家庙里去,你也不要说你不知道你不懂。程氏,我今儿个也放一句话给你,这件事情我不会管,就是二丫头拿了剑来砍你,我也不会拦一下,你自己惹出来的麻烦,自己解决去。庄府既然能使动你,你大可以去求了庄府帮你出头,我到要看看庄府会不会认下这件事情。”
“老爷不用担心,就是大伯那边真找来,我一个人担着,也万不会扯到老爷身上去。”程氏坐在那里抹起泪来。
“你也不用哭,我还有帐要跟你算呢,勇哥也是我的儿子,你竟然让他日日吃粥,还让人给他拿剩饭剩菜给他,我告诉你,让这府里的下人没有得吃,也得可着勇哥来,那才几岁的孩子?你竟下得了狠心,平日里你处处刁难田氏,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想着你是妻,留些情面给你,若你真自己不要脸面,也不要怪我。”赵玉尉原本是不想说这事,只想着寻个机会到厨房那里点几句罢了,可今日出了这样的事情,他也不在顾忌程氏的感受。
程氏脸色变了变,“这几日刚搬过来,连我这边都是粥,厨房又没有弄好,就是想做菜也没有地方,就是今日古言来府里做客,菜都是上午就开始做,响午才端上来的,现在什么世道老爷也该知道,不要说菜,就是粮食有都已经是难得了。我到是想给大家都弄大鱼大肉的,可也得有东西下锅啊。若老爷不满意,只管拿了东西让田氏自己做去,也省着在这里说我刻薄他们母子两个。”
赵玉尉看穿了程氏是没理也能辩驳出三分理的性子,此时见她还有理,越发的看不上她,“我到不知府里已经到了这种地步,那也好,我就单独拿了东西让田氏那边自己开灶,你别说我帮着妾打你的脸,这可是你自己说出来的。”
程氏刚刚不过是气话,见老爷真的不给自己留脸面,瞬间气得胸口直疼,“打不打脸面,平日里老爷一直偏向着田氏母子,这府里的下人可都看着呢,现在还说这些做什么,老爷想怎么做只管做去,就是把这府要折了,到时只管告诉我们母子三人一声便可,让我们起码有个准备。”
这说的就是气话了。
夫妻二人正在这里吵着,外面娟红的声音插了进来,“老爷,门房的过来递话,说二姑娘来了。”
娟红的话让两人忘记了争吵,赵玉尉更是本能的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望向门口。
☆、第一百零三章:小产(一)
程氏更是大惊失色,“门房可看清楚了?”
这才想起来门还关着,“进来回话。”
娟红应声才推了开门进来,“回夫人,门房的人一打开门,二姑娘就闯了进来,手里拿着剑,根本靠不上前,这才让人急急的过来禀报,这时只怕二姑娘正在来正屋的路上。”
人怕是要到了。
程氏一拍桌子,“真是能耐了,还直接闯进来了,我到要看看她真敢拿剑杀人不成?”
到底是在自己的府里,程氏的底气足,“让人去大少爷和姑娘那里守着,默让她给吓到了,若是遇到人二姑娘,直接带到我这里来。”
“不必劳烦别人,侄女是不请自来。”程氏的话音一落,另一道声音应声而起,披着黑色斗篷的元喜也大步的走了进来。
站在花厅中间,目光直视向上面坐着的赵玉尉夫妇,“四婶子是料定我会来吧?那也好,咱们就明人不说暗话,我今晚上来做什么,四婶子心里清楚,我也想听听四婶子怎么解释,或者 说直接给我一个 说法?”
“二丫头,这事你二叔已经来过了,当着他的面问过的塞青,并不是我们受益的,你不信可以回府直接问问塞青,也省着说我们诓骗你。四叔知道你心里有气,这事四叔也是刚刚知道,不骗你,正跟着你四婶吵这件事情呢,你放心,四叔不会委屈了你。”赵玉尉被元喜看得心虚,说到最后说不下去了。
程氏也在一旁接过话,“可不是,你看看你都敢拿剑把男人砍死,我们哪能不怕啊,今日你不来我们明日也会去府上把这件事情说清楚了,到是你一个姑娘就这样半夜的在外面走,胆子也确实太大了,天色不早了。婶子让人送你回府吧,也省着你祖父祖母惦记。”
程氏这么一说,弄的她像一个很体贴的长辈。
可想到晚上的事情,元喜看着眼前笑盈盈的脸。浑身冰冷,“四婶,我今日既然来,就没有打算就这么回去,总要给自己寻一个说法,证不证据的对我来说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心里怎么想,就是我杀了人,我自己认错对,任别人说我错我也不在乎。塞青是婶子的大丫头。平日里我与她都没有说过话,更是碰面的时候也少,听婶子的意思是她自己想害我,可我就不明白了,这样扯不到一起的两个人。她是哪里来的能力把人放进府,又找到人,从哪里来的银子?听说每个歹人给十个馒头,我这命还真便宜啊,十个馒头就买到了。”
程氏的脸变了变,“竟还有这样的事情?那歹人还说什么了?”
一旁的赵玉尉听了恨不得扇程氏两个大巴掌,这不是做贼心虚吗?
元喜挑挑眉。先寻了椅子坐下,才扬着下巴笑意的看过去,“我这样的脾气,当场就先杀了一个,另一个身上被砍烂了,只说了两句我气不过就直接把头砍下来了。哪里还能问出别的话来,来府上的一路上,我都在后悔,该多问几句才是。若下次还有这样的事,我定会多问问。到时四婶好奇,我再细细的说给四婶子听。”
程氏听了脸都白了,坐在椅子上的身子也控制不住的颤抖,眼睛盯着元喜手中把玩的剑,“女孩子到底还是少碰那些刀剑的好。”
“这话可又错了,若没有这把剑,今日死的便是我了。”元喜冷冷的看过去,“四婶子也有四个月的身孕了吧?不知道里面是弟弟还是妹妹?我都忍不住想知道了,若是弟弟我也教他玩剑可好?不过若是妹妹也可以,不然万一哪里遇到和我一样的事情,什么也不会只能承受的份了,到时只有死路一条,伤的可不是婶子的心?”
“二丫头,婶子知道你心中有气,可也不能拿着未出世的孩子诅咒,这样也太狠毒了些,咱们可是亲人。”程氏捂着肚子,恨意的看着元喜。
元喜笑了,娇笑声在深夜里听着格外的刺耳,“原来婶子也知道狠毒,知道清白对一个女子来说有多重要,原来也知道咱们是亲人,可惜婶子太过自私,让别人念着亲人,自己却做些狠毒的事情,完全亲情不故,这样做可是会遭报应的。我今日来也就想听句实话,婶子为何要这般对我?是为了五妹妹出头?扪心自问,打我回京之后,我从来没有与五妹妹交恶过,到是真心待她,反而是她处处算计我,坏我名声,更是鼓动我做些坏名声的事情,若真说起来,要报复也该是我报复她,也由不得她再来陷害我。所以还请婶子给我个明白,事既然做下了,也不怕再说开了是吧?”
元喜寸步不让,咄咄逼人的态度,让程氏缓劲的余地也没有,赵玉尉打开始说的那句话之后,便再没有开过口,被元喜一眼,越发的心虚,更是决定不管这事。
只留下程氏一个人面对。
程氏抹了抹额角的汗,元喜又道,“四婶,事情到了这一步,咱们不如索性把心里的话都说出来,若是婶子给我一个我能认同的理由,今儿这事那便算了,不过从今以后日咱们这亲情就断了,大家生死不相往来,我父母虽然不在,我却是可以做得这个主,若是四婶子觉得我人小言轻,那也可以不说,等着我父母帮我做主亦是可以,不过我劝四婶一句,可要想好了,我父亲母亲只有我姐弟二人,平日里我们受一点委屈,他们恨不得把对方的祖宗都挖出来,更不要说我今日所遇之事了,就是剥皮折骨也是可以的。”
元喜一说,程氏似乎就看到了那个场面,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带着颤抖,“谁知道你的话可不可信?”
却是被元喜的条件给打动了。
“我做事向来说一不二,四婶还不了解?”
程氏想想元喜这阵子做的事情,确实如此,心一横,“二丫头,既然这样,那我就直说,你也不要怪我们四房心狠,要怪你就怪庄府去吧,庄丞相想把你定给庄启源,庄夫人不喜欢你,又劝不住庄丞相,要挟我们四房让你出点事,而主动退婚不应承。眼下京城里朝局乱,庄府我们哪敢得罪,你四叔并不知道这件事情,这件事情都是我一个人做的主,你要恨就恨我一个人吧,只希望你说话算数,今日在场的人都是我身边的,有招一日你反悔又把这些说出去,也不会有人相信你。”
最后又帮着自家男人开脱出来,程氏到底也不想与老爷闹僵了,毕竟是自己的夫君,这一点到让赵玉尉对她的火气少了一点。
打元喜开出条件后,赵玉尉也心动了,不能怪他自私,这事大哥知道之后,他们四房也就完了,眼下二丫头能拦住大哥不在为这事找四房的麻烦,哪怕是断交那也是值得的。
元喜得到这样的答案,到是在她的意料之外,却也有些意料之中,她能猜到四房得了什么利益,却没有料到是与庄府有关,而且还是她的亲事。
见她发呆,程氏忙在一旁解释,“打你上次撞破头之后,你二叔和四叔就去庄府找庄丞相谈过,庄府应承下娶你为平妻,只是不知为何又改为正妻,所以黄氏才着急找到我这边。”
“因为四婶把尤蕊的死透给庄夫人,庄夫人才闹到 府上来的吧?庄夫人现在用这事拿捏四婶是吗?”元喜接过话来。
她也隐隐听了采荷提了那么一句,现在四房说被庄府威胁,除了这事那就没有旁的了。
程氏看元喜这般通透,到也不知道说什么了,只淡淡的应了一声是,便不在开口。
“好,既然四婶说了,那就按我先前说的,我会跟父母说不在计较四房,只是日后四房与大房再也不是兄弟,从此便是路人,生死不相往来。”元喜看向赵玉尉,“四叔觉得呢?”
“四叔对不起你。”赵玉尉没有看元喜。
见他这样,元喜冷笑,“如此四叔便是应下了,好,只是口说无凭,还要立个字据,只管在上面写着四房与大伯断绝关系,日后各不相干。”
程氏就让娟红去拿笔墨,将笔递给了赵玉尉,赵玉尉几笔就把元喜说的话写完,程氏又按了手印,元喜才按上去,将纸收了起来。
没有在看众人一眼,转身提着剑大步离开。
庄府,又是庄府。
这一世重活过来,她处处躲开有庄启源的地方,可是庄府不是不肯放过她,非要把她往死路上逼,欺人太堪。
“我总觉得这事不踏实,却又说不清哪里不踏实。”程氏看着人走了,才跟赵玉尉开口。
赵玉尉冷笑,“做了亏心事心还想心里踏实?不踏实的时候还在后面呢。”
与大房断了关系,赵玉尉的心里总是不舒服,“现在你满意了?我与大哥断了亲情,也不知道你能得到什么好处?”
想着府里那边,赵玉尉又是一阵气闷,“二丫头这边是摆平了,看你明日怎么跟老太太老爷子交代。”
☆、第一百零四章:小产(二)
程氏冷笑,“这事刚刚老爷也在,若是老爷不默认,我也不敢做决定,现在到是把责任都推到我身上来了,罢了,左右我都是恶人,我做这些为了谁?还不是为了这个家,日后我再不讨这样的事情做便罢了,也省得弄的自己里外不是人。”
“你也不用在这里说风凉话,我问你是我让你往庄府送信尤蕊那个丫头死了的?我问你尤蕊那个丫头又是谁杀死的?你贼喊捉贼,让庄府来闹事,弄得赵府名都都破了,我还没有跟你算帐,你到是在这里报上委屈了,更是你在老太太那里出的主意强压了二丫头去庄府认错,还让婆子一起打二丫头,这一件件哪一个少了你了?我一直忍着不说,就是看在你有身孕,又夫妻多年的份上,你却不知好歹,一次次对着府里的人下手,连脸面都不顾了,你这种妇人,我就该休了你,也让你们程家看看他们养出来的是什么女儿。”赵玉尉这阵子在朝中也处处碰壁,府里的事情又不安稳,他早就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