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告状来了,问起弘昼,他支支吾吾的,乱打岔也不说正题。
丁碧我见过一次,很水灵,有点美人的味道。和弘昼的性子十分相投,主要就是她也没有弘昼鬼主意多,被弘昼欺负着。但是看得出来,弘昼和丁碧是两情相悦的。宫里都在传,这个丁碧以后会是弘昼的五福晋。
如果弘昼真的喜欢丁碧的话,我是不会反对的。尽管这个丁碧成天就是陪着弘昼胡闹,也不知道劝劝弘昼有点上进心。但是喜欢的人能在一起也是好事情,我是不会去为难我自己的儿子的。只要弘昼开心,我也就安心了。
弘历坐在我的身边,笑着问我:“《白石道人歌曲》里颖额娘最喜欢哪一首?”我打眼看了一下桌子上的那本书,我看这本书更多的还是因为凝嫔的那一曲《杏花天影》。说起真的喜欢,我倒是没什么喜欢的。
我便反问他:“历儿喜欢哪一首?”弘历笑笑,抬起头看着天际,用一种很飘渺的声音应我的话:“这本书儿臣倒不是很喜欢,有一首额外的词,儿臣倒是很喜欢的。 相逢不语,一朵芙蓉著秋雨。小晕红潮,斜溜鬟心只凤翘。待将低唤,直为凝情恐人见。欲诉幽怀,转过回阑叩玉钗!”
怜贞竟是一下子断了琴弦,我回身看她的时候,她的眼睛红红的。她脱口不舒服,便跑进屋去了。弘历吟诵的这首词,我倒是没有听过。他说的又慢吞吞的,我也没怎么去理会到底是什么意思。我倒是担心怜贞,这孩子啊,傻丫头,怎可喜欢不喜欢自己的人呢?
我让弘历先走了,去怜贞房里看她。没走进去,就听到了她在哭。我本想迈步进去劝慰她的,可是她的话却让我不敢再往前走一步了。她的话,让我的心猛烈地颤抖着。我便转身走了,我的脑袋的思维一下子就混乱了。
怜贞说的是:“为什么?为什么?这首《减字木兰花》表达的是倾慕之情啊,且不说姑姑是他皇阿玛的妃子,是他的额娘,姑姑比他大了20岁还多,他怎么能以诗词对姑姑表达倾慕之情呢?难道他喜欢的是姑姑吗?”
、苦茶
我泡好了一壶茶,坐在院子里的树下边。我转眸看应雀,吩咐道:“去请四阿哥过来”怜贞本是去给我取冰镇莲子羹,我话音刚落,她手里的碗也掉地上碎了。她慌忙跪了下来,头埋得很低。我轻声说道:“没事,你收拾了就好了”
弘历来的很快,怜贞死死地握着地上碗的残片,手都被刺出了血也是没察觉。她就蹲在那里,仰望着弘历。而弘历的目光却没有落在她的身上,她咬着自己的下唇,忍着要流出的眼泪。小安子看到了她的异样,便帮着她把残片收拾了。
我说:“你们都下去吧”弘历见我把下人都打发走了,整个院子里就剩下我和弘历,弘历便疑惑地看着我。我端起茶壶,给弘历倒了一杯茶。弘历笑着端起一杯茶,只喝了一口,便皱起眉头,将茶杯放下了。
弘历说:“这茶太苦了”我笑笑,扯过帕子擦擦脸上的细汗。我看着弘历的眼睛,轻声说道:“喜欢错了人,便要吃苦果的。”弘历的脸一下子就白了,他缓缓地低下了头,他明白我在说什么。他的双手握成拳头,就放在他的腿上,看的出来他很用力。
我直接问他:“你把本宫当成一个女子来喜欢了是不是?”弘历抬起头看我,眸子里都是慌张。他咬着自己的下唇,微微地点点头。我动动嘴角,笑了一下。我说:“那么,为什么喜欢本宫,说来听听。”
弘历很认真地对我说:“除了我亲额娘,没有女人再对我好了,不,您比我的亲额娘对我还好。我不会再遇到比您好的女子了。”这是很高的评价啊,如果不是从一个十五岁的少年的嘴里说出来的话,我想我会很高兴的。
我说:“那么你对本宫就不是你以为的男女之情,你不过是觉得本宫待你好,而你又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你以为不会再有女人非亲非故还如本宫这般待你好了,那不过是你还没有看到这个女子而已,她不是本宫。就算本宫年轻20岁,也不是本宫。”
弘历摇摇头,很固执地说道:“您一点都不老,就像二十岁多一点的样子”我笑笑,我握着他的手,轻声对他说:“谢谢你对本宫的赞美,但是本宫已经老了,不值得了。本宫已经三十七岁了,你才十五岁。你记得,本宫永远都是你的额娘”
弘历站起身,他的情绪有点波动,他的脸因为激动而涨的通红。他的双手握成拳头,狠狠地一下子打在了旁边的树上。血顺着他的手指往下流淌着,他看着我,他好像是生气了。也许他觉得我侮辱了他心里的一份纯真的感情,他转身就跑了。
这真是今年我遇到的最大的笑话了,弘历居然喜欢我。就算我保养的再怎么好,哪怕我就像是妖精那般,还是少女的容貌。我也已经是他的颖额娘,这么久,他都是叫我额娘的。这件事情根本不现实,也不应该发生。
看来我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这个乾隆年轻的时候有恋母情结。我想这个时候,我明白了十二为什么和我说弘历这孩子有点恋母。可是这根本就不可能是真的男女之间的喜欢,弘历只是情窦初开,身边也没人真心地待他,他才会觉得自己爱我的。我想,就是这样。
、熹妃眩晕
怜贞我拉着怜贞的手坐在榻上,怜贞的眼睛肿的像核桃一样,脸色也是十分的苍白。每个为情所困的女子,都是这般的消瘦憔悴。我抬手摸摸她的脸,她的眼圈里便含着泪水。她这种自己喜欢的人喜欢自己的姑姑的心情,我想我是能理解的。
我对她说:“那首词的事不能对任何人提起,事关重大。从今天起,你就回阿哥所照顾弘历。凡事主动,真心的去付出。不要为难自己,一定要坚强。有本宫在,没人能欺负你的。怜贞,喜欢的就去争取。”
怜贞扑进了我的怀里,低声哭泣着。怜贞心里到底有多难过,只有自己清楚。她是被爱伤过的人,年斌那个畜生把怜贞伤的很深。被爱伤过的人,会变得小心防备。可是一旦遇到自己心动的,还是那么的没有抵抗力。
怜贞走后,我便吩咐应雀去找熹妃和十二过来。应雀还没等出屋子,熹妃和苏培盛还有安宁就进了屋了。应雀笑了一下,才施礼问安。弄得熹妃有点莫名其妙的。我微微点点头,应雀便动身出去了。
我摸摸手腕,低声吩咐道:“都下去吧”熹妃也吩咐道:“你们两个也出去吧,苏培盛,你在外边看着。”下人们陆陆续续,轻手轻脚的出去了。天气热,不用关门。地中央放着个半大的缸,里边都是大冰块子。
熹妃关切地问道:“姐姐愁眉不展的,可是为了凝嫔的事?”我苦笑了一下,反问道:“妹妹可知道有一首词叫《减字木兰花》?”熹妃愣了一下,应道:“这词牌子有好几首词,不知姐姐说的是哪一首?”
我便吟诵给熹妃听:相逢不语,一朵芙蓉著秋雨。小晕红潮,斜溜鬟心只凤翘。待将低唤,直为凝情恐人见。欲诉幽怀,转过回阑叩玉钗!
熹妃笑了,说道:“常听,每次去看历儿,历儿都在背。这词是表达倾慕之意的,历儿该是有心上人了,今个儿我就是来说历儿的亲事的。昼儿和丁碧关系不错,也都老大不小的了,我想让历儿和昼儿同时成亲。”
我扶着额头,我的头有点疼。我舔舔嘴唇,告诉她:“前几日,弘历把这首词说给我了”熹妃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得老大,人也坐不稳,栽在了那里。熹妃的气都有点喘不过来了,她的脸色十分苍白。
我倒杯茶给她,她缓了好一会才过来。她咬着嘴唇问我:“怎么办,姐姐?”我叹叹气,我说道:“本宫已经打发怜贞去照顾弘历了,怜贞喜欢弘历,只希望怜贞能改变弘历的想法。这件事,说起来真是吓人。”
连我都接受不了,熹妃这当亲娘的更加接受不了。我看她的样子大概是呆不下去了,我就喊来苏培盛,让苏培盛赶紧送熹妃回去休息。我的头又开始痛上了。穿越这种离奇的事情都发生了,我是不是不该惊讶于弘历的恋母癖呢?
十二来的时候,我半躺半坐在榻上休息。十二坐在我的对面,打趣我:“怎么像被人揍了似的?怎么了?”我就闭着眼睛,又重复了一边这件事情。十二听完之后就是淡淡地回我一句:“啊,这件事,我早就看出来了”
我恶狠狠地瞪他一眼,我就又闭上了眼睛。十二说:“这件事,只能是弘历自己想开。不过他喜欢你,还真是想不开。我先去看看。”然后十二就走了,合着他过来就是为了幸灾乐祸还有就是嘲讽和刺激我的?坏人!!!
、赐婚
雍正牵着我的手,我们在御花园散步。后边的下人和我离得很远,我和雍正都不喜欢身边带着一堆人。可是雍正是皇帝,没办法啊,一出去就得带着这么多的人。因为弘历的事,我忍不住叹息。
雍正说:“朕不会食言的”半天我才反应过来,雍正说的是答应我过些时候放了允禩的事。我笑笑,说道:“臣妾不是为了这件事叹气,而是为了别的事。万岁爷不要把臣妾想的那般的小肚鸡肠,臣妾没有耿耿于怀此事。”
雍正抬手轻抚我眉间处,我知道他想为我拂去所有的哀愁。他问我:“那为了什么事?”我应道:“历儿的婚事”雍正一怔,转而笑了出来,他说:“怎么突然想起历儿的婚事了?历儿可是有了心上人了?”
我想说,我真心的讨厌雍正的这个问题。但是我还是笑着说道:“万岁爷知道的,昼儿和丁碧感情甚好,既是两情相悦,又到了适当的年纪,成亲也是应当的。臣妾和熹妃情同姐妹,熹妃希翼能与臣妾一同娶儿媳。所以……”
雍正搂住我的肩膀,笑着说道:“此事还不简单,朕给昼儿和丁碧赐婚,再给历儿指门亲事,择日完婚。玉儿,对于历儿的亲事,你可有什么合适的人选?”我刚想和雍正提把怜贞指给弘历的事情,就看到弘历牵着一个妙龄女子跑了过来。
弘历拉着她一起跪了下来,弘历说:“皇阿玛,这是富察氏,儿臣心系此女,请皇阿玛成全孩儿”我细细地打量着这个富察氏,姿容窈窕,风姿卓越,是个不折不扣的美人。看她一脸娇羞桃花,想是极其喜欢弘历的,这可是好事。
雍正问我:“玉儿觉得如何?”我笑笑,轻声应道:“历儿的眼光自是不会错了,臣妾看这富察氏也觉得不错,但这毕竟是历儿的婚事,熹妃是历儿的亲生额娘,还是看熹妃是否喜欢的好。”
雍正笑言:“你若是喜欢了,熹妃又怎么会不喜欢?好,高无庸,传朕旨意,富察氏赐婚于四阿哥弘历,吴扎库氏指给五阿哥弘昼,择日完婚。”
弘历给雍正磕了一个头,很是郑重地那种。弘历牵着富察氏站了起来,弘历看了我一眼。我一直是保持着微笑的,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和雍正很像,善于隐藏自己的心情。这一点,也是当帝王的要点。
弘历带着富察氏走了,我和雍正继续在御花园游走。虽然弘历娶了富察氏,怜贞会很伤心,但是弘历能有了新的开始新的生活,对弘历对我对熹妃来说都是一件天大的好事。何况日后总是有机会的,我只要把找机会把怜贞给弘历当侧福晋也就是了。
如今雍正赐婚,弘历和弘昼的婚事都有了着落,我的心里也算是有一块大石头落地了。既然弘历决定娶富察氏,那么他内心里对我的错觉便是解决了或者是总是会解决了的。这是好事,真是难得有一件让我高兴的事啊。
、夜宴
内务府那边查了皇历,离得最近的一个好日子居然是在一年后的。皇家的婚事是信奉这些的,雍正便下旨四阿哥弘历和富察氏、五阿哥弘昼和吴扎库氏与明年七月十八日完婚。赐婚的时候,怜贞就在身边。
怜贞的脸一下子就没了血色了,亏得高无庸给扶住了才没有跌倒。我差人把怜贞送去了钟粹宫,让应雀回去陪着怜贞了。今晚雍正设宴,主要为了庆祝赐婚之事。按照现代的理念来说,应该就是订婚宴。
熹妃心里是十分的高兴的,所以宴席上便多了点酒。借着酒劲和雍正撒娇,雍正被哄得很开心,就吩咐内务府那边今晚去永寿宫。熹妃多日的担忧,终于是结束了。她心里高兴,面子上掩不住也是正常的,没什么。
小太监抬着轿子送我回钟粹宫,我合计着要怎么劝说怜贞。我会安排弘历娶了怜贞当侧福晋的,到底是能跟着弘历的。可是怜贞这么喜欢弘历,弘历请旨要娶的人却不是她。她不可能不难过的,而我到底是她感情上的局外人。
想着想着,也就不想回去亲眼看着我的侄女为了情事而那么的难过着了。我便吩咐小安子道:“去御花园吧”小安子点点头,告诉轿夫去御花园。我也喝了点酒,我的儿子订婚这么好的事情,我怎么可能不喝几杯庆祝一下子呢?去醒醒酒也好。
小安子扶着我下了轿子,我信步在石板路上走着。放眼望去,一个青色的影子映入眼眸。他站在那里,举着手里的茶,冲着我笑。我便也笑着,缓步往他所在的亭子走去。我回身吩咐小安子:“你让轿夫回去吧”
他说:“你怎么没回宫?皇兄不陪你,你睡不着?”我白他一眼,坐到了一边的石椅子上。我说他:“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本宫去哪里你管得着嘛?”他嘿嘿一笑,说道:“本王怎么敢管权倾后宫的颖贵妃娘娘?”
我忍俊不禁,接过他递给我的茶,轻抿一口,轻放到了桌子上。他坐在我的对面,直言不讳地说道:“弘历在宴席上一直在看你”我抬起腿,在桌子下边踢了他一脚,我有点小愤怒地说道:“这件事本是错觉,你不要总提!”
他玩世不恭地笑着,就好像我说的人不是他似的。他说:“这是正经事,皇兄才不会去管弘历对你是不是错觉。对于你的事,皇兄一向是最为敏感的。你当熹妃为什么撒娇,她是发现苗头不对。弘历这件事根本就没有解决。”
被十二这么一说,我不免有些心惊。这事情一旦雍正知道了,那么便不可收拾的了。弘历可是未来的储君,不能为了一个皇阿玛的妃子而坏了名声。而我和雍正的关系好不容易才和缓,我实在不能为了这么一个错觉而搭上我自己的一辈子。
我问他:“你说怎么办?”十二耸耸肩膀,一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