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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得清沉默着,现在最好的办法是带啸风回分局,然后找人翻译巫仙族留下的古籍,解掉啸风身上的盅,再跟啸风联手去找落冥和盅族。但是……啸风真的可信吗?这一系列的行动,稍有差池,可能就会造成难以想像的后果……
“我希望你能保护我。做为回报,条件随便你提。”啸风开口,语气中隐含着期盼。
陆得清眨了眨眼睛,幽幽说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但问题是,我如何才能相信你?我可是被你们魔界的人坑得不轻啊。”
啸风微微摇头,答道:“我无法取信于你。你我立场不同,也没有共同信任的中间人。但你要是想找盟友,总该有所付出。我想,对于你来说,我的法力不比蓝晓荧弱,能办的事只会比她更多。”
第一百九十九章:能不能管事儿
啸风说得没错。以啸风的法力和身份,正适合办眼下这些棘手的事。何止是比蓝晓荧能办的事多啊,简直是所有蓝晓荧没法办的事,啸风都能办。
陆得清面无表情地沉默着,习惯了跟魔界的人打交道,陆得清悟出一个道理,这些魔界的人很高傲,高傲到无视众生,不屑凡尘。如果啸风不是彻底的走投无路,绝不会向自己求助。
那么……就让这个人情欠得越大才越安全。
啸风笑了一下,眼神中露出疲惫之色,说道:“陆得清,我没时间跟你耗,我的法力正在流失,我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回来。我曾试着用法力抗衡盅术,但我发现,有可能这种盅被落冥用法力改造过,我越是想清除它,它越是向魂魄扎根。陆得清,你不用相信我,你只要相信你现在的法力比我高,随时都可以出手杀我就行了。你帮我这一次,我必定还你这个人情,不论是什么样的事,哪怕将来杀了落冥之后,你要我的命,我也给你。”
“尊主……”红纹怯怯地唤了一声,随即又咬着嘴唇吞下后面的话。
啸风微微笑了一下,说道:“红纹,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就找陆得清,他一定会照顾你。”
“好了好了。”陆得清抬起手摆了摆,打断了啸风的抒情式,淡淡地说道:“我不敢求你回报,更不敢要你的命,我只求你别坑我就行了。”
啸风淡然一笑,幽幽说道:“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说得好。”陆得清站了起来,说道:“时间会证明一切。跟我走吧,暂时住到妖管局。我想有我和蓝晓荧守着,落冥再狠,恐怕也不敢正面来找你。”
“大恩不言谢。”啸风打开双腿准备下塌。红纹连忙走到近前搀扶住他的臂弯。陆得清心里微微一动,说道:“啸风,红纹不能留,她本来就是曜月联盟的人,恐怕是个通风报信儿的。”
红纹一惊,抬起目光茫然看着陆得清,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陆得清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一瞬间心沉到了底,竟然也忘了害怕,只是那样呆呆地看着陆得清。
啸风微微皱眉,看看陆得清,又看看红纹,说道:“陆兄,你若肯帮我,就请你信我,红纹对我绝无二心!我答应过她,只要我活着,就不会让她死。如果陆兄不放心……我就留在悟道观,是生是死,听天由命。”
红纹愕然转向啸风,她只是一个侍女,做梦也没想过啸风真的会把当初的话当做承诺来履行,当下一咬牙,含着眼泪说道:“有尊主这句话,红纹死而无憾!”
说罢一转身,低头向着墙壁撞去,啸风惊呼声中,陆得清一把将红纹拉住。
啸风微现怒色:“陆兄,这个玩笑开得有些过分了。”
红纹也明白了陆得清的意思,陆得清只是用她当个幌子,试探啸风的心中是否还留有一丝男人的血性。
陆得清微笑道:“这不是玩笑,这是一次测试。你总得有某一方面让我放心才行。你毕竟是魔界神座护法。”
将啸风带回分局,安顿在收容所内,陆得清嘱托蓝晓荧一边守着分局,另一边尽快找人翻译巫仙族的古籍,而后也不管天色将晚,出门打车直奔杨悦的别墅。
赶上晚高峰大堵车,陆得清才开始后悔自己一时冲动,其实完全可以等到明天再去找杨悦。十有八九,杨悦也是被逼无奈,恐怕也不会知道什么内幕,甚至于他用来打伤达里克的法器,很可能都是半月借给他用的。
坐在出租车里,在车河里一步一蹭,陆得清闲来无事,不由得开始琢磨半月。这个半月在打过第一架之后,似乎对他越来越了解,居然能想出这样一个方式来引开他的注意力,而事实证明她竟然真的办到了。
陆得清不得不怀疑妖管局里面还是有内奸。但问题是这个内奸要怎么查?陆得清又想到了谢志,自从杀死凌林岭之后,谢志销声匿迹,宛如人间蒸发了一样。陆得清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能掌握的信息少得可怜,连想找个人都这么举步为艰。
供职妖管局这四年多的时间里,绝大多数时间都用来平白地消磨了。没有想过建立情报网,没有想过结交江湖人物。结果莫名其妙地摊上这么大一堆事儿,想临时抱佛脚都没处抱去。
车蹭出市区主干道,明显速度快了起来。天色完全黑下来后,终于开到了杨悦的别墅。陆得清下了车,这位出租车司机并不像那天那个一样,并没有等陆得清出来的意思,等陆得清关了车门,便开走了。或许是觉得这么晚了,陆得清不会再离开别墅,或许是现在还在下班高峰时段,容易拉活儿。
陆得清按下了对讲,还是那个声音,中性偏低,也不好说是男是女:“哪位?”
陆得清答道:“妖管局现场调查员陆得清,找杨悦。”
那个声音说道:“对不起陆先生,您没有预约,请您预约后再来。”
“约你大爷!”陆得清本来还若有若无的火气喷发了出来,要不是杨悦打伤达里克,又跑去Y国,林梅可能中毒吗?半月能夺走七星魂灯吗?就算能,也没那么容易吧?还敢让老子预约?
陆得清一脚将铁栅栏门踹开,大步流星地向别墅走去。一个瘦高个儿的年轻人迎了上来,指着陆得清说道:“站住!我已经报警了!”
陆得清上去一伸手扣住他的脖子,盯着他看了看,这是一个二十岁出头儿的大男孩儿,奇怪的是他并不是妖怪,而是一个凡人。杨悦家里要这么个凡人干么?当管家?岁数太小了吧?亲戚?听他在对讲机的对答语气不像。
陆得清冷冷地说道:“你是什么人?”
年轻人被掐得直翻白眼儿,一边捶着陆得清的胳膊一边哼哼。陆得清推了他一下,顺便松开了手。年轻人弯着腰狂咳了一阵,然后直起身怒视着陆得清说道:“你是什么人?什么妖管局,那是什么局?我听都没听说过。你出去!这是私人别墅,你这是擅闯民宅,你要负法律责任!”
陆得清不理他,继续往前走,年轻人不知死活地过来想拦住陆得清,结果被陆得清一甩手给丢到一边的灌木丛里。
别墅门里走出一个彪形大汉,身高足有两米,目测得有陆得清三个粗,大手大脚,长胳膊长腿,肩宽脖子粗,一脸凶相,说起话来瓮声瓮气:“那个谁,你敢打我的人?不想活了!”
陆得清冷笑一声,几步走到大汉面前,问道:“你是杨悦?”
“是,怎么着?”杨悦瞪着铜铃一样的大眼珠子看着陆得清。
陆得清说道:“我是妖管局现场调查员,我要问你几句话。”
“嘿嘿……”杨悦笑得很鄙夷,斜睨着陆得清说道:“妖管局?你们妖管局的人都长得跟小鸡子一样,不知道能管什么事儿。”
陆得清一笑,猛然一个扫堂腿,将杨悦硕大的身躯踢得横了起来,随后一记重拳打在他胸口,将二百多斤的杨悦打得倒飞出去,撞在墙上,摔起一地的尘土。
陆得清走上前去,傲然俯视着杨悦,问道:“妖管局能不能管事儿?”
“老子不服!”杨悦跳了起来。
陆得清不躲不闪,挑起眉毛看着他。杨悦大吼一声,抬起蒲扇一样的大肉巴掌,搂头向陆得清脑袋拍下来。
陆得清抬手掐住他的手腕,脚下嘭地震开一圈灰尘,足见杨悦这一掌的力道极为刚猛,只是对法力高深的陆得清无效而已。陆得清心里不由得暗想,以杨悦这样的身形力道,达里克竟然在对打的时候还能占到上风,看来这个达里克不简单啊!
陆得清掐着杨悦的手腕向旁边一扯,杨悦‘哎哟’一声单膝跪了下来,但左手却握拳打向陆得清。陆得清右手握拳,硬碰硬地打在他拳头上。杨悦惊天动地的一声吼叫,肩膀脱臼,指头碎裂。
陆得清淡淡地问道:“妖管局能不能管事儿?”
先前那个年轻人从灌木丛里爬出来,带着一脸的血丝冲到近前,跪在杨悦身边,双手捧起杨悦受伤的左手,那表情比红纹搀扶啸风时还要在意。陆得清瞬间明白他是什么人了。
当下微微皱了皱眉,再次问道:“妖管局能不能管事儿?”
“能管能管。陆先生,有事儿好商量,你先放开我,我都已经受伤了。”杨悦开始服软,凶悍的表情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痛苦神色。
陆得清松开手,冷冷地说道:“你跟达里克是怎么回事?又为什么跑去Y国,是有人指使你吗?说不清楚,我扒你的皮,抽你的筋,拆你的骨!”
陆得清不是吓唬他,是真有这个打算。眼下林梅可昏迷不醒,啸风被打成重伤,盅族隐匿无踪,七星魂灯遗失,K镇数百人可能已然殒命。
这一桩桩,一件件,陆得清此时都算在了杨悦头上,若他有半句搪塞,估计陆得清真的要言出必行,将杨悦扒皮抽筋,驱散魂魄!
第二百章:水精
杨悦还没开口说话,外面已经响起警笛声,陆得清失笑,还真报警了啊?这还是头一回碰上这种事,妖管局找上门,妖怪居然报警。
那个年轻人还捧着杨悦的手,瞪着陆得清说道:“别看你闹得欢,警察来了,看你……”
话没说完,就被杨悦一个大巴掌扇躺下了。然后杨悦连忙站起来,迎上走进来的警员:“各位辛苦啊,误会,误会了。我一个多年不见的兄弟来找我,我的管家不认识,还以为来了坏人,麻烦你们跑一趟,来来,进屋喝杯茶歇歇脚。”
出警的警员看了一眼刚爬起来的年轻人,又看了看面带微笑的陆得清,对杨悦说道:“下回搞清楚,不要浪费警力。”
“是,是。真不好意思。”杨悦笑呵呵地目送警员离开。
警车开走了,杨悦转回头瞪着年轻人,略显厌恶地说道:“去把门关上!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年轻人很委屈,却也不敢争辩什么,只是默默地向大门口走去。
杨悦换上一副笑脸,对陆得清说道:“陆先生,请到屋里坐吧。”
“不必了。”陆得清冷了脸,说道:“快说吧,我没闲工夫跟你这儿耗着。”
杨悦是真被打服了,一五一十把事情的经过说了出来。前半段陆得清已经从达里克那里知道了。后半段则有些耐人寻味。
杨悦说他本来没想跟达里克动手,毕竟大家都是妖怪,而且在凡人中隐藏了这么多年,已经习惯了现在的生活,不愿意闹出太大的动静。
但某天傍晚,来了一个人,没有说姓名,没有显露法力和武功,只是留下一只金黄色的小锤子,还有一句话:“打死达里克,否则你死。”
杨悦虽然不知道那个小锤子是什么,但可以肯定那是件法器。能拥有法器的人,自然不会是普通人。所以杨悦也没有办法,只能拿着小锤子找上达里克。打伤了达里克之后,那个人又来了,取走了小锤子,并且让杨悦去一趟Y国。
陆得清沉吟了片刻,问道:“那个人长什么样子?”
杨悦仔细回忆了一下,摇了摇头:“没什么明显特征,一米七五左右,长得很普通,就是那种扔人堆儿里就找不着的样子。穿的也是很正常的休闲装。脸上没疤没痣,面皮儿很白净。”
陆得清有点儿失望,又问道:“锤子什么样儿?”
“不大,一巴掌长……”
“你的巴掌还是我的巴掌?”陆得清打断他,这个定义可差着不老少呐。
“哦……”杨悦用手比了比,说道:“这么长,锤子两头是梭子状。”
陆得清点了下头,说道:“如果我找到锤子,你就没事儿了,否则……跟你舒适的生活说再见吧!”
丢下一脸愕然的杨悦,陆得清离开了。天色已晚,路上已经少有出租车经过,陆得清也不着急,慢慢地往分局方向溜达。借着宁静的夜色和昏暗的月光,正好整理这一段时间的头绪。
盅族毒害K镇居民,自然应该是魔界指使。而魔界这么干,想必无非就是为了魔神重生。只是不清楚他们是弄这一次就够了,还是说,这只是一个开始。
感觉上,似乎魔界在有意回避陆得清。不过陆得清还没有狂妄到以为自己很牛X,别人都得绕道走。回避他,无非是为了办起事来会更顺利。但有一个疑惑,陆得清一直没有解开。
当时在地牢里,半月曾说要把他变成魔族的人。这件事一直搁在陆得清心里,上不上,下不下的想不出个所以然来。而陆得清不打算问啸风,因为啸风也是魔界的人,或许落冥和半月的计划,啸风根本不知道。如果是不知道的话,陆得清怕跟他一说,他再动什么别的心思,那可就是自寻烦恼了。
陆得清甩了甩头,把一些相对来说小来小去的事情赶出脑海。现在最大的问题还是魔神重生。虽然说连雪娘和无恒都说那是必然的事情,但陆得清总觉得还是有办法阻止,否则朔刃又何苦拼上性命?
一滴冰凉的水珠落在脸上,陆得清从思绪中回过神来,仰起头时,空中飘落了雨丝。今夜的雨格外的凉,浇在身上有一种泌骨的寒意。街灯被雨丝打湿,变得忽明忽暗起来,不知道是年头长了,线路老化,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明暗中一种异样的感觉慢慢凝结。
陆得清放慢了脚步,他已经习惯莫名其妙地跳出一个人来找他的麻烦,似乎这种现象已经成了家常便饭,而他唯一要做的,就是在感觉异样的时候,打起精神做好应对的准备。
夜,随着雨越发的沉静,街上的行人不知道几时已然散去,留下空荡的街道,伫立着昏黄的街灯。
雨下得更加的温柔,没有雷鸣和闪电,只是丝丝缕缕地飘落下来,连成细细的线,缠绕在树木的枝叶间,花草的缝隙中。
陆得清抹了把脸,眼光游动了一下,并没有发现什么怪异的地方。或许是自己太敏感了,可能这只是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