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糟的都是肉。穆爸喜欢喝酒,穆罗回来的时候就买了好些好酒,年夜饭的时候开了一瓶。穆妈也是能喝的人,一家四人开动前先碰了个杯。
“来,尝这个。”开动后穆罗给袁帆夹了个豆腐包。袁帆笑笑一口咬下,豆腐包里都是熬好的鸡汤,烫得他直吐舌头。
“阿罗你搞什么!”穆妈笑着训了一句,对袁帆说,“慢点吃,里头有汤,烫。”
锅底的汤用的都是自家产的东西,虽然不如外头的火锅有什么难得的东西,但是笋干香菇干鸡肉,一样一样味道最正。袁帆一口气喝了一大碗汤,和穆罗穆爸一起把那瓶酒干了。
晚上穆爸穆妈去隔壁和姑奶奶一家一起看春晚,穆罗拉着袁帆,在天黑以后把烟花搬了出来。
“嗖——砰——”一大朵烟花绽放在天空。
穆罗满脸得意的笑。
不一会儿,隔了条河的那几家也放了烟花,看起来比穆家的还高。穆罗踮起脚尖一看,顿时怒了。“我擦!居然在房顶放!作弊啊!”
才说完就拉着袁帆跑到楼顶,拆了另一箱点燃了。这下子是穆家的烟花最高了,左边右边都没得比。
“哼!”穆罗抱着手臂哼哼,“跟我比!老子特意挑的!”
原来当地有个不成文的习惯,大年三十晚上习惯比谁家的烟花更美更高。从前穆罗家穷,每次都输给别人,现在穆大公子有出息了,挣钱了,年年拿第一!
孩子一样!
可惜出息了也就代表要替父母派红包了。晚上九点多,穆爸穆妈按时睡下了,穆罗和袁帆两个人虚掩了堂屋的门,开着电视,围着炉火,一个一个地装着红包。袁帆看他仔细地算着这家小孩那家阿婆,一份一份分好层次装好,忍不住说:“我帮你。”
“嗯。”穆罗递给他空的红包。“你帮我装五十块的。”
“我是说我帮你出一些钱。”
“……”穆罗愕然抬头。
袁帆不开心了。“我也是你家人!”他降低声音在穆罗耳边说,“我是你男人!”
“去你的!”穆罗推他,“身上除了卡还有多少现金?留着吧!”
一句话说得袁帆很伤心,他怎么就不知道在镇上换了现钱才进来啊?现在光有一张卡有什么用?越想越郁闷,最后还是穆罗亲了好几下才开心起来的。
零点,穆罗和袁帆在门口放鞭炮。同一时刻满山都是鞭炮声,袁帆抱着穆罗,亲了下他的脸,将他圈在怀里,轻声说道:“新年快乐,宝贝儿。”
穆罗抱着他的腰,笑着说:“新年快乐,亲爱的。”
这是他们一起过的第一个新年。
作者有话要说:想回家嘤嘤嘤嘤~想回家过年嘤嘤嘤嘤~有好多好吃的~滚!可以开始完结倒计时啦~【3】~~~
☆、铺平道路等你来
【26】
第二天早上,袁帆早早的把穆罗这懒猪给摇醒了。袁帆这些天算是看出来了,穆家对着孩子可溺爱了,平日里都不管他睡到几点,哪怕是下午三点起床,锅里也给他热着饭。可今天是年初一,不准赖床!
早上八点,袁帆拖着睡眼朦胧的穆罗下楼,看到穆妈已经把炭火烧好了,赶紧说一声:“阿姨新年好!”
“哎,新年好!恭喜发财!”穆妈笑眯眯地赢了一句,走过来塞了个红包在袁帆手里。
袁帆傻了,穆罗也傻了。袁帆躲闪着:“阿姨……我我我我……我都这把年纪了!”
穆罗瞬间就明白了过来,眼角顿时有些湿润,抓住了袁帆准备塞回去的手,说道:“给你的就拿着吧。”想想又加上一句:“总之是我的钱!”
穆妈被他逗笑了,伸手要打他。“什么你的钱,这是我卖香菌干得的!专门给阿帆的!”
穆罗顿时抱着母亲嗷嗷叫,把头埋在母亲肩上不肯走开。穆妈眼角有泪。拍了拍儿子的背骂道:“还不去看看你爸煮的饭,这么大了,就知道睡懒觉!”
穆罗再嘟囔了一下,这才跑去厨房了,留下个不明情况的袁帆张大了嘴站在原地。
穆妈看看他,招招手说:“阿帆过来火边坐,看看冷。”
这事不大对劲啊。袁帆走过去坐下,刚想开口,穆妈就问道:“阿帆,你对我们阿罗,是……是真的吧?”
哈?袁帆差点跳了起来,这这这……这是大年初一向家里出柜了?穆罗不会被他害得被赶出家门吧?
“阿阿阿姨,内个,你听我说……我们,我们是真心的……”袁帆急得冷汗直冒说话前言不搭后语。“阿姨你别生气,你别怪穆罗,穆罗都是给我带坏的!可我跟穆罗是真心的,我们会好一辈子的!阿姨……”
袁帆说着说着就顾不得那么多了,也不看地上有什么就要往下跪。“阿姨,你就让我们在一起吧!你就当多养了个儿子!”
“哎呀!”穆妈想扶,有怎么扶得动这一八五一百五的大男人,急得直叫。“你这娃仔!哎,娃仔你先起来!”
袁帆不肯。“阿姨你就成全我们吧!”
穆妈急得直叫唤。“我哪时说过不让你们在一起啊?这不是大过年的给你红包认你这个媳妇了吗?”
“啊?”袁帆呆了,原来红包是这个意思?额……袁帆猛地记起穆罗自日志里面说过自己出柜了。我去……这个吓的……
穆妈将跪着的孩子扶起,拍拍他膝盖上的尘土,叹息着说道:“阿罗早就说他……他喜欢娃仔了。阿罗还在读大学的时候,有个暑假回来的时候就跟我们说。他可能不喜欢妹崽,想要和娃仔在一起。我们当然不同意啊,我当时就哭了,他爸一扁挑就把他打出家门了。他有好久不敢回家,过年也不敢回来,有什么东西都是叫隔壁阿正带回来给我们。他爸当初还犟脾气,说愿死也不要他这个儿子的钱。后来他给我们打电话,我们娘仔两个哭得他爸心软。喜欢娃仔还是喜欢妹崽,还不都是我的仔!难道还真的因为他喜欢娃仔就不是我生的啊?”
袁帆听着心碎又感动,握住穆妈的手说:“阿姨你别哭啊,大年初一的你要是哭了,回头穆罗要揍我的。”
穆妈被他逗得一笑,抹抹眼角说:“我也是喜欢你这个娃仔的。阿罗讲他喜欢娃仔,但是两三年了都没有带人回来。前年还忽然回来跟我讲他失恋了,在家里住了半年,我担心呐,幸好你自己来了。你要是不来,不知道阿罗那死娃仔要藏到什么时候去!”
“我哪有要藏啊?”穆罗端着个火锅走进来,边放在桌面上边笑着说道,“还不是怕人家不跟我咩?”
“去!”袁帆瞪他,“你就没想过给我名分!”说着就扑上去要咬人。
穆罗在母亲面前有些不好意思,推推他小声说:“我就是想先做好准备。”
我只是想让你来我身边的阻碍少一些,让我们未来的崎岖少一点。虽然那时候我根本不知道,我们之间有没有未来。
袁帆后来才发现,不仅穆家知道穆罗喜欢男的,整个村都知道。袁帆有些难以想象穆罗是怎么让流言蜚语变成祝福的,总之村里给袁帆的称号是“阿罗带回来的娃仔”,这称呼就和“阿罗他男朋友”一个性质。
你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到底受了多少苦楚啊?晚上的时候袁帆将穆罗抱在怀里狠狠地亲,而穆罗只是紧紧抱着他,柔顺地任他亲吻。
两人在穆家住到正月二十二,最后还是担心袁家那边,穆罗催着袁帆回去。但袁帆走是走了,却将穆罗也拐走了。
这就是说要带回家。穆罗紧张得直哆嗦。
穆家还不知道,以为是两人要回去忙店里的事,给两人装了一袋袋吃的。糍粑,腊肠,腊肉,香菇干,笋干,罗汉果干,穆爸居然还给两人装了两个摩托车头盔大的灵芝!
“阿叔……”袁帆从没见过这么大的灵芝,吓住了不敢收。灵芝哎,多名贵!
穆罗按住他。“收着,我们拿去……”
话说到一半袁帆已经理解了,立刻点头将那灵芝收下。本来穆爸要送他们出去的,但袁帆说什么也不肯,于是两人就坐了穆罗表姐夫的五菱出去。
一路直接送到市里,袁帆去买机票,两人居然还真的在春运时候买到了。穆罗看着袁帆手上的机票苦了脸,他原本还以为买不到机票直接打道回府的!
托运行李,准备登机。坐了几个小时车的人有些累,靠在候机室里睡觉。然后登机,到了某市,穆罗拉着袁帆的袖子要在市里歇一歇。
“你这是临阵脱逃啊,兵家大忌!”袁帆一手拖着行李一手拖着人往汽车站赶去。“我可是跟我爸妈说好了要今晚到人的,我妈一大早就起来准备晚饭了,你这是要叫婆婆伤心啊。”
穆罗苦着一张脸不说话。我去,还伤心,我这是叫她晚一点绝望好吧?
袁帆家在某市邻近的一个县城里,坐汽车的话两个半小时。袁帆和穆罗靠在一起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刚好到达。
袁帆拖着大件行李和小件行李下车,汽车出站口那里人多到不行,到处都是小客车或者三轮车在拉客。袁帆拉紧了穆罗的手说:“别弄丢了。”
“哦……”穆罗才点了点头,就被人拉住了袖子。
“哎,小伙子坐车不?”
穆罗不由得脚步一顿,转头笑道:“不好意思,不坐。”
“怎么停了?”他一停袁帆也停住了,回头一看,愣了愣。
那位拉住穆罗的是个穿着半旧羽绒服的五十多岁的男子,长得干干瘦瘦的,看着袁帆和穆罗笑道:“二位,坐不坐车?”
穆罗看向袁帆,袁帆叹了口气,点头道:“好。”
干瘦男人嘿嘿一笑,引导两人到了一辆小面包车上。袁帆把行李放到后箱,把穆罗塞到副驾上去了。“坐这里,别又吐了。”
穆罗点点头,看着袁帆坐在后边,司机大叔发动了车子,问道:“两位第一次来我们这里啊?”
袁帆没有回话,低头在玩手机,目测是在发短信。穆罗只能回话,笑道:“嗯,我是第一次来,他是本地人。”
“是吗?”司机大叔哈哈大笑,“觉得我们这里怎么样?是不是又破又旧?不要嫌弃哟~”
“没有没有!”穆罗急忙说,“我觉得这里很好啊,有江南水乡的感觉!你不知道我们那里才是真的又破又旧呢。”
司机大叔又是一笑,问道:“小伙子是哪里人?”
穆罗说:“我是XX省某个小山村里的人。”
“没听过。”司机大叔看了后视镜一眼,问道。“那你是怎么认得后边那位的?你们是同学?”
“不是……”穆罗不知道怎么回答,“我们……我们很偶然认识的……”
司机大叔又道:“这也能偶然?那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啊?”
“我啊?”穆罗说,“我是写小说的。”
“哟!作家!”司机大叔惊讶道,“后边那位好福气啊。”
穆罗有些不好意思,不知道怎么回话。袁帆收起手机没好气地说:“你这位大叔话还真多!”
“哈哈!”司机大叔顿时大笑起来,不再跟穆罗说话,反倒是用当地话唱起了歌。这里的话接近苏州话,穆罗一个字也听不懂,袁帆却听得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扶额。
车子里一静下来,穆罗就松了口气,原本的紧张已经给这位大叔的话岔开了。穆罗百无聊赖地转头看向窗外,才发现车子已经进了小巷子里。
“额?”穆罗后知后觉地想起两人并未说过要去的地点,一上车司机大叔就自己开车。现下这是……穆罗心里头砰砰直跳,止不住从后视镜里看袁帆。
“怎么啦?”司机大叔看旁边那位眼睛都要抽筋了,忍不住又笑了。
穆罗哪敢说什么?只是笑道:“没……没什么……”
“是不是发现路不对啊?”司机大叔嘻嘻笑道,“想起来你们没说要去的地方就被我拉走了吧?嘿嘿嘿~~两只小白兔,卖了你们!”
说着就在一间民居前停了车,转过头来对穆罗笑。牙齿白白的闪闪的。
“……”穆罗不仅仅是紧张,这下子都要扑到后边去挡住袁帆说一声动我可以不可以动我老攻!
袁帆一声叹气,扶额,忍不住低喝道:“爸,你要把他吓死了!”
爸……爸?穆罗的表情变成了。=口=
作者有话要说:【2】~~~
☆、会陪着你的人是我
【27】
“你知道我当时的感觉吗?你知道我当时的感觉吗!!!我当时心里真想呼啸而过一万头草泥马啊!可那是我公公我只能把那句‘我了个草’吞下去,保持一个……”
穆罗悲愤地做了个=口=的表情,“保持着这样一张脸站在门口看那一大一小一边吵架一边搬行李啊!吵着吵着我美丽温柔贤淑的婆婆就围着围裙出来了,一人给了一拳!”
“啊哈哈哈哈哈——”柚子差点没把满嘴的果汁喷出去,捶桌子大笑。“卧槽!你们俩也太内啥了吧?”
穆罗忧郁而哀伤地看着她。
此刻是XX年阳历三月,穆罗和袁帆两人从袁帆父母那里回到某市的第二天,咖啡店开门的第一天。鉴于老板一关门就是两个月,目前没有客人上门。于是柚子拉着穆罗坐在靠窗的位置上询问他们的近况,袁帆在那头任劳任怨地煮咖啡。
“这是大过年的上演神展开啊!”柚子总结道:“原来老板吃醋了两年的初恋就是他自己!原来老板千里追妻之后受到了全村人女婿一般的爱护!原来所谓的上门出柜变成了带媳妇回家叫二老放心我不是光棍!你们还能再内啥一点吗?一般的情景不是攻受一起先跪了小受家再跪了小攻家,渡尽千劫情意在,百年修得共床头吗?”
“我是早就向家里说啦,”穆罗有气无力地说,“我不知道他也说过啊,当时真是吓死我了。现在想起来还是有点后怕……”
“什么后怕啊?你有我怕吗?”袁帆端了三人的咖啡走过来,穆罗蠕动蠕动往里面挪了一点,袁帆在他身边坐下——柚子一直都是很识趣地坐在穆罗对面的。
穆罗说:“你有什么好怕的?我那是见公婆好吗?丑媳妇见公婆好吗?”
“都是媳妇了比害怕什么啊?”袁帆说,“我当时是千里追妻好吗?我连名分都没有好吗?你起码还是得到了家里的认定说收下这个儿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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