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之一寸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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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之一寸灰- 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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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夫人迟疑了一下,她在孟府当家多年,这捉襟见肘的辛酸无人比她更了解。她自然是不愿意看着孟府在自己手上没落的,“可是,我们也没有门路。而且连地都没有,现有的几个田庄都种着谷物,可是动不得的。”

“这些你放心,我已有计划,你只告诉我,能拿出多少银子给我从头做这件事?”

李夫人想了一想,伸出手,五个指头。

华滋看了看,“这倒是真紧张了。”

“玉珰的嫁妆也在里头了。”李夫人补充了一句。华滋倒是不知道家里已经山穷水尽到这个地步了。

“玉珰年纪不小了,她的嫁妆不能动。”华滋想了一想,又说道:“你给我三千现钱,还有西街上那两间铺子的地契。”

华滋在等下筹划了良久,买地是一项大支出,还要买种子,请人回来。既要做这营生,少不了要装备军火,只能一步一步来了。

第二天一大早,茜云带了许锋义进来。

“坐吧。”华滋指着一张凳子说道。

“小人不敢。”许锋义推辞到。

华滋也不强求,接着说道:“我想派你去省城走一趟。一来我要你买些罂粟种子带回来,二来我要你跟烟管老板搭好关系。赵家三少爷是抽大烟的,这其中人物他必定认识不少,你可以通过他结识一些人。但是记住,他这个人不能尽信。我还有两封信,一封给玉琤,一封给赵老爷。”

茜云把信拿给许锋义。许锋义接过来,揣好,“小姐,我明白了。”

华滋拿出银票,叫茜云交给许锋义,又叮嘱到:“事情机密,不能向任何人透露,包括赵老爷和玉琤。另外,你可会使枪?”
“用过的。”许锋义答道。

“那你买把枪防身。若事情成了,等你回来,自然好好赏你。眼下府中情况,你和茜云都清楚,以后你们就是我的左膀右臂,将来还有更多事情要倚重你。”

“承蒙小姐看重,小人一定不负所托。”

华滋笑了笑,“明天就出发吧,事情紧急。茜云今儿也不用陪我了,你们必定有些衷肠话要说。”

茜云脸上又羞又喜,看了许锋义一眼,又看着华滋:“小姐,我们也是老夫老妻了。”茜云的声音越说越小。华滋索性起身,推着茜云往外走:“去吧,去吧。”

茜云跟许锋义离开之后,华滋思索了一回买地的事情。这地,最好是在城外买一片山,但是价格估计不便宜。封家光有山林,应该是合适的卖家,而且说来与孟家也颇有交情,也许能够降低点价钱。华滋转念一想,封黎山精明狡猾,,落井下石,坐地起价的事情也不是干不出来,看来买地一事尚需斟酌。

华滋差人去封府送了信请封黎山过府一叙。

封黎山接到信甚是惊诧,不明白华滋找自己能有什么事情。他后来也听说华滋被接到司令府,想来司令还是念着亲戚情分,对华滋有所照顾。孟家败落已是不争的事实,自然无需像以前一样费心经营两家之间的关系。但是考虑到司令府的影响,应下华滋的邀约也是必须的。

封黎山走进司令的时候,许锋义早已经出门。茜云一直送到码头边,一路上都在叮嘱他到了外面要照顾好自己。走路时,茜云不好意思离许锋义太近,两人之间隔着点距离。许锋义不善言辞,想把茜云抓得离自己近一点,可是光天化日的,不好意思伸手。两个人就慢慢走着。

船就要开了,茜云还站在岸边,冲许锋义摇手。水边风大,吹得她发丝缭乱。许锋义站在船头,示意茜云赶紧回去。茜云没动,许锋义回头看船家在清点货品,突然两部跨下船,将茜云紧紧搂在怀里,“你安心等我回来。”说完,又赶紧放手。

船上的人都望了过来。茜云涨红了脸,可还是伸出手帮许锋义拨了拨头发:“恩,你不要担心我,自己一路小心。”

回到听雨院以后,茜云的眼前还是不断浮现出许锋义的那一抱。她真是没想到,沉默寡言的许锋义竟然会当众做出这举动,想着脸上就不自觉笑了出来。

下人来禀报封黎山拜访的时候,茜云正心不在焉地刺绣。细细一根绣花针在空中举了半天也没有落下去。

她赶紧收摄心神,进去请华滋出来。

华滋满脸堆笑,迎封黎山进门。茜云去倒茶。
封黎山在椅子上坐下,也是满面笑容,心中不禁品评了华滋一番,倒还是容光焕发的样子。他看华滋衣饰华丽,想来应该颇受江承临重视,那就更要卖华滋几分面子了。

“多日未见,进来可好?”华滋开了个泛泛的口。

“还是老样子。内人有孕在身,是以现下较少出来走动。”

华滋在听雨院里待久了,竟不知道宋逸君怀孕的消息,更是高兴:“我却还不知道逸君有孕了,几个月了?改日一定要去看看她。”

说道宋逸君的身孕,封黎山的笑容真诚了几分:“已经六个月了。倒是满月酒你可一定要来。”

“那是自然。”华滋说着,抿了口茶,沉吟了一下,才说:“其实今日请你过来,是有事相求。”

封黎山心中有些吃惊,不知道孟华滋有何事居然要求自己:“不必客气,但说无妨。”

“我家中变故不需赘述,梧城人人尽知。出了这等大事,今年这生意又越发难做,府中有些入不敷出。我与二娘商议,不如停了生意,去城外买块地,以后以农耕为生。”华滋一边说,一边认真打量封黎山的表情,“我想着封府广有山林田地,不如找你商量一番。”

原来想买地,封黎山终于弄清楚了华滋的意图,悬着的心也就放下了。封家确实有不少地,可是并不准备卖。华滋若真想买,封黎山也不是不能卖,只是价格自然要高些。“我眼下确实有一片山地意欲卖出。”封黎山答道,“只是山地广袤,价格上”

“这个我明白,不能让你亏本。”华滋瞥见封黎山眼里一闪而过的精光,知道封黎山想抬高价格,于是接着说:“只是孟家境况你是知道的。我知道封大哥想来志存高远,我孟家现在依然败落,也不再在乎什么四大世家的名声,只想去城外买些地,过着田园生活。西街上有我孟家两间铺子,用这个抵一部分地价,你看,可好?”

封黎山正在思索。

华滋又补充到:“孟家失势,退居城外。而你接手孟家的铺子,俨然已是新家族的崛起。”

这一说法倒实在动封黎山的山。他假意迟疑,说道:“我说的这片山地是整整一座山,近千亩地。”

“西街的铺子想来你也知道的,说是两间,也占了大半条街。”华滋说的这两间铺子封黎山如何不知,那是梧城里最大的两间铺子。“既然这样,改日我去铺子里看看,再带你去看看山地。看好之后再谈价格。”

华滋应承了。

封黎山喝了茶,说了几句闲话:“听说致朗要娶亲了。”

华滋没拿稳茶杯,失手打得粉碎。







、买地(二)

茜云立刻上前,作势要检查华滋是否烫伤,神色略有些紧张:“奴婢该死,也没检查茶烫不烫就端上来了。”

封黎山本来有些奇怪,脸上的惊异之色却被茜云一番话给说退了,于是问起华滋:“是否烫到了?”

“没事,略红了些而已。”华滋微微扫了一眼自己的手,对着封黎山轻轻一笑,把心事都压了下去。只是那一瞬间,她竟无法控制自己。她当然清楚宋致朗对自己的感情,虽说理智上能够劝致朗赶紧成亲,可是到底不是不贪恋他相守的温情。

深重的无力和孤单击中了华滋。终于,每个人都走了,都离开了他们曾经共同的世界。蒋云澹和碧云成亲了。茜云成亲了。现在,致朗也要成亲了。只有自己,剩在这里,与仇恨为伍,为仇恨算尽机关。

封黎山还有事情,就告辞走了。送完封黎山,华滋回转身,低低地对茜云说:“若他来找我看地,及时通知我。”

茜云应了是,看华滋神色如常,竟有些分辨不出华滋是否伤心。她越来越从华滋的脸上看不出喜怒了。有时候她忍不住怀念曾经的华滋,那个高兴了就大笑,生气了就不说话的华滋。那时候,即便在酒后,华滋也是端着酒杯,趴在桌上,露出傻傻的笑容。而现在,醉了的华滋从不说话,她趴在桌上,直直望着未知的方向,眼泪就从眼角滑落。

华滋走进内室,顺手拿了本《淮南子》,坐在窗前,熟悉的字却一个也进不去眼里。她只是望着书本发呆。

茜云立在一旁,想了想,还是开口说道:“宋公子对小姐情深一片,若他知道小姐的事情,一定不会不顾小姐的,还来得及的。”

华滋发呆太过专注,没有听清茜云的话,若有如无回了一句:“来得及做什么?”

“我说,”茜云干脆接过华滋手里的书放到桌上,“我跟着小姐多年,宋公子对小姐情深一片,这些我都看在眼里,我就不信小姐全然不知。况且,”茜云压低了声音,瞥了一眼华滋的肚子,“如今小姐和宋公子的关系非比寻常,若是宋公子得知,定然不会丢下小姐不管。”

华滋突然紧紧抓住茜云的手腕,茜云吃痛,五官都皱了起来:“痛,痛,小姐。”

“这话烂在肚子里,谁都不能说。”

茜云垂下头,心里也涌起了委屈。她不过是替华滋不平,“小姐,你何苦自己为难自己?”

华滋放开茜云的手,摇了摇头:“我没有选择。”

茜云的眼泪倒流了下来,舌尖上像压了千斤重的一块石头,半晌才说:“那奴婢是否要给宋公子备一份大礼?”

华滋的脸上没有一点血色,眼睛都似空了,依然摇了摇头:“不打扰,就是我最大的礼。”

那一晚,华滋将锦被紧紧裹在身上,一点缝隙也不留,好像这样就能有所依靠。她听见自己的心被啃噬,碎在虚空中。

宋致朗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狠狠捂住了嘴,他想大叫却怎么也叫不出来,上下牙齿恨不能打架。他的手臂似也被缚住,眼见华滋在不远处,却怎么也够不到。

一片黑暗的背景,本来人声嘈杂,人人都动着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宋致朗看见他们的脸上有夸张的大笑。他被一群人引领着,有个女人在前面等着他,似乎带着光。

而他突然回头,看见了一个身影,看不清楚是谁,但他却知道那是华滋。那是从小跟他一起长大的华滋。他想跑过去,立刻就到华滋身边,可是身边的人都拉住他,拉得他不能动弹。华滋独自站在那个地方,身边没有一个人。

一瞬间宋致朗身边的人都消失了,可是他还是无法接近华滋。就当他恨不能手脚并用的时候,猛然张开了眼睛,一片黑暗。原来正躺在床上。

他不禁庆幸原来只是一个梦。他掀开被子,坐了起来,眼睛已经适应室内的黑暗,往右边一瞥,看见自鸣钟指着四字。

睡意都消散了。难得独眠一回,却做了这样一个梦。他不禁笑了笑,到底有些放不下华滋。想来自己也算风流,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却到底种下了一丝牵挂。

他起身倒了杯茶,略漱了漱口,放下茶杯,唇角勾起了一丝笑意,像是在嘲笑自己,也不过那么回事而已。

封黎山对西街上孟家的两家铺子满意得很,想着若收下这两件铺子,封家在梧城一定能够大出风头。他在心里计较了一回价钱,最好能谈到两间铺子加两千现钱,若不行,自己的底线也是铺子外加一千现钱。

孟家现在已经没有主事的人,剩下的孤儿寡妇都不懂经商,若自己吹嘘忽悠一番,卖一个高价还是很有把握的。封黎山的脸上就不禁现出得意的神色。

得意了没几天,封黎山很快感到莫名其妙。他派人去司令府找华滋约时间到城外看地,结果华滋说病了,一连好几天都没有消息。

封黎山正坐在屋里纳闷,秦管家走了进来。他挨到封黎山身边,压低声音,说道:“我听到一个消息,以前城里那位赵老爷要回来看一处阴宅,还想置产,打算回来养老。”

封黎山眼里精光一闪。
秦管家继续说道:“赵老爷说了,只要地方好,银钱不成问题。”秦管家捋了捋胡子:“赵老爷做了一辈子官,手里自然不缺银钱,而且他两个儿子眼下都在新政府做官。”

封黎山听了,心里默默筹划起来,“你也知道,那块地我已经许了孟家了。”他搓着手,心里也有些懊恼,早知还有此机会,不应该轻许孟华滋的。

“孟家现下只有个空架子,能出多高的价钱?况且这个消息不是人人都知道的。我有一兄弟在李家当差,少爷,您知道的,赵家和李家是姻亲。赵老爷托了李家寻地。我兄弟一得知这个消息就告诉了我。”秦管家自然没说他兄弟许他的谢钱有几多。

封黎山的脚慢慢在地上划动:“你先联系着,若要看地就带他们去山上看。孟家那边我自有打算。”封黎山又补充一句:“千万小心,不能向任何人透露这个消息。”

秦管家露出一副心照不宣的样子,然后才告退。

一连几天,碧云都无心茶饭。蒋云澹又忙,每天早出晚归。他躺在床上时,一摸碧云瘦得只剩了把骨头,劝慰到:“大夫也说了,过了冬才能看出到底如何,你先喝药,放宽心。”

碧云翻身,躲进蒋云澹的怀抱,像小动物一般嘤嘤哭泣。她不知道这个怀抱还会为她温暖多久。

胡大夫果然送了药来。他是亲自来的。碧云吩咐叠翠接过药。胡大夫又说了些宽慰的话:“夫人不必太过忧心,虽然底子弱,但是吃了药到今冬见些效果,未必不能有子息。”

碧云浅浅一笑,道了谢:“劳烦大夫亲自走一趟。”碧云回头望了叠翠一眼。叠翠会意,赶紧进去拿了赏封交给胡大夫。

胡大夫却推辞道:“不必了,不必了。”

“请大夫收下,往后菱歌的身子还有劳大夫经心。”

胡大夫出去的时候,碧云亲自送到了门口。她知道胡大夫是蒋府常用的大夫,甚得蒋夫人信任。

碧云沿原路往回走,整个人都有些呆呆的。起风了,一两片枯黄的树叶离开枝头。

进了院门,碧云坐在桂花树下,叠翠准备去熬药。

叠翠刚走没多久,碧云瞧见院门口有个身影探头探脑,看着像是小洛。碧云冲她招招手,叫她过来。小洛跑着进来了,脸上还有笑容,见到碧云,规规矩矩问了好,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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