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妆容圣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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妆容圣手- 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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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过嫂子。”

两个女人一见如故,没聊两句就觉得气场相合,隐隐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言语间徐曼青才知道聂家小妹闺名书梅,再过两个月就要及笄了。

虽做惯了喜娘的徐曼青十分好奇这聂家小妹的婚事,但毕竟开口问一个未出阁的女子这种问题很是不妥,遂未曾主动提及。

聂书梅亲热地拉着徐曼青的手道:“我家大哥整日提着有多羡慕项将军有个举案齐眉的如花美眷,我当时还觉得他是不是言过其实,可今日一见,嫂子还真是像天仙下凡一般,让小妹我都看傻了去。”

徐曼青拍了拍聂书梅的手:“哪有妹妹说得这般好?我看妹妹才是个妙人,也不知哪家公子有这个福分?不过只怕好事还没定下,可怜的郎君就被你那护妹心切的哥哥先收拾一顿了。”

聂书梅听言瞪大双眼道:“嫂子你怎么知道这事……”

见徐曼青一脸揶揄的神色,聂书梅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摆了一道,随便一套就被人把话给套出来了,顿时臊得面红耳赤的,直跟徐曼青撒娇说不依。

两人有说有笑地进了内院去,那花厅里早已是衣香鬓影,许多受邀前来的贵妇已在那喝茶聊天,一见聂书梅进来,一些与聂家交好的千金便围了过来。

聂书梅本就高挑漂亮,是个十分惹眼的存在。但聂书梅毕竟年纪小,眉宇间多了几分少女特有的青涩稚嫩。而在她身边的徐曼青则更沉稳妩媚一些,再加上得体的打扮,隐隐地有种艳压群芳的气势,弄得一旁猜不出她身份的人开始用团扇遮着嘴窃窃私语起来。

这时做东的主家梁夫人迎了过来,几人又是一阵寒暄。

众人在对话间才恍然大悟,这俏丽的少妇就是炙手可热的新贵——诸卫将军府的少夫人徐氏。

梁夫人作为主家,早就将出席女眷的出身和家底摸了个透。这寒暄的常用语句除了夸赞长相和打扮之外,多会慰问一下家中的长辈。像聂书梅就经常会被问到“聂老太爷安否”、“聂老爷安否”之类的话,可这徐曼青父母双亡的,这种万用段子竟用不上了。

梁夫人绞尽了脑汁这才发现徐曼青发髻上插着的簪子竟是宫中特有的款式,又想到这徐曼青与太后的渊源,便刻意开声问道:“这莫不是太后御赐的绿雪含芳簪?”

众人一听纷纷将视线集中了过来。

要知道当朝的高太后是个孤高清冷的,二品以上的诰命才有资格去例行问安。可所谓的问安也不过只是在安华宫前磕个头罢了,连进得宫内去见上太后一面都是少有的,更别说能直接获得太后的赏赐了。

在场的许多人并不是都会像梁夫人这般苦做功课的,如今见这徐氏不仅是秦国公力捧的新贵项将军的夫人,且头上还有太后御赐的簪子,外加这打扮这气度,便立刻有不少年岁相当的贵妇围过来说话,场中的焦点登时就移转到徐曼青身上去了。

徐曼青面带微笑地应酬着,虽说她平日里极不喜欢说场面话,可不说不代表缺乏这个能力,而今日这场合也是少不得要说上一通的。

正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徐曼青是个眼尖的,再加上之前好好研究过邸报,对过来示好的夫人们是一通夸赞,小到妆容服装首饰,大到官声爵位儿女婚事,说得是沁人心脾头头是道,迅速地拉高了好感值,让在这种场合混了三年的聂书梅都不敢相信这项家嫂子真的是头一次出席这样的宴会。

众人聊得正欢,却听到一旁的桌上不咸不淡地传来一句话,给原本极好的气氛生生地浇下了一盆冷水。

“哼,不过是靠一身伺候人的功夫换来太后御赐的宝物罢了。在我看来,不是什么乡野村妇插上御赐的簪子就能摇身一变成了公主的!”

这话音量不大,但却恰好插在众人说话空档之间,音量也掌握得刚刚好,让徐曼青这整一桌的人都听到了。

聂书梅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听了那话当即脸色一僵,当下就想站起身来跟那女人呛声,谁知却被徐曼青在桌底暗扯了一下,这才咬了咬下唇忍着没有吭声。

恰好这时又有新的客人到来,梁夫人赶紧将话题引开,起身招呼宾客去了。

众人假装没听到方才的讥讽之语,又若无其事地说笑起来。

徐曼青趁着空档跟聂书梅嘀咕了一阵,才算是把方才那出言不逊的女人跟她的身份对上了号。

“哼!这张氏不过是个无甚实权的太中大夫的夫人罢了,竟也敢跟嫂子你呛声!”

这太中大夫虽也是从四品的官衔,但却是文散官,而且还是靠祖荫求封的,那张氏的夫君到现今都没有分派到具体的职事。反倒是这张氏之父为从二品的御史大夫,是个绝对的高门,但张氏却是庶出,能嫁个从四品的太中大夫为正妻已算是十分好的了。

“这张氏平日里就是个鬼见愁,你看她坐的那桌都没什么人,大家见了都想避开。她家那口子吃喝嫖赌无一不精,家中的丫环都沾染了个遍,听说最近又抬了一门妾室进去,也难怪她见到你会心里不平衡。”同桌的姚夫人忍不住在徐曼青面前嚼舌根。

徐曼青想起这太中大夫年岁应该与项望山差不离,故而张氏也应该跟自己差不多大,但她方才看去还以为这张氏至少三十好几了,看来这遇人不淑也是会加快女人衰老的。

张氏原本在张家就是个被正房太太压得抬不起头的庶女,好不容易捱到出嫁却在夫家受尽委屈。如今这草根出身的项望山一封官便领了优差不说,又见本应是村姑的徐曼青青春靓丽,不仅没有萎缩惧怕,反而在一出场就得了大家的喜爱。张氏心里头难掩气闷,觉着她这高门贵女竟然被一个出身乡野的村妇比了下去,当即就忍不住在旁边冷嘲热讽了一番。

第105章


徐曼青当下算是看明白了;知道这小鼻子小眼的张氏是想柿子挑软的捏。若她有聂书梅那样的出身;就算再怎么抢风头那张氏也不敢吭气。想张氏那高门庶女的出身说高贵嘛又是通房妾室所生,说低贱嘛却又有个从二品的大官爹爹,夹在中间不上不下的最是尴尬;也最容易心理扭曲。


作为女人,徐曼青从来都不想为难自己的同类;况且换位思考也大约能理解这张氏的所作所为;只要不是弄得太过分让大家下不来台的;全当耳边风左耳进右耳出也就罢了。


可那张氏见徐曼青被呛了一通之后竟然忍着没吭气,就连那想帮她出头的聂家小姐也暗地里被她按了下去,便以为徐曼青是个圆滑怕事的;胆儿也就越发大了起来。


只见张氏起身走向徐曼青所在的桌子。众人见她过了来,脸色都拉下来了半分。


在空位上坐下后;原本活络的气氛生生地被这个不速之客给搅没了,桌上登时消了声音,徐曼青身边的人纷纷左顾右盼的,这时候留也不是走也不是。


一旁的姚夫人干笑了一下,打了个圆场牵头招呼大伙儿打叶子牌。众人见有台阶下,也纷纷应和,谁知那张氏却非要哪壶不开提哪壶,只见她用团扇掩嘴斜睨了徐曼青一眼道:“这叶子牌虽说规则简单,但也不是人人都会的。”


“像那些平日里除了忙着犁地织布的乡野村妇,能从地里刨口饭吃就已经不错了,哪还有命去玩这种精贵玩意?”


这番话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明眼人一听就知道是冲着谁去的。


徐曼青但笑不语,只是淡然地往自己周围扫了一圈,果然看见邻桌有几位夫人听到了这话之后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


要知道,这次西南大捷之后皇帝封赏的新贵里可不止项望山一人是草根出身的,这些平民出身的官老爷们大多在出征前就已经成了婚,发妻自然是小门小户的糟糠,有的都有娃儿了。


如今这张氏想要膈应徐曼青,殊不知她此话一出跟着躺枪的人就不会少。只要她不点名道姓地说,徐曼青也不打算拦着。


若是能引起公愤,自然多得是人想收拾她。


那张氏见徐曼青果然是个软柿子,说着说着便越发顺溜起来,但又见徐曼青不动如山的,脸色竟然比旁边的聂书梅和姚夫人来得还要自在,难免觉着自己出的拳像全都打在了棉花团上一样没个意思。


越是这样,张氏就越发想看看这徐氏仪态尽失泼妇骂街的模样,反正待徐氏失了态,梁夫人必定会过来调停,只要是像她这样出身高门的,谁会站在徐氏这边?


张氏越想越觉得可行,便用手中的团扇轻轻拍了拍徐曼青的手臂,故意凑近过去问道:“听说项夫人以前是做的都是些专门伺候人的活计,也不知你除了上妆送嫁之外还有什么拿手的本领?若是你那门子生意还做的话,我倒是可以给你推荐些人过去,也好捧个人场不是?”


“你真是欺人太甚!”


聂书梅哐地一下把手中的茶盏置于桌上,她这种出身将门的女子最看不得的就是张氏这种爬高踩低的龌龊人种,当即就想开口呲回去,却被徐曼青递了支团扇过来隔挡开来了。


聂书梅怎么说也是云英未嫁的女儿家,犯不着为了张氏这种人落得个不好的名声。


只见徐曼青悠悠笑问道:“不知这位夫人近来是不是肠胃不太好?”


众人见徐曼青不仅不怒,反而露出一副殷勤关切的模样,心中还大感奇怪。


那张氏还以为徐曼青这般问她是示弱之举,脸上忍不住挂上了志得意满的笑容,刚想回话,谁知却被徐曼青抢先一步将话头抢了去。


“我听大夫说,这肠胃不好的人啊口气会很重,就跟十天半个月没过漱口似的,一开口都能把八百里外的蚊蝇给招来。”


徐曼青转身跟身边的聂书梅和姚夫人道:“真是差点让人搞不明白那到底是张嘴呢还是别的什么地方。”


徐曼青的言下之意就是这张氏是个满嘴喷粪的,那张嘴跟□差不多了。


聂书梅和姚夫人听了忍不住掩嘴笑了起来,邻桌的几位夫人有些更是憋不住直接笑出了声来。


聂书梅回应道:“那是那是,都说什么人说什么话,狗嘴里断然吐不出象牙。”


“这位夫人回去真得找人好好伺候伺候,别再顶着一肚子烂胃坏肠的出来了。”


徐曼青笑着点了点头:“有病就得治,万万不能讳疾忌医不是?”


“你,你这个没教养的无知村妇……”


张氏没能把徐曼青气得跳脚,反而被徐曼青和聂书梅的一唱一和气得是一佛出世二佛升天,登时也忘了这是什么场合,竟端起在家里教训妾室的派头来想吆喝一阵。


这时梁夫人迎了客过来,见这平日里无事搅三分的张氏竟然又在那里给自己惹事,便赶紧沉了个脸走过去。


“这边怎的这般热闹,连叶子牌都亮出来了啊?”


梁夫人脸上笑容可掬,身子却不动声色地挡在了张氏面前。


聂书梅道:“我们不过是听闻薛夫人最近身子不爽利,集思广益地给她出谋划策罢了。”


一旁看不惯张氏嚣张跋扈的夫人们也纷纷应和,那张氏见这些人都帮着徐曼青颠倒黑白,连忙澄清道:“哪有的事,明明是这徐氏恶言相向……”


至于这张氏是个怎样的人,梁夫人心里早就有了底,再加上方才她亲眼看见这张氏气急败坏的,人家徐曼青可是面带微笑一脸悠然,哪有半点欺负人的模样?


对张氏的恶人先告状心知肚明,梁夫人不由在心中叹了口气,又对张氏道:“项夫人这回是头一次到我这来做客,倒是你都已经熟门熟路了,我这边应酬宾客忙不过来,就劳烦薛夫人帮忙搭把手吧。”


梁夫人三言两语地就将张氏给扯了走,徐曼青见那瘟神一般的东西总算被带离了,心下也是高兴,便又跟身边的夫人们闲聊起来。


而那被梁夫人带走的张氏原本还在郁郁不平,谁知还没来得及多做抱怨便听到门外的婆子报说张夫人孙氏到了。


张氏一听眼睛都亮了起来,这孙氏正是她今天来这赏荷宴的目的所在。


赶紧跟在梁夫人的身后迎了过去,孙氏跟梁夫人见礼之后便亲亲热热地说起话来,张氏在后面是心急火燎的,但插不上嘴只得暗自焦急。


那年轻的孙氏也不是盏省油的灯,一看张氏那欲言又止的模样就知道她心里打的算盘。


那孙氏用眼角的余光在偌大的花厅里扫了几下,谁知视线正好和徐曼青的对上。


孙氏愣了一下,当即惊讶地向梁夫人问道:“那,那莫非是项家嫂子?!”


梁夫人见孙氏竟然认得初次赴宴的徐曼青,心下也觉得奇怪,但还是应了一句“正是”。


孙氏匆匆跟梁夫人回了话,赶紧走到徐曼青跟前。


“嫂子。”


徐曼青站起回礼。


其实自孙氏进了门来,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孙氏并非他人,而正是在自己的帮助下减肥成功,与那户部尚书的小公子成了婚,如今已经是翰林编修夫人的姑娘。


故人多时未见,孙氏难掩激动,拉着徐曼青的手说个没完。


一直充当孙氏跟屁虫的张氏顿时傻了眼——这徐氏不是号称头回赴宴亮相吗?怎么会跟这等出身的高门嫡女有如此深的渊源,还一副熟络得不行的样子?!


她这次接了帖子就是为了跟这户部尚书最疼宠的幺子的媳妇搭上话,好帮自己那好逸恶劳不事生产的夫君谋个出路。可谁知话还没搭上,就发现这要讨好的对象竟然跟那乡野村妇是旧识?


张氏顿时觉得一阵眼晕,立马对自己方才的所作所为悔得肠子都青了。


见徐曼青和孙氏相谈甚欢,张氏思来想去的,最后还是咬了咬牙想要在这桌坐下。可谁知屁股还没来得及沾上凳子,就被一身材圆胖的妇人哐叽一下给挤开了。


见那妇人占了这桌的最后一张八仙凳,张氏又气不打一处来,尖声嚷道:“你做什么?这是我的位置!”


那圆胖夫人笑眯眯地,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着实抱歉得很,这凳子没上姓没写名的,怎么就变成你的凳子了?”


“这梁府里的家具莫非还是你购置的不成?”


那圆胖夫人便是跟徐曼青一样是平民出身的糟糠妻,方才她在邻桌看那张氏嚣张跋扈的好生气闷,后来见徐曼青兵不血刃地将了回去,心下正高兴。谁知那张氏竟然又不要脸地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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