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 表示快完结了,同志们有想要看的番外么?有的话记得留个言~
☆、噩耗
“哐当。”一个青铜酒器掉落在地上,在这静谧的气氛之下显得尤为突出。
暂时不和穆子协说话的隐尘捧着碗,看着对面的陆莫手忙脚乱地将酒具捡起来,再用布帕擦拭了下被酒水溅到的衣袖和手指,若有所思地用筷子敲了敲下颚。
一旁同在吃饭的穆子协则是压根没注意到隐尘和陆莫的动作。今日他和魂渊仔细商议了下,觉得不能白白浪费这次机会,于是决定两天后发兵,争取早日攻下暮迟。这不,等会儿还要去主帐里和魂渊好好商量下战术,穆子协吃饭都还来不及,哪还有闲心去管这两人的动作神情。
等隐尘和陆莫各怀心事地有一口没一口地吃完半碗饭,喝掉两坛酒后,穆子协终于发觉不对劲,将筷子一放,皱眉道:“你俩就不能好好吃饭?光喝酒能喝饱啊?”
又没喝你的,你急什么。还真当整个军营都是你的了。刚想这样损回去的隐尘突然想起自己和穆子协还在冷战中,于是轻哼了一声,伸筷子夹了一个鸡腿放进碗里继续吃。
而陆莫则是恍然惊觉自己已在不知不觉中喝了那么多的酒,有些歉意地摸了摸鼻子,端着碗正正经经地吃起饭来。
看这明显不在吃饭状态的两人,穆子协叹了口气,放下碗,掀帘出了营帐。留下发呆的陆莫和盯着陆莫看的隐尘两人。
“诶,陆小子,”隐尘伸出筷子敲了敲陆莫的碗边,“你这么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是怎么了?”
闻言,回过神来的陆莫只是笑笑:“没什么。”
隐尘挑眉。那意思——你当我是三岁小孩那样哄啊。骗谁呢。
陆莫见隐尘一副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模样,沉默了下,终是开口道:“前辈,你会算命么?”
隐尘一愣,道:“会一点皮毛而已。怎么?”
陆莫轻声道:“家父在我出生时有人给我算了一卦。说我命定活不过二十五岁,且命途坎坷,感情往往是无果而终。如今我已二十有三,离命定之期只剩下两年。实不相瞒,这番出行我已隐隐有了不安。”
隐尘倒没想到陆莫也有这样的顾虑。依陆莫的性格来看,不像是会为了这几句话而担忧。唯一的解释便是,这预言应验过,而且,隐尘直觉陆莫还有话藏着没说。不过陆莫不想说他也不会勉强,只是有些感兴趣道:“如何不安?”
“总感觉,会发生让我铭记一生的事。”陆莫说着,仰头饮尽了杯中酒。
隐尘望着面前喝完一杯又一杯的陆莫,一时无话。并非他不想劝慰陆莫别相信那些谣言,而是他知道,历代陆家嫡子嫡孙,陆家的继承人自出生后都是由祭月卜算出其一生,算是祭月给予陆家的馈赠。而祭月的相面术与莲露的预知力一样,是世间第一。她说人三更死,那人就不会活到五更。
祭月既然说了陆莫活不过二十五,那便是真的活不过。即使现在完全没有半点预兆。
见又一坛酒被喝完,隐尘忍不住将酒坛夺了下来:“喝那么多找死啊,事情还没发生就那么悲观做什么?这样喝下去能解决个什么问题!”
说到最后,隐尘也动了怒气。陆莫见状,也任由隐尘把酒坛拿走,垂眸看着手心不语。
正在这时,帐外传来一阵兵荒马乱的声音。像是一辆车进了军营,士兵们大声向魂渊禀报。
隐尘和陆莫都是第一次听见魂渊的军营里有这么大的动静,不由得疑惑地往外走。
一出营帐,隐尘和陆莫就看见一辆马车停在营地中央,车门被打开,一副棺材正被几个士兵合力从马车中搬出来,而车夫显然是没有料到自己运送的会是棺材,正瑟瑟发抖地接受士兵的盘问,连话也说不清楚了。
“啧啧,这可不是吉兆啊。”隐尘在一旁道。
陆莫没吭声,仍旧是皱着双眉,向几步开外的魂渊走去,问:“这是什么?”
魂渊摇头,也是眉头紧锁:“是顾家庄派来的,听那车夫说是顾家庄庄主为我的继位而送来的一点薄礼。”
顾家庄……陆莫转过身去看着那副棺材,心里越发不安起来。
“王上,要开棺么?”其中一位士兵问道。
魂渊点了点头,示意大家都退后一步,再开棺。
隐尘往后撤了一步,抬头见陆莫还站在原地,想着怕棺材里有什么暗器机关,连忙上去拉了陆莫一把,却见陆莫用一种从所未有的神情看着棺材,像是震惊不敢相信,又更像是浓浓的悲哀与绝望。
隐尘不禁转过头去。就见棺材盖被士兵从外打开,放在一旁,棺材里赫然躺着一个人,一个让陆莫一直牵挂思念的人——顾世琛。
周围众人也是心中一凉。隐尘算是这些人中经历得最多的,没有像其他人那般愣在原地,而是急忙上前去,仔细查看了顾世琛的状况。
他的一连串的动作惊醒了众人。魂渊命令士兵将那车夫看好,陆莫则是一个箭步冲上前去,站在隐尘身旁,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紧张。
不知过了多久,隐尘将手从顾世琛的手腕上收回来,脸色凝重,轻叹了口气,继而摇了摇头。
陆莫踉跄了两步,稳住了身形后,不停喃喃道:“不,不可能,不可能。”
蓦地,陆莫冲到棺材边上,双手抓起顾世琛的领子,发狂似的大喊:“你骗我的是不是?顾世琛,你给我醒来!别装死,给我滚起来啊!”
“你再怎么喊也没用,你就算吼个几天他也不会醒来了!”隐尘见无论怎么拉陆莫都完全没反应,就直接一拳过去,“一个时辰都没有脉搏,就算是天王老子也回天乏术!陆莫,你醒醒吧,这是事实,你能做的只有接受。”
陆莫半撑在棺材旁,细碎的额发遮住了眉眼,依稀可见他嘴角的血迹。过了许久,才听见他嘶哑的声音低声喃喃:“可是,他是顾世琛啊……是要陪在我身边的人啊……”
可是他不在了,永永远远不在了,只留下我一个人。谁来告诉我,这让我怎么接受,接受没有他的事实,面对没有他的世界。谁来告诉我……
作者有话要说:
☆、诺言
陆莫一生中铭刻在心里、永远都忘不了的事有三件。
一件是儿时遇见祭月,被祭月带着去极北历练了一个月;第二件是二十岁时继任陆家家主之位;最后一件,便是顾世琛之死。
陆莫对顾世琛的执着远远超过了瞳浠他们的想象。陆莫在瞳浠、魂渊甚至是在隐尘的眼中,向来都是从容不迫,任何事都看得风轻云淡的样子。就连隐尘也曾私下与瞳浠说过“这小子算是你们之中藏得最深的,不显山不露水,恐怕连你我都不是对手”,可见其沉稳淡定乃是世上罕见。
而顾世琛的死就像是一把利刃,划破了陆莫用来的掩饰的外表,让瞳浠等看见了他不为人知的一面。
自那日棺材开启后,一直到现在,陆莫不吃不喝过了整整三天。若不是经常看见他守在棺材旁,望着顾世琛的尸体出神,嘴唇时不时地动一下,隐尘险些认为此刻的陆莫已经是行尸走肉一具了。
情至深矣,生死何顾。
起初隐尘一直在担心说不定哪天陆莫会想不开,了结了自己下去同顾世琛作伴,毕竟,看陆莫这状况,怎么看怎么像要驾鹤归去。但瞳浠就没这种忧虑,待隐尘问起,他只是微微一笑,拾笔在纸上书写起来,边写边道:“因为还有陆家。”
“陆家?”隐尘疑惑。这关陆家什么事。
“陆莫是陆家历代来最被看重的家主,是陆家乃至这世上不世出的人才,陆家上下从小给他说的无非就是一切要以陆家的利益为主。为了让陆莫更好地继承陆家,陆家的长老们可谓是费尽心思,只差没把他关起来日复一日地念叨,将那些家法家规从他耳朵里塞进去。尽管陆莫本身不怎么乐意接受这些陈规烂俗,甚至陆莫对这些还有些反叛,但他的骨子里还是流着陆家的血,他从根本上还是会为陆家着想。”瞳浠道,“陆家的所有人包括陆莫都知道,谁都可以弃陆家于不顾,但他不可以。这是他的使命。”
听完,隐尘冷笑了一声:“说什么宿命使命,全都是害人的玩意儿。”
瞳浠摇了摇头:“你这话可不该说。你倒是数数看,我们之中有谁是不被这些所束缚而活得自由自在的?”
隐尘哑然。就算他又千百个不愿,但也不得不承认瞳浠所说的是事实。就连自以为洒脱的他,也是被宿命所束缚着。永世都不能逃离。
闻隐尘半晌都没回话,瞳浠了然笑道:“陆莫自然也是知道这一点。你相信么?就算顾世琛不死,陆莫也不会和他白头到老。因为陆莫要给陆家留后,他不会让陆家断送在自己手中。就算顾世琛还活着,陆莫也会迎娶别人。陆莫和我不一样,陆家对他来说太过重要,而我这辈子就只看重魂渊。且顾世琛也不是那种愿意委曲求全的人。他们两个,从一开始就注定分离。”
“那……”
“什么?”
隐尘张了张口,终是没能将那句话说出口。只是叹了口气,目光投向不远处正坐在棺材边上的陆莫,心里多了几分说不出的滋味,像是怜惜,又像是羡慕。
那为什么明知道没有结果却还要在一起?
陆莫坐在顾世琛身边,伸手抚上顾世琛的眉眼,看着这个几个月前还在和自己说笑的人,以后再也睁不开眼,说不出话,连身体也渐渐冰凉,僵硬,腐化,永远不会再用那痞子一样的语气喊自己“莫莫”,陆莫的眼眶便渐渐泛红,酸涩至极。
不知为何,陆莫突然想起八岁时祭月带自己去极北历练的事。那是他第一次学会打猎,正拿弓箭对准一只雪兔,心中却因为雪兔的可爱而犹豫了许久没下手,最后雪兔被一只狐狸给叼走了。虽然最后杀了狐狸,但雪兔早已断气。
那时,祭月第一次收起说笑的神情,表情淡淡却极为认真地对他说:“你是陆家三百年历史中最为杰出的人才,但你太过优柔寡断。若是对敌人,你如此犹豫,只会让敌人有可趁之机,让本来可以到手的猎物逃离你的手掌心;对亲友,你的优柔寡断也只会让你自己和他们痛苦而已。这次,因为你的犹豫,你怜悯甚至心疼的兔子死了,下次呢?若是因为你的优柔寡断害死了你最爱的人,那你又该怎么弥补?”
末了,祭月说了最后一句话:“有些人有些事,是你一旦失去就恨不得用命去弥补偿还的,但等到你这样想时,已经来不及了。”
用手指轻轻摩挲着顾世琛的脸颊,陆莫柔声道:“那个车夫带信说你和我在一起是为了弄垮陆家,别人说是假的,但其实我知道不是。我身为陆家第四任家主,陆家有着骐亚大陆最大的情报阁,你们顾家的宿命我都知道,你最初接近我的目的我也知道。但我不信,就算是有这个目的,你对我的感情也不会是假的。
“你肯定对我的话抱着三分怀疑的态度,但我告诉你,我以前说的都是真的,你别不相信。等到陆家有后了,我就和你云游四海,什么都不管了。去漠北,去顾家庄,去青晖,去暮迟……我们都说好了不是么?你怎么能食言,留我一个人让我和谁去实现这个诺言?
“其实祭月说得没错,我的优柔寡断会害死自己最爱的人。若我再坚定点,像瞳浠一样,那我也不会和你分开了。真的,我现在后悔了,恨不得用我的命去换你。但却来不及了,你再也不会回到我身边了。
说着,一滴泪从眼角滑落,陆莫单手掩面,声音是抑制不住的哽咽。
世琛,你一定很怨我吧,怨我从来没有跟你坦白过,怨我一直都没有做出抉择。世琛,黄泉路上你一个人走一定很孤单吧,别担心,等我杀了那人,把陆家和顾家堡安顿好,我就下来陪你。说好的,你不来找我,那我去陪你。生不能白头,死亦要同穴。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有点事,就拖到了凌晨。今天我尽量早点。还是,求评论求点击求收藏~
☆、攻占
微风渐起,粉嫩的樱花从枝头散落,落在树下人乌黑的长发上、明黄色的衣襟上,但那人却不甚在意,墨黑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前方庭院中正襟危坐的人,脸上满是属于孩童的天真和好奇。
“你是……哥哥么?”
正在庭院中看书的少年闻言抬起头来,只见一个不过五六岁的小孩走到了自己的面前,衣袖被白嫩的小手捏得皱皱巴巴,那张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上还有着一丝怯意。
少年似是不喜被人打扰,好看的双眉微微皱了皱,引来的却是小孩更加的紧张。
“你是哥哥么?”小孩鼓足了勇气,小声地又再询问了一遍。
打量了眼前的小孩一番,少年才蓦然想起这个喊自己为“哥哥”的孩子是自己的同胞兄弟。尽管自己从未见过他。
少年的沉默在孩子眼中无疑是一种默认。于是小孩松了口气,扬起唇角,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声音甜甜地喊了声:“哥哥。”
孩子的笑容里没有少年常见的虚假、恐惧、恶毒或是不屑,而是满满的纯真和高兴。一时间,小孩那双乌黑的眼眸在少年眼中竟比这春日的阳光更加耀眼,让人的心不由得为之一颤。
再一转瞬,眼前的场景又变为缀有流苏的床帐和木制的床顶,是自己再熟悉不过的宫殿。
容何躺在床上,静静地看着床顶雕刻的鸾凤游龙图纹。
容祎离开王宫已有十天了。
不知道这十天他过得如何。从小到大都养尊处优的他是否还能习惯外面的生活?他离开之前是否有为自己找到一个合适的去处?他是否有好好地照顾自己?……
一连串的问题不断地在容何的脑海里冒出,已过了半夜,他却仍旧感觉不到丝毫睡意。
容祎的离开其实在他的预料之中。
那孩子从小就倔,吃软不吃硬。自己强占了他那么多年,恐怕他早已对自己恨之入骨了。一般男子都不会甘愿雌伏于他人之下,更何况他这个自小心高气傲的弟弟。曾经他还担心容祎想不开做出点什么事,如今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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