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苞缓缓的轻微颤抖,饱满的似乎纤细的花茎都承受不住那硕大的花蕾。在一阵激烈的颤抖後,齐齐绽放出碗口大的雪白花朵,那一瓣一瓣的心形花朵纷纷打开,直到开到最後一层花瓣紧紧的互相包裹著,向上形成升腾状。
〃只要种下生魂草,即使是最肮脏的灵魂都能开出最美丽、纯洁的花朵。〃宋雁卿说著伸出手指,轻轻的碰触最後一层娇柔的素白花瓣。
刹那间,所有的花朵打开了最後的壁垒,白色的绒状花蕊随著摆动纷纷飘动。那瞬间,室内在那些悠扬漂浮著的小绒毛的承托下美的不似凡尘。
林君凰的双瞳已经放大,任由谁见到都不会相信,那具瘦骨嶙峋的干枯尸体,在生前是如何的风流惑人。
宋雁卿眯起眼轻轻笑著。每个人的身上都种著生魂草,只要一有机会它就会让人开出最美的噬魂花。所以请看好自己的伤口。。。。。。与那不可言语、埋藏心底的晦暗心思。
他转身望向邢曜,将手贴覆上他的胸膛,感受著他的心脏强而有力的震动,嘴角的弧度越弯越高。每个人都是有弱点的,即使表面再强硬的人,内心也会有潜藏著的柔软地域。
文心阁内韩凝霜的尸体和赵嫣然厢房中干固的血水中都在同一瞬间,开出了最纯洁的花朵。
那些雪白的细小绒毛随著风轻轻的飘散,沾粘上不自知的行人後消失不见。它们潜伏隐藏著,默默的寻找属於各自的黑暗契机。
天气一日冷过一日,呼呼的冷风在庭院内将树木刮的左右摇摆。这个冬天异常的寒冷,天气始终阴沈沈的,太阳像是被蒙住了面一样的露不出脸来。
自那日大乱後凌天堡反而井然有序了起来,堡主的死都被陆庭源压制了下来。原本要跟著邢曜离开的宋雁卿却忽然出了状况,那肚子竟然一日一月的大了起来,他只得留在凌天堡安心的养胎。
一进凌波阁的厢房内,迎著而来的就是浓烈的药味,所有的窗户门扇,都挂著两重厚重棉帘,屋子里火炉烧的正旺。
大夫从屏风内颤颤巍巍的走出来,邢曜连忙迎上去问道:〃厉大夫,今儿个怎样?〃
老态龙锺的大夫作了个揖道:〃一切正常,只是。。。。。。。〃大夫说到一半面有难色的停顿了下来,他偷偷的打量著邢曜的神色。
〃只是什麽?〃邢曜不耐烦的问。只要一遇见宋雁卿的事儿他便会失去往日的冷静,更何况雁卿正怀著他的孩子。而这些老头儿更是喜欢说一半藏一半的吊著人恼。
大夫见他似有怒意,煞气外泄立刻慌张的说:〃只是。。。。。。只是大人怕是情况不妙。〃
他也知这人得罪不得,可这怀胎之人先不说是个男子,那胎儿更是奇怪一日长一月,这等情况他医圣行医数十载从未遇见过。人他能医治,动物他也能医治,可这。。。。。。让他如何医治。
〃无论如何你都要给我将大人小孩都保住了。〃邢曜强硬的说。在这关口上他不允许再出任何错误。
〃可。。。。。。老夫怕。。。。。。这胎儿怕是不详。。。。。。尊主您。。。。。。。〃老大夫终究是冒著大不韪在邢曜的冷视中将话说了出来。
花白的发被汗湿粘在头皮上,老大夫一动不敢动的立在原地。
〃本尊命你从圣教快马加鞭的赶来,就是为了听你一句不祥的?〃邢曜不怒反笑的说。他不怕颠散他这把老骨头就更不怕现在拆了他。
〃老夫明白,定不辱尊主之命。〃老头儿吓的立刻跪下,由著冷汗滴滴的落下。
妖娆(诱受养成)八十九
宋雁卿躺在榻上,干枯的皮肤失去了光泽,像是失去了养分的花朵般的枯萎了下来。干扁的身体上只有肚子高高的隆了起来。
清儿小心的侍候著他,将他扶到窗前,开了窗子让新鲜的空气灌入室内,吹散那久久散不去的死寂。
宋雁卿刚坐上椅子便剧烈得到干呕了起来,清儿立刻拿来帕子帮他擦拭著满身的秽物。
〃主子,清儿去给您打水来,您好好的坐著,小心别摔著了。〃清儿抹著泪离开了厢房。主子除了他外根本不让人近身,他得速去速回。
他来到夥房一边提水,一边数了数日子,不知道今儿个是第几日了,想来该是快了。就在他提著水将要回到厢房时,却意外的碰到了邢曜。
邢曜立於道上,细细的打量著清儿,半响道:〃为何本尊瞧著你总有些眼熟。〃
〃清儿跟著主子久了,难免有些相像。〃清儿低下头坦然的说著。他知邢曜的话并不是问句,有些人说话,并不需要答案,因为答案已经在他心中,你说再多再真亦是枉然。
〃你的确是跟著雁卿不短。怕是任谁都没有这麽好的耐心,就连本尊都不得不佩服你。〃邢曜也不说究竟是信还是不信清儿的答案,而是被清儿这句话代入了远久的回忆中。
〃若比耐心,哪个能有恒王您来的好,清儿要在这儿恭喜恒王终於得偿所愿了。〃清儿笑笑,也不再打哑谜,既然他们两人都知道对方底细又有何好继续掩藏的。
邢曜望著他的笑容有半刻的失声,那笑容。。。。。。的确是太过相似。他眯起眼思量著,只是形似吗?
〃当一个人爱到极处,便可以跨越轮回。包括我也包括你,而这次本尊不会允许任何人破坏。〃邢曜放下心头的包袱,开门见山的说。他不免觉得自己好笑了起来,怎的狂妄如他也开始疑神疑鬼了起来。这种患得患失的心情有多久不曾有过了?
〃请恒王安心,清儿绝对没有坏恒王之事的打算与能力,清儿只想呆在主子身旁好好的照顾主子。〃他知道即使这样,恒王依旧没有容忍他的打算,这个男人的爱太隐晦深沈却又自私残忍。他隐忍了这麽久终於达成所愿怎麽会允许别人分享成果,即使只是陪伴著宋雁卿也会被他视作大忌。
邢曜听完径直像前走著,直到和他错身而过,清儿依旧静静的站著,就怕一个抬脚都会引的对方横剑以对。
等到邢曜完全走过时他才提脚前行。他没有回头,向前迈出坚定的脚步。就如主子曾经说过的,当敌人犯错的时候千万别惊动他。
恒王从来都知道太执著和过多疑虑都是致命的,但是他有狂傲的本钱,可惜他不知。。。。。。。
宋雁卿跟往常一样坐在窗前,眼见夕阳将要落了下去,寒风吹的他瑟瑟的抖,清儿不在他身旁,他无法动弹,肚子沈的像是要把他沈到地狱里面去一样。他呆呆地坐著,或许就这样被冻结那也许也是件幸事。
清儿推开门端著水走了进来。夕阳浓烈如酒,暗金的丝络密织,在他的脸上镀上了一层金尘,他的明眸流转,在浓烈的重色系里,竟然如神祗一般光芒四射,让人莫可逼视。他走进屋子放下水盆,弯下腰,拧干帕子给宋雁卿擦拭著身体。
宋雁卿愣了一下,记忆中的似乎有著什麽东西呼之欲出。
〃主子总是最让人心折的。〃 当一切擦拭妥当後,他望著宋雁卿轻轻地笑了,笑的是那样的满足而娇妖。
〃你是谁?是谁?〃宋雁卿望著那妖魅的笑容,纷乱的记忆从他的头脑中呼啸而过。他抱头发出呜咽声,自从那日噬魂花开後,他的记忆便混乱了,他分不清楚自己究竟是谁?自己是谁?他又是谁?谁来告诉他,他是谁?
清儿轻轻的拉开他抱头的双手,拥著他像是抱著一个迷途的孩子。宋雁卿嗅著清儿身上的熟悉气味,渐渐的放松了下来。
〃主子,我是清儿,是您的清儿。〃清儿抚摸著他憔悴的脸。
〃清儿,清儿,不要离开我。他们一个个都不见了,你不能再不见了。〃宋雁卿用枯瘦的手指紧紧的抓著他。
〃您知道的不是吗?清儿虽然不能再陪著主子,可是清儿永远都不会再离开主子了。这样不是更好吗?〃清儿心疼的搂著神情不安的宋雁卿。他知道这个身体已经脱离了主子控制,宋雁卿的意志将会慢慢的觉醒。如果他再迟疑下去,那主子将会失去最好的机会。
〃终究是到了这个时候。〃宋雁卿叹息著清泪慢慢流下脸旁。
〃主子别哭,清儿只愿见主子的笑容,只要见到主子的笑容,清儿就觉得开心,清儿也希望能永远守护著主子的幸福。您的笑脸就是清儿最大的幸福。但是清儿已经成了主子的阻碍了,清儿不能再阻碍著主子。〃
〃清儿,主子是不是错了?〃宋雁卿茫然的望向他,他的存在是不是带给了太多人不幸?如果没有他,他们是不是就不会如此?如果自己不存在,那是不是。。。。。。。
〃不,主子没错。清儿所知道的主子是比任何人都更纯洁,更懂得珍惜别人的。〃清儿哭著摇头。他所知道的主子是最纯善的人,那清澈的眸子中没有任何污浊,美好的让人不敢直视。就像初生的婴儿般纯真无暇,他不懂善恶,但却有颗慈悲的心。
若不是因为这样,那个绝世风华的人怎麽会度那一口气给已经断气的自己。若不是因为失了那一口精气,他怎麽会被人有机可乘的封印在寒玉剑中,而要一世一世的寻著契机出来寻找丢失的那部分。
〃我给了你精气,却让你世世凄苦,你可曾怨过我?〃宋雁卿伸出干枯的手指,摸著清儿媚惑的小脸。如果不是自己改了他的生死,他就不会被自己的媚气影响而世世都是如此体质。而自己却是最明白这样的体质会带来什麽样灾难的人。
〃不,清儿从不曾怨过主子,能遇见到主子是清儿的福分。可是如今清儿已经不知道,这样一次次轮回转世寻找著主子您的我是什麽了。清儿究竟爱的是主子您,还是有著主子精气的清儿自己?清儿已经累了。。。。。。。〃
在著长久的迷茫著等待中逐渐疲累。无望的爱是这世上最悲伤的事情,他已经无法继续下去了。其实他早就知道自己早就不存在了,遗留下来的不过是属於厌情的那一部分精气而已。但即使如此他依然不愿忘记属於那人的一切,可如今这也成了奢望。
现在的宋雁卿并不是真正的厌情,他那将要枯竭的身体正等待著,呼唤著自己的回归。等著著自己去补完那缺失的一角。真正的清儿早在他咽气的那一刻就消失了,之後继续存活的他不过是厌情的怜悯之心。
他低下头,吻上宋雁卿隐隐发白的唇。唇与唇轻轻的相触,仿佛那一世那个调皮的轻吻还犹在唇上。那柔软的触感和睁开眼的惊是他生生世世最美好的回忆。而这一切都将不再属於他。
他微一眨眼,晶莹的泪珠自颤动的睫毛上缓缓落下,染在宋的面上。清澈的泪水划出绝望的弧度,隐於宋雁卿墨黑的发间消失不见。
纯精的气体顺著清儿的口中灌入宋雁卿的口中,宋雁卿抚著身上渐渐消失的清儿,最後只留空荡荡的衣衫和面上未干的泪痕,提醒著他清儿的曾经存在。
宋雁卿闭上眸子,有些人是永远不会离开的,而是走进心里。
妖娆(诱受养成)九十
迷雾中宋雁卿不停的往前走,时光的画卷按著他的步伐不停的往前翻著。不时有著不同显贵的人物走马观花的路过他的生命。路过不同的人物、不同的时代场景,心在一世世的信任、背叛中慢慢的磨冷磨硬。
不同的画面反复重叠交错,最终画面停留在那个手拿龙涎香身著龙袍的人身上。男子的五官深刻而硬朗,可眼光中的情意却似能柔软甜腻的滴出蜜来。
〃朕只允你一人唤朕之名可好?你唤朕函之可好?〃他小心翼翼的音调中有著期盼,一代帝王却显得如此的卑微。
恒王,曾经勤政爱民的帝王,在爱情前也只是个不知如何讨好爱人的普通人。
画面中他期待、爱恋的目光总是追随著那个转侧绮靡,顾盼便妍的人儿。当他偶然发现那个秘密时的心喜表情是如此的疯狂。他欣喜若狂的要那人产下王朝的下一代继承人,於是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他疯狂的斩杀著妃嫔和亲子,只为了让他肚腹中的孩子能顺利的等上皇位。
那是何等疯狂的感情,他的眼中只容的下那个人风骨绝代却没有感情的人儿。他为了他可以舍弃所有。。。。。。。
可这一切仅仅是恒王的空想,那一刻终究没能来到。那个人见证著他的王朝从昌盛到衰败,直到兵临城下时他举剑斩向挺著肚子的他。
宋雁卿痛苦的挣扎著,他想逃避,他不要继续看下去,但是他依然和画面中之人融合成了一体。问情剑无情的贯穿了他的下体,他不觉得疼痛,可是那个哭的像孩童般的帝王的泪却灼伤了他。
他抬起手拭去他的泪水,他想道歉,想告诉那个无助的帝王,他还会再次觉醒。这是他的命运,不可违逆的命运,一次次的伤害与被伤害、一次次的觉醒。
他最终没有告诉他,当精气回到剑身时,年轻的帝王也用问情结束了自己的性命。在剑身内的他感受著热血的洗礼,但是他刚消耗了太多的精力,只能沈沈的睡去,等待著下一次的生命洗礼与觉醒。
画面又开始转换,显现出模糊的房间景象。这不是他所熟悉的房间,更不是幼年居住的厢房,这是什麽地方?幽深中似有什麽不知名的动物发光的眼睛,和满室悉悉梭梭的声响,俨然是梦魇的延伸。
屋子正中的香炉燃著熟悉的熏香,房正中的首座上有著大幅的画像,模糊的看不真切。暗影里,似有个人靠墙而立,身上的青黑色绣花锦缎袍子倒映在火光中显得张牙舞爪。
他努力回想,刻印在灵魂深处的名字明明呼之欲出却硬是被无形的障壁阻挡。呼唤的声音越来越强,占据了耳畔,旋涡一般直要将人卷入无底深渊。
他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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