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夫人也是交际场上的老人,断不会无缘无故提起让人尴尬的事情,许是念着两家的情分,想提点二夫人什么,偏偏她们没看出来,倒让云舒觉得可惜。
辞别的时候,云舒故意将披风落在花厅,然后返回去取,她小心的追上准备返回内院的韩夫人,探问道:“韩夫人,斗胆请问,您可知道丞相府的田小姐,为什么对桑府有敌意?”
韩夫人脸上闪过一丝欣喜,她原本还以为桑家都是些浅薄的妇人,没想到还是有几个明眼人,于是笑着说:“田夫人膝下无子,想从宗族里过继一个儿子,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只是你家老夫人和二夫人,似是还不知道?”
云舒瞬间明白了!
田夫人对二夫人的和蔼,对桑辰龙的关怀;田茵对“弟弟”的反感,对桑家的怨怼,云舒此刻都明白了!
只是,田夫人虽然是田家的人,但是桑辰龙是桑家的儿子,田夫人纵使想要儿子,也应该在田家宗族内寻找合适的子侄。怎么会把注意打到桑家头上?
云舒满怀疑惑的出了韩府,追上桑家的马车,将此事以及心中的疑惑都告诉了老夫人和二夫人。
两人听完之后脸色苍白,二夫人抖着嘴唇说:“她竟然对辰儿有这样的心思,她那是妄想!辰儿是桑家的儿子,是我的儿子,怎么可能送去给她!”
与之前庆幸桑辰龙被丞相夫人看上的态度,二夫人此刻愤怒的几乎要抓狂。云舒表示理解,但凡一个做母亲的,也无法忍受有人想夺自己的儿子。
老夫人稍冷静一些,说:“你先别急,连云舒都知道田家不可过继我桑家的儿子,你慌什么?”
二夫人依然惊慌的猜测道:“田家的那些人,我岂能不清楚,若她能在田家挑出合适的孩子,也不用做外姓人的打算了,她必定是图谋了很久的!她是丞相夫人,若丞相也跟夫人一个心思,强抢了我的辰儿,我就不要活了……”
老夫人一声低喝:“荒唐,我桑家虽是商贾之家,但岂是任人欺负的?到时候有我和老爷出面,自然不会把辰儿易于他人!”
二夫人收了声。低低啜泣。
云舒在旁沉思着,从常理上来说,田汀先徊豢赡苁崭鲆煨斩蛹坛凶约旱募乙担翘锓蛉烁易稣庋拇蛩悖囟ㄓ兴脑颍庖坏悖匦肱扇撕煤貌椴椤�
再者,若田汀吞锓蛉艘饧恢拢锿‘是个胆大妄为之人,打压桑家强行夺取也是有可能的,到时候第一个受打击的。就是大公子,此事还需找机会与他商议商议。
云舒托胡壮打听田家的事情,五天内有了结果。
传闻田夫人曾相中了田氏宗族里的两个小孩,其中一个在入夏时在塘里玩水,溺水而亡;另一个则家里失火,被烧死了。
田氏族内已无人敢把自己的孩子过继给田汀蚱蓿菔共荒芨还螅惨蠛⒆悠桨病K运遣虐涯抗庾蛄俗逋獾囊銮字摇�
云舒听完,半天不能言语。这两起事件是巧合还是有人蓄谋残害?
若是有人蓄意为之,那真是太恶劣了!还得提醒洛阳的人,要注意二公子的安全!
另外关于“一息散”的事情,胡壮等人能力有限,长安里完全打探不出丝毫线索。正在云舒为此事头疼时,墨清告诉她,墨侠们也许可以打探到些许线索。
云舒感谢万分,墨清只是面无表情的说了句:“保护你的安全,是我的责任。”
云舒顿时感动的稀里哗啦。
六月底,隆虑公主刘姈和淮南翁主刘陵一起光顾弘金号,让罗三爷受宠若惊,好一阵忙活。
云舒将事先准备好的留仙裙图样交给刘陵,她很大方的尚了云舒一百两,云舒权当卖创意,就把这个钱收了。
隆虑公主对弘金号的金石玉器很赶兴趣,大大小小、各式各样挑了很多,她指着一座“子孙万代”的金雕说:“这个东西要包装精致一些,是准备献给皇后娘娘的!”
“子孙万代”的金雕是以“葫芦”和“葫芦藤蔓”构成的吉祥图案,“葫芦”为多籽植物,借喻为子孙繁衍;“蔓”和“万”谐音,藤蔓缠绕、盘曲绵长,寓意万代久长之意。
这座金雕制作的格外精美,上面的每一个葫芦都可以摇晃,藤蔓上的叶和须十分逼真细腻。
罗三爷亲自把它捧下去,并用最好的木匣装好。
挑选首饰期间,云舒听到刘陵问刘姈:“你什么时候去上林苑?约个时间,咱们姐妹要好结伴前去。”
隆虑公主刘姈说:“我打算今天准备好皇上的贺礼,明天就启程去上林苑。我回长安一次不容易,趁着这次皇上生辰。想和皇上多待一些时间,叙叙姐弟之情。”
淮南翁主刘陵欢喜的说:“那我跟你一块出发,我也好久没见到皇上了!”
云舒这才知刘彻要在上林苑办生辰宴,并不打算回长安未央宫,看来大公子回家的时间,遥遥无期了!
晚上刚回到家,老夫人就急匆匆派人将云舒喊过去。
云舒恭恭敬敬的站在老夫人面前,听老夫人说:“韩家姑爷得知招弟怀有身孕,特地从上林苑赶回来探望她。”说完,老夫人就定定的望着云舒。
云舒仔细的听着,可不知老夫人将这件事告诉云舒有什么用意?
她也定定的看着老夫人,老夫人打量了她一番之后,说:“姑爷特地派人来找你,让你明天过府一趟,她有事跟你说。”
之前韩府派人来传话,老夫人曾询问是何事找云舒,可传话之人说他不清楚。老夫人心中疑惑重重,不知他们家姑爷为什么要找云舒?该不会是想在桑招弟怀孕期间,找个通房小妾吧?
云舒倒没老夫人想那么多,她觉得极有可能是大公子让韩嫣给她带什么话回来了。
正文 129、路遇江都王
129、路遇江都王
第二天早上,云舒去韩府找韩嫣。韩府的丫鬟直接把她带到了内院的主房,见到他韩嫣时,他正搂着桑招弟的腰坐在一张软榻上。
软榻临窗而放,窗外是盛开的栀子花,洁白的花朵点缀在绿油油的树丛中,格外的娇羞。清风吹过,花香四溢,令人心情格外舒畅。
而房中,桑招弟和韩嫣靠着大红的锦团,一对璧人显得格外甜蜜。
见云舒进来,桑招弟显得十分扭捏,她在韩嫣怀里红着脸要推开韩嫣,韩嫣却说:“怕什么,云舒又不是外人。”
云舒听了,惊讶的不得了。她跟韩嫣认识好几年了,但说不上太熟,没料到韩嫣却不把她当外人,难道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吗?
韩嫣一手搂着桑招弟,一手召唤云舒上前,说:“你回去收拾一下行装,三日后随我一起去上林苑。”
“我要去上林苑?”云舒难以置信的问道。
韩嫣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说:“是啊,桑弘羊想见你了,皇上特地恩准的!”
云舒的脸腾的一下子红透了,韩嫣这说的什么话?好像大公子跟云舒是那种什么关系似的……
桑招弟看云舒羞赧,自己也觉得韩嫣说话不妥,于是拍了一下韩嫣搁在她腰上的手说:“你又胡说!”
而后对云舒说:“许是弘弟那里需要你帮什么忙才找你去,你别紧张。”
云舒低声“嗯”了一声,然后逃也似的跑出了韩府。
回去将此事禀了老夫人,老夫人才把疑虑重重的心放了下来,说了一句:“既然是弘儿要你去帮忙,你就去吧,要仔细伺候全心做事。”
云舒正要告退,老夫人又招手让她上前,小声问道:“你去姑爷家里,有没有听闻她要纳妾之事?”
云舒惊了一跳,瞪大了眼睛问道:“姑爷要纳妾?此事我从未听说过!今天我看她跟姑奶奶两人好的不得了,怎么会突然要纳妾?”
老夫人笑呵呵的说:“没有就好,没有就好,我只是担心,招弟如今有了身子,不能服侍他,他若真起了纳妾的心思,倒不如从我们家提前选个老实的人送过去,也免得招弟他日受别人的气。”
云舒对老夫人的古旧思想十分不认同,就说:“姑爷跟姑奶奶成亲这么些年,从未让姑奶奶受什么委屈,以后想来也不会。老夫人且安心些,我看姑爷跟韩夫人对姑奶奶都是极好的。”
老夫人略为放心的点点头,而后让杏雨去请二夫人过来说话,云舒便跟杏雨一起退了出去。
杏雨在路上跟云舒一起走,云舒说:“也不知二夫人好些了没有?”
二夫人因落水事件和田夫人想过继她儿子的事件后,就托病不愿出门见人,老夫人也无法强求,只好随她。可是这样一来,老夫人原打算来长安选孙媳妇的事情也给耽误了下来。
杏雨低声说:“二夫人有的只是心病,她大概是怕出门再遇到田家的人吧。”
云舒点点头,二夫人现在应该怕极了田家的母女二人。不过这样,大公子应该安心了吧。
之后云舒忙着收拾东西,并安排府中及弘金号的各项事情,待安排妥当,也到了出发去上林苑的时候了。
大平被她留在了弘金号,丹秋被她留在了桑府,她只带了墨清,就随韩嫣上路。
韩嫣做事一向高调,这次也不例外。他这次在上林苑和长安间来回,乘坐的是天子御驾的副车,带了八十名期门军护卫。
因只有一辆马车。韩嫣让云舒跟他同乘,云舒略有些心虚的坐上去,从车窗内向外看去,兵士齐整,戎装威严,她还是第一次受这么高的待遇。
韩嫣一声令下,队伍向上林苑赶去,韩嫣因要当父亲了,显得格外激动,一直对云舒说着话。云舒一直对韩嫣是如何跟桑招弟走到一起去的,格外感兴趣,见气氛融洽,便大胆的问了出来。
韩嫣回忆起往事,笑着说:“第一次见招弟,是在一场宴会上,我跟她在后花园相遇,她拉住我,说了一番骇人听闻的话,直接让我对她刮目相看了!”
“大小姐当时说了什么?”云舒想象不出来,外表看起来柔弱的桑招弟,究竟说了怎样的话。
韩嫣笑了,学着桑招弟温柔平和的腔调说:“听闻韩公子久寻良妻而不得,小女子待字闺中,自信与你乃天作之合,不知韩公子以为如何?”
云舒一脸讶异,桑招弟好大的胆,真够主动的啊!
看到云舒吃惊的表情,韩嫣十分满意,笑着说:“我当时算是长见识了。不知是哪家的小姐,如此大胆,细问下来才知,果然如她所说,我跟她是天作之合!
我需要一位妻子,她不能介意我的流言蜚语,不能企图借用我跟皇上的交情而谋利。她需要一位不介意她平民出身的丈夫,且要坚定的站在皇上这一派,不能让刚刚踏入仕途的桑家因她的婚姻而被划分到其他的党羽行列。我们各取所需,自然一拍即合。”
云舒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这样听来,的确是桑招弟能够做出的事。
韩嫣微笑着说:“我原本以为跟她只是各取所需,没想到她却让我越来越放不下、丢不开……”
是在婚后产生感情了吧……
云舒真心为他们感到开心,也希望他们能够越来越幸福!希冀如此,可是历史上的韩嫣却无时不刻提醒着云舒,危险一步步向他们逼近!
行至半路,有将士禀报,说前方有车队位于两侧恭迎,询问韩嫣是否停车致意。
韩嫣赶着去上林苑参加刘彻的生辰宴,挥挥手说:“休管他,我们赶路,直接走!”
云舒如被当头泼下一盆凉水,她记得很清楚。历史中的韩嫣,因为乘坐皇上的车驾,被江都王误以为是天子的御驾,就急忙吩咐随从避让,一干人在道旁伏地拜见。韩嫣视而不见,驱车走了。车队过去后,江都王过后知道实情,怒不可遏的到王太后那里告了韩嫣一状,从此,皇太后便对韩嫣怀恨在心。
这件事是韩嫣悲剧的开始,云舒揪心的想着这件事。却不知该怎么办。
她是穿越者,知道历史,也尊重历史,并没有篡改历史的雄心、野心和信心。可是她又无法眼睁睁的看着韩嫣一步步走向尽头,更无法看到桑招弟母子变成孤儿寡母!
一边,是任由历史发展,她冷眼旁观……
一边,是运用自己知道的历史,提前避免……
云舒左思右想,就在车驾快与前面的车队相遇时,她拉住韩嫣喊道:“快停车!”
不管怎样,就让她不自量力一回吧!
韩嫣不解,问道:“停车做什么?再不赶紧,我们天黑之前就到不了上林苑啦!”
云舒焦急的说:“前面的人,极有可能是赶赴皇上生辰宴的皇亲贵戚,他们行大礼避让,你若直接驶过,定然会得罪人!不如停车看看是谁的车队,再做应对!”
韩嫣从不考虑这些,一向都是随心而做,如今听云舒这样说,皱起了眉头。
云舒急的不得了,说:“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你还有姑奶奶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你若得罪了权贵,姑奶奶又怎能安心修养身子?”
这句话触动了韩嫣,韩嫣便提声向外喊道:“停!”
有将士前来询问,韩嫣就说:“去问问前面路上是什么人?”
片刻后,将士回禀道:“前面是江都王的车驾。”
云舒心中一紧,果然是江都王!
她见韩嫣脸上仍旧一副不在意的神色,在旁低声劝谏道:“江都王十五岁开始领兵征战,平息了七国之乱,他是有军功在身的人,并不是闲赋的诸侯王,你还是下车与他见见比较好。”
韩嫣虽然自傲惯了,不是很把江都王放在心上,可他也没料到堂堂一个诸侯王会给他的车驾行如此大礼。于是疑惑的走下了马车。
云舒在马车中静静的等韩嫣回来,她心中恍惚,不知自己能否改变韩嫣的命运,更不知自己这样做,会有怎样的后果,可是至少在这一刻,她并不后悔做了这样与历史抗争的事!
过了好一会儿,韩嫣才回到马车里。
他笑着摇头对云舒说:“江都王这个莽夫,竟然把我们当成了皇上的御驾,在旁跪下磕头行礼呢!”
云舒见他在笑,心中轻松了很多,问道:“啊,那跟江都王说清楚了之后,他生气了吗?”
“哈哈,他见到是我,脸上都涨成了猪肝色,不过还好,他也是豁达的人,说笑两句就过去了。他也要赶去上林苑参加皇上的生辰宴,我们一起上路,启程!”
心中的大石彻底放下了,云舒笑道:“那就好,那就好。”
车队重新奔驰起来,韩嫣再看向云舒,就多了几分打量。他以前听桑弘羊夸云舒,总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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