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伙脸一红,提腿就跑;“不想不想,这哪能参观呢。一参观,眼睛红了,长鸡眼了。”
哈哈。
范姨笑了两声赶紧捂紧了嘴巴。
替陈嫂擦了身又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裤,陈嫂感到很舒适,她冲秦多多和范姨比划着,意思是,谢谢她俩。
“范姨,你到门口看着去,我有话要问陈嫂。”秦多多看了一眼另外两张病床上的病人,见她俩都已昏昏欲睡的状态,跟范姨悄悄地说:“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哦。
范姨走出去,和那个小伙拉起呱来。
中心意思还是,那两百块钱到底是昧下了,还是真丢了。
“丢了丢了,真的丢了,我要是撤谎,全家不得好死。”
这毒誓都发了,范姨自然不能再持怀疑的态度了。没人会为了两百块钱而把全家人的性命都陪上吧?
范姨不知道的是,那钱,是真丢了。但是,不是为了买水果丢掉的,而是为了找公共电话。找公共电话,是为了打一个很要紧的电话。
电话打了,捏在手里的钱却没有了。
范姨的声音很大,秦多多只得出来交待一声:“里头的人都睡了,你们说话小声点。”
嗯嗯。
回身,秦多多在床沿上坐下,一手拉过陈嫂粗糙的手,嘴,贴在陈嫂的耳边:“你告诉我,那份材料是从哪儿来的?”
又想到陈嫂说不出话来,便又说:“我说,你点头或摇头就行。”
陈嫂点了点头。
“是从上官家拿出来的,是吗?”
陈嫂略一迟疑,重重地点了点。
“是从上官云河的卧室里拿到的?”
陈嫂在家里是专管楼上楼下的卫生的,上官云河卧室里的卫生,也是她的工作范围。
陈嫂摇了摇头。
“是楼上书房?”
陈嫂还是摇了摇头。
秦多多屏住了声气,神色有些紧张:“你……你不会是从楼下那个成天锁住的书房里拿到的吧?”
这话一问出口,秦多多自己也摇头了。自己和范姨先后进去了好几次,所有的书都翻过了,所有的抽屉都打开过了。
她们根本没见到过这份材料。
再说,陈嫂怎么进得去呢?
让秦多多惊诧得要命的是,陈嫂竟然点了点头。
“你是说,你是从楼下那间书房里拿来的?”
嗯嗯嗯!
陈嫂也很激动,手脚开始乱舞。
这也太奇怪了。
“陈嫂,那书房不是整天锁着的吗?你怎么进去的?”
陈嫂比了几个手势,可秦多多一个也看不懂。这可急坏了秦多多。
她想了想,站了起来:“你等一下哈,我出去一下马上回来。”
陈嫂很依恋地看着秦多多。
走出房门,范姨站了起来:“多多,你这是要上哪去?”
秦多多已知事态有些严重,所以,当着小伙的面她没说真话:“我去一下洗手间,范姨,你哪都别去,就在门口守着。”
“你放心吧,小心点,那厕所太脏了,脚都下不去。”
“我会小心点的。”
秦多多往外走,走到转弯的地方,趁范姨没注意,一下子溜到了药房的窗口前:“医生,麻烦你给我几张纸好吗?”
啪地一下,正在聊天的医生将几张空白的处方扔了出来。
“谢谢,再请借我一枝笔。”
那人嘟嚷了一声,显得有些不耐烦:“真多事。”
秦多多忍气吞声:“谢谢。”
回到病房,秦多多用自己的身影挡住了他人的视线,轻轻地将纸笔放在陈嫂面前:“我问,你写。”
陈嫂拿起笔,摇了摇头,又拍了拍纸,苦笑了笑。
秦多多明白了她的意思,陈嫂说,她不会写字,没念过书。
那……秦多多又想起了一个主意:“不会写,那你会画吧?这样吧,我问,你画。”
陈嫂终于点了点头。
秦多多松了一口气。
“你怎么进的书房?”
陈嫂想了想,在纸上画了一个男人,男人提着一个箱子,手里拿着一把钥匙。
秦多多看着,试探地问:“你的意思是,你找了一个开锁的师傅?”
嗯嗯。
“那……你为什么要进书房去?”
陈嫂抓住笔,飞快地画了一个女人,又指了指门口。
“你是说,范姨?范姨怎么啦?是她让你进去的?”
不可能啊,范姨怎么会这么轻举妄动?
陈嫂又是一顿的摇头。
纸上,出现了一个门框和两个女人。
这是什么意思呢?
秦多多想了半天。
陈嫂指了指门外,又指了指秦多多。
秦多多边看边猜度:“是不是说,我和范姨走进这个门去?”
嗯嗯。
自己和范姨走进门去,这跟陈嫂偷偷进入书房没有必然的联系啊。
陈嫂也有些急了,在纸上又是一通的猛画。在两个女人的中间画了一个水果,又画了一张歪歪扭扭的桌子,桌子上有书。看样子,抽屉是打开的,
这是什么水果?
秦多多问:“是葡萄?”
陈嫂摇头。
“是圣女果?”
也不是。
“是枣?”
嗯嗯嗯。
两个女人进入门里,拿着枣,打开抽屉。
秦多多马上想到了,脸上涌了起激奋的红晕:“你的意思是,你看到了我们范姨进了那个书房,并且看到我俩打开抽屉在找东西?这个枣,是找的意思吧?”
陈嫂把笔重重一放,叹了一口长气,脸上露出了笑模样。
秦多多惊呆了。
那天,自己和范姨进入那间书房时,陈嫂并不在家啊,她怎么能看到那一幕呢?
陈嫂又艰难地拿起笔,又画了一个枣,又画了一张床,然后,指了指自己,眼睛睁得奇大无比。
这回,秦多多好猜测多了。
“你是说,你很早就上床睡觉了,可半夜醒来了。”
嗯嗯。
“然后,你下楼的时候看到我和范姨进入了那间书房?”
嗯嗯。
天哪,好险!
秦多多的脸色吓得铁青,她颤声地问:“这件事情,你有没有跟别人说过?”
陈嫂在纸上打了几个大大的X!
“跟任何人都没有提起过?”
陈嫂重重地点着头。
秦多多放下心来。
但她同时想到,就算陈嫂意外看见自己和范姨进了书房,看见在翻抽屉。那陈嫂进去干什么?有什么意图?
陈嫂拍了拍秦多多的胸口,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这意思很明了,陈嫂说秦多多是个好人。
可是。
陈嫂将自己的手放在秦多多的手背上,又拉过秦多多的另一只手叠在自己的手背上,再后再加上她自己的另一只手,然后用力地摇晃了几下,最后,攥紧拳头。
“我猜,你是不是说,大家团结起来,力量才大?”
陈嫂面露微笑。
秦多多把整个意思串联了起来:陈嫂那天在无意间看到自己和范姨到书房里去找东西,但没找到,陈嫂一直觉得秦多多对她好,是个好人,所以,她想帮她一把,偷偷地找了个开锁的师傅把书房打开,然后趁没人的时候进了书房。
秦多多很是感动,她将陈嫂搂进怀里,“谢谢你,陈嫂!”
但她很快就想到一个问题:陈嫂是怎么知道自己在找什么?
陈嫂在纸上画了一个茶壶,又画了一个门,再画了一个小箱子,然后冲秦多多笑了笑。
这下,秦多多笑不出来了。
“陈嫂,你的意思是,你从挂历后面看到了一个小洞,在小洞里还有一个小匣子?陈嫂,你是无意中发现那个小匣子的吧?那些材料,全是藏在小匣子里的?”
陈嫂拍了拍秦多多的手背,算是赞同秦多多的话。
“太谢谢你了,”但秦多多很快忧心忡忡:“你把那个小匣子砸开了?我记得小匣子上着锁呢。”
要真是这么做的话,上官云河绝对会发现。
陈嫂摇了摇头,又将第一张翻出来放到最上面。
陈嫂的意思是,小匣子同样是请那个锁匠打开的。
秦多多吓出一身冷汗,这也太冒险了。
突然,秦多多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上官云河发现了陈嫂的行踪,他用了某种手段让陈嫂致哑,然后将她辞掉!
很可能!自己和范姨进书房之前,会把整栋楼的监控摄像头关掉,而陈嫂根本不懂这个。
也就是说,上官云河一定在视频里看到了陈嫂进入书房的身影!
“陈嫂,上官云河有没有问你,进过那间书房?”
陈嫂一愣,随后点了点头。
“你是怎么回答的?”
陈嫂拼命摇头。
“你否认了对吗?”
嗯。
秦多多没有一丝轻松的神情,上官云河是何等精明的人,陈嫂就算死命的不承认也没用。何况,他既然把那份材料锁在小匣子内,藏在那么隐密的地方,这说明这份材料至关重要。陈嫂进去过后,那份材料不见了,上官云河会放过陈嫂?
陈嫂伸过手,将秦多多骤然变得冰冷的小手握在手里,不住地抚摸,脸上挂着安慰的笑容,她指了指秦多多口袋里的材料,又在纸上写了一个二字。
这二字代表什么?
秦多多细细一想:“你是说,这材料有两份?”
嗯嗯。
怎么会有两份呢?
难道是?
“你拿去复印了?”秦多多猜道?
陈嫂冲秦多多直竖大拇指。
“那这份材料是复印的那份?”
陈嫂将大拇指直接竖到了秦多多眼前。
假如她能开口说话,她一定会说,少奶奶,你真是太聪明了!
“陈嫂,你太冒险了,吓死我了。”
陈嫂把手伸到秦多多的胸口,不停地拍着,然后摇摇头。意思是,别怕别怕,没事的。
唉,陈嫂考虑事情太简单了。
很可能,陈嫂招惹了一个马蜂窝!
“陈嫂,是上官云河把你辞退的吧?”
嗯。
“那你在走之前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呢?你知道吗?我担心死了。”
陈嫂在纸上画了一辆车子。
“是,”秦多多凝眸着,揣度着:“是上官云河派车直接送你回家的?”
陈嫂点头。
秦多多越来越紧张了。
上官云河没有任何理由把陈嫂辞退掉,然后,还用车子把陈嫂送回乡下。他这样做,无疑就是不让陈嫂跟任何人接触。
太阴险了。
“那他给你吃过什么喝过什么吗?”知道了这么多的隐情,秦多多更有理由相信,陈嫂的突然哑口跟上官云河有关!
陈嫂摇了摇头。
就算上官云河没有公开给陈嫂吃什么喝什么,可他是个中医专家,他要在陈嫂的饮食里放点什么,那真是太容易了。
秦多多小心地把纸条叠好,小心地放在口袋里。
又小声叮嘱:“你刚才说的这些,可千万别跟任何一个人说。”
嗯。
秦多多替陈嫂掖了掖被子,“你好好休息一会,救护车很快就会到了。”
陈嫂像个听话的孩子,顺从地闭上了疲惫的双眼。这么多天了,陈嫂第一次感到了倦意。说实话,自从被上官云河辞退送回老家后,陈嫂的心里总是忐忑不安,总觉得上官云河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有了好心聪明的少奶奶在身边,陈嫂感到空前的安稳。她很快地睡着了。
秦多多走到门口,见范姨虽然很困却强睁着双眼,便说:“要不,你在长椅上躺会?”
“不用不用,小毅说他很快就会到了。”
“他跟你打电话了?”
“嗯,还一再交待我,让我别睡着呢。”
“他也太小心了。”秦多多压低声音:“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那小伙正在打瞌睡,前仰后合。
范姨踢了了一脚:“让你去小旅馆睡,不去,却在这里睡得跟猪一样。”
“范姨!”
小伙被踢醒,一跃而起:“怎么啦怎么啦,那女人跑了?”
“说什么鬼话呢?什么女人跑了?”范姨白了他一眼,站起身。
当小伙看清眼前的时候,突然变得有些古怪,喃喃地问:“我刚才说什么梦话了?”
秦多多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什么女人跑了?这什么意思?
“你怕是在梦里娶媳妇,梦里的媳妇跑了吧?瞧你那德性。”
范姨撇了撇嘴。
嘿嘿。
小伙站起来扯了扯裤腰,走到病房前看了一眼,然后,走到病房正对门的那把椅子上坐下。
重新闭上了眼。
小伙这有些不正常的举动,让秦多多更是疑心。
秦多多将范姨扯进病房内,依窗着着,将刚才和陈嫂交谈的话一五一十地告诉范姨。
啊?
“还有这种事啊?”范姨失声叫道。
秦多多嘘了一声:“小点声。”
范姨压低声音说:“没想到陈嫂还是这样有心的人!以前哪,我一直看不上她,总是有事没事欺负她。陈嫂却一点也不计仇,她真是个好人哪。”
“现在,我们的任务就是等师兄和救护车过来。在这之前,千万不能发生任何意外。”
范姨伸出舌头在干涩的唇上飞快地舔了一遍,有些轻敌:“不会有什么意外吧?陈嫂都睡着了,睡得好香。”
“她睡着了,我们俩绝对不能睡着。”
“好。”
夜,越来越深了。
但医院的夜,跟外面不一样,依旧有嘈杂的声音传来。
脚步声,说话声,此起彼伏。
眼看十一点快到了,秦多多终于盼来了她所盼着的人。
范毅夫冲了过来,一把抓住秦多多:“你们还好吧,没事吧?”
当着范姨的面,秦多多有些不好意思,推开,“我们都好,没事。”
范姨将范毅夫按在椅子上坐下,心疼地说:“跑了这么长的路,你一定累坏了吧?”
“姐,我不累。”
范毅夫看了看病房,悄声问:“陈嫂还好吧?”
“身体还好,就是不会说话了,我已经叫了市里的救护车,我想,救护车很快就会到了吧?”
“你考虑的很周全,在这种乡下的卫生院,医疗水平与医疗技术都不能跟市里的比。”
“嗯。”
“小毅,你想都想不到,陈嫂都为了你做了些什么!等她回到城市,你一定要好好的报答她。”范姨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秦多多赶紧制止。
范姨看了一眼身前身后,摇着头说:“没事,没人。”
咦,那个小伙怎么不见了?
“可能是熬不住,睡觉去了。神出鬼没的,看样子就不像是个好东西!”
秦多多拉住范毅夫的手,极小声地说:“我们找个没人的地方,我有很重要的东西给你看。”
又吩咐范姨:“你回病房看着陈嫂,一步也别离开哦。”
“放心吧,一个跳蚤我也不会放它进去。”推着秦多多,满脸的笑容:“走吧走吧,俩人好好的说说话。”
秦多多红了脸,娇嗔道:“你想错了,我是想把那件大事跟他说。”
范姨还是笑咪咪地看着秦多多和范毅夫,“我怎么想错了?我什么也没说啊,只是说你俩去好好的说说话。多多啊,我看是你想错了吧?”
心里却说,怎么回事啊,这两人怎么越看越顺眼,真是天设一对,地造一双,再也没有比他俩更般配的人了。
“姐!”
“走吧走吧。”
范毅夫很自然地挽起秦多多的手臂,一边往外走,一边小声地说:“到你的车里说吧,那里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