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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夫?关月一下子明白了,原来是上次给汪海正打电话想买车的他的小姨子,她一颗悬着的心平稳地落回了胸腔。她还以为如此时髦漂亮的女郎,如此暧昧地称汪海正为哥哥的女郎,是不是他在外认的干妹妹,成天哥呀,妹呀乱叫乱抖骚的那种关系。
“姐夫。”女孩儿叫的这声姐夫,带点撒娇,又带点故意地调侃,总之,让关月听得极其不舒服。只听那女孩儿用妩媚的声音继续说道:“我现在在你家啊!……呵呵,姐夫,不会吧,你居然找女朋友了,我以为你一辈子都不找了呢!”
不知汪海正都说了些什么,女孩儿开始蹙起眉头,撅起了嘴,有些埋怨地说道:“你这个人,每次我给你打电话,你就问我有什么事儿,没事就不能找你啦,我说我想你了,来看看你,行不行啊,呵呵。”
关月恶心地想吐,这个女人肯定不是什么好鸟,跟自己姐夫也说这么暧昧的话,关月非常反感。
片刻,女孩儿把手机递给关月,“我哥和你说话。”
又成哥了,还叫得那么亲切。
关月接过电话,汪海正柔和的声音传过来,还带着不好意思的笑声:“小月,呵呵,那是我妻子的妹妹,你先招待招待她,我脱开身,马上回去。”
“好。”关月只回答了一个字,这算是在和她解释吧,把手机递给女孩儿,女孩儿又和汪海正说了两句,最后甜甜地说了声“拜拜”挂断了电话。
虽然这个女孩儿对她很不客气,但是关月觉得还是应该拿出女主人应有的姿态,礼貌地招待一下他死去的老婆的妹妹,他的这个小姨子。
“你吃饭了吗?”关月礼貌地询问重新窝在沙发里看电视的女孩儿。
“没有。”女孩儿说着就站起了身,往厨房瞅了瞅,很不见外地问道:“做好啦?能吃了吗?”
关月点了下头,去厨房布置碗筷,盛菜盛饭,女孩儿跟着她,修长的身子靠在厨房的门框上,双手插在小夹克的兜子里,一点没有帮忙的意思,挑着眉毛看着关月忙碌,嘴角挂着一丝不屑,若有所思。
关月都布置好后,她便拉了一张凳子坐了下来,拿起筷子,突然问关月,“你见过我姐吗?”
关月楞了一下,“怎么?”
女孩儿笑了笑,以为关月不明白,解释道:“我说的是照片,我姐有很多照片,嗳,我记得这屋里就有好几张,等等,我给你找找。”说着就要放下筷子。
关月叫住了她,“先吃饭吧,吃完饭再找。”她表现得很镇静,因为她已经见过照片了,还有什么好看的,一个死人。
“你和我姐完全不同。”女孩儿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句,重新拿起了筷子,开始吃饭。
、比较
关月虽然说不上特别精明,但也绝对不傻,女孩儿抛出这么一句“你和我姐完全不同”的话,关月自然明白她意欲何为,无非就是想挑起她的好奇心,引着她问上一句:“那你姐是什么样的人?”
可关月即便真存着这样的好奇心,她也不想遂了她的意,因为她挺不喜欢这个女孩儿的,虽然岁数和她差不多,却好像没长大似的,我行我素,大大咧咧,缺乏应有的礼貌与教养。
所以关月打定主意不理她,只是默默低头吃着饭。
女孩儿倒是不介意关月的冷脸,她仿佛有一种抑制不住的欲望,非要和关月谈一谈她死去的姐姐,汪海正曾经的亲密爱人兼老婆。
她见关月不理她,就自顾自地说了起来,“我姐是军艺的舞蹈老师。”
”舞蹈老师?”关月吃了一惊,她实在是想不到汪海正那么一个严肃深沉又缺乏浪漫的人,居然还找了一个搞艺术的,多不搭界啊,她一直以为汪海正死去的老婆应该是一位女强人,雷厉风行的那种。
舞蹈老师的身段肯定特别优美,气质肯定特别优雅吧,看来汪海正对美的追求,境界蛮高的!关月不由得出这么一个结论,心里便有些发堵。
女孩儿继续说道:“我姐特会穿衣服。”说话间,眼睛又不由地上下打量了一下关月,眼神中满满的不屑。
关月顿觉如芒在身,浑身是刺儿。这显然是间接指明她穿得邋遢随便,不修边幅。确实,如果她穿着优雅,品味不俗,也不会被这个女人当做汪海正的保姆看待了。
这句话对关月的威慑力实在不小,尽管她神色依旧冷淡,可内心却已经波涛汹涌,不再平静。
她突然发觉自己竟然一直在原地转圈,没有丝毫长进,依然是那个不懂修饰保养打扮自己的村姑。离婚后,她曾经发誓要修炼自己,做一个魅力十足,内外兼修的女人,活出自我的风采,好让姜涛后悔他说过那样的话。
可她现在又是怎么做的呢?有了新的交往对象,小日子过得还算顺畅,就好了伤疤忘了疼,成天素面朝天,不注重修饰,逐渐向黄脸婆的道路无畏挺进。
这怎么能行?当初姜涛为什么会出轨,和杨丽是一个打扮入时的大美女不无关系吧!男人都是视觉性动物,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她可不能再重蹈覆辙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关月猛扒了两口饭,露出坚毅的眼神,再一次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好好保养修饰自己。
女孩儿看到自己唱了半天的独角戏,不管怎么刺激眼前这个女人,人家就和老神入定似的,脸上始终摆着一副淡淡的,平静如湖的面容,不急不躁,对她爱答不理的,倒是让她对关月不敢小觑了:别看这个女人姿色平平,还挺拿捏得住,心机很沉,也是,她姐夫能看上的女人,自然有她的独到之处。
这么一想,她就住了嘴,把对关月的好奇压在了心里。两人各怀心思地吃着饭,她也不再得瑟了,因为她此行的目的可不是来打击汪海正新近女友的,虽然她对此很不爽,也很伤心。
汪海正回来的时候,关月正在收拾碗筷,而那个女孩儿又重新窝在沙发里看起了电视。
她一看见汪海正进屋,就高兴地大叫一声,“姐夫,你总算回来了。”接着,便神神秘秘地拉着汪海正的胳膊,把他往书房里拽。
关月刚好收拾妥当从厨房里走出来,这小姨子亲密无间地拉着姐夫胳膊的暧昧一幕,自然被她瞧了个一清二楚,她脸色不由就冷了下来,如果这女孩儿是位十一二岁的小姑娘,那倒无可厚非,而她和她差不多岁数啊,她们又非亲非故,至于这么拉拉扯扯的吗?
汪海正一看到关月,硬是止住了被拉拽得身形不稳的脚步,尴尬地朝关月一笑,“小月,这是海兰,我原来妻子的妹妹。”
关月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汪海正就被那位叫海兰的小姨子一扯,说道:“姐夫,我和你说件事。”也不管汪海正愿不愿意,扯着他就进了书房,而且还把黑胡桃色的木门关了一个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关月非常生气,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脑子里嗡嗡作响,热血上涌。
她不仅生气海兰气焰嚣张,更生气汪海正居然就这么任由她拉着进去了,还挺听话,完全置她这个女朋友于不顾,这叫什么事儿啊,明摆着把她当外人嘛!
有什么事不可以在客厅里光明正大的说,非要鬼鬼祟祟地背着她关起门来说呢?关月怒目盯着那个乌七八黑的木门,真想开门进去,和他们理论理论。
她忍了半天才忍了下来,毕竟不是三岁的小孩儿了,不能意气用事,粗鲁莽撞。如果她真要这么做了,那就显得她太没肚量,太斤斤计较了。她只能压着火,等那个叫海兰的走了,再和汪海正理论。
当然关月也看到了汪海正是被海兰强行拉进去的,她只是觉得,小姨子和姐夫的关系,不应该这么随便。她作为他的女朋友,都没有如此大喇喇地拽过他。
关月蜷缩在沙发里,两脚放在沙发边儿,胳膊抱着两条腿,眼睛呆呆地盯着电视,脑子里胡思乱想着,突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何不借着给汪海正倒水的名义,瞧瞧他们究竟在里面干什么?她这么一想,迅速地从沙发上跳了下来,跳下来后,她就不想这么干了,算了,万一看到恶心龌龊的事情呢?她肯定无法承受。
不过,关月稳了稳自己的心神,以她对汪海正的了解,绝对不会这么做的,如果连这点信任都没有,关月觉得自己也没有必要和汪海正再交往下去了。
当然,关月确实多虑了,海兰之所以关起门来和汪海正说话,真的是有一些话不方便关月听见,因为她很伤心,她要和汪海正诉说自己的不满。
她把汪海正拉到书房,两人坐定后,她就开始以幽怨的目光看着汪海正,眼里居然闪现出点点晶莹的泪花。
”姐夫——“她哀婉地叫了一声,“我还以为你爱我姐爱得有多深,一辈子都不再找女人了呢……”说着,声音就带起了哭腔,“没想到你就找了个这样的……”
汪海正一听她这么说,脸色就阴沉了下来,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嘭得打开火机,点燃,猛吸了几口,却是没有说话,脸容飘渺在烟雾中,整个人都显得飘忽不定起来。
海兰只管带着哭腔往下说:“我哪里比不上她啊,她要容貌没容貌,要气质没气质……”
“海兰——”汪海正的好脾气终于告罄,他冷冷地止住了她,“你的话太多了。”
海兰不甘心地抿了抿嘴,不敢再往下说了,只是用凄楚的眼神望着这个把自己包在烟雾中的男人,从里而外散发着一种无形的力量,压迫着她。
她曾经很喜欢他啊,曾经梦想着能代替姐姐的位置和他双宿双栖,她曾经卯足了勇气,大着胆子向他示爱,可他想都不想就拒绝了,说他只把她当妹妹看,他也确实把她当妹妹般对待了。
他对她姐姐的爱,大家有目共睹,她以为他真的就要独身一辈子了,她也只好认命,可谁知道他还是找了女人,而且找了一个处处不如她的普通女人,这让她情何以堪啊!
她沉浸在这种义愤难平中,一时不能自拔。
汪海正知道这个小姨子喜欢过他,从他刚死了老婆孩子,她天天陪着他的那种热乎劲儿中就看出来了,他那时太悲伤了,曾经还被海兰抱着哭过一次,可他真的不喜欢她,且不说她是他的小姨子,就算不是,他也不喜欢,她的性格,他可接受不了。
、前夫
汪海正曾经和自己的岳父岳母许诺过:即使他们的女儿死了,他和他们之间的翁婿关系也不会改变,他会一辈子做他们的儿子,孝敬他们,照顾他们,为他们养老送终。当然,他也会不遗余力地照顾海兰,就像自己的亲妹妹一样。
可汪海正并不想招惹这个伶牙俐齿的小姨子,尽管她对关月品头论足,让他听起来很是刺耳,他也只能不予理睬,想着怎样才能尽快把她打发走。他已经猜个八九不离十,海兰此番前来,无非就是想和他要点钱。
所以,汪海正不理会海兰的埋怨和不服,沉吟了一下,便直截了当地说道:“海兰,你找我是为买车的事吧!”
“嗯。”海兰眨了眨眼睛,把泫然欲落的泪花眨了回去,手指摸了摸刷了睫毛膏的卷翘羽睫,悠悠吐出一口气,不禁破涕为笑,调侃了一句:“姐夫你真聪明。”
她一向是个拿的起放的下的女人,虽然眼前的男人无意于她,但是他还是挺照顾她的,而且还能当提款机来用,这才是最主要的。
于是,海兰迅速收拾好自己的好心情,巧笑一声,开始撒娇地央求汪海正:“姐夫,你就借给我点嘛,我们公司好多人都有车了。”
汪海正不由地扯了扯嘴角,他知道这个“借”从来都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他不是不舍得给,只是给她钱买车,他就是不太愿意。
汪海正把抽完的烟屁股摁在烟灰缸里,又点燃一根,继续抽,吐出几口烟圈,方才说道:“海兰,我早跟你说过了,你买什么都可以,借多少都成,就是车不行,你姐姐……。”
“哎呀,姐夫。你就别提那事了,都过去多长时间了。”海兰打断汪海正,软软糯糯地再一次央求,“姐夫,我开车开的可好呢,同事的车都开了N次了,他们都说我开的稳,我早就想买车了,就是你不同意。”
汪海正没理她,只是一味地抽着烟,她左一个开的稳,右一个开得好,说得他很心烦,脑海里不由便闪现出妻子出车祸的那一幕,那犀利的惨叫声,那血淋淋的画面……他的心情渐渐低落下来。
海兰看见软的不行,只好来点硬的,振振有词地说道:“姐夫,那车祸只是个意外,你不能总揪着意外不放好不好,你这是心理疾病。你看你现在,虽说自己不开车,可你哪次出门不得用到车呀,让司机开车那也是开,他开车就不危险吗?我看你是掩耳盗铃,自欺欺人。”
海兰给汪海正做了这么一个总结后,又理直气壮地挺着脖子,说了一句:“反正我不管,我就是要买一辆。”说得就好像汪海正必须给她买似的。
汪海正一时沉浸在自我感伤中缓不过劲儿来,对海兰傲娇地耍着小脾气,置若罔闻,只沉声说道:“这事儿我不会答应你的,我要对你负责。”
“切,什么负责啊!”海兰没想到汪海正这次这么坚决,以前和他借钱,他很痛快地就给了,现在有了新欢,是不是就翻脸不认人了?海兰想到此,不由怒火中烧,直冲冲地说道:“我看你是不舍地借,如果我姐还活着,不用我这么低三下四地求你,你也会给,现在我姐不在了,我们就是外人了,是吧!”
汪海正绝没想到海兰居然会有这种想法,他的手不由一抖,半截滚烫的烟灰掉在了裤子上,他赶紧起身抖那烟灰,越抖越恼火,脸色阴沉得就像风雨欲来的天空,黑压压的。
算了,汪海正抖完烟灰,重新坐了下来,他也不想和她再费唇舌了,如果让她回去添油加醋地和岳父岳母一唠叨,那他汪海正岂不成了一个不仁不义不孝之徒
“你要多少?”汪海正恢复了冷然,语气平平地问道,同时微微咳嗽了一声,抽烟抽得太多,嗓子有点发干,可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