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气氛比以往要沉重。
谢老夫人喝着清粥,她长长一叹,很快又恢复了常态。
还有曾孙需要她去寻找,要是不好好保重身体,怎么能找到那对孩子呢?
谢景曜坐在餐桌前用着早餐,期间没有说过一句话,倒是阮清纯和谢老夫人聊了几句关于养花之类的话题。
自从知晓阮清纯的身份后,谢老夫人对她的态度有些不一样。
毕竟她不喜欢谢景曜,他们一起从英国回来,只是为了蒙蔽双方的长辈而已,逢场作戏的事又何必当成真的。
何况结婚这种事只是最坏的打算,不一定真的会沦落到这一地步。
用过早餐,他推开椅子起身。“奶奶,你们慢慢吃,我有事需要处理先出门一趟。”
没有交代具体事项,谢景曜只是说了一句要出门,走出餐厅朝着庭院的方向走去。
打开车门坐进车里,前往精神康复中心的路上打了电话联系宇文森,告知待会儿去那边见面就行,并且报上了详细的地址。
开车前往精神康复中心的路上,谢景曜的心情无比平静。
比起白翩翩动不动就情绪失控,倒不如换一种生活方式,也许那样的她会更快乐一些。
怀着心事将车子停在了精神康复中心的停车场,推开车门下车,他见到了前来的宇文森。
两人打了个招呼,一同前往大厅,谢景曜的提议是,让宇文森去见白翩翩,他去见主治医生谈出院的事。
来到病房外面,宇文森没有很快进去,他想等看护出来,好让白翩翩在精神上做好一番准备,而不是突兀的闯进去。
看护注意到病房外有人在走动,其中一名看护走了出来。
“请问你是?”她看着宇文森问道。
站在看护面前,他坦白身份。“我是来看望白翩翩,是她的朋友。”
看护没敢答应让宇文森进去见白翩翩,毕竟她的精神情绪不稳定,万一进去影响了她的病情,到时候出了问题谁负责?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坐在病房里的她歪着头,当看到外面的人是宇文森,开心的跑出去。
“医生哥哥,医生哥哥,我要医生哥哥。”她甩开另一名看护的手脚步不停的往外走。
他们看白翩翩对宇文森熟悉,情绪上又没有太大的问题,没再继续阻拦。
站在他面前,她略作害羞的耷拉着小脑袋。“糖……我要糖糖。”
伸出小手,白翩翩表现出孩子童真的一面,问宇文森讨糖果吃。
摸了摸口袋,他确实有带来糖果,还是草莓味的。
“告诉医生哥哥,想不想跟我走?”大掌按在她的头顶,宇文森轻声询问。
抬起小脸,白翩翩好像听懂了他的话似的,双眼变得晶晶亮。
“真的吗?我真的可以跟医生哥哥走吗?”拍着双手在原地又蹦又跳的,“好耶好耶,我可以和医生哥哥走喽。”
从医生办公室出来的谢景曜见到白翩翩表现出来的这一幕,她纯真的笑容是那么的灿烂,眼神充满了无辜,看上去很开心。
这是发自内心的情愫,绝对不是虚假的,同样的让谢景曜感到心痛。
原来在她失常的世界里,他早已经被隔绝在外,从没有留下任何的影子,被遗忘的干干净净,彻彻底底。
“糖果,糖果,我要糖果。”拉扯着宇文森的手臂,白翩翩撒娇的摇晃着眉头紧皱。
谢景曜没有走上前去,他径自走进了电梯,拿出手机拨通了宇文森的号码。
“手续办理完毕,你们走的那天记得告诉我。”他只想远远地看一眼白翩翩。
不会出现,也不会打扰。
只要她从此过得快乐,这比什么都重要。
挂了电话,宇文森的大掌一直盖在白翩翩的头顶,他能够明白把她交出来,谢景曜的心情是什么样的。
就算离开,谢景曜都和白翩翩好好的见一面都不能,送她离开的悲痛心情,相信没有人能与他相提并论,感同身受。
“我带你回家,回你应该回的家。”宇文森轻轻地抱住了她喃喃的说道。
靠在他的胸前,白翩翩的表情依然和刚才一样,嘴里不停说着。“回家,回家,我可以回家了。”
医生交代两名看护,帮白翩翩换掉病服,从今天起她要出院了。
坐在车里子,谢景曜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婚戒,他想到什么,驱车前往医院。
以最快的速度来到医院,下车后,大步朝着庭院后面的方向跑去,来到偌大的人工湖面前,把口袋里的戒指掏出来,举起手用力把戒指抛进了湖中。
“咚”的一声响起,湖水荡漾着一圈圈涟漪,最后平息下来,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现在,这婚戒终于又是一对了。
无论如何,他都不想再做那个形影孤单,茕茕孑立的孤独者。
宇文森发了信息给谢景曜,告诉他,他们现在就要出国。
收到信息后,他快速跑了出去,打算去送白翩翩最后一程。
机场,人来人往,人声鼎沸。
宇文森牵着白翩翩的小手,“我们在等等就能进去了,不要害怕,医生哥哥会陪着你的。”
没多久,他的手机响起了信息的声音,谢景曜已经赶到。
远远地站在他们身后,他望着白翩翩的侧脸。
大掌举起很快又放下,眼睁睁的望着她近在咫尺却远在天涯。
这种感受让谢景曜痛不欲生。
保重翩翩,但愿你能永远忘记我,忘记所有的痛苦。
“好好照顾她,拜托。”谢景曜发了一条信息给宇文森。
收到信息后,回过头寻找他寻找着熟悉的人影,只见谢景曜的被熙熙攘攘的人流淹没。
第634章 你这个傻瓜
回到谢宅,谢景曜的脸色很难看。
“景曜,你怎么了?”
谢老夫人赶紧追上前来询问,见孙子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她有些担心。
没有回答汪贤淑的话,他慢慢地朝楼上走去,她跟着追上前。
谢景曜推开书房的门,缓步走到书桌前,手掌托在桌面上,背对着谢老夫人而立。
“小丫头走了,刚刚跟着宇文森出国了。”他的话音透着浓浓的心痛与哀伤。
站在谢景曜身后的谢老夫人总算懂了孙子的心情,她走上前来,伸出手在他的背脊上轻抚着。
“既然离开对她来说是最好的选择,你应该祝福她。”
在这句话刚说完,谢景曜转过身抱住了谢老夫人。
孙子的心,汪贤淑比任何人都要懂。
“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该让你控制所有的情绪,是我教导错了,总以为让你控制内心的喜怒哀乐就是继承人该具备的先决条件之一,只是奶奶忽略了你对她的爱。景曜啊,要是你觉得留在这里太痛苦的话,不如早点回英国吧!”
事到如今,该走的人总要走。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力的抱着汪贤淑。
轻拍着孙子的背脊,她笑了。“不知道是不是我福薄,你爷爷死的早,你爸妈也是,好不容易来了一个能哄我开心的人,想不到最后连翔宇也没能幸免,奶奶希望你出国后,记住一句话,首先顾好身体再者保持好心情。我希望我的孙子开开心心的,不要带着伤痛做人,这样的话奶奶会心疼的。”
“傻瓜啊,你这个彻头彻尾的傻瓜,她根本就没有疯,我都看出来了,你会看不出来吗?”
这一刻,谢景曜双膝一软,跪在了谢老夫人面前。
“我该说你们什么好,好好地一段感情却变成了如此地步,你也是,从英国回来像变了个人,她会伤心是正常,毕竟失去了一双孩子,可你明明有机会去抓住她,为什么要选择放手。”她抡起拳头一下一下砸在谢景曜的肩膀上,“傻瓜,你这个傻瓜,我从来没见过一个男人可以这么的傻。”
跪在谢老夫人面前,谢景曜依然是一言不发。
“罢了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你们年轻的人事我管不着,也管不过来。”她俯下身把谢景曜扶起来。
抓住他的双手交叠在一起,然后紧紧握住。“景曜,答应奶奶,永远都不要再爱了,我不想看到你有一天毁在爱的手里。你是我的孙子,心里在想什么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如果这就是他们的结局,谢老夫人愿意欣然接受。
他们在一起是互相折磨,倒不如分开了各自好过。
不管感情如何,两人依然是她最爱的小辈,这一点永不改变。
“奶奶,我想明天就回英国,如果方便的话,今年过年会回来陪你一起过。”他还是决定要走。
走到门边,谢老夫人停下脚步,似乎一点都不意外孙子的话,她转过身来面朝着谢景曜站着。“不用顾虑奶奶,我是你的亲人,谢家这道门永远为你这位少爷敞开着,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在奶奶面前你无需心存顾虑。”
谢老夫人露出了慈祥的笑,她这一笑让谢景曜的内心更加愧疚。
书房里恢复了安静。
白翩翩走的太匆忙,与任何人都没有打过招呼,告过别。
在这一场逃离的灾难中,所有人的生活依然在正轨上,除了谢景曜。
在他们都离开Z城的一个月后,谢老夫人每周带着福嫂去孤儿院给孩子派发吃的用的,并且教他们读书写字,甚至心情好的时候还会留下来给他们讲故事。
日子不紧不慢的过着,被宇文森带回到英国的白翩翩从噩梦中惊醒。
佣人听到她的卧室里传来惊慌失措的叫声,赶紧推门走进去查看。
“小姐,你怎么样?”女佣站在大床前恭敬的询问着。
平躺在大床上,白翩翩轻声的说道。“小堂哥有在家里吗?在的话,请他过来一趟。”
女佣不敢怠慢,赶紧回答她的话。“是的小姐,我这就去查看堂三少爷的行踪。”
女佣提着裙摆跑出了庭院,这栋宅子很高大,光是拱形的门廊下能停下一辆现代的马车,庭院大的令人乍舌,一望无垠的绿色,就算远远有人走来,那也只是小黑点在移动,根本看不真切那人的真实面容。
这是宇文家族的宅邸,整个家族都居住在这里,不过,宅子分成三栋,中间一栋住着宇文老爷,左边一栋住着长子,右边一栋住着次子。
女佣朝着左边的宅子跑去,她询问宅子里的佣人。“请问堂三少爷有回来吗?小姐又做噩梦了,想请三少爷过去一趟。”
宅子里有管家走出来,“三少爷刚回来,你等着,我让人去请。”
一听宇文森回来了,女佣松了一口气。
被佣人请下楼来的他连衣服都没时间换,手推了推金丝边眼镜,皱着眉头看向女佣。
“小姐最近没有吃药吗?”他开的药按照道理能缓减做梦的症状。
瞅着宇文森严肃的模样,女佣摇了摇头。“我也不是很清楚,总之小姐指明了要三少爷过去一趟。”
从正大门走进来的宇文焱手上提着公事包,眼角一挑。
“家里有个家用大夫还是挺方便的。”他笑着挪揄道,“我说三弟,你要是不把小叔的宝贝女儿照顾,小心他一颗枪子儿崩了你的菊花。”
一听老大提到菊花,宇文森如白玉的俊脸顿时变得黑沉,佣人憋着笑,不敢放出声音来,他们都很清楚三少爷的性格,要是谁敢笑出来以后被整治是迟早的事儿。
“老大,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冷哼一声,宇文森继续向前走。
用最快的速度赶到白翩翩的房间,推门进去,发现她站在窗前。
“小堂哥,我接受你上次说的提议。”转过身白翩翩面朝着他。
单手插在西装裤袋里,宇文森向她缓缓走来。
“你可想清楚了,要是那么做,从此以后都不会再有牵挂,可那真的是你心头所愿吗?”他劝她想清楚了。
作者有话说:感谢愈躲愈念。的打赏
第635章 各自安好
“我想的很清楚,谢景曜那个男人必须忘记,爱够了,也恨够了,以后我只想为了自己活着。”白翩翩双手抱臂,眼神冰冷。
就在这时,“啪啪啪”的拍手声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papa,你也赞成我忘记他吗?”她的视线掠过宇文森看向门外的男人。
他是白翩翩的亲生父亲,宇文森的小叔——宇文敬。
虽然已近五十岁,可他看上去像四十出头,身姿笔挺,身材维持的极好,没有凸出的小腹,头发也没有谢顶。
面若冠玉,温文尔雅,一看就是学士派。
走到白翩翩面前,宇文敬拍了拍她的头。“让我宝贝儿伤心的男人必须要忘记。”他又看向宇文森,“阿森这件事小叔就交给你了,办妥了菊花留下,办不妥菊花保不住,你自己看着办。”
真是为老不尊,难怪大哥总是口无遮掩,都是被这假正经的小叔给带坏了。
眉头抖了抖,宇文森很想爆粗口,可惜对方的身份又不适合。
“既然papa都同意我去做催眠,那么小堂哥应该没问题了吧?”白翩翩坚持要忘掉谢景曜。
做催眠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只是他怕小丫头后悔,算了,目前这种情况,做催眠是最好的办法。
看看她面容枯槁,在英国养了一个多月都没恢复光彩,看到那张憔悴的小脸儿就让人心疼不已。
宇文森一阵叹息,说真心话把白翩翩从Z城带回来,已经是谢景曜最大的让步,换做一般男人肯定做不到。
刚开始他也觉得很意外,直到在英国下飞机的那一刻,她才说出真相,说这期间并没有精神失常,所有的事都是装出来的。
装的可真像,不得不说连一向研究病例的宇文森都看走眼了。
“阿森,翩翩的事就交给你了。”宇文敬摸了摸女儿的头,眼神里满是宠溺。
瞧着眼前这位女儿控,宇文森表示心很累。
“方便的话,晚上我带你去见我的朋友。”他现在很累很想休息一会儿。
得到宇文森的同意,白翩翩心里松了一口气。
她最近被噩梦缠的有些窒息,要是可以的话,很想彻彻底底的忘记他,永远都不要想起来。
孩子的事,到至今为止都是心头的一个梗,一根刺。
“好,那到时候见。”白翩翩答应了他的邀约。
打着哈欠,宇文森伸手抓抓头。“我先去补个眠,做了七个小时的手术,累成狗了。”
一听他说自己累成狗,宇文敬取笑道。
“你充其量也是一条单身狗,今年的光关节又过了,老兄你什么时候带你家那只母的回来让我们这些长辈见识见识?”他说话一点都没有架势,很平易近人。
可惜吐槽起来连个脏字都不带,可见学识渊博也有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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