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的时光》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最好的时光- 第23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茄怀錾乜醋盼摇�
好一会儿,我才微笑着给自己解围:“醒了?要不要喝点水?”我起身想去拿杯水,葛萧探手扯住了我的胳膊,“别走。”声音很低,带着犹豫,全然没有往日的洒脱。
真的被何晓诗伤着了吗?
我有感同身受般的疼痛,再也微笑不出来。我重新坐回到地上,呆呆地看着他,一时辨别不清是否应该询问他到底怎么了。
这些年的工作中,我询问和倾听了那么多人阴暗或潮湿的心事,可对着我最在乎的死党,我问不出任何切中要害的问题,我担心那些冰冷直接的问题刺痛了他。
葛萧慢慢缩回了手,就那样侧躺在那里,大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我,满腹心事的样子。终于,他狠狠地闭了闭眼睛,又睁开,表情和缓了一些,似乎要说出些什么。
就在这时,门外钥匙哗啦一响,门被打开了,师伟拎着一个大纸袋走了进来。
室内光线很暗,而且就算家里没人,那盏小门灯也是经常开着的,所以师伟并没意识到我在,直到他取下钥匙,借着走廊里明亮的灯光看见我的鞋子,这才转身看进来,于是看见躺在沙发上的葛萧和坐在地上的我。
门灯和走廊的灯都在他的背后,光线映不到他的脸,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不知他在想什么。我站起来,多少有点不知所措,“师伟……”
师伟伸手,啪的一声打开了大灯,雪白的灯光直勾勾地明亮了整个房间。他没有表情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已经微微摇晃着站起来的葛萧,很平静地说:“葛萧。”
葛萧在刺眼的灯光里眯了眯眼睛,脸上还带着酒醉未醒的苍白,他说:“师伟。”
这不是久别多年的高中同学重逢时该有的场面,他们应该大笑,应该惊呼,应该拥抱对方的肩膀或是捶着对方的胸膛,甚至应该笑骂着问一问对方的近况。可是没有。
就算葛萧在很多年前就已经说过他很不喜欢师伟,可礼貌如他,也不应该如此冷淡。
可是,他们就只是远距离地对望着,没有温度地叫了一声对方的名字。
师伟很快解释了我的疑问。他看着葛萧,淡淡地说:“上次我碰见你时,已经告诉过你了,我希望你不要再来找乔北。”原来他们曾经见过面,但是,我的心里冒出了新的疑问,为什么,师伟也好,葛萧也好,从来没和我提到过上次的碰面?而且看起来,谈话内容与我有关。
葛萧说:“我想了一下,她是我的死党,我并不觉得我该按照你的希望去做。”
师伟冷冷地说:“乔北是我的女朋友。”
葛萧看向了我,我默许般地垂下了眼帘。其实,师伟有我家的钥匙,就足以说明一切,聪明如葛萧,又何须言语印证呢?
葛萧苍白着脸笑了笑,点点头,“嗯,这个理由很充分。”他燃了颗烟,衔在唇上,笑着说:“好吧,就这样吧。”他对我笑了笑,摇晃着向门口走去,走出去后带上了门。
我想跟过去,却被师伟抓住了胳膊,我着急地小声说:“他可能失恋了,喝了很多酒……”
师伟盯着我,牢牢地盯着我,然后一字一顿地说:“我不喜欢葛萧,我不允许你再见他。”
我愕然地看着他,不是因为他所要求的内容,不是因为他语气里的霸道——这种要求和这种语气,历任男友在看到葛萧的照片后都曾经做过同样的事。我愕然,只是因为他是师伟,在任何情况下都毫无情绪流露的师伟。
就算我曾经猜测过他对葛萧的介意,我同样愕然。
在愕然之中,我惯性般地继续辩解:“可是,他喝了很多酒……他醉得厉害。”
师伟说:“他在装醉。”
葛萧装醉?!
这简直是我听过的最好笑也最可气的话,为人善良真诚、心思纯净简单的葛萧,装醉?!我脱口而出:“绝不可能,葛萧绝对不会假装任何事情。”
师伟表情平静,目光清冷,他的手却忽然托住了我的下颌,说:“你说得这样肯定,你对葛萧有多了解、多亲近?”他的手,捏得我下颌上的骨头都有些疼痛。
我没有想到,师伟对这句话的反应会这样大,我有些惊慌于他的介意,我试图解释:“我们做了很多年的朋友,我想……”
师伟的手,用了力气,让我的头高高昂起,动弹不得,他冷冷地说:“乔北,我再重复一次,我不喜欢葛萧,我不允许你再见他。”
不知是下颌在痛还是心在痛,我痛得流出了眼泪。不许再见葛萧,不许再见这个陪伴了我十几年的死党,这是何等痛楚的事情?可是,提出这个要求的,又是师伟,又是师伟。我闭上泪眼。我该如何是好?
师伟的声音依然冷冷地传来:“说好!”
我缄口不语,我真的说不出那个字。
师伟提高了音量,“说!”
我睁开眼睛,泪眼模糊地看着师伟,目光倔强,“他是长在我生命里的人。”
师伟的脸上充满了嘲弄,“可你的生命里只能长一个人。”
我颤抖一下,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我哭出声来,抽泣了很久,我才从齿缝里挤出那个字:“好。”
师伟慢慢地放开了手,他说:“乔北,哪怕只是陪我练习,你也是我的女友。请你记得,我允许你的身边可以有任何其他男人——除了葛萧。”说完,他抱住我,在我耳边说:“接下来,请你遵守你的诺言,从此再也不见,那个人。”
其实,师伟是有理由不喜欢葛萧的,因为在很久以前,葛萧就说过,他很不喜欢师伟。这话还曾惹得谭晶晶大发雷霆。
抛开我和谭晶晶对师伟的感情,师伟和葛萧互相的不喜欢,无论在谁看来,都是很好理解的事情。
师伟是高一时才转来我们学校的,那时,他是他们学校整整初中三年考试的永远第一名,而在师伟转学前,我们学校的永远第一名,是葛萧。
整个高中三年,师伟和葛萧始终都是各种考试或比赛的直接敌手。交替第一名的成绩、不相伯仲的受欢迎度,即使当事人是沉默的师伟和随和的葛萧,也不可能一点不受周围议论者的影响——别说偷偷争论不休的女生们,就连任课的老师们,也会毫不避讳地站在师伟或葛萧的一边,力捧他或他的优秀。
在这样的背景和氛围下,有多少人还能对对方保持好感呢?
我惦念着醉酒到走路都跌跌撞撞的葛萧是否安全,却没机会到阳台张望一下,也没机会给他打电话。
因为这夜,师伟没有走。
他并没有做什么,只是安静地睡在我的身旁,抱着我,似乎在安抚受到了惊吓的我。他的气息,就在我的耳畔,那气息,曾让我目眩神迷、求之不得,可是现在,我的内心,有种慢慢滋生的害怕——师伟的气息,除了多年前就有的莫名的阴郁,今夜,还开始多出些微神秘的邪。
我从来就没看透过师伟,连谭晶晶也不能。
和一个捉摸不透的人相处,到底是绮丽的梦境,还是危险的旅程?


第十二章 躲得过的是运,躲不过的是劫
江爸是个典型的乐观主义者,但他对老天爷或者是上帝,却有一颗不宽容的猜测之心。他说,老天爷的心胸是很狭窄的,它给予人类幸福和快乐从来是点到为止的,却对降临灾祸一直毫不留情。尤其是对于那些自以为揣摩透天机的人,它更是下手狠毒。
江爸说,历来如此,你看周易八卦里的否极泰来好了,要否多少卦才来一个泰啊?反过来再看乐极生悲,大多数时候是还没到乐极呢,刚高兴起来,就一不留神地悲了。而且在数量上,老天爷更是对悲苦与喜乐厚此薄彼,所以古人才感叹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那年刚十岁的江水明就露出了很绝望的神情,他放下弹弓说:“爹,那我怎么办?”
江爸一拍他的肩膀,很帅气、很镇定地说:“逮到好感觉、好时候就要尽情享受,永远别**的去担心之后要来的乌七八糟。”
就这样,豁达开朗的江爸,成功地培养出了江水明后来借以纵横情场的一根筋。
一根筋绝对是这世界上最惹人羡慕的品格,它最容易使人快乐,也最容易使人成功。江水明作为一根筋界的杰出代表,笑嘻嘻地度过了情窦不开的十几岁,笑嘻嘻地度过了情思泛滥的二十几岁,就连恋上杜宇、情何以堪的二十岁尽头,都保持了笑嘻嘻的姿态。
没人再能拥有他的这份从容。
在情场上大刀阔斧、斩猛男帅哥于马下的谭晶晶没得到师伟都有时不时的沮丧,更何况是其实并没有什么恋爱经验的葛萧?
我对葛萧的担心,铺天盖地。
我犹豫再三,还是拨通了谭晶晶的电话,约她见面。
谭晶晶在一片乒乒乓乓的嘈杂声中笑嘻嘻地说:“江水明的画都运回来了,就在江爸原来的画室,你过来吧。”她没有问及昨夜葛萧的情况,我既对她的漠不关心不满,也庆幸她让我避免了很多无法解释的尴尬。
名声数十年如日中天的江爸,早在几所大学都有了专门的工作室,他原来的画室一直空着,就是那个二楼能看见玉兰花树的小院。在那一带,这样周围遍植梧桐树、墙上爬着常春藤的院子,到处都是,多半住着德高望重的部队离退休老干部,等这些老人家百年之后,院子就会由市政府修缮后,重新分配给新的离退休老干部。
住在江爸画室周围的几个老将军,几乎都参加过解放战争,他们不喜欢那种唱歌跳舞的吵闹晚年,他们喜欢下围棋、写书法和画几笔海棠牡丹,所以和“小年轻”江爸都相交甚笃。这天几个老爷子路过江爸的画室,见有载货的斗车停在院门口,都吓了一跳——他们以为江爸已经去世了,这里换了新的住客。
待到得知江爸还安然健在,而江水明又子承父业地开始画画后,他们都一副欣欣然的表情,安然地操着双手在旁边闲聊,等着看江水明的画。等到江水明的画被拆开专门的搬用箱露出庐山真面目时,戎马小半生、经历过大波大浪的老将军们,震惊得眼珠子都差点掉出来。
江水明画的是油画,是古典技法的。虽然这种画法在油画画法中的地位日渐式微,但这没什么本质问题。
问题是,他们所看到的,是一张**的女人体油画。
艺术是允许裸露的,但在庄严肃穆了大半辈子的老将军们的眼里,裸露的艺术就是耍流氓。可地位和素养又让他们不能就地翻脸或不置一词地转身离开。所以我走进院子时,他们宛如看到从天而降的救星,从面面相觑中清醒过来,一哄而散。
谭晶晶出于礼貌一直憋着的笑,终于倾巢出动。她拍着江水明的肩膀,幸灾乐祸地说:“江爸的名声算是毁在你这里了——差点剿了一堆高干——你这个臭不要脸的,是谁派回来报仇的吧?”
江水明呵呵傻笑几声,正想说什么,看看脸色暗沉、神情不安的我,就住了嘴。他说:“哦,我去付货车的钱。”说完,他走出院子,又反带上了院门。其实,我来的时候,货车早就走了。这样随时善解人意的男人,怎会不让女人感动或痴狂?
谭晶晶一边研究最靠近她的一幅画,一边说:“你这个天生的美术白痴,肯定不是来看画的,神神秘秘的,在电话里都不提前知会。说吧,什么事?”
我支吾两句,才小心翼翼地说:“葛萧他……你说的葛萧的最新消息,是什么?”
谭晶晶嗖地扭过头来,明亮的大眼睛盯着我,“葛萧没和你说?”她的眼睛亮得让我心里发慌,我差点就要说出“因为师伟,葛萧没机会说”的话了,幸好谭晶晶马上就收回了目光,继续研究那幅画,说:“葛萧啊,他和何晓诗分手了。”
果然。
我心里一沉,有些语无伦次,“可是,他拉着何晓诗的手啊,上次离开我家时,他是拉着何晓诗的手的,葛萧那么认真的人,牵了别人的手就会负责到底的啊……”
谭晶晶笑嘻嘻地说:“他还从小就牵你的手呢。”
我有些急了,“你能不能严肃点儿?”
谭晶晶就敛了笑容说:“乔北你用用大脑行不行?你自己都知道葛萧是认真的人,那他怎么会对何晓诗不负责?”
那么,真的就是何晓诗了?在千方百计地得到葛萧之后,还给他当初她曾承受过的痛苦?何晓诗是对自己没信心了,还是作为任性骄纵的富家女,得到就是为了抛弃?
谭晶晶瞥了我一眼说:“写字儿的,不要偷偷编故事。何晓诗那副恨不得生吞活剥了葛萧的猴急样子,可能会是收手放口的人吗?”
谁都没有主动放手,那么,两个人怎么会分手?搭着伙儿地失忆?这情节太哈韩了吧?
谭晶晶说:“嗯,你来问我是对的,因为事发当时,我是在场的目击证人之一。”她又调皮地拖着长音说:“可是我不能告诉你。”
我真的有掐死她的心。葛萧那副样子,她居然还能一直笑嘻嘻地和我开玩笑。我嚷了起来:“你是不是人?葛萧那么痛苦,你居然坐视不理?!”
谭晶晶还是笑嘻嘻的,言辞上却有了看不见的锋利,“你还能感觉出葛萧的痛苦啊?我以为你没心没肺的感觉不出来呢,说到对葛萧坐视不理,谁比得上稳如泰山的乔大小姐你呢?”
谭晶晶是在影射我这么久毫无音讯吗?我理屈辞穷,收了声音,嗫嚅道:“那,有没有办法让葛萧不那么难受呢?”
谭晶晶漫不经心地说:“没办法。要不,你一刀捅了他算了,给他一个痛快的。”她那看似玩笑实则咄咄逼人的话语,让我无力招架。我无所适从,哀叹了一声。看到我委实伤感的样子,谭晶晶似乎动了恻隐之心,她想了想,说:“原本昨天早上我是想和你说的,可你又说不想听。昨夜葛萧没和你说什么,我想,他总有他自己的理由,那么,我就不能越俎代庖。”
我说:“可是,看着葛萧昨天醉倒的样子,我真的很难受。”
谭晶晶好像有些不死心,看着我说:“他离开之后,真的什么都没和你说?”
我有些不耐烦了,“和我说了我还用跑过来问你吗?”
谭晶晶自言自语:“那是为什么呢?难道……”瞥见我疑惑的眼神,谭晶晶眼珠转了两转,忽然笑了起来,“好吧,我告诉你,你不用担心葛萧,他是装醉的。”
啊?!!!
冬瓜和西瓜,什么和什么啊?!
这世界怎么前因后果反差那么大?
看着我满脑子糨糊的模样,谭晶晶慢吞吞地说:“我就说到这儿哈,这是葛萧自己的主意。”然后她忽然笑起来,说:“乔北你真的很好骗啊,葛萧的酒量,看起来像是随随便便就会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