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影随行作者:水虹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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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影随行作者:水虹扉-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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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早知道触碰到驱妖符,会受这麽重的伤,那时就不会事到临头想都不想,扑上去推开他……痛得快要死了。特别是左眼,如针扎火燎般。 
阿紫挥动的右手掌心处,皮肉翻卷,血糊糊的一片,似烧伤又似擦伤。 
夏生这时才意识到发生了什麽,连忙抖著手,将腰间锦囊中的符咒掏出,扯成碎片。 
看著红黄相间的符纸碎片,被风吹散了一地,阿紫才长长吁出口气,总算放下心来的样子。 
阿紫虽然外表狼狈,声音已经恢复到从前的霸道凶狠,却又带上些赌气埋怨:“不是画了避妖符防我麽?不是说好,桥归桥路归路麽?还不快滚!” 
夏生垂下眼帘,几颗泪水从眼眶中滴落,砸在地面上。他走过去蹲下身子,不声不响地扶住阿紫,将他遮住半张脸的左手轻轻拿下,查看伤势。 
一道鲜血淋漓的狰狞伤口,自阿紫的左眼角一直划到颧骨下侧。他微微上挑的半睁左眼,蒙上了层灰白色雾膜,竟是已经瞎了。 
阿紫用仅存的右眼,望著夏生哆嗦的唇瓣,和沿著他清瘦脸颊滑落的泪水,只觉一阵喜悦。就连左眼的伤,都不太觉出疼痛了。 
夏生在难过,是在为他难过……受的这些痛苦,似乎也没有太划不来。 
这算是,狠狠的扳回一程,还稍微有得赚吧。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夏生咬住痉挛的唇,艰涩地开口。 
以狐狸三百年对人类的观察经验,再明白不过──眼前这种情况,最有利於达到目的的处理方法是什麽。 
“你不用内疚,也不用管我的死活……反正,从头到尾都是我一厢情愿。” 
阿紫推开夏生,挣扎著想要站起来,留给夏生一个很潇洒忧郁的背影。 
嘿嘿……这回怕你不内疚一辈子? 
但他在地上蠕动了半晌,硬是没站起来。 
真是丢脸。也真是,被那道符伤得太过厉害。力气和法术,一样都使不上。 
到了最後,只能现出狐形,让夏生抱著离开。就算如此,仍不忘一路口吐人言,哼哼著亡羊补牢:“我可没让你救……所以,今天这份情还算你欠著我的,要还哦……啊哟哟哟,好痛好痛……” 
生怕,这场痛白白受了。毕竟,再没办法找到这样好的机会,也绝对不想再来一次。 
幸好,偷偷地去观察夏生,发现他的泪水,不停地沿著眼角溢出。应该是,还在内疚。 
阿紫有点放心。 
不知为何,看著他的泪水,胸口会有点,酸涩难过。 

********************** 

夏生带著阿紫回了柳府後,寻了些金创药和干净棉布条,替他上药包扎。 
他没有勇气面对,阿紫为救自己左眼瞎掉的事。尤其那些严重的伤害,是他自己一手造成。 
阿紫既然没有问起,他便只是替阿紫处理了伤口後,将受伤的左眼和右手用布条包扎好,又替他准备了饭菜茶点。 
此时,已经是深夜。 
阿紫放下手中茶盅,摸摸饱胀的肚皮,只觉得一生中从未吃过味道如此好的饭菜点心,从椅子上站起身,长长伸了个懒腰,对著夏生笑道:“我去芊红那里一趟,待会儿便回。” 
“阿紫,你以後不要再去芊红那里了。”夏生垂下眼帘,终於下定了决心。 
只有这样做……才能既补偿他,又不至害了芊红吧。 
“怎麽?”妖狐显然会错了意,眯起露在外面的右眼笑著,“你放心,我只去一会儿。再说,我和她终究处不长的,等避了天劫……” 
“……我助你避天劫,不要再去找芊红。”夏生望向阿紫,目光坚定澄澈。 
阿紫怔了片刻,走向夏生,执起他的右腕,将他的手掌心朝上,声音表情蓦然严峻:“避天劫,必寻福寿禄三全的人,雷霆烈火方不敢降。夏生,你看看你的掌纹,是福薄禄轻,只有寿纹稍稍重些……你若护我,可知会受到何等苦楚?” 
“更何况,若你中途承受不了放弃,你我便一起神形俱毁。你认为,可以冒这个险?” 
听完这番话,夏生怔了怔,却依然坚定的点头:“我可以。” 
不这般做……胸中翻滚不散的痛苦内疚,又如何止歇。 

************某扉抱著陈毛毛飘过******************* 

夏生咬住痉挛的唇,艰涩地开口: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狐狸用仅存的右眼翻白眼中:不是你的错还有谁?!所以,你要负责!你要补偿!你要乖乖的让我XXOO……哼哼哼! 
夏生认真考虑中:呃,那个。。。(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某扉导演在旁边用话筒大喊一声:狐狸你的左眼瞎了哦。。。(好迟钝。。居然都没发现。。) 
狐狸耳朵动了动,忽然干嚎著拉住夏生衣角:伦家美美的眼睛啊啊啊!!!以後都再不能出去勾搭人了啊啊啊啊!!!!你要对伦家负责一辈子!!!! 
夏生心软蹲下,摸摸狐狸毛:好~~~~ 

19 

不这般做……胸中翻滚不散的痛苦内疚,又如何止歇。是的,待到助他避过天劫,便算补偿了他,再两不相欠。 
想到两不相欠这个词,夏生胸口不自觉地抽痛了一下。 
阿紫沈吟著,心中一面狂喜,一面担忧。 
喜的是,夏生居然肯为他身犯雷霆,显见得已经十分在乎他。忧的是,那些雷霆烈火,夏生如何能承受得住。 
自己安危暂且不提,想到夏生要熬过天劫所带来的剧烈苦楚,也舍不得。 
说起来,终究芊红那边要保险些……反正夏生也不知道自己确切的天劫时间,还是暂且先瞒著夏生,和芊红往来好了。 
“依你便是,我不会再去找她。”阿紫打定了主意後,对夏生笑著回答得流利畅快,顺手摸了一把夏生的脸颊。 
夏生惊得退了两步,镇定下来後方望向阿紫:“你既只为避劫而来,便不可再想著对我做那些事。” 
阿紫委屈地朝夏生皱起了脸,却终究点了点头。 
虽然明明是很舒服的事情……但那样做了之後,夏生的表情每次都很痛苦。他也不想,再看到夏生那样。 
夏生瞧著阿紫委屈从命的模样有趣,情不自禁地笑了笑。 
说起来,阿紫可以做到舍己救人,也并不是心地很坏。他从前的种种恶劣行径手段,无非是为了自保,生怕自己驱逐了他後,再寻不到避劫之所。 
再加上,野性蒙昧未受教化,不行正道,只依著性子胡来。 
在一些野史文献上曾看到过,多少通天教的真仙,修成正果之前也劣迹累累。 
比如孔雀明王,在大雪山时就曾一口吞下释迦修成的丈二金身,释迦剖其腹方得出。 
如今阿紫既肯听劝,可见其本性不恶。 
阿紫见夏生笑了,也不自觉地勾起唇角。 
算起来,是第二次看到他的笑容。 
与看到他痛苦挣扎的感受截然相反,心头有种暖意浅浅扩散,骨头几乎都酥掉了。 
就像……就像是年幼时,秋日吃饱了躺在干燥的洞穴前,肚皮朝天懒懒晒太阳的感觉。 
以後,一定要让他常常笑。 
阿紫打定了主意。 

********************** 

两日後,夏生成亲。 
他要娶的女子,名叫宝璃,是丽娘房中的一名贴身丫头。虽说不上倾城的美貌,却也是上等之姿,性情更是难得的温和贤良。 
夏生的坏癖好满府皆知,若是刁钻机灵些的丫头,必想方设辞了去。只指了她便肯默默接受这点,便是难得。 
虽说只是娶丫头,但毕竟是正室。丽娘心中本就对夏生有些亏欠,对这一生一次的大事,更是尽量铺张奢华,请了不少亲朋宾客。 
入夜,偌大的厅堂内张灯结彩,门棂两侧贴了对斗大的喜字,大红色的灯笼挂得到处都是,将整个柳府映照得亮亮堂堂、喜气洋洋。 
恭贺祝福之声,不绝於耳。 
柳员外重病在床,没能来受儿子的大礼。只有丽娘穿了红色吉服,鬓边簪朵红花,和相同打扮的柳家六娘并排坐在上席,笑吟吟看著一对新人走来。 
六娘生性老实木讷,根本就没想到丽娘操持这场婚礼的用意。她是小家出身,见宝璃人材出众,心里也就欢喜,不想其它。 
只愿儿子成亲後,媳妇能好好管教,收了从前那些恶癖,从此好好立业生子……若是宝璃肯生养,过上一两年,自己就能抱上胖孙子了吧。 
想到这里,六娘不禁心花怒放。 
厅堂之外,星斗满天。阿紫坐在对面的屋檐上,磨牙望著夏生与宝璃拜过天地双亲之後,又向高堂奉茶。 
只觉得,从心底!!地往外冒酸气。但,又不能上前撕了那个女人。 
不是因为门前挂著的那块八卦镜。而是因为,夏生在笑。 
自己真的撕了那个女人的话,夏生会难过吧。那样,自己也会难过。 
他绝对不会做让自己难过的事……就是这样而已。 
夏生一直在笑,对那个女人笑……很开心的样子。 
明明,她什麽都没有做,却得到那麽多的笑容……而自己那般讨好他,还为救他瞎了一只眼,却仅仅吝啬的对自己笑过两次。 
夏生,你是个小气鬼!绝对绝对是小气鬼! 
狐狸不服气地仰头望向天空,觉得露在外面的右眼有些潮湿。以为是流了泪,用手擦了擦,却仅仅是一点水气。 
果然是,道行尚浅。 


20 

送走了恭贺的宾客之後,夏生与宝璃被双双送进新房。 
宝璃垂著头坐在垂著红色帔幔的牙床之上,从绣了龙凤呈祥的大红盖头底下,看著自己的尖尖绣鞋。 
那上面的菟丝花金纹,是她亲手所绣。 
除了五岁时被父亲卖到柳府做丫头哭闹过一场,她便懂得了逆来顺受,再没有和命运做过任何抗争。 
被卖入柳府做低人一等的丫头,被指了嫁给夏生……她信命,深信一生所遇是好是坏,冥冥中早已经注定。 
不须抗争,也抗争不过。只要,承受就好。 
夏生的脚步渐渐近了。他拿起喜棒,挑开她大红的盖头,对她温和地笑笑。 
宝璃怯怯地抬起眼,这才算第一次仔细打量她命定的良人。 
他一身吉服,高高瘦瘦,五官端正。他看上去温和淳厚,笑起来露出白白的牙齿,很值得信任依赖的模样。 
原以为外间将他传成那个样儿,该是如何放荡惨绿的一个人。 
虽明白知人知面不知心这个道理,心儿却漏跳了几拍。 
夏生挑了宝璃的盖头之後,其实比她还要怯上几分。过了半晌,方讷讷地递给她红绸帕包好的一对龙凤金钗:“娘子,这个送你……我们喝交杯酒。” 
宝璃点点头,温顺地和夏生一起走到桌边,看著他倒了两杯澄清的酒液,然後尖著手取了其中一杯。 
正要交臂互缠,满房的喜烛不知怎地,忽然无风自灭。 
“相公……这是怎麽了?”宝璃惊得弃了手中酒杯,扑入夏生的怀中。 
夏生清楚是阿紫所为。阿紫,恐怕就在附近,用又妒又怨的目光望著这洞房花烛夜内发生的一切。 
不知为何,想到这里,竟有丝隐隐的欣喜和安心。 
但人妖殊途,更何况同为男人……总让他这麽纠缠下去,也不是办法。务必要他,死了这条心,归依正途才是。 
一念至此,夏生揽住了宝璃的小蛮腰,在窗下低低窃语:“只是风罢了……娘子,既然天公成全,便歇息吧。” 
说完,夏生已扶著宝璃,一起登上牙床,放下红绡帐。 
宝璃听他如此说,心头稍定,也知道今夜总要过这关,顺从地跟著夏生登上牙床之後,从袖中取出白色素绢,铺在一床锦绣间。 
霎时间,锦被翻红浪,轻轻的呻吟喘息,在新房之中弥漫扩散开来。 
星斗满天的夜空之下,新房的屋檐之上,阿紫听到里面的声音响动,不由得紧紧攥住了双拳。 
没什麽大不了的……自己修行媚狐术,不也是眠花宿柳,常跟女人做过这些事? 
夏生也是男人,况且要传承子嗣,为何就做不得。 
……再见到他时,便装作什麽都不知道,跟他道声恭喜好了。 
但是……这种想要永远独占他,见他将别人拥入怀中便心痛欲裂的感觉,又是什麽? 
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阿紫将双拳攥得更紧。一道细细的血线从刺破的掌心处,沿著他修长如玉的手指蜿蜒而下。 

********************** 

新婚之夜的第二天,夏生和宝璃早早起身,去拜见柳员外。 
柳员外虽是沈屙病重的身子,但见新媳贤惠美貌,夏生又与她一副情投意合的模样,精神早好了大半,乐呵呵喝了新媳端来的茶後,这才又睡下。 
夏生见这场冲喜,父亲的情况果然有起色,心中也自欢喜之外,又有些惆怅失落之意。 
但究竟为何有如此感受,却说不太清楚。 
接下来,就是去拜见柳家主母。 
丽娘见他们来了,却也欢喜。虽然宝璃是她手底下使出来的,还是令人拿了一对成色上好的白玉如意出来,做新媳见面礼。 
房中的丫头端著红丝绒衬底的托盘,将如意放在夏生和宝璃面前。也没人触碰,却只眼睁睁见那对温润光洁的如意渐渐裂开,直至破成一堆碎片。 
在场众人看著这一幕,莫不目瞪口呆。这分明是,不吉之兆。 
只有夏生腹中明白,这是怎麽回事,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丽娘怔了片刻,方对著众人强笑解释道:“所谓碎碎平安,这分明是夏生新婚成人的吉兆呢。” 
说完,又命人重新拿了对麒麟金锁给夏生宝璃。 
幸好,後面没有再发生什麽诡异事端,就这样一整个白天过去。 
夜里等宝璃睡熟,夏生独自披了衣,悄悄来到院外。 
一阵再熟悉不过的冷风从背脊拂过。夏生转过身子,如预料般看到了阿紫。 
“你弄碎那对如意,是什麽意思?”夏生皱眉望向阿紫,声调中尽是指责。 
“那对如意好稀罕麽……”阿紫冷冷一笑,从怀中掏出一大堆光芒璀璨的珍珠宝石扔在地上,“这里有珍珠美玉、祖母绿、猫儿眼……你要多少,我给你多少!” 
“那种女人有什麽好!你给我趁早休了她,否则别怪我对她下手!”阿紫又扳住夏生的肩膀,声音凶狠,“那对如意,只是个警告!” 

如影随行(21)
阿紫话音刚落,却只见夏生站在满地的珍珠宝石之间,只气得浑身发颤,扬起手掌,狠狠给了他一记耳光:“你究竟想怎麽样……想彻底毁了我、要我爹爹的命麽?!”
原以为阿紫本性不坏,却未想到,他竟说出这等恶言威胁。
阿紫脸上包的棉布被那一掌攉得散落,露出已经瞎掉的左眼。他用仅存的右眼怔怔望向夏生,不发一言。
阿紫的左眼蒙著层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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