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既讲义气,又有人气,最看不得有人欺负女生。”
“我知道你。”宋桃之忍不住叹口气,王吉安也算是三中一道风景,学习好,但极其顽劣,逃课、打架、早恋、混社会,一学期要被叫数次家长,但最后都不了了之,学校总看在他学习成绩实在是好的份上,留下了他。
他在三中,也算个名人。
宋桃之偶尔去操场打球,碰见过几次,他腆着脸跟她玩球,但她基本都不搭理他。
“知道我就行,我是什么样的人,三中都知道,那我跟说说,到底怎么了?”王吉安叼着烟,一副烟鬼的样子,宋桃之忍不住皱眉。
“你讨厌抽烟?”王吉安挑眉,把烟塞进兜里,“也不是非抽不可。”
宋桃之有点恍惚,这个时候居然想起元冬阳,那个小小年纪就一副烟鬼样子的男生,不知道他现在如何了,应该是肆无忌惮地开始抽烟吧?再无人约束他了。
宋桃之往学校走,王吉安跟着她。
“你怎么出来的?”这学期李主任出了狠招,住校生一星期只能周日下午出去,平时要出校门必须打报告,班主任写条子才行。住校生可以中午、傍晚、晚上出校门,但不能迟到,不然被逮到必须被打腿。
王吉安一笑,指了指院墙,“翻过来的,特别近。”
学校只有一个大门,东边没门,要到河边必须绕老大一个圈子,所以学生轻易也不爱来着地方玩。
王吉安:“要不要翻墙?”那边墙边有一棵矮树,树杈都搭到了校园围墙上。
宋桃之顺着树杈,爬上墙头,但立马傻眼了。
眼皮底下有个男生,正一脸惊恐地望着她,宋桃之眨巴眼睛,很想无辜地说一声,我真的什么都没看见——
王吉安也爬上墙头,宋桃之真想一脚将他踢下去,麻豆!
墙这头是男生厕所,因为盖了厕所,所以有院墙,高墙搭着矮墙,爬起来就比较容易。
王吉安还不忘说风凉话,“呀,这哪家小孩,裤子拉链还没拉。你眼睛瞪这么大干什么?”
陈小亮张着小嘴,满脸惊慌,完全忘记要干什么。
“宋桃之,我说的是你,有你这么看男生撒尿的吗?”王吉安跳到厕所围墙上,刚踮起脚,就被宋桃之一脚踢到屁股上,翻到墙下了。
一声哀嚎。
宋桃之上下不得。
陈小亮裤子拉锁都没拉,捂住脸,狂奔出了厕所。
宋桃之跳下围墙,看着他娇小的背影消失在树荫小道间,十分无奈。
王吉安爬起来,揉着揉龇牙咧嘴,“你个臭女人,摔死我了,
宋桃之瞪了一眼王吉安,“回头跟你算账。”
“谁跟谁算啊,你踢我什么算,这么高,摔坏了怎么办。”
“你这么大个子,摔不死。”宋桃之十分的苦恼,到底该不该回教室呢?
宋桃之还是回了教室,晚自习已经开始,数学老师戴着眼镜批改作业,同学们都安静地做着习题。
宋桃之出现在教室门口,给老师喊了声“报告”,王老师扒下眼镜,看了一眼宋桃之,“宋桃之,怎么迟到了?”
全班同学都对她行来注目礼,宋桃之十分镇定地回了座位,对所有目光视而不见。
“对不起,老师。”她没解释原因,王老师也没再问,他翻检出两本作业,“这是昨天的作业,全班的同学就只有宋桃之解对了,你们该向宋桃之学习。”
“老师,打人也可以学吗?”问话的是张晴。
教室里哄然就闹开了,有人在偷笑,有人起哄,有人叽叽喳喳附和张晴。
王老师问:“这是怎么说?”
宋桃之站起来,“老师,你干脆问我吧,我刚才打人了,是一个男生。”她看向刘长林,他低着头,把脸几乎埋进书里,听见宋桃之说话,抬起头,与宋桃之的视线撞到一起,眼睛里先是怒气冲冲,渐渐却开始躲闪,又垂下眼睛。
王老师自然把一切都看在心里了,他是一个留着小胡子的三十几岁男人,性格温和,没什么脾气,所以班里人才敢这么闹哄。
他摆手示意大家安静,咳嗽一声,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怎么说呢!我觉得吧,说句不好意思的话,你们可别传出去,我在家里做错事,也会被老婆打。女人么,偶尔发点脾气,也有情可原。就拿我说,反正我是跟女人讲不出什么道理,跟他们讲道理,还不如做多几道数学题,一道题只有一个正确答案,但在她们心目中,正确答案有千万条,这么繁复的命题,再伟大的科学家也解不开。”
教室里哄堂大笑。
宋桃之也笑了,她坐下,嘴角勾了起来,王老师一直是这样,直率、坦诚得可爱。
刘长林涨红了脸,在同学们的哄笑声中站起来,脸红脖子粗地说:“可是,老师,我跟宋桃之可不是、不是、那个,我就跟她说了几句话,她就向我动手,我、我……”
“好吧,我知道你们只是同学关系啊,现在你打算怎么办?她打了你,你打回去?”
“我当然——算了。”刘长林愤愤然,“我一个男生,总不能打女生吧?”
“那不就得了,你就只能忍着。记住老师的话没错,惹谁别惹女人。你说你一个好好的男生,跟一个女生闹什么,闹成这样,丢人的是你。”
班里的男生女生都笑疯了,刘长林的脸红了黑,黑了红,简直无法形容,他暴喝一声,“笑什么笑!将来都是被老婆打的窝囊废。”
王老师慢悠悠地说:“刘长林同学,说话别打击一片么。”
同学们更笑疯了,有的人哎呦着叫肚子疼。
突然,笑声中多了一条尖细的哭声,大家发现,前排的陈小亮突然哭了,抽噎得很大声。
宋桃之脑袋嗡一声大了,心里暗暗哀求,兄弟,千万要留一点面子。
陈小亮:“老师,宋桃之她偷看我上厕所——”
宋桃之眼前千百只苍蝇飞过去,她飞快地看了一眼陆晨心,对方也正向她看来。
宋桃之想闭眼,死过去算了。
作者有话要说:
☆、早恋
刘长林站宋桃之桌子前,宋桃之坐着,他站着。
陆晨心站起来,“刘长林,不是说过去了么,你想干什么?”
刘长林:“宋桃之,你得跟我道歉。”
“怎么道歉,我不会,你教教我呗!”事情已经这样了,没有退缩的必要,被人指着鼻子尖骂,还道歉?王老师的一番搅合,虽然让班里充满了欢乐,却无法化解她和刘长林之间的怨气。年轻人的面子,可没有经历过时间磨砺的中年男人心态,懂得什么是女人,什么叫容忍、谦让、君子。
陆晨心:“刘长林,事情我已经问过了,是你不对的多,你讲话太不讲方式,用手指着人脸上,太不礼貌了。”
宋桃之:“就是,你没学过什么叫礼仪吗?”
陆晨心件刘长林的脸色不对,又说:“但是宋桃之,你也有不对,好好说话就是,怎么动手就打人。这个,刘长林毕竟是个男生,你这样子,让他以后还怎么在学校做人?”
这是各不相帮,一人打一棍子了?
宋桃之诧异地看陆晨心,他搓手,“这样吧,刘长林,我替宋桃之向你道歉,你向宋桃之也道歉,保证以后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我没有错,我不需要任何人为我道歉。”宋桃之的语气里充满冷意,她对陆晨心这种和事佬的方式十分的不满,她站起来,“我上厕所,请让开。”
刘长林说:“上厕所,别又故意走错厕所。没见过这么没脸的女同学,闯进男厕所看男生撒尿。”
宋桃之:“你要是把裤子脱了,我都懒得看,毛都没张齐,还称男人?”
刘长林和陆晨心:……
宋桃之走出去,陆晨心追出来。
宋桃之走到操场,陆晨心与她并肩,两人都不说话。
宋桃之:“你是不是觉得我十分粗俗?”
“不是,只是觉得有点惊讶,不过,想想,似乎也没什么惊讶的,从我认识你那天起,你就这样独立特行,做什么事都出人意料。”
“都包含什么事?”
“几乎所有的事吧,给我所有的感觉都很新鲜,说话做事,包括学习方式,思考问题的角度,都给人耳目一新的感觉。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比你更出色的女生。”陆晨心的夸奖能听出来发自肺腑。
“这么说,你还是很欣赏我的了?”
“那是当然。”陆晨心停顿了一下,“比任何女生给我的感觉都强烈,让我无时不刻都关注着你。”
宋桃之的心剧烈跳动起来,这是爱慕的意思吗?
“……那你究竟是想对我好,还是不好?”
“当然是对你好。”陆晨心急切回答。
宋桃之不解,“我怎么感觉不到,每次有事,好像你都站在别人那边,指责我的。”
“不是的,宋桃之。”陆晨心解释,“我不知道怎么解释,可能跟我个性有关吧!我是觉得,我是班长,总要为所有人负责,做任何事都不能偏颇。不能因为我、我很在意某个人,做事就偏向她。正因为在意,所以不能给人感觉我有失中肯。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宋桃之当然听明白了,无声地叹口气。
“陈小亮那事,我不是故意的。”宋桃之不想提刘长林的事,这事她不会轻易妥协,“你不会也认为我是故意闯男生厕所的吧?”
“怎么会呢!”陆晨心笑了声,“陈小亮一回教室,就跟我哭诉了。”
“你当时什么感觉?”宋桃之知道,这个年纪的男女生性别意识很强烈,就算是恋爱,最多也止于拉拉手,更别说这种隐私了。
“我听完,很庆幸,还好不是我。”陆晨心笑得更大声了。
宋桃之有些羞恼,“你笑什么呀!要你是陈小亮,我看你还笑得出来。”
“应该也不会哭吧!不过,心里挺复杂的。”陆晨心的声音低下去,“整个课间,我一直在想,要是我就好了。”他说完似是想到什么,又语气飞快地解释,“起码我不会哭,也不会跟别人说起这事,你不会这么尴尬。”
宋桃之心情稍微痛快,但对陆晨心处理她和刘长林矛盾的事,各打一大板的做法还是不满。多年前看不清的东西,再走过重新看时,虽然极力为他解释,但到底不能自欺欺人。陆晨心性格中的多疑、自卑慢慢显露,宋桃之想忽略都不能做到。
宋桃之决定跟陆晨心好好谈谈,很多事在她看来很简单,但这个年纪的同学不一定能明白,她要让陆晨心知道她的立场和为人,她不想在这一世对自己再有任何委屈,即使是面对最想挽回的人,她也不想将就。
错过他,她后悔。错过自己,那她就再白活一回。
“别开玩笑了,还是说刘长林的事吧!我们不说私交,就以你是班长的身份来谈这件事,我很肯定地告诉你,我不会跟他道歉,也不允许任何人替我向他道歉。在处理有些班级事务上,由于我性格上的散漫和一些其他原因,让我有点脱离班集体,也给班级带来不好的影响。但总体上来讲,也不是什么生死大事,缺我这一点力量,丝毫不影响班级向良好发展。就说刘长林说的板报事情,他们以前又没找过我让我帮忙,为什么第一次找我就开始指责?上纲上线也罢了,我都可以容忍,但是不能容忍任何人把手指点到我脸上。我长这么大还没受过这样的委屈呢!”
“我知道你很委屈,我跟你道歉不行吗?”陆晨心带了点哀求,“宋桃之,你也为我想想么,刘长林毕竟是团支书,作为班干部,被一个女生打了,他以后怎么做工作啊!我也不让你受委屈,就让我替你受这个委屈,我会让他检讨,向你道歉,但是我也替你向他道歉,不行吗?”
宋桃之停下脚步,严厉说:“不行。”已经打了上课铃声,操场有虫儿鸣唱,头顶有晕晕月辉,如此美好的夜晚,她却在跟心仪的男生吵架。宋桃之的声音很大,声线极细,似乎要撕裂黑夜,让人心悸。
陆晨心手足无措。
宋桃之看他的脸孔渐渐涨红,随后失落地垂眸,不再言语。她颓败地投降,摇头说:“算了,不让你为难,就按你说的处理吧!”
陆晨心跟着她的脚步往教室走,“……宋桃之,你在生气吗?”
“没有。”宋桃之回答的有气无力,不该生气吗?
“你们俩个,哪个班的?”一声断喝,惊断两人的心绪。
“李、李老师——”一向面对老师淡定的陆晨心都有点结巴。
“都上课了,还在操场溜达,这么明目张胆的谈恋爱,哼!真是胆大包天了,你们哪个班级的,把名字报出来,明天叫家长来。”
宋桃之泪奔——
宋桃之打刘长林耳光的事情最终以互相道歉而了结,宋桃之并未出面,刘长林得到陆晨心的代为道歉,总算找了个台阶下,勉强答应不继续闹这事,但他提出宋桃之还要给邬红梅道歉。陆晨心便又替宋桃之给邬红梅道歉了。
一切都在宋桃之不知情的情况下发生。
宋桃之还在苦恼怎么解决“早恋”事件。
“早恋”事件闹大了。
李主任非常有“斗争”经验,第一时间就将两个当事人分开,问他们在干什么。宋桃之只能祈祷她和陆晨心有心灵默契了。
打耳光事件肯定不能被老师知道,那两人去操场的缘由便要避开这点。宋桃之说的是“讨论学习,没听见上课铃声”。
但从李主任奸诈的笑容上,宋桃之便知道她完蛋了。
李主任让他们回了教室,第一时间就通知了班主任老杨,老杨在宋桃之凳子还没坐热的会儿便进了教室。
宋桃之已经知道陆晨心的回答,居然是“操场跑步,无意中碰见”。
到底是失了默契。
老杨叫了陆晨心和宋桃之分别谈话,先叫的陆晨心,两人只有机会匆匆用眼神交流,陆晨心对她比了个口型,宋桃之看懂了,“不认”。
宋桃之本还挂着无谓的笑容,出了教室便消失了,她望着皎皎月辉,只能对月叹息。想要担当,那真是需要很久之后,成长的阵痛是这般难熬,他还是个十七岁的少年啊!或许是自己过于求全。
宋桃之被叫进教室,老杨并没有拍桌子瞪眼睛,而是很和气地让她坐下,甚至拿了作文本跟她讲了一遍她昨天交的作文,一道有关颜色感想的作文,宋桃之写了“黑非黑,红非红”的理论,洋洋洒洒一大篇,老杨对她的文笔、思路都很赞,给了她这篇作文满分,并且要替她投稿向“中学生优秀作文选”。
作文讲完了,老杨问:“都明白了?”
宋桃之点头。
老杨继续批改作文,宋桃之干坐着,老杨半响才发觉她还在,问:“你怎么还在?”
宋桃之诧异,“老师,你不是问我和陆晨心早恋的事吗?”
“哦,你不问,我还差点忘记了。”老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