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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晴见她脸色变了,苍白而紧张,眼睛有些发直,青晴便改口道:“大嫂若留下我们可能会惹祸上身,我就不打扰大嫂了,若有人打听时,大嫂只说没来过即可。青晴告辞。”
没想到她却抓住青晴的手,道:“你往哪儿去,说得什么话,什么祸不祸的,我正在想哪里可供你们躲避,既然有人追杀,门外的人是谁呀,还不快让他进院里来,在外面多一个人看见就多一分风险。”
青晴以为她会拒绝,没想到她如此热诚,连忙唤韩聪进来,韩聪戴着面具,她也没有时间感到奇怪,便要把他们引到后院,青晴将赤鹿马拴在院中的桃树上,对她道:“大嫂,这匹马应该找个地方藏起来,不然被他们发现,我们也就暴露了。”
她道:“放心吧,孩子大伯是养马的,只牵到他的马圈中和他的马相混就行了。”
“好。”青晴道。大嫂又吩咐孩子不要乱说。那孩子很懂事地点点头。青晴朝她一笑。
随她到了后院,后院也是菜园,但是有花有树,围着密密的篱笆杖子,菜农大嫂道:“我方才琢磨,只有这地方能让你们避一避了,只是委屈你们了。”
她拔开角落的一处花丛,掀开窖口,很不好意思地道:“就是这里了,这是菜窖,青姑娘,这位大侠,只有委屈你们了。”
青晴感激地道:“委屈什么,能藏身就好,大嫂真是费心了,”窖口小只能一个人先下,这时她已经听到石子路上渐近的马蹄声。
韩聪先下,青晴随后轻轻往下一纵,随后菜家大嫂将窖口盖住,又听见她在上面压了许多东西,不知是什么。随后便走了。想是去牵那匹马。青晴还担心她牵不了那马。心里真是煎熬。
窖里又潮又冷,一片漆黑,真是伸手不见五指。青晴道:“最好他们绕过村子不到这边来。”
韩聪道:“要想绕过不大可能,他们会派人一边往前赶,一边在这里搜查。因为再往前五十里内是没有人家的。所以这里是必须要搜的。”
青晴吃惊道:“你怎么知道?”
“这地方叫蔡村,我上次从这里路过,怎么会不知道。”
“那就糟了,只盼望咱们别连累大嫂一家才好。”
“我们藏得这么隐秘他们不会发现的。”两人隔着一定的距离,孤独地陷在这黑暗里。
马蹄声果然进村里来了,青晴的心往上一提,心中焦躁不堪,马蹄声渐近,忽然停住,那一定是他们下了马,或许正在搜查。那自然是先从第一家查起。
约有一刻钟,听到了狗的狂吠,“来了。。。”青晴紧张地凝立不动,仿佛黑暗四周都是眼睛,只要她一动就会被人看清一样,他们不会到后院来吧,不会找到这里来吧?她心里忐忑不安。
她祈祷让狗叫声停止,如果狗叫声停止了,那就代表他们走了,可是偏偏事与愿违,这时她偏偏听到了由远及近的几个人的脚步声,这沉闷的脚步声就象是踏在她的心上,她的心一点一点地往下沉,她能听出来是三个人的,步履显然不一样,然而走在他们之前的还有一个迟缓的脚步声,这一定是菜农大嫂。
脚步稍停,显然是在观察园子,连倒扣着的缸都翻过来查看了,高高的花丛中也用剑拔开。
只听大嫂道:“实在是没见过你们要找的人,我们是种菜的,都是老实人,二郎又不在家,你们。。。”
忽听一人道:“那边的是什么?为什么会有新土?”
第一百四十三章 地窖
他们说哪边?只听脚步声近,已到了窖口外面,青晴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她不由地往一退,却撞到韩聪身上,韩聪将胳膊围了上来,在她耳边‘嘘’了一声,然后轻声道:“别怕,他们找不到我们的,他们没有那么聪明。”
青晴被他搂着,他在她耳边耳语,只觉得耳朵一阵热烘烘的。
她亦将脸侧过,寻找他的耳朵,他将耳朵递过来,两人如盲人一样,在黑暗里摸索着感应着,青晴亦附耳道:“他们就在外面了,”
“你放心吧。。。”
只听外面又再问道:“这新土是怎么回事,下面莫非有什么玄机?”声音阴恻。
菜农大嫂笑道:“什么玄机?若是有玄机我们也不用种菜啦,早发财了,那是我家二郎闲着没事学人家酿酒却总酿不成,学了两年,白白糟蹋许多粮食,后来一气之下终于不酿了,将那大缸小坛的移开,留下一块空地,种别的又不合时,就移了些花栽上,大人看出不妥来了么?若觉不妥可以挖开看看,我也好奇说不定有什么金银财宝之类的,也省得我们终日劳作辛苦了。”
只听有什么东西插了下来,然后又拔了出去,一人道:“没有异状。”
“实不相瞒各位官爷,我倒是希望有什么异状呢,你们觉得这地方奇异说不定真有金银财宝,我们可就交了大运啦。”
“哼!”脚步声起。
“官爷不再各处看看了么?”一阵脚步声走远,紧接着听到狗的狂吠。
青晴与韩聪听了将头挨在一起,呵呵发笑,青晴低声笑道:“我以为这大嫂腼腆害羞,象个大姑娘,没想到这么能对付人。真是谁都有看走眼的时候。不过可是多亏她啦。”
“你平常看人都很准么?”韩聪搂着她娇龙一般的身体,忽然揶揄道。
青晴这时才意视到,她在他的怀里,正被他强健的双臂环着她的腰身。她拨开他的胳膊,从他怀里分离了出来。
讽刺地笑道:“我看人是不很准,特别是对某些人的时候,某些人浑水摸鱼。趁虚而入。”
韩聪在黑暗中‘呵呵’地一笑,出乎意料地没再申辩反驳。
青晴听他不说话,以为又是她不慎砰到他的伤口了,便关切问道:“你。。。怎么啦?是不是伤口又痛了?”
他还是不言语,青晴回想,方才并没有砰到他的伤口,他不说话大概是诱惑她过去。青晴便摸到窖口下面。贴在冰凉的墙上,一面听着他的动静。一时间黑暗,沉默,就象是坠到地底的深渊。
青晴道:“大嫂怎么还不来?”
“须等他们彻底地离开村子,她才会来。那样更安全些。”韩聪道。
青晴试探道:“方才我的话,你生气了?”
“没有。。。我只是忽然觉得。虽然这里阴冷潮湿,不见五指。却比外面的繁花似锦,清明世界要好得多啦。我头一次觉得这种地方原来也并不讨厌。”
“那你就在这里住一辈子。”青晴笑道。
“我一个人可不行,得有你陪着我才行。。。我才会觉得这里好,你觉得呢?”
青晴笑道:“我啊,我在想怎么离开这里,还有怎么离开一个戴面具的,喜欢乱说话的怪人。”
青晴本来在窖口下面贴墙站着,觉得周围的空气忽然波动,却被他攥住了手,也不知他什么时候到的跟前。
“你就真的那么想离开?”
青晴被他的大手钳住抽脱不开,外面已经有铲土,和搬动东西的声音,然后从上面又簌簌地掉下许多沙土,险些迷了眼睛,韩聪一手攥着她的手,另一手撑开盖住她头上,忽然木板一松,一道天光射了进来,二人曝露在光线中,青晴望着他戴面具的脸,眼里闪过一丝温柔,然后忙争脱了他的手。
这时木板已经全部打开,菜农大嫂看到他们亲近的样子就笑了,青晴忙拿下韩聪的手,仰头问道:“他们都走了么?”
大嫂喜道:“都走啦,你们上来吧。”
韩聪先上,青晴随后一提气纵了上去,菜农大嫂瞅着两人头上身上落满尘土,道:“ 他们已经走远啦,方才好险,那黄脸人实在是太刁钻。险些被他识破。我这心里害怕得紧,连话都险些不会说了。”
青晴先施了一礼,菜农大嫂吓得忙还礼,道:“姑娘这是干什么,姑娘对我们也有救命之恩啊。”
青晴道:“若不是大嫂仗义相救,恐怕我们难逃此劫,”
“大嫂胆识过人,临危不乱,更令青晴佩服,”韩聪也是一抱拳,表示感谢。
大嫂脸色嫣红地笑了,一双眼极为清澈。
只听前院喊道:“孩子他娘!”
大嫂笑道:“二郎回来了,咱们走,到前面去。” 青晴咬着唇,横了韩聪一眼。韩聪眼睛一勾,挤出一丝笑意。
她亲热地称他为二郎,应该是排行第二。
这菜农其实姓冯,单字一个‘强’字。他一见青晴又是惊讶又是高兴。青晴唤了声:“冯大哥。”便将方才避难一事讲了一遍。谁知冯强拥过媳妇来就在脸上亲了一口,赞道:“我媳妇就是懂事。”那大嫂极为嗔怪,羞得连脖子根儿都红了。
“当着人你怎么这么没正经。”青晴与韩聪相视一笑。韩聪笑着咳了两声。
“快到屋里来,寒舍简陋,你们担待些吧。”
“大哥这么说就是拿我们当外人了?” 堂屋里一张红漆柳木圆桌,几把竹椅。先前的那个女孩子领着两个弟弟围拢了来,一个五六岁,一个三四岁,由她牵着手。
这个女孩子也就十岁左右,很漂亮,象她的妈妈。旁边的小男孩儿也很可爱。但是她怀里还抱着一个小的,那孩子白白胖胖,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其实是很漂亮,比他的姐姐与哥哥都要漂亮,但是他小小的嘴唇却是兔唇。那孩子含着手指,天真地笑着。
青晴瞅了几秒。很自然地生出怜悯之心,但是她曾经有被毁容的经历,她知道身上有残缺的人,最喜欢的是别人自然的眼神。她遂自然亲切地抱起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笑道:“你的大眼睛好亮啊。”
其实孩子是听不懂的,但是那种亲切他有体会。何况也会减轻他父母的压力。
见青晴没有讶异。反而很亲热地抱着孩子,冯强夫妇道:“孩生下来就这样,他哥哥姐姐都健康得很,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这副样子。我平常都不带他出门的。”大嫂流下几串眼泪。
“没关系的,他很美呀,大嫂。你不必放在心上。”
那女孩子很柔顺地贴在她身旁。青晴打开包袱,她记得岳姑母给她的玉簪她还收着。果然裹在衣服里,青晴拿出来笑道:“也只有这个还能送人了。样式虽然不太新颖,但玉质是好的,你戴着玩吧。”
青晴插到那女孩子的头上,女孩儿很高兴地同时又腼腆地瞅着青晴笑了,随后乖巧地垂下眼帘。
冯强夫妇皆道:“青姑娘快拿回去,她还小呢,戴不着这个。”
青晴笑道:“你们紧张什么,这又不值多少,何况又不是送你们的?我是送给咱们妞妞的,咱们妞妞长大了一定是个大美女,现在就是一个小美人呢。”
那女孩子咬着嘴唇笑,露出贝齿的白边儿。
大嫂道:“你别宠坏了她,你不见她平时的刁钻呢,能把人气死了。”
女孩儿文秀之极地嗔怪地白了她母亲一眼。大家哈哈地笑。韩聪跟着笑,又是连绵地咳了几声。
冯强道:“既然这位韩兄弟受了伤,他们又是追捕,如果不嫌舍下简陋就在此住下如何?等养好了伤再走,到那时也就方便了。”
大嫂亦道:“是啊。”
青晴瞅着韩聪,二人眼神交接,青晴笑道:“实不瞒大哥,我也正有此意,只是怕太过打扰。”
冯强笑道:“就这么说定了,打扰什么,平常就算请你们来也请不到呢。玉柔赶紧做饭,我去收拾屋子。”
原来菜农大嫂叫‘玉柔’,青晴心想,真是名如其人,美且温柔。
玉柔应道:“知道啦。”
他去打扫西屋,一共是四个房间,一个小堂屋,一个厨房,玉柔他们住东屋。青晴一直抱着最小的那个男孩子哄着玩,他牙齿方面都很好,只是嘴唇有个缺口,便是一个大的缺憾。那个小女孩去帮她妈妈做饭。
韩聪则逗那个五六岁的孩子说话,反而被那孩子逗得伏在桌上哈哈大笑,笑得牵动伤口,又是一阵咳嗽。
玉柔割了韭菜包饺子。又炒了一盘鸡蛋,炖了一条鱼,是冯强抓的。青晴与韩聪早晨没吃饭,一路逃出来,所以两人都吃了许多。冯强看他们吃得香,便十分高兴。
韩聪不断地给青晴夹菜,菜本来不多,青晴见他不顾别人,何况还有三个孩子呢,便给他使眼色,也不知是他装作看不见还是真的没看见,他完全不理青晴眼神的警告。
青晴把他夹的菜都转夹给旁边的两个孩子了。冯强用胳膊肘砰了一下玉柔,笑道:“你看他们两个好的,是不是跟我们当年一样?”
玉柔脸红笑道:“你瞎说什么,他们两人多好呢。”
青晴听了急得面红耳赤,忙解释道:“不是你们想的。。。。我跟他没有关系啦。。。哎呀。。。也不是。。。”
“反正不是你们说的那样,我跟他是朋友的关系。是患难之交。”
韩聪很好看地抿着嘴唇,也不说话,只是望着她很暖昧地笑。他这么一笑,在冯强夫妇看来,青晴的解释就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青晴急得百口莫辩。玉柔笑道:“我第一眼看到你们,就知道啦。你们那么默契。青姑娘还害羞呢,我以为你们练武之人都有一股侠气,没想到只要是女孩儿家都是一样的,都会不好意思。”
第一百四十四章 贫贱夫妻
青晴发现越描越黑,韩聪在一旁却自得其乐。
既然没有成婚,无论是不是恋人的关系,按古理来说是应该分房而睡的。所以晚上冯强跟韩聪一屋,青晴与玉柔他们一屋。那个大点的男孩子跟冯强他们睡。
劳累一天,躺在炕上,青晴却没有睡意,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窗外的月色。一个小屋里睡四个人,显得有些挤,小姑娘睡在青晴旁边,很快就睡着了,玉柔搂着最小的孩子,哼着歌儿,哄他睡觉。
青晴虽然乏累却是睡不着。玉柔的歌声随着孩子的睡眠渐渐变低,直到孩子熟睡的呼吸声起,她的歌儿才低得听不见了。青晴以为她也睡着了。
只听她柔声问道:“青姑娘睡了么?”
“还没有,我一般前半夜都睡不着。”
“噢,那样可不好,熬心血,没吃点药?”
“没事。只是突然换地方的关系。”
“青姑娘,你是不是有心事?”
“没有啊,你怎么会这么问?”
“你白天时虽然在笑,但眼神中总有忧郁,让人看了很心酸,我不知道你到底有什么事,但我总觉得你很悲伤,从你的笑容里透出来。我这样说很冒昧,我只是说说我的感觉,不知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