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君千里不须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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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君千里不须别- 第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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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放大晴,清晨,青晴睁开眼睛,发现床上只有她自己,岳飞不知何时已经走了。青晴看着空空的床帐,觉得一切如梦。

 第一百三十一章 冤家相遇

青晴到堂屋,岳姑母已经将早饭都安排好了,见了青晴欣喜笑道:“你们起来啦,鹏举呢。”

“岳大哥他。。。”

“还叫大哥。。。”姑母佯嗔道。

“噢,叫习惯了,他。。。他一早走了。”青晴又撒谎道。

“这个鹏举,忙着这么早起干什么,有什么重要的事,也不说多陪陪你。”

“没。。。没什么。。。那没关系的。”青晴僵笑道。

“不管他了,我们吃我们的。”

“好。”

布好菜,旁边还放了一壶葡萄酒,姑母亲热地叫她坐下,并倒了一杯酒,坐了一回还是觉得不对,便歉意地对青晴道:“你别看鹏举声名在外,仿佛高不可攀,他私下里不是这样的,他平时很细心很温柔的,他一定是有什么事。。。”她还在为岳飞早走而觉得对不住青晴,如果她知道两人什么也没有,她大概就不会这么想了。青晴怕她整顿饭都会想这件事,便笑道:“放心吧姑母,他说有事,没说要走,是我让他走的。”

岳姑母这才从心里开了笑颜,一脸笑纹道:“我就说嘛,鹏举那么喜欢你,不会不体贴的。”

“嗯,”青晴觉得耳朵都红了。

姑母给青晴夹菜,道:“等冰壁过来,我跟她说,让你去那边府里。”

青晴慌忙道:“不用,不用了姑母,我觉得在这边陪着您挺好。我愿意跟您在一起。”

“你不嫌我唠叨啊,”

青晴使劲摇头,笑道:“我喜欢您唠叨。”

“怪不得鹏举喜欢你,你说话招人爱。”

“呵呵。是真的姑母,在这世上我没有亲人,没有父母,兄弟,连爷爷奶奶都没有,您就象是我亲姑姑一般。您不嫌我就行了,我怎么会烦您呢。在您身边,我觉得很温暖,我多谢您还来不及呢。”

姑母的笑皱笑得更深了。

吃完早饭,青晴收拾碗筷,打扫房间。然后去后院去扶被雨打倒的树枝花枝,这日真是丽阳当空。碧蓝如洗,花枝树叶间露珠点点,空气直钻肺腑,令人胸臆大舒。她忙得出了一身汗。双手,衣襟上。鞋上也弄上了污泥,这后院真大,再往里走还有,不过都是大树修竹,树林里居然有泉水叮咚,清泉之旁还有一个亭子。亭子上三个字:落花亭。

这四周都是树木,连开花的果树都没有,怎么叫落花亭呢?青晴洗了手,脸,洗了洗衣襟上的污呢,又理了理头发,在亭子上坐了一回,这亭子桌椅,栏杆扶手倒干净。象是有人打扫,擦抹。

小鸟儿在树林间叽喳穿梭。互相啄戏,象是专门表演给她看一样,甚是有趣儿。

它们这样快乐一定是不愁吃食的,在这里又没有天敌。青晴觉得出来时间不短了,怕姑母担心,便往回走。到了前院刚走到窗下,就听见有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姑母您看可好,这是鄂州城里最好的绣纺铺做的呢。比这再好的,找不出第二家了。”

刘冰壁?青晴心里咯噔一下,打了个杵。其实自从知道岳姑母的身份后,特别是岳飞来了以后,她就已经知道与刘冰壁见面是不可避免的。她紧紧地咬着下唇,沉了一口气,还是觉得有些紧张,但是已到门前又不能退缩,她便尽量平淡地迈门槛悄然进去。

刘冰壁旁边立着陪嫁丫环秀儿,冰壁侧面正与岳姑母坐在桌前摆弄衣服,秀儿先看见她,倒惊愕住,没来得极出声,岳姑母倒先看到她,笑道:“晴儿,你过来,”

“来见过你夫人,”

冰壁此时已转过脸,正看到她,本来是温婉甜美的脸宠立时沉了下来,新月般的弯眉拧到了一起,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立即不善起来,目光如刀,没等姑母再说什么,目放寒光,阴恻道:“你怎么在这里?”

青晴睫毛一颤,道:“是恰巧在这里。”

刘冰壁一股怒火早已冲上面门,银牙紧咬,双目放火,也不顾身份了,一张小脸恶狠狠地气得发白,三两步上前抓住青晴的脖领儿,狠命勒着,怒道:“你还有脸来?你有什么脸见鹏举?你差点没杀死他,我恨不能将你碎尸万段,你居然还敢到我面前来,你还有良心,还有羞耻心么?”

转而厉目对岳姑母道:“姑母,昨晚鹏举是不是在这里跟这个贱人在一起?”

岳姑母被突如袭来的事故吓到了,一双灰色的老眼茫然道:“冰壁,你先放开她啊。”

“姑母,你只说鹏举昨晚是不是跟她在一起?不要骗我。”

“是,可是。。。”

她松开青晴,青晴刚缓过气,她攒足力啪地一耳光扇过去,青晴被打出眼泪来,半边脸火灼一样地疼,她呆立不动,只觉得半边脸随着热力如蒸馒头般涨起来,耳朵如火车般鸣响。冰壁虽然不会武功,但她将所有的愤恨都惯于掌中,所以与练武之人无异。

“你怎么不还手,怎么不躲?你不是会武功么,怎么不给我一剑?你也知道自己该打是不是?”

“在你心中觉得我该打,但在我心中,我从不觉得我该打,也从不因为我做过的事后悔,因为我做每件事都是深思熟虑的。”

“你。。。恬不知耻!”扬起手,一耳光又要扇来。青晴不动声色地一把架住,粉唇微动:“方才之所以让你打,是因为你对他的爱,我觉得挨你一耳光也不算过份。但你若再打,就过份了。”

刘冰壁厉厉瞪着她,使劲挣脱手臂,挣了几下,却丝毫不动,脸气得通红,被青晴放开,由于攥得紧了,许是攥疼了她,令她退后两步,不住地揉搓着。

“你心如蛇蝎,如果识趣,就赶快离开鹏举,不要仗着自己有几分姿容就媚惑于人。”

“我从来没有媚惑岳将军。你身为他妻子,却更应该知道他,他也不是谁都能媚惑得了的。媚惑一词用于他身上,实在是折辱了他。”

“你心如蛇蝎,巧舌如簧,在我面前还要蛊惑。早在刘府你就是个狐狸精。你弄得我两个哥哥不和,你那斑斑劣迹不说也罢。我怕污了我的舌头。”

“早时我只知恬不知耻一词是什么意思,却从没见过什么样子,自从见了你,我才熟知。原来却是你练熟了的这样子。”

“刘大小姐饱读诗书,满腹经纶。骂起人来,果然别出心裁。”

“你。。。”刘冰壁语塞,气得收回手,怒气难平。咻咻地坐在岳姑母面前,含泪气道:“姑母,是你容她在这里的吗?你还眼看着鹏举跟她。。。”

“冰壁。你一定是误会晴儿了,她是个好姑娘啊。”

冰壁眼泪已经滴下来了,梨花带雨,哀哀地瞅着岳姑母,哽咽道:“姑母,你好糊涂啊。她跟你讲过她的过去吗?”

姑母摇摇头。

冰壁咬牙道:“你被她骗了!”

“她在这里,我也不回避她,就当着她的面说,她的过往。你看她自己怎么说!”

又要讲她的过往了,青晴无所动容。

冰壁用丝帕沾沾眼泪。又恢复那双亮晶晶乌黑的水汪汪的大眼睛,颤着长长的睫毛,道:“她本是我家花十五两银子买来的丫头,后来由于她妖媚,我二哥三哥为争她便不和,我三哥还因为她,在新婚晚上不与我三嫂圆房。后来我三哥就带她走了,谁知半路失散,我三哥便投军去,半年后我三哥与鹏举在吴玠将军府中却看到了她,吴将军当时请来一班舞姬歌妓,她正混在里面献媚跳舞呢。而且,据吴将军说,当时她已经嫁给妓院老板为妻了。”

岳姑母听到这里,眉棱上稀疏的老眉皱到了一起,眉心间无数道皱纹,脸色严峻了起来,灰色的眼睛疑惑地瞅了青晴一眼。青晴仍是一切如常地站在原地,目光平静。

冰壁看她听进去了,略为快活一点,道:“这还不算,一年前鹏举去洞庭剿匪,却在匪窝里发现了她,而且身份不一般,是那个土匪头子的相。。。”她刚想说“相好”一词,但因为之前刘锜训斥过她,大家闺秀说这等粗俗词汇实在是有失身份。她便没说下去。

改口道:“是那个土匪的女人,”岳姑母的疑惑增多了,眼睛也随之睁得更大,苍茫的大。

这正是冰壁要的效果,冰壁忽然面色一凛:“那个土匪不是鹏举的对手,被鹏举杀了。”她又是双眸如刀,指着她道:“可是她,为了那个土匪竟然要杀鹏举,所幸被云儿射了一箭,鹏举才得幸免。”

“当时我三哥也在,鹏举与我三哥都太好心了,没拉她入狱,居然把她带到家里来,请医吃药,而她却是。。。。”

她如刀般的目光刺向青晴,指着她道:“而她却是一只狼,她狼子野心时时不忘报仇,趁鹏举熟睡之际居然去行刺他,鹏举他....浑身是血,一把匕首全插进了鹏举的胸口。”她说到这里,仍是历历在目,由于心疼岳飞,而声泪俱下。

岳姑母张着嘴,眼中含泪望着青晴,她什么都能忍受,她最受不了就是有人伤害岳飞,岳飞在她心中比亲生儿子还要亲。

她浑浊的声音颤声问她:“冰壁说的。。。可是真?”她本来不显苍老,这语调一出来,却明显了她的苍老。

青晴觉得眼睛,喉咙如火灼一般,她不怕冰壁讲这些,但她最怕的是一时间她无法向姑母解释,或者是怕她不让她解释,见她如此望着她,她额头,鼻翼,手心,后背马上汗都冒了出来,她用力摇头:“不,姑母,不是那样。”但是她眼神已经乱了。

“你先别急着解释,你只说,你差点杀死鹏举那是不是真的。”

青晴眼泪纷纷而落,一双粉唇已变成了白唇,冰壁见了,厉声道:“你还想否认?”

青晴闭上眼睛,一双珠泪滚下来挂在下颏上,如雨后的屋檐,她咬牙无比心疼地点了一下头。

岳姑母站了起来,一双手抖成一团,用力地抬起胳膊,指着她,心痛道:“以前你怎么样我不管,可是你为何要杀鹏举?惘我那么看重你,这些天,你居然只字不提。你居然对我隐瞒你的所有。”

“怪不得,我让你跟了鹏举,你犹豫不定,闪闪烁烁,却原来你那么对不起他!”

“也亏得鹏举不计前嫌,他真是糊涂啊,战场上他能征善战,感情上却总是那么糊涂。这也是能原谅的么。”

她说岳飞感情上‘总是’糊涂,冰壁听了如吞了颗石子,弯眉一皱,心里着实不爽。

 第一百三十二章 寿辰

第一百三十二章 寿辰

“你走吧,幸而鹏举无恙,不然我拼了命也不会放过你。”岳姑母伤心难掩地道。

青晴急着想解释:“姑母,你听我说。。。”

“你走吧,以后别再来了,还不走!”岳姑母喝道。她由于声音大,伤了气脉,不住咳嗽起来,并用手指着门口。刘冰壁安坐在椅上,一副志得意满。青晴怕她着急会咳嗽加剧。便悄然转身往门口踏去。

这时正撞一个人的身上,正是岳飞。岳飞扶住她肩膀将又转过身来,对姑母道:“姑母你误会晴儿了,冰壁所知只是梗概,其中细枝末节处,她并不知。”

“她亲口承认,哪来误会。”岳姑母道。

岳飞道:“姑母,你说我武功如何?”

“你的武功,自是没有比的。”

岳飞星眸含笑,道:“说没有可比显然是夸大,但百十个失卒是难近我身的。青晴身手自是比他们要强放,但十个八个青晴我还是能对付的。我若不让她近身,姑母以为凭她的武功能靠近我么?”

岳姑母结舌道:“她不是趁你熟睡之际靠近你的?”

岳飞朗然笑道:“姑母有所不知,练武之人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即使在睡熟之时也近于未眠时的七八分听力,蚊蝇之声尚且与闻,何况是个人呢。”

岳姑母愣愣道:“这种事她若没做过怎么有承认的道理?”

冰壁见岳飞极力为青晴开脱,气得银牙紧咬朱唇,一双玉手攥拳攥得紧紧的。无限幽怨地瞅着岳飞。岳飞只扫了她一眼。

便望着青晴道:“是我放她进来的,她根本没有刺到我,也是我自己握着她的刀刺向自己的。其中之事皆是我一人心甘情愿,不关晴儿之事。”

“而后晴儿又去军中为我送药,帮我分析战况,帮了我大忙,立了大功,包括我此次离职。姑母你埋怨我不该,其时晴儿也极力苦劝,不过我没听罢了。”

“所以请姑母还象从前那样待她才好。”

岳姑母本是开通之人,再加上对青晴印象又好听岳飞如此说,便面色转和,想上前执青晴之手以致歉意,但碍于冰壁在旁。所以手伸到一半便又收回去,道:“既然这样,你与晴儿也有了夫妻之实,现在就同冰壁商量选个日子过那府里去吧。”

不等岳飞与青晴二人申辩。忍了半日的冰壁突然发作道:“姑母不能纵她!”

她这一喝将注意力都转于她身上,她才缓缓道:“本来以鹏举的身份地位。不及他的人还三妻四妾儿女成群呢,我多次劝他纳妾好给岳家多开枝散叶,但鹏举一心忙着军国大事,所以身边还只我一人在侧。”

“我几次张罗得不到他的首肯,事情也是不成。”

“姑母提出的于壮大岳家是有好处的,但无论大家闺秀也好。小家碧玉也罢,都可以放下话尽其挑选,唯独她。。。。青晴。。不行,在我这里就通不过。”

“虽然鹏举为她开脱,但她以前的斑斑劣迹都是事实,鹏举那时未必认得她,所以想为她开脱恐怕也开脱不了。”她藐视地瞥了岳飞一眼。她自从跟岳飞至今还从未这么刻薄地瞪过他。

她嗓子尖了又尖:“象她这样,善于伪装包藏祸心之人,岳元帅府。岳家的列祖列宗是不允许她进门的。”

她干脆直接跟岳飞叫板:“如果非要娶她,就先把我休了。我回娘家去。”前不久。她为岳飞产下一子,才不满六个月,又没有犯错,岳飞怎么会休她,所以她便有‘倚子自重’的便利。

“冰壁,气可出完了么?”岳飞不动声色道。

冰壁仍是没好脸色,用眼角夹了他一眼,岳飞不再理她,转而对姑母道:“我与晴儿之间是清白的,我与她也只是兄妹之情,昨日大雨,所以暂留,令姑母误会。”

姑母心道:我误会?难道是我老了,昨日我为你们点红烛,贴喜字的时候你们两人可是情意浓浓呢,怎么转眼间就成了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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