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君千里不须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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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君千里不须别- 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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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话说回来,做窦铜的媳妇也不错,虽然是个商人,没有功名,但混个丰衣足食没有问题。而且看他那老实,死心眼儿的样子,也不会娶什么二房,三房啦。自此窦铜在果果心中,大有改观。

窦铜派人去找他的师父余师父,就是在君山一起跟他烧瓷的那个。他早跟窦铜说过,他要回老家,窦铜就派人去他的老家找他。结果真的找到,余师父听说他盘下一间店面,并且要自己烧瓷,十分高兴,便带着妻儿一起来到鄂州。

其实他在家乡,手艺一直不得施展,只是种地为生,一直觉得压抑非常。常常想起在君山与窦铜烧瓷的那些快乐日子。听说‘他’找他,二话不说,就来了。

窦铜又请了一人烧火的师父,一切准备就绪之后码上陶模,准备点火。

第一匹瓷还没有出来。

闲时青晴就问沈流霞:“你没见过他做的瓷器,怎么那么有信心给他投银子?”

这件事光用一点点爱慕也是解释不通,因为沈流霞不是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小姑娘,她是一家兴旺的绸缎店的老板。她是兼具非常敏感的商业头脑的。

青晴一眨不眨地瞅着她等她的解释,沈流霞嘴角扬起一抹淡然的微笑,看着青晴,良久,她抿了一下嘴唇,柔声道:“我看到过他做的陶品,”

青晴睁大眼睛,惊道:“你看到过。。。不可能,你没去过君山。”

沈流霞平静道:“我确实看到过,不过不是在君山,是在这里,一个美人的陶像。

 第一百二十五章 暴露

青晴知道她是在说她的那个陶像,一时红了脸,没法回答。沈流霞则是大方之极,完全看不出异样。青晴怪自己多嘴,她一定是进她房间时看到的。其实没错,沈流霞进青晴房间无意中看到,那几乎可以活了的,青晴的陶像,那面目,那神态,甚至于她的习惯动作,都揣摩得入骨三分。

是谁有这样的灵思巧手,深情一往?沈流霞当时就猜测是窦铜,因为窦铜平时对瓷器特别有感觉。后来听说他要盘店开窑就更加确定是他。她心里既是高兴,又是悲凉,高兴的是他有如斯手艺,悲凉的是,他对她一往情深,象极了当初的黎源。

人生,冥冥之中,青晴本是她的好姐妹,却无时无刻不成为她的情障。但是,如果说她喜欢黎源之时,是她认识黎源在先,青晴认识黎源在后,她有半路插足的嫌疑。

可是,这次窦铜,却是青晴结识他在先,自己在后,而这一段时间里,也正是窦铜对青晴的那一段痴情,打动了她,让她发现窦铜的光芒,这光芒正是由于他喜欢她啊,这她早已知道的,又有什么解不开的呢。

这事又怎么能怪青晴呢,是自己的感情非要与别人的感情产生瓜葛,这得怪自己。

但是能帮到窦铜,她却义不容辞,而且非常高兴。青晴想解释,可是怎么解释,说窦铜是一厢情愿,说他是流水有情,而落花无意?沈流霞深深地喜欢窦铜,这么说就把他说轻了,她未必喜欢听,而这样对窦铜也有些无情。

两人说说笑笑忿开别的话题。

窦铜顺利开窖烧瓷,沈流霞的店也是顾客盈门。青晴知道果果拮据后,凑了五两银子给她,以解她燃眉之急。

时间过得飞快,她想着岳飞快回来了。几次想跟他们提起岳飞。可是不知如何解释,她平生最怕的就是解释,最不善长的也是解释。

所以在说之前,一想到那么多的误会,那么多说了也未必会理解的解释,她就觉得心有余力不足。她在等一个契机,一个她能解释得全面的契机。但是这个契机她一直没有等到。

这几日做衣服的忽然多了起来。而且他们身份各异,有商甲。工人,小贩,甚至农民,除了富商,这些人是从来不到这里消费的,因为他们的水平线还不够。

他们有合资做绣屏的,有做台屏的,有绣挂毯的,有绣花鸟人物画的。小的有绣被面,褥面的。还有绣枕套的,甚至有绣烟袋,钱包的。

这些人都是平素极为节俭,因为他们收入本来不高,但如此铺张。却是为何?这大大违背了他们平时的消费习惯,有些人会因为此次消费,而有一两个月要过破产的生活。而每个人却喜气洋洋。

沈流霞满腹疑惑,最后不得不问,他们这是为什么,答曰:‘四月十八日是岳元帅母亲寿辰,我们都是要去祝寿的。”高高在上的元帅会接待他们,他们居然这么不知尊卑地攀附他?凡是所来之人没有不是敬仰亲爱之情,就仿佛岳飞是他们的兄弟,是他们的好哥们儿。

沈流霞没有被震撼反而极为反感。想把他们集体赶出,但是所来之人实在是太多啦。而且他们一边盛赞岳飞,一边极夸沈氏绸缎的绣活好,价公道。是鄂州第一品。

沈流霞面对这么多直性汉子,真不知该如何对待。觉得他们有他们的可爱之处,但他们也有他们的盲目之处。沈流霞皱着眉,接待他们极为免强。

青晴觉得时机来了,稍一闲下来,便趁机轻问:“你还在恨岳飞吗?”

沈流霞皱眉看了她一眼,这句话出自她口,听着有些别扭,仿佛她不恨岳飞了似的,但一想她跟黎源情深意重,是自己多想了,便道:“他得万民爱戴,自有他的好处,但黎大哥于我亲如兄长,我却爱他不起。”

“天下万民皆称他是英雄,但是黎大哥舍生取义,爱民如子,在我心中是实实在在的英雄,都说英雄惜英雄,好汉惜好汉,黎大哥死于他的枪下,他盛名越大,对黎大哥而言便越是不公平。

所谓英雄默默。黎大哥是不可能走到人前了,也是不会开口讲话了。但在我心中他是唯一的英雄,别人无可取代,特别是杀他之人。”她这种感觉青晴何曾没有过,但此刻,她语塞,说不出话来。

她从来没忘记过黎源,但是她的感情有了新的生长。这种生长,她不知道关不关乎道德,但是她自己却无法阻挡。她始终相信,如果沈流霞亲自见过岳飞话会有所改观的。

这日店中来了一个体面的家丁,要做二套衣服,一套是老太太的寿星服,另一套是华贵的贵妇装。要求极高,讲究颇多,而且连期限都已定好。沈流霞便问他是哪府里的,答曰:“岳元帅府。”

沈流霞立即落下脸来,道:“我们连日活忙,怕误了您的日期,还是另去别家吧。”

来人道:“怎么了,夫人说你们料子,裁缝,绣工都是一流,所以指名要到这里来,我们可以多给银两的。”

“不是银两问题,实在是活多,腾不出手来。怕误了你的日子。”

“你这老板好不通路,把别的推迟几天,先赶着我们的做,不就行了。”

沈流霞毫不相让,道:“都是当官的贵人,你让我推谁去?就是推你们的,你们也不乐意不是?”

“我知道岳将军威名远播,对百姓善待有加,不会为难我们,可换作那些倚权霸势之辈,我们可要大吃苦头啦。”

奉承的拒绝了你,令你无话可说,来人一时气结语塞,眼睛瞪得老大。

正在这时,青晴从里面而出,正与来人打个招面,两人各看对方一眼,均是一愣。青晴杵在那里,来人呼道:“青姑娘!”青晴看时,此人正是岳飞家人岳明。他看见青晴既是惊讶双是高兴的样子。但青晴急忙折身往里面去了。

岳明就要上来去厮认,却被沈流霞拦住,凉冷道:“你认错了,这里没有什么姑娘,那是舍弟沈流青。”

岳明清秀的眉头一皱,心想自己这样的年纪不会到眼花的程度啊,如果是他的弟弟他跑什么呀,转而一想,她是怕我通知夫人前来拿她,除此之外别无解释。他心道:我怎么会通知夫人拿你呢。他站着被沈流霞拦得退了两步。

沈流霞道:“如果没事就请便吧。”他刚要走出店门,又被沈流霞叫住:“等等,我可以收下你们的活。请你按时来取。”她怕他回去之后,又借机找青晴的麻烦。岳明愣愣地回来,交了定银给了布样,花样,尺寸,之类。

他走后,沈流霞就紧张地让青晴出去躲一阵子,青晴也吃不准岳明,没和他接触过,如果他回去把她的行踪告诉了刘冰壁邀功,那刘冰壁怎会善罢甘休。于是青晴简单收拾一下行囊就躲了出去。

但是几天过去,直到岳明取回衣服,也没有带人来过,沈流霞想,没准他是相信了青晴是她弟弟的说法。沈流霞便稍话让青晴回来。可是她刚到店中,与沈流霞执手热谈,没说几句,只见门口忽然停住一匹剽悍青马,隔着竹帘,见一身材魁梧之人,由马上轻快跃下。

然后拍拍青马,那马自退一旁,不用系缰,这人大踏步迈入店中。此人威风凛凛,相貌俊伟,神情傲然。沈流霞的店中本是富丽阔气,可是他一进来,顿时显得屋小檐低,一切繁花丽锦全部黯然失色。叫人忘掉那些富贵绮丽。专注于他盖世的英气。

 第一 百二十六章 解释

沈流霞惊道:“岳飞!”此人正是岳飞,沈流霞在岳州时曾看到“精忠岳飞”大帅旗下,他骑马当街而过。气宇轩昂,气度不凡,没想到他却来此地,瞬间,她警觉起来,他是来拿青晴的?这回青晴已是躲避不及,插翅难飞了。

她紧张地看向青晴,没想到,青晴却丝毫没有躲避的意思,一双妙目与他的一对星眸交相而视,脉脉柔情,情意缠绵。

“晴儿,你真的在这儿?找到你的兄弟姐妹了么?”青晴眼中闪着柔泽的光,完全沉浸他温柔的目光里,已经是旁若无人了,她笑着,颊窝儿浅露:“找到啦。”那种神采,那种光茫,是沈流霞从所未见的。

青晴将目光转向流霞,只见流霞目光突变,脸上寒意袭人。几日来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青晴心里咯噔一声,她小心翼翼又十分尴尬地介绍道:“这是我的好姐妹沈流霞。”

“这是岳飞,岳元帅。”沈流霞冷若冰霜,目光如刀般地刺着青晴,直扎进她心里去。令青晴不敢直视。她想去叫果果,被沈流霞拦住,拧眉厉目道:“不必了,”

青晴忧伤地望着她,沈流霞理了理自己的袖口,道:“当日我以为最不器的是果果,要做人家的第七房老婆,说实话,我又气,又痛,又鄙视,令她在我心中大打折扣,但我仍视她为姐妹。。。”

“你是说,你已经不想把我当成姐妹了?”

沈流霞紧紧地闭着嘴。迎着她那双忧伤的美目。半日方道:“我无法理解一个人会爱上自己的仇人,如果是这样,那么以前的一切都是假的,恕我愚鲁,我不能理解,也不能认同。”

沈流霞虽然表现得极为冷静,却是在轻微颤抖,她道:“怪不得岳府的人认出你。却没有来追捕你,原来你是已暗渡陈仓了。也亏得你演得好戏,我让你走你便走,让你回你就回。可是我却傻痴痴地为你着急,替你担心。你不去戏台上唱戏,真是可惜了。”

青晴急得眼中泛泪,心里暗骂自己。为什么不早对她讲了,但是她自始至终鼓不起那个勇气对她讲明一切。她一直叫着:“流霞。。。流霞。。。不是那样,你不了解。”

“我是不了解,喜欢上当世位高权重之人很正常,也没什么不了解的,他当然要胜过黎大哥百十倍。”

青晴两股热泪流了出来,岳飞已经明了状况,他实在看不过去青晴受委屈,他上前抱拳道:“这位姑娘,你一定是黎源的朋友,岳某在此陪罪。但并不奢望你能原谅我。虽然当时被形势所迫,其实怪我事先失查,过后才知道他是一个仁爱,有侠义心肠之人,可是已经晚了。令我追悔末及,姑娘怪罪我本没有错,可是你却误会了晴。。。误会了青姑娘。”沈流霞一直不看岳飞。只对青晴道:“有没有误会她,我心里清楚,她心里也清楚。”

青晴悲伤地看了岳飞一眼,岳飞知道青晴与她姐妹情深,想到:我流露的感情越多,替晴儿说的话越多,呆的时间越长,她对晴儿的恨意就越浓,便道:“青姑娘,看你安好,我就放心了,告辞。”

他有能力一臂揽过青晴,不理是非,携她而去,因为他很想那么做,让她做他臂弯下的小女人,他英武盖世的目光,只要稍露温柔会让任何一个女人臣服,可是他面对青晴那痛苦的眼神,他没有那么做。

青晴没有婉留,没有回头,只听着他铿锵的脚步声,越走越远,他走出店铺,上马,夹下马肚奔驰而去。

他的帅府在城东,而沈流霞的店在城西,他的马要跑好一会儿。

“你不追出去是怕他的夫人对你不客气吧?”沈流霞刻薄道。

青晴含着泪,柔声道:“流霞,别这样跟我说话。”

“从开始到现在,我一直想跟你们说,可是我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是没有脸面说起吧?”沈流霞讽刺道。

“不是,我没有什么可见不得光的事。如果我讲完你还那么认为,那我甘心情愿。”

内室里,四个人,青晴,沈流霞,窦铜,果果全部在场,四人象平常在一起吃饭那样,团坐在桌前,青晴低头注视着冒着蒸汽的水杯,那蒸汽都跑到眼睛里去,凝结成水珠儿,她抬起眼望向众人,眼眶潮湿。

她鼓起勇气艰难地道:“我爱黎大哥是真,爱岳飞也是真。”窦铜黑亮的大眼睛里闪着的神彩,听到这两句话的时候,忽然有一种寂灭,剩下那乌黑的忧郁。这忧郁却被沈流霞逮个正着。

她嗤之以鼻,道:“你还真是个情圣,见一个爱一个,你让人人都爱你,而你却只爱人人一点点。我实在佩服你。”

没等青晴反应,窦铜沉下脸来道:“流霞姐,你过分了。”那又忧郁而深邃的大眼睛不客气地看着她。令她觉得自己有吃醋的嫌疑。但是他那弹压的目光却令她又是一股火起,按捺不住地道:“偏偏有些人就是那么傻,那么痴。那么。。。”她没再说下去,当然是越说越不好听的话了。

窦铜当然知道在说他,但他不理会,柔声道:“青姐妹继续说。”青晴感激又抱歉地望着他,对沈流霞郑重道:“流霞,你说我只爱人人一点点,这句话说错了。我对每一个爱我的人,都会付出我的全部感情。”

“你的全部就是柔情蜜意地去刺杀岳飞,你的全部就是跟杀你爱人的仇人相亲相爱!”沈流霞几乎不让她喘息地义愤填膺地道。

青晴不生气,反而平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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