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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皋所部,一边规避滚石,一边迅速攀爬,很快爬至山顶。山顶上只有百十来人的伏兵,被牛皋所部迅速歼灭。
岳飞看到山顶牛皋军旗竖起,便挺军叫阵,圣元谷守军不过三千人。带兵的头目又是慵慵之辈,被牛皋与岳飞上下夹击不到一个时辰,便战败被俘,岳飞问之。果然牧马监与粮库均在此处,这头目说谷里已无守军。
岳飞仍令牛皋打前阵,越到谷里越是宽阔,丛林密布,渐往里走,便可听到丛林那头马嘶与哗哗的流水之声,青晴穿着一副银甲,头戴银盔,骑着那匹枣红马。岳飞给之命名‘赤鹿’。青晴当时听这名字真是熟悉。后来她想起来,三国演义里,吕布的马名为‘赤兔’。三国演义是元末明初写的,岳飞当然没有看过。
青晴便道。叫‘赤鹿’莫如‘赤兔’,岳飞摇头,以马比兔,那不好,那是以强比弱,鹿不但形容美丽,而且奔跑迅速,岂不是好。青晴想想也是,吕布与关公都没得善终,说不定就是这马的名字起得不好。
他说鹿形容美丽之时,正看了青晴一眼,青晴顿时脸色绯红。
出得山林,好一片平原绿地,青草茂盛,小溪如网,山底处一大片围栏,也不知道有多少马,只见齐刷刷直立的马耳朵如一片林海,看着振奋人心,心情激荡,岳飞笑望着青晴,向她挑起一根大拇指,是赞她果然说得不错。
只见对面山崖之上挂着一川瀑布,直泻入潭,瀑布如烟。岳飞又命那投降的头目去找粮仓,正好用马驮粮。
谁知由瀑布一侧的山道上出现一路人马,正是金人装束,但衣衫却有破败之感,呼呼压压奔至山下,约有七千人马,为首一员大将,钢盔钢甲,深目高鼻,上唇一抹浓重的八字胡须,拖一把大环刀,拦住牛皋去路,将刀立于马前,极为傲慢,冲他一摆手,意思是靠边儿站,牛皋与之初会,并不知他是谁,挺飞叉便要攻上。
岳飞喝止,军分两边,岳飞由军中而出。
此人正是完颜宗弼,完颜阿骨打第四子,金太宗之侄。宗弼一双大眼睛,放着狠恶的光茫,岳飞剑眉朗目,与其对视,完颜宗弼哈哈笑道:“岳将军久违了。”
岳飞微微一笑,道:“久违了,许久未见,岳飞真是想念阁下。”
宗弼的胡子翘了两翘,从他灭北宋以来,一路畅通无阻,所向无敌,宋人望风而逃,在他眼中宋人就是绵羊,但是自从他遇到岳飞的那一天起,他的这个想法不得不被改变,因为自从他遇到岳飞,所有战役没有胜过一次,这对于金国开国功臣的他,公认的常胜将军的他,在自己的心目中是战神的他,如此卑视宋人的他,你叫他怎么能咽得下这口气。
他竟然数次败给他的属下。所以他一见到岳飞就眼红。
岳飞幽然笑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阁下正从涟水而来,而且是被韩世忠将军,击败而来!”
完颜宗弼两撇胡子气得直竖,但他随即笑道:“这等险要地势也只有岳将军敢来,孤军深入,不过岳将军来得正好,本帅正要请君入瓮,将军自己就到这瓮中来了。”
岳飞心中一凛,这山谷之中如果布下伏兵,显包围之势,那可是插翅难飞。但他又注意到金军风尘仆仆,显然是由涟水新败而来,他来的目的无非也是为了战马,粮草。那么他说的话多半是危言耸听。
宗弼象是看懂了岳飞的心思,将手中大环刀一扬,只见正面,左面山上站起两列人丛,看样子有四千人。岳飞亦不示弱,将长枪挑起,右面山上亦有王贵带领的两列人丛。
两军各有埋伏,论人数宗弼占优势,岳飞星目的冷光弹压着宗弼,令宗弼十分不爽,岳飞虽然战术超群,但不信他武艺也会超群,从没跟他一对一当面较量过,单独较量,他不信便胜他不过。
说到底,他还是咽不下那口气,他就是不能承认岳飞是他的克星。
这时他的眼光已由岳飞扫到了青晴身上,青晴当然认得他,一双美目狠狠地瞪着他,她虽然男子装束,但看她肌肤胜雪,美貌非凡,穿着银色铠甲在阳光下奕奕闪光,美丽之中有一种潇洒的帅然之气。她目光里的不善之意更增加了他的猎奇的好感。
他眼中略过一丝勾人的笑意,在潋滟楼外,寻找挞懒之时,他也把当成李师师还要掳走她。幸而被李圣泽阻拦,临走时他说过一句话,‘你早晚是我的。’天缘凑巧,竟然在这里看到她。比当初可是更加漂亮。
他转而对岳飞哈哈笑道:“岳将军不但能打仗。而且猎女人也是一把好手儿,猎到天下第一美人李师师不算,还要把她带到战场上来,简直是如胶似漆,形影不离,你们的徽宗皇帝是个楷模,象你这样出色的臣子当然也要模仿之了,不过也没错,男人爱风流快活。也无可厚非。”
青晴知道他是要激怒岳飞。人一怒就容易失去理智。青晴拔马上前,抽剑在手,斥道:“完颜宗弼。你听好了,我叫青晴。并不是什么李师师,我只是岳元帅帐下一卒,你莫要借口雌黄。今天你姑奶奶就陪你练两招儿。”挺赤练剑便要攻上。
“晴儿退下!”岳飞喝道。
青晴退在一边,完颜宗弼想她不是李师师?对了,李师师至少已经四十岁了,而她只有二十岁出头的模样,难道是李师师的女儿,这样更加好了,她不但兼具了李师师的美貌,而且正值妙龄,看样子还会练两手,这便更增加了她的吸引力。
看她对岳飞毕恭毕敬,他呵呵笑道:“岳将军,我们打个赌你可愿意?”
他们山上两面设伏,一旦战起将呈包抄之势,那将是大大不利,岳飞笑道:“赌什么?”
“我们单独打一场,你若胜了,战马,军粮归你,我若胜了,战马,军粮归我,而我还要这位姑娘。你看怎么样?”
站在一旁的副将宗辅抗议道:“将军这是拿战争开玩笑。”
宗弼一双鹰隼般的眼眸弹射过去,咄咄逼人道:“你在质疑我?”他把着刀柄,一股冷嗖嗖的杀气,和不容质疑的霸气,把宗辅满肚子的理由都给镇压了回去,无一人敢有异议。
岳飞剑眉直竖:“我岳飞从来不拿女人做赌注。”
宗弼笑道:“这么说你也没有把握胜我了?没想到堂堂岳飞也有怯战之时。”
青晴当然知道形势不利,而且她更有信心,单打独斗,岳飞更是能胜过宗弼。她便朗声道:“岳将军,我愿意做赌注,某些人自不量力,你该让他知道,他说的只不过是空话一句。”
岳飞剑眉一轩,朗然道:“好,我就答应你的赌注。”
宗弼的眼里冒着血光,岳飞则是目光如电,一刀一枪斗在一起,宗弼虽然用的是搏击术,但里面掺杂着武当长剑,不过武当长剑被他精简,去掉招式的意境优美之处,而变得简单直接,在对敌之时变得更加有效,而招式的闪变之中带着一丝诡谲。
而岳家枪枪法是正气著称,岳飞是武学天才,十五岁便精通武当剑法,少林的拳法,二十三岁,融各家所长,自创岳家枪,直到二十七岁,将岳家枪完成为九十七式。
前三十式最为精间,直接,适用于普通搏杀,威力很大,是他手下的部将必学的三十式,至于三十式以后的招式,则是更高一个层次,适用于高手搏杀。
六十式之后,便是对顶极高手的搏杀,岳飞自入战场以来,与他交手之人,能与他过六十招以上的,只有两人,一个是刘锜,刘锜能敌他六十多招,另一个则是黎源,黎源在受伤的情况下亦能抵他七十招,可见黎源的武功是出类拔萃。
宗弼与他打到六十招,仍是不能取胜,已是越打越燥,单打独斗再若不胜,岂不是在众将面前,英名扫地,只见他招式突变,大环刀,一片银光闪烁,招式左突右变,迅捷如蛇。
岳家枪威力强大,而且枪法极为严谨,攻守兼具,简直是滴水不漏,宗弼要想找它的破绽,那简直难如登天,所以他只有改变进攻招式。
这套拟蛇刀法,他亦是跟宋人的一个武术大家所学,这个武术名家游历回来,为了救回被金人俘虏的妻子儿女,便不得不用一套拟蛇刀法相换,他传授完这套刀法,换回妻儿之后,斩了自己的左手,以消自己为虎添翼之恨。
这套拟蛇刀法的特点就是两个字,快,狠,而且把这种快和狠,发挥到极致,表面不动声色,但一到关键时刻,便如蛇捕食,只在眨眼之间,一招便要人命,岳飞听说过拟蛇刀法,但也是第一次接触,三招之内他便了解了它的进攻特点,岳飞边打,边朗声笑道:“如果我没猜错,你练这拟蛇刀,不过两年吧。”
宗弼心中一凛,心道:不错,我练这路刀法只差几天不到两年,他怎么会知道?难道是我练得不够纯熟,刀法中有破绽?
第一百一十四章 大败宗弼
并不是简单的破绽,而是他还未能领悟到这套拟蛇刀法的精髓。岳飞破之甚易,不出十招,岳飞以一招剪首式,长枪刺他脖颈,挑他手腕,宗弼大刀松手险些落地,抛于左手,败局已定,他拔马便回,大喊:“杀啊!”山上两面军队包饺子般围了下来。
岳飞早料定他出尔反而,蛮夷之邦岂有信义可言,既然胜了他,又岂能让他逃走,长枪挑他马腿,马失前蹄,宗弼被抛下马来,岳飞枪尖早已抵住他的喉咙,喝道:“站起,”
宗弼这一生之中从来没受过如此屈辱,他慢慢爬起,在他眼中看惯了宋将,在他的刀尖下狗一般地爬起,他习惯的做法是朝他们吐唾沫,然后再给他们两鞭子。如今却轮到自己头上,在自己的将士面前丢脸。
他昂然挺立,双眼冒着熊熊火光,毫不惧生死地挺脖子道:“士可杀不可辱,岳飞,你有种就杀了我!”
岳飞冷笑了一下,对他的副将宗辅命令道:“让你的军队赶出马匹,装好粮食,驮过来。然后后撤十里。”
没等宗辅答应,宗弼吼道:“不要管我,包抄他们,将他们全部歼灭,违令者军法从事。”
宗辅象是等着看他的自作自受,就象没有听到他的话一般,而是按着岳飞的指令,命战马驮上粮食,成群结队地赶了过来。
宗弼声嘶力竭地吼道:“宗辅!你敢违抗军令,等我平安无事,第一个杀的就是你。”
岳飞恐他激起金军的士气。毕竟他们身体里流淌着野性的血液,如果他们真的不顾宗弼死活,奋力夹攻,无论从地势和兵力对我方都是非常不利的。
岳飞笑道:“宗弼将军。我们有言在先,以武定输赢,这是两军所有将士亲耳所闻,亲眼目睹。将军号令三军,岂能无信,愿赌服输,岂能出尔反尔。”
“区区数千战马,和几石粮食,将军的千金之躯可比这些身外之物重要得多啦。”
战马驮着粮食正成批成批地放逐,宗弼怒气填胸,岳飞嘴上说他是千金之躯,不杀他。却为要得到战马与粮草。可见在岳飞心中。他宗弼对他岳飞而言不但构不成威胁,他的一条命,还抵不上数千战马和几百石粮食重要。这种污辱比之战败还要巨大。
十数年来驰骋战场的他。是金朝的开国功臣,多次指导南侵。他勇猛刚强,胆略非凡,他战功赫赫,是金太祖完颜阿骨打最优秀的儿子,他心高气傲,曾经宋朝的万里江山,在他看来不过是探囊取物,他是金太宗之侄,无论战功,地位,在金朝他都是首屈一指的人物。
如果说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有些夸大,但他真的是权倾朝野。曾经宋人视他为虎狼,他这样厉害的人物,他的命居然没有几千战马,与几百石粮食重要。
在他看来这正是除掉劲敌的好机会,而岳飞偏偏没有那么做,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在岳飞的眼里他还不是劲敌,他还不配做他的劲敌。他紧咬钢牙,岳飞如此辱我,不除岳飞誓不为人。
其实是他自己战败食言在先,岳飞更加成了他不得不拔的眼中钉。青晴的美目看了他一眼,他更觉得无地自容。
岳飞看着他,笑道:“说实话,这些战马与粮草,确是我军之需,如果有可能我真想连将军一起带走,但是两全不能齐美。将军海涵了。”宗弼眼睛都气绿了。
岳飞圈着战马粮食,顺利地从圣元谷撤退而出,这一仗迅速告捷。岳飞将粮食分发给当地饥饿的宋人百姓,百姓痛哭流涕,以示感激,沿街跪送,人群绵延数十公里。高呼神兵下凡,岳飞是再生父母。
岳飞回营,得了许多优良战马,可以大大充实他的骑兵部队,打杨幺时缴获了过硬的战船,俘虏了黎源的水军余部,充实了优良的水军。这样无论水战陆战,岳家军都有过硬的军队。
晚上岳飞与众将庆功,每人一斤牛肉,二斤烧酒。青晴自从伴在岳飞左右,虽然亲见他攻城略地胜仗不断,但还是第一次看他们庆祝,如果不是缴获了战马和粮食,可能他们还不会庆祝。岳飞虽为统帅,也是一斤牛肉,二斤烧酒,一点不多,绝不例外。
青晴看他们畅饮也是极为高兴。席间岳飞有些失态,挽住青晴的手,带着一点迷离眼光,问道:“你怎么知道圣元谷中有战马粮草?”温柔的眼光中有一丝宠爱在里面。
大帐之中有王贵,牛皋,等人,均与青晴极为相熟,青晴想挣脱却是挣不脱,玉面绯红,看他们很自然的表情里,恐怕早已经把她当做了岳飞的红颜知己。岳飞毕竟没有全醉,他意识到了青晴的尴尬,便松开了手,举起酒杯道:“无论怎样,我都是要好好谢你。”
与岳飞在一起,明知该离开却是离不开,她不承认自己是岳飞的红颜知己,她宁愿做他肩膀上的一粒尘埃,这么想是害怕吗?害怕那个结局?一粒尘埃与一个红颜知己的差别。
但久而久之她发现,岳飞身上有很多尘埃,就象普通人一样,他自己也不知晓到底有多少,他自己也不会关注那些看不见的尘埃,只是他却实实在在缺少一个红颜知己。
即使这样,她也愿意把自己缩成一粒尘埃。只是相伴,别无其他。可能是怕走进他,在不久的将来,怕跟他一起殒灭。
而岳飞则是习惯于在早晨喝她泡的茶,习惯于穿她浆洗的衣服,那衣服上别有的一种香味,就象是她的体味。他自认为自己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