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璇。”
两天后的清晨,晨羽的两个字打破了我们之间持续了两个多小时的沉默。我抬头,发现他蓦然停了下来,转身定定的看着我,有些奇怪:“怎么了?”
“我觉得三年前的事我欠你一个解释。”
“……怎么突然想起这个了。”三年前的事情是我此时此刻最不想讨论的几件事之一,“那时我头脑冲动,说了许多冲动的话,做了许多冲动的事,我向你道歉了,你也原谅了我,这事情就这样吧没什么好提的。”
“那件事上我也有错。如果我早点告诉你的话事情也许就不会发展成今天这个样子。”
“你是想说如果当时你早点告诉我你喜欢我母亲,我接受你们在一起,然后夜魂告诉我真相后我就不会和你翻脸,进而我就不会和他走,我父亲不会复活,我们三个现在还开开心心生活在一起?”
“我希望是这样。”他说着轻轻吐出口气,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当然你肯定不希望。”
你喜欢夜魂,你想和他在一起。
我想了想答:“你错了,如果你早点告诉我依我当时的性格我也不会同意的。当时的我不会接受你为了想和我母亲好才当我的老师,我会觉得这是卑鄙的。”
“可是夜魂教你是为了同样的原因。”
“是的,他教我知识的唯一原因就是他喜欢我想和我上床,而且他的手段比你卑鄙得多,”我笑笑,丢下他继续向前走,“这就是我现在为何改变观念的原因。”
“你真的喜欢他?”
我被他说话的奇异语气弄的一呆,忍不住回身看他。他站在原地,脸色苍白,早秋的风把他一尘不染的巫师袍刮得上下翻飞,琥珀色的眼睛睁的大大的望着我,里面不再是云淡风轻,翻滚着的惊怒与绝望几乎要把我吞噬。他见我不回答,突然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来牢牢抓住我的肩疯狂摇晃:“你回答我啊!!你真的喜欢他?!!”
“是我是真的喜欢他。”
他像是瞬间失去了力气,松开了抓住我肩膀的手踉跄后退,最后撞到一棵树的树干上。我脑袋嗡的一声,冲上去扶住了他:“老师你——”
他目光散乱地看着我,喃喃问:“为什么?”
我的头脑霎时一片空白。
他笑了笑,笑容酸涩悲凉:“为什么,你喜欢的人竟然是他。”
我已经震惊的完全不能正常思考了,呆滞半晌才结结巴巴的答:“这……需要理由吗?”
可同时我看见你这般纠结的样子,会心痛。
他脆弱的目光就像是初春水面的薄冰一碰就碎。
我按住胸口平定了一下被他弄得紊乱的心跳,轻轻回答:“老师,我知道你和他之间有太多不愉快的往事,我无法判断谁对谁错,更何况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就让它过去吧。”
他闭上眼,再度睁开时里面已经恢复他惯常的淡漠神态。他冷冷看我,扬了扬眉毛,问:“哦?真是这样吗?你既然这么喜欢他,那你为什么不去找他还在我这里?”
我被他的问话堵的后退一步:“我不懂你是什么意思。”
“我现在已经不是你的老师了,夜魂是,你又喜欢他,我想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瓜葛了。在麒麟你却这么执着要找到我,直到现在你还跟着我,我想如果仅仅是单纯的歉疚你不至于会如此吧。”
“……”我瞬间语塞。
他拍拍身上撞到树上时落下的灰尘,看也不看我一眼大步往前走去:“如果你找不出一个合适的理由的话,那就请你离开我。”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挺拔的身影渐行渐远,心中的混乱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晨羽没有丝毫停下的意思,眼看他就要消失在树丛之间时,我再也受不住了吼道:“我承认我贱我喜欢你想跟你呆在一起你高兴了吗?!”
我歇斯底里的叫喊声惊得树上的鸟纷纷飞起。
他蓦地回头看我,琥珀色的瞳仁掩饰的极好露不出半点情感。慢慢的,他唇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他走到我面前,低头看我,重复一遍:“你说你喜欢我。”
我已经后悔说这句话了,可泼出去的水也收不回来,只得点点头。
“要是别的人和我说这句话我会认为他说的喜欢纯粹是师徒之情,可是你是个玻璃,说这句话就有点令人遐想了。”
“我说的就是你说的第一层意思。”我迅速答,然后我突然就明白过来他是什么意思了,抬起头直视他的眼,一字字问,“还是说,你希望我不是?”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三章 不堪回首
晨羽用动作代替了回答。
身体突然被他推到树干上,不等感受到脊背撞击硬物的痛觉他就凑过脸疯了一样地吻我。我这个被夜魂调教的敏感至极的玻璃身体瞬间就被点燃了,一面回吻着他一面解开他胸口的衣扣。晨羽的吻是狂暴的,带着夜魂所不具有的野蛮和占有欲望,很快一种全新的狂热感觉就席卷了我的全身,我被他扑倒,然后他的手就开始迅速而熟练地在我身上游走。
这种感觉……这种感觉就像是夜魂每次欢好前的爱抚一样。我的那里已经硬了,呼吸也急促得像头牛,我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可我的每一寸机体都没有阻止接下来事情发生的欲望……
他不是夜魂……
他解开我的上衣,灼热的手指顺着我平坦的小腹向下滑去……
他不是夜魂!!他是晨羽!!!
我猛地推开他,骨翼在背后一下子展开带着我飞到树上。我的悬崖勒马让他清醒了过来,眼中的狂乱消失了,他默默地看我一眼,然后弯下腰把地上的衣服捡起穿上。
“你刚才在做什么?!”我的声音在不可遏制地颤抖,“你把我当做了谁——姵玥?我母亲?又或纯粹仅仅是我?!”
他不说话。
“你刚才又打算干什么?!要不是我最后拒绝你,你是不是——是不是就打算在这片林子里面要了我?!!”
他嘴唇动了一下,吐出了一个字,那个字正是我心中最害怕的:“是。”
“晨羽你……”我的脑袋一阵阵晕眩,我都担心我会不会一个重心不稳从树上直接栽下去,“我实在无法相信,这样的话竟会是你说的。你在我心中一直是父亲一样的存在……夜魂是对的。”
他消失了,下一瞬他就出现在我站的树枝之上。我本能想后退,结果一脚踩空,险些从树上掉下去被他眼疾手快及时拉住:“你放开我。”
他松了手。我拍拍翅膀飞到距他十米的另一根树枝上停下。他问:“夜魂和你说过什么。”
“他说你对我的感情不是单纯的师父对徒弟的感情,他说你会因为和喜欢上我母亲同样的原因喜欢上我。”
“他是对的。”他毫无心理负担轻轻松松就招供了,“那你呢?你就认为你对我完全就是师徒之情这么简单吗?”
我的腿好软,我的头好晕,我的心好乱。我现在看着他,脑海里却满是他刚才狂暴的亲吻与摸索的手指:“我不知道。”
他的下一句话又给了我一记猛药:“你和她身体里流的是同样的血。你不会不想要我的,只是你不肯承认而已。”
“你说的‘她’是指我母亲还是姵玥?”我强行忽略他的第二句话,问。
“姵玥。你到现在还不知道她是谁吗?她姓素,是你母亲的亲妹妹。”
真相。无比残酷的真相一个个揭开伪饰的面纱赤。裸裸地展现在我的眼前,令我无处逃避。
我又回想起梦中跪在夜魂面前哀求的女人。
那个女人竟然是我的小姨。
我深吸一口气平定情绪:“夜魂之前也说过我是她的亲人,你们全都知道这件事,却全都选择了把我蒙在鼓里。”
晨羽说:“夜魂不会告诉你这些的,他的手段太恶毒太残忍,他怕你知道真相后不原谅他。”
我和他漫步在希瑞镇的街道上,他给我讲了一个故事。
二十年前,在蓝部族最尊贵的织梦圣殿的一个房间里传出来了一声婴儿的啼哭,那个女婴的母亲都是当今世界上最伟大的蓝法师、现今的联盟副主席素婉灵,女婴有一个十二岁的姐姐素婷,三天后,这个女婴被起名为姵玥。
“等一下,”我打断了他的话,内心的震撼已经达到一个峰值,“你是要告诉我,我的外婆居然是魔法师联盟的副主席?!”
“是的。”晨羽答。
我深吸一口气:“没事,你继续说。”
他继续告诉我说他也住在织梦圣殿,他是个孤儿,打记事起就在羽霖国四处流荡。在他五岁那年一个极其偶然的机会让他撞见了素婉灵,素婉灵把他带回了织梦圣殿,在那里他被一对忠心耿耿的老仆认作养子,他也就顺理成章地成为了织梦圣殿的仆人。他是看着姵玥从小长大的,因为大了她十岁,她一直把他当做亲哥哥看待。
我忍不住又插嘴道:“事实证明你和她不仅仅是亲哥哥和亲妹妹这么简单。”
“那是后来的事,”他答,“当时我对她真的是一点那方面的念头也没有。不是我不想,是我觉得不可能。姵玥非常优秀,很小就展现出了对魔法惊人的悟性,随着她一天天长大,她越发出落的美丽无比,她就像一只高高在上的凤凰,我光看着她就觉得自己无比的微小。”
“我没怎么听到你提我的母亲,她不是姵玥的姐姐吗?她比你大一岁,按理说你们应该更谈得来啊。当时你就没有对她产生过一点想法?”
“没有。”
“为什么?”
“你到底是要揪着几个问题纠缠不休呢还是要听我把故事讲下去?”他问。
“就这么一个问题,别的不多问了。”
他想了想说:“除去相貌十分相似,你母亲和姵玥没有多少共同点,尤其在性格方面。你母亲小的时候因为一次意外丧失了学习魔法的能力,之后就变得沉默寡言,不容易让人留意到她的存在,而姵玥却从来都乐意让自己成为众人的焦点。”
“你的意思是和姵玥一比我母亲就是被忽视的那个。”
“你母亲没有她优秀。”他简简单单答。
我用尽全身自制力才克制住暴打他一顿的冲动:“然后呢?夜魂是怎么喜欢上姵玥的?”
十年前,蓝部族所在的岚湘国和摩斯国开始了战争,首都和玉沦陷。秀吉带着军队闯入织梦圣殿,烧杀抢掠,无所不为。晨羽的养父母都在那场战役中遇难,他九死一生逃到了羽霖国,被一个白法师收养。姵玥和我的母亲都被抓去,成了摩斯国的俘虏。
接下来的叙述是晨羽后来先后遇到姵玥和我母亲的时候,从她们那里得知的,她们成为俘虏后的遭遇。摩斯国大获全胜,带着战利品凯旋而归。他们对待俘虏的手段令人发指:六十以上和七岁以下没有劳动力的老人小孩一律处死,剩下的人被分为两组,男人们归到一组作为奴隶,女人们和少部分有姿色的男孩子供高级将领和王公贵族享乐。
说到这里时我们已经来到炎府的大门前,他推开门和我走进去,环视着里面积满灰尘的房间和窗外荒芜的庭院,沉默了好久才开口:“之后的事情你听后绝对会痛苦万分,如果你不是特别执着这一切的话我建议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我想到我母亲和姵玥竟沦落为男人的玩物,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痛苦在撕扯着我的内心:“你说吧,我受得了。”
他叹了口长气,才继续讲述下去。虽然我有足够的心理准备,可是当我听到他接下来的叙述时,心里还是有如万把钢刀在搅。
那些被选中的人会被集中到一个房间里,摩斯国的高层人员会被邀请到这个房间里来,挑选自己中意的人。夜魂就在那些人中间,他一眼就看中了姵玥。同样看中她的还有不少军官,但是因为夜魂在摩斯国的地位他们只能忍气吞声。
“夜魂他居然是通过这么卑鄙龌龊的手段占有了姵玥。”我慢慢说,心中又苦又涩又气又恨。
“他一向如此。”晨羽答,“你和他在一起,难道从一开始就是自愿的?”
我愣住,一时间心里面像是打翻了五味瓶,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不过就这件事上,他的确救了姵玥一命。他使她免去了后来的凌。辱,为此还得罪了不少人。”
“凌。辱——什么意思?!!”
“按照他们的规矩,所有俘虏被挑选完之后,俘虏在当天晚上会被当做玩物满足任何人的需要。”晨羽的脸色很沉重,“选择当晚在场的任何摩斯人都可以去和任何俘虏发生关系,第二天俘虏才真正归所选人所有。”
我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那我母亲她——”
“她没能幸免。”
我扑通跪倒在尘埃里,指甲死死抠住地板。
指甲折断,血液混着泥土,惊人的红艳,我却感觉不到一丝肉体上的痛苦。愤怒和屈辱的泪水很快夺眶而出,噼噼啪啪砸落在地板上,混着鲜血,调成胭脂的颜色。
晨羽大概知道此刻说什么都是无用的,只是简单上前把我紧紧搂在怀里。我竭力让自己不要哭出来,憋得浑身颤抖,晨羽先是拍着我的后背,之后捧起我的脸颊。我感受着他宽厚粗糙的大手带来的温暖,看着他琥珀色的瞳仁离我越来越近,然后他今天第二次地吻了我,不过这次不带半点情。欲。
“对不起。”他保持着这样四唇相触的动作一动不动良久,才吐出这样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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