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深夜,厢房内还点着灯,他竟还未歇下。
敲了敲房门,听见那人应允后,她便推门而入。一刹那,两道黑影夺窗而逃,林默儿微愣,再将目光转向依旧安坐于椅座上的男子,仍保有着他一贯的淡然,随即反应过来,想必是他的暗卫吧。
整理好思绪行至穆麟跟前,把沏好的茶水放至案几之上。他正聚精会神专注着手里的地图,浓眉紧锁,像是遇到何等棘手的问题,见他并未言语,林默儿知趣的侧立一旁,侍奉左右。
虽不是他的丫鬟,但皇权社会,亦不知她还会在此逗留多久,对于这种既危险又邪恶的男人还是少惹为妙!
看着男子专心致志的神态,林默儿在一旁暗暗的端摩着:这个男人有着不该属于这个年纪该有的东西,终日来的接触,从他的言行举止中渗透出做事的老练与沉稳。究竟是怎样的千锤百炼缔造出这样的个性?统领数万精兵,犹如众星捧月般站在权利之巅,接受众人的审视,若没有一定的能势绝不可能将阻击敌国的重任委以于他吧?
不苟言笑的他若笑起来定也很好看的吧,林默儿已深深陷入自己的思绪中,却不曾发觉自己是否关注他太多了…
深秋季节,西部的天气已是极为寒凉,林默儿站在护城河边,看着满池微漾的河水,思绪已飘至远处。岸边的垂柳已叫秋风吹黄了叶片,飘飘洒洒落入河中,但吹不散她满面愁容,“哎…”,她轻叹一声…
今日给那人送膳食时,听见他与温太尉一行人商讨军机,苍月国皇帝亲率四十万大军,不日便会攻打马关镇。而天玄却只有十多万人马,敌众我寡,情况危急,但天玄皇帝却迟迟不肯派遣援军,这是为何?
从目前看,赋瑶镇与莱芜镇都已经沦陷,若天玄不肯派遣援军,那马关镇定也是保不住了,连失三座城池,这种形式对天玄只是百害而无一利!
目前,若正面交锋,损伤惨重不说,想必定会扰乱军心。战火纷飞,受殃及的还是那些手无寸铁的布衣百姓,看来…只能智取。
那人定也是寝食难安吧,今日好几次送去的膳食一直都是原封未动。
林默儿摇了摇头,随后又轻叹一声,自己此时竟在为他而犯愁…
在来途中,她与一位士兵阿福闲聊得知,其父是苗疆人,母亲是天玄人,父亲去世后他便随母亲到了天玄。苗疆乃苍月附属国,紧挨天玄与苍月以西,由于苍月都城较苗疆贴近,顾经常施压苗疆,而苗疆每年必须向苍月进贡。
由此看来苗疆定是敢怒不敢言,而苗疆人善用蛊术与阵法,据说苗疆军队的八卦阵威力强大,如若两国联手,是否成功几率可大增?
思量片刻后,打定主意,林默儿便转身向那人所在的议事厅行去。
虽房门紧闭,但林默儿亦可隐约听到屋内的讨究声。见是她端着茶盏,门守并未阻拦,她推门而入,随即关掩了房门。
见有人到来,议事厅的讨论声立刻戛然即止,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的盯向来人。
替穆麟上完茶盏,林默儿便径自步入堂中,双手扣于右侧,向穆麟屈膝行礼,薄唇轻启道:“王爷,各位将军,如今敌众我寡,情况迫在眉睫,民女林默儿心生一计,也许可化险为夷,不知各位可否愿听民女仔细道来?”像是笃定,林默儿话语间带有铿锵坚定的力道。
“一介羸弱女流,竟敢在此信口雌黄!还不速速退下!”此时,一个皮肤黝黑,四十上下的男人出声呵斥道。
“诶…!杜将军莫急,既然这位姑娘说有一计,想必亦是经过深思熟虑,听听又有何妨?”太尉温向天双手抱拳,随即转向林默儿开口道:“林姑娘,在下愿洗耳恭听!”
穆麟依旧一抹淡漠之色,他并不言语,只是淡淡的看向女子。
“温太尉有礼了。”林默儿向他微微颔首,接着说道:“如今大敌当前,敌军数量乃我军两倍之多,若正面交战,我军完胜几率恐怕微乎其微!而援军不知何时才能赶到,如今,若能借助外力,胜战几率兴许可大增!”
穆麟轻眯鹰眸,睨着堂下女子,微微颔首,示意她继续。
“据默儿所知,苗疆乃苍月附属国,但苍月仰仗国力强大,便经常收刮苗疆,由此看来,这苗疆人比天玄更加痛恨苍月。”
底下四座皆相互对目,随即点头。
“姑娘的意思是,借用苗疆一臂之力?”座上副将申玉坤起身问道。
“申将军所言即是。”林默儿颔首。
“苗疆国力甚小,即便愿与我国联手,恐怕亦是杯水车薪哪!”军师柳竞起身叹道。
四座相互讨论一番,随后一一摇头,皆叹此事行不通。
“国师,据默儿所知,苗疆人精通作战八卦阵法,传言可以十抵百。”林默儿解释着。
“哈哈哈!好计策,敌国乃四十万大军!如此庞大的队伍,若这点雕虫小技就可击败苍月,想必那巴尔克达定是昏庸无能之辈!”此时黑黝黝的杜天铎再次讥讽道。
“杜将军,难道您的思维只能限定在一条直线上?!若真如此,和昏庸无能岂不更贴切!”林默儿回讽,这只黑炭竟跟自己做对。
“你……!”
“温太尉听令!即刻起,先用缓兵之计稳住敌国,本王即刻启程前往苗疆!”杜天铎正要发怒,上座的穆麟此时起身命令道。
此话一出,四下哗然,王爷竟已同意林默儿的计策,但目前却无其它可凑之效,便无人再异议。
“属下领命!”温向天领命,话语高亢有力。
待其余人退出议会厅,林默儿依旧站立堂前,低垂着头,双手交握于腹部用力揉搓着。
“说吧!”穆麟神色淡然,王者之气,显现淋漓尽致,令人不敢直视。
他已猜到自己另有他法,真是城府极深的男人!林默儿不觉打了一个寒颤,平复了下思绪,她缓缓开口,“王爷,默儿听说苗疆牧民多以养羊和牧牛为生,若王爷此去方便,可否在当地买上几十头壮牛?默儿另有它用,定会事半功倍!”
狐疑的看着堂中女子,穆麟沉思片刻,随后点头,算是默许。
------题外话------
前面的场景很多,没有太详细的描写,因为写的是宠文,所以对战争描写没有太细腻,如果喜欢的亲们,可以加Q一起讨论:2583219554
、013 押赌而来
次日,苍月军营驻扎地赋瑶镇
“启禀大王,据探子来报,敌军统帅穆麟王爷,昨日因骑马时不慎坠马,现已危在旦夕。”国师马愈向巴尔克达禀报道。
“哦?确有此事?”巴尔克达深蹙鹰目,显出狐疑。
“派往敌军的细作亲眼所见,情况应当属实!”
“天玄援军何时抵达?”
“据属下所知,天玄皇帝并未派遣援军,想必这天玄皇族关系微妙啊!”马愈嘴角含笑,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哈哈哈!好!此乃天助我也!”巴尔克达捋了捋络腮大髯大笑着点了点头。
思疑片刻,马愈方才揖手道:“何时攻打马关镇,还请王上定夺!”
“传本王指令,明日子时,全军准备攻克马关,不得有误!”
“诺!”马愈领命,随即躬身退出房门。
卯时,天刚初亮,林默儿得知穆麟已出发前往苗疆,随后便也坐上事先雇好的马车往赋瑶镇驶去。
与林默儿随行的还有一名侍卫名唤方海,本是温太尉的随从,怕此去凶险极多,温太尉便派方海一同前往护她左右。
二人抵达赋瑶镇已是晌午,没做耽搁,林默儿便差方海前去探听消息,自己则寻了一家茶楼等待。
约莫一个时辰,方海疾步出现在茶楼内,向林默儿揖手道:“林姑娘,刚打探到苍月督粮官乃巴尔克达亲信阿史那赫,此人阴险狡诈,疑心颇重,恐怕…不容对付!”
方海暗查秘访,这些便是探到关于阿史那赫最多的消息。
林默儿沉凝,若如此恐怕要比想象中棘手得多,思绪中她焦急的来回踱着步,突然间,像是想到什么,她顿时茅塞顿开,“可否探得此人常去之所?”
“听人说,此人嗜赌,常出没在沿街南侧的一家赌馆里。”
思及此,林默儿便吩咐方海埋伏在赌馆附近,自己则寻得一家制衣店而去。
未时,方海来报已发现阿史那赫的踪影。
赌馆中央一方圆桌,被大群男人里外各三层围得水泄不通,沸沸扬扬的大粗嗓音,此时正为叫得颇高筹码的赌局起着哄,大有传遍沿街好几里地之势。
“大!大!大!”
“小!小!小!”
一片争腔嚷吼过后,一名身着深蓝布衣的矮个男人愤怒的将手中酒坛一摔,“他奶奶的!又是小!老子不玩了!”
连酒带罐顿时碎了一地,他气势汹汹拨开人群,就要离去…
“站住!”
喝止声一出,几个装着整齐的小厮迅速上前,将蓝衣男子拦了下来,随后将他架了起来…
此时,只见一名满头长辫,腰别短刀,装扮稍稍出众的男子几步跨至蓝衣男子跟前,扬手就是一拳,蓝衣男子嘴角冒血,铁铁的吃了一记拳头。
“输了就想跑?欠老子的银子谁来还!”
被架起的蓝衣男子已没了先前的气势,吓得双腿虚软,颤答答的央求道:“大爷饶命!大爷饶命!小的…小的现在实在没钱,今日可否先记下,小的明日一定还上。”
“哼!这赌馆的规矩,老子初来就定下,你可知道!”
“知道,知道,小的知道。”蓝衣男子连连应答。
“敢在我阿史那赫眼下溜奸耍滑,你胆子不小啊!”“拖下去,按规矩办事!”阿史那赫向着那几名齐装小厮吩咐道。
蓝衣男子听后,被惊吓得面色惨淡,虚软跪地,叩头如捣蒜,“大爷饶命啊!大爷!小的上有老下有小,剁去手脚只怕是再没法养活家人,今日,小的今日一定将赌债还上!”“一定!”
“老子只给你两个时辰,还不上赌债,拿你全家的命来抵!”
“小的明白!小的明白!”蓝衣男子用衣袖擦了擦额头被惊出的虚汗,跌跌撞撞出了赌馆…
这样的事司空见惯,赌客们早已习以为常。蓝衣男子离开后,赌馆立马又恢复了先前的闹热。
直至一名身着大红轻纱罗裙,臂弯处轻挽一条红丝拽地挽纱的女子出现,刚还闹哄哄的赌馆瞬间又变得鸦雀无声。
女子头挽云髻,别有金钗步摇,耳配琉珠,面色淡粉莹润,薄嘴红唇,胸间丰腴隐露,娇俏妩媚,莲步而入。
此时,赌客们无不被女子惊为天人的容貌吸引,皆把目光转向这名万般柔情妩媚动人的女子身上。
“哈哈哈,哪里来的这般俊俏的小娘子,过来让爷瞧瞧!”一个调笑的声音打破的安静。
女子并未理会,只是自顾着环视四周,随后她红唇轻启:“小女子叨扰各位雅兴了,今日造访,便是为押赌而来。”话语若清泉流水,缱缱绵绵。
说话间,她莲步轻移,绕着赌馆走了半圈,最后有意无意选择在阿史那赫身旁站定。在方海那得知,满头细辫,长发至腰,腰配弯月短刀的便是她要找的人,整间赌馆属此人最为贴服,是他,没错,林默儿在心里计较着。
“不知姑娘要如何押赌?”阿史那赫转过身,走到女子身后,随即环住了她的细腰。当女子靠近时,他便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胭脂香味,顿时令他全身热血沸腾。
“这位爷,还真让小女子难为情呐!”林默儿娇羞的扭转过身子轻捶他胸膛,随即巧妙的挣脱开。
“呵呵呵,小娘子害羞了。”阿史那赫满目猥琐调戏道。
“这位爷,可否与小女子赌上一局?”林默儿佯装娇嗲问道。
“哈哈哈,当然可以!不知姑娘想赌何物?”阿史那赫反问。
“三局两胜,赌爷身上所有的银子。如爷输了,身上所有的银子归小女子所有,如何?”
“那若姑娘输了呢?”阿史那赫轻挑林默儿下颌,双目满是挑逗之色。
“任凭爷差遣!”林默儿面色红晕,谈笑镇定。
“呵呵呵!看来今日,我们阿史大使艳福不浅啊!”阿史那赫身边的随从调笑着揶揄道。
“哈哈哈,好一个任凭差遣,姑娘请!”阿史那赫伸手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
赌馆内的赌客纷纷被这别样的赌局吸引,统统都围了过来。
、014 待宰羔羊
下注之后,只见阿史那赫把两颗骰子置于木筒之中,随即举起木筒前后左右摇晃一番,然后用力将之扣于桌案上…
“是大!”
木筒亮开,看好戏的赌客在身后议论着…
“爷,这局是小女子赢了!”看向阿史那赫,林默儿嘴角含笑道。
接下来的一局,二人打了个平手。阿史那赫继续着手里的动作,随后将木筒再次扣于桌案,看向林默儿,他有些狡黠的挑眉弄眼道:“姑娘,这最后一局,你可莫要反悔才是!”
“若非小女子今日实在走投无路,断不会设身处险于此。最后一局,若是小女子赢,大可解决现下难题。若是输,想必跟着爷,爷定不会亏待于我,如此,小女子哪来后悔之说?”
女子言词间,透着无耐,看着好不惹人怜惜。
“如此便好!莫让旁人看了,认为本史堂堂七尺男儿为难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小女子纯属心甘情愿,并非大使刁难。”
“哈哈哈,是小!姑娘你输了!”阿史那赫亮出骰子,见已胜出,欣喜道。
看向笑得有些狂妄的阿史那赫,林默儿眉眼淡淡,“既如此,那小女子从此便是爷的人了。”
阿史那赫如愿抱得美人归,如此香艳的美人,定要好好疼爱一番。只是步出赌馆时,眼睛不着痕迹的向身旁随从睇了一计眼色…
敌军粮仓的一间厢房内
将林默儿带回军营后,阿史那赫已迫不及待将她压于床榻上。
“爷,你别急嘛…”,女子娇嗲的话音酥骨魅惑。
阿史那赫已显得饥渴万分,正急切的探头欲吻向女子,“小美人儿!想死爷了!”
“爷,默儿已随您到了您的府邸,您还怕默儿跑了不成?”林默儿伸出食指,挡住了男人正欲动作的嘴唇,“不如你我先喝杯酒,提提兴,如何?”
听此,阿史那赫一把将林默儿从床上捞起,擒住她的手腕,两眼泛狠道:“别跟爷玩花招!”
林默儿有些吃痛,暗自一惊,随后她佯装恼道:“爷,您说的是哪里的话?”“若不喜欢默儿,默儿走便是!”说着便要起身。
见她如此,阿史那赫立马恢复了笑意,不规矩的手在女子身后边游走边说道:“小美人,爷是跟你闹着玩的。爷怎会舍得伤害我的美人呢?”
林默儿娇嗲不褪,喜怒参半道:“讨厌!爷得罚酒三杯。”
“呵呵呵…,好,爷我认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