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先生,请问您中午可有时间,能否赏光一起去吃个饭呢?”办公桌后的沈靖转着手里的车钥匙,看着窗外养和医院的方向。
“中午……恐怕不行。”甄伍听到电话那边微微地叹了口气,脑海中浮现出沈靖失望的样子,又补了一句,“不过……晚上有时间。”
“好的,到时候我会在楼下等您,不见不散。”沈靖的内心无比欢畅,整个一下午都在眼巴巴的看着墙上的挂钟。桌子上堆着的文件完全没有动,手里的那一份也保持着原样,唯一的成果就是桌子上的空白文件纸,密密麻麻写满了甄伍的名字。
因为心血管科室的几位医生在探讨一个刚入住病人的手术问题,使得甄伍比往常晚下班一个小时。当甄伍走到大门口,就看到靠在车身上的沈靖,怔怔地看着日落的方向,面无表情。手指上还夹着一只香烟,烟灰留在上面长长一截。这副情形无论怎么看,都充满了苍凉萧索的感觉。
甄伍很少见沈靖抽烟,沈靖似有感觉的转头看到了信步走来的甄伍,露出淡淡的笑容。他们去了一家名不见经传却小有格调的西餐厅,角落里有个年轻的小伙子在弹钢琴,不时有waiter用托盘乘着写有曲名的小纸条递给他。
甄伍对于西方文化的了解程度不多,除了特别著名的曲子,他根本听不出来。眼看着沈靖写了一个纸条被waiter送过去,再看看沈靖期待的小眼神。甄伍忽然笑了,他猜想这个曲子应该是跟情爱有关,但很可惜,他确实不知道沈靖想要表达什么。
两人默默地吃着晚饭,甄伍向来比较安静,沈靖却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为甄伍布菜服务。等到甄伍吃饱喝足,沈靖才起身走到钢琴边。
甄伍只看见沈靖无限风情地望了自己一眼,耳边悠扬的钢琴曲似乎自动翻译成一句句我爱你飞入了甄伍的内心……
日子过得飞快,又到了周末。沈靖这些天用尽了借口找甄伍出门,自制爱心小点心下午茶、茶道馆堪称专业级别的煮茶艺技、夜晚乘船畅游维多利亚港、去电影院观看好莱坞大制作电影……
至于两人之间的问题谁也没有谈起,除了不在一起居住,没有了夜夜笙歌,看起来比曾经在一起的日子还要亲密。
唐泽茂发现了甄伍和沈靖最近的意外情况,又蹭到甄伍的办公室,“大老爷,最近您老人家和小媳妇儿格外的恩爱啊,每天车接车送,下班后还有保留节目,你们这是在度蜜月吗?”
甄伍深深地看了一眼唐泽茂,险些让大气都不敢喘的老唐同志把自己憋死。“我们分开了。”
“我就说嘛,怪不得天天亲亲蜜蜜的,原来是分开了,呵呵呵呵……”
“……”╮(╯▽╰)╭
“呵呵呵……”唐泽茂在甄伍堪称“温柔”地注视下渐渐地反映过来,摸了摸根根挺立的短寸头,尴尬地吱唔,“内个……这个……是神马时候的事情,我都不知道呀,呵呵呵……”
唐泽茂看甄伍不答,起身为甄伍满上茶水,为了解除这尴尬的气氛,“因为什么啊?前一阵不是还很好吗?”说完又觉得有点打探人家隐私的味道,遂又打了几个哈哈溜出了办公室。
唐泽茂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拿出电话来翻出沈靖的号码,沈靖那小子被甩了一定很伤心吧,这种时候作为多年老友还是应该去慰问一下吧,可是沈靖那个心气高的臭小子还不一定领情,这可怎么办呢?
手上不自觉点开了医院内部的BBS论坛,首页的热帖就是甄伍和沈靖近一周的高清图楼,里面都是沈靖在医院门口等待甄伍时被偷拍的,下面是花痴们的基情评论。
“沈天师好帅啊,怎么能这么有魅力!为什么沈天师喜欢的不是我!”
“沈总是人家的男神,是人家本命,看沈总对甄医师的目光多么深情又专注啊!甄医师好幸福啊!”
“甄医师是攻还是受啊?看身材沈天师更像攻哦!”
“甄医师是霸气腹黑攻,沈天师是壮士死鱼受!”
“才不是,明明是互攻嘛互攻!!”
“……”
诸如此类,留言的走势在向着一个奇怪的方向发展。当然也有拍砖的留言,只不过这些反对的声音都被淹没在广大腐女的声海之中了。
唐泽茂显然没有吸取上次的教训,在下面评论了一句,“最新消息,甄伍把沈靖甩了!”
“什么,这不可能!唐小狗你在散步什么谣言!宁毁三座庙,不拆一桩婚,你太可耻了!”
“唐小狗的独家消息也不是不可能,上次不是说中了吗!男人硬邦邦的怎么可能比女人好,玩一玩兴致过了自然是要黄的!”
“好讨厌好讨厌!@ 甄伍甄医师快来辟谣啊!!说你还跟沈天师在一起啊!!”
“哦,天啊,这不是真的,我再也不相信爱情了……”
“累爱……”
“我只是来秀存在感!”
“……”
养和医院的BBS再次被点爆了,也许甄伍在某一天上论坛的时候,他的电脑会被成百上千的@ 留言和邮件炸成瘫痪。
☆、我的陛下,生日快乐
今天,1997年12月26日,星期五。这是甄伍与沈靖分开的第15天,距离甄伍的生日还有一天。继圣诞节沈天师万朵玫瑰花海造势之后,甄医师的好心情一直持续着。往日里公式化的微笑被邪魅上翘的唇角代替,大家纷纷猜测是否沈天师又出了神马花招。
医院见到甄伍的人都能感觉到这位大人今日的好心情,其原始是因为今日早上沈靖羞羞答答的对他说,周六要给他过一个特别的生日,还要送给他一个富有纪念意义的礼物。当然这一切都是以甄伍的视角,时间回到今天早上甄伍出门的时候。
毫无例外,沈靖立在门口,面带着比晨间的朝阳还要灿烂温暖的笑容,静静凝视着甄伍。每往前走一步,甄伍都觉得沈靖的笑容又明媚了一分,这也让甄伍的心情好了起来。
到达医院门口的时候,沈靖照常为甄伍打开车门,恭候甄伍下车。只是今天,沈靖用期待的语气,在甄伍耳边轻声问道,“我最亲爱的陛下,这周六能否允许您忠实的仆人为您庆祝生辰呢?”
甄伍被沈靖别样的称呼逗笑了,这个遥远的称呼非但没有让两个人的距离拉远,反而让甄伍有种亲切的感觉,似乎又见到了他麾下的那些勇猛又虔诚的战士们。
“你能让我满意吗?”甄伍转过身子面对沈靖,拉下沈靖的领带迫使他微微弯腰,弥补了两人身高上的差距。
“在那一天,我准备了一个惊喜送给您,让您永远记得这个特别的生日。请相信我,我最亲爱的陛下。”沈靖和甄伍之间仅仅不到一拳之隔,沈靖压抑着想要拥住眼前人的冲动,贪婪的呼吸着属于甄伍身上清冽的幽香。
甄伍的手指不自觉的攀上沈靖的肩膀,这种久违了的触感让甄伍心神一荡,松开沈靖的领带,神色如常的步入医院的大门。
沈靖面色通红的捂住左耳,这里刚刚被甄伍轻轻舔咬了一下,那一阵酥麻的感觉让他身体中休息了半个月的野兽急切的想要破体而出。
甄伍带着难得一见的真心笑容出现在医院的时候,医院内部的论坛再一次沸腾了。可是这种好心情在一个小时后被彻底打散。
养和慈善基金会的年会,在每一年的年底的最后一个星期六举行,很不巧,今年的这一天是甄伍的生日。按理说甄伍还没有上升到必须要出席的层次,他目前只是一个小科室的主任医师而已。(医师等级主任医师已经是最高了,相当于专家级别。)可是副院长并不这么想,他点名道姓的要求甄伍参加。
陈老院长前几天飞往欧洲参加一个医学峰会,将这件事交代给了副院长。原本每年甄伍都是不参加的,只不过本年度基金会的最大捐赠者是彭先生,而彭先生在年会召开之前暗地里表露出希望甄伍可以参加的意思,副院长立马作保答应了下来。
甄伍从副院长的办公室出来后整个人好似阎罗降世,脸色阴云密布,办公室内的副院长更是气得浑身哆嗦,要不是吞了几粒速效救心丸,恐怕一口气上不来把自己憋死。
“甄伍,周六的年会,你可要参加哦,这可是一个好机会,别人求不来的好事。就是通知你一声,有什么别的安排尽快推了吧。”副院长对这个刚来医院五六年就爬到主任医师的年轻人嫉妒的同时又有些惧怕。这小子也不知道哪里这么招老院长的欢心,这个年头有实力的年轻人多的去,但是哪个不是夹着尾巴做人。像甄伍这种目中无人的嚣张个性真是一百个看不惯!
“那天我有重要的事,不能去参加,多谢副院长的好意,找其他人参加也是可以的,我想彭先生是不会介意的。”甄伍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答应了沈靖,他就不想食言。
“年轻人……不要这么冲动吗!你既然知道是彭先生的意思,这种场合还是不要拒绝的好呀!年轻人……不要太锋芒毕露啊!”
“那天我确实有事,这件事我等下可以亲自跟彭先生解释。”
“甄医师啊……有什么事比这还重要啊!”副院长觉得特别丢面子,一个小辈竟然三番五次的让他没脸。这医院里哪一个不是对他恭恭敬敬,要是换了别人就算是天大的事也得推掉,上赶子参加年会。只有这个甄伍,真是油盐不进!
“副院长对我的私事这么感兴趣?”甄伍面色不愉。
“小甄啊,我言尽于此。你还是慎重考虑啊!”
甄伍回到办公室,考虑的并不是年会的事情,他开始郑重的考虑辞职的事宜。甄伍清楚,他并不是原先那个对医学有着向往有着憧憬的青年甄伍,他从事这个职业只是为了完成这身体原主的一个夙愿。如今,也许是时候离开了。这种被隐形的规矩束缚的生活,并不是他所喜欢的。
就在甄伍思考的时候,电话响了起来,是他与沈靖的私人手机。
甄伍接起手机,并没有说话,只听那边沈靖满是关怀的声音,“我最亲爱的陛下,听说您星期六另有安排,我可以等您晚宴结束,我会在我们的家恭迎您的到来。”
甄伍更加坚定了辞职的念头,而且他觉得应该利用一下自己的优势做一些大笔的生意,不然老婆太能干了也是有压力的。至于明天的年会,看在陈老院长这些年对他多有帮扶的份上,还是去一趟吧。
周六的傍晚,香港四季酒店。
甄伍一身考究的手工西服,勾勒出他精壮紧致的肌肉线条,瘦高笔挺却不羸弱。甄伍见到了养和医院的几位大股东以及在人前点头哈腰的副院长。甄伍没有理会其他人,朝着像他挥手的唐泽茂走去。
“生日快乐啊,好哥们!”唐泽茂手持香槟,递给甄伍一杯,面带真挚的微笑。
“谢谢了,好兄弟。”甄伍冲唐泽茂举杯,两个人安静的待在角落,有一波又一波的流动人群前来打招呼,甄伍只是报以微笑。
前来的客人都是认识唐泽茂的,养和医院第二大股东的侄子,唐博文老先生一生未婚,膝下无子,对待唐泽茂也是宠爱有加,并且立下遗嘱将自己所有的财产全部留给了唐泽茂。而明眼人都能看见唐泽茂对甄伍马首是瞻,纷纷猜测这个年纪轻轻就担任主任医师的男人到底有何背景。
就在唐泽茂滔滔不绝的说着自己的一双儿女时,彭先生和跟屁虫副院长一起走了过来。
“甄医师,我一定要敬你一杯,这段时间,多亏了你的照顾了。甄医师年轻有为,以后定是前途无量的。如今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我们这些老骨头也要该居二线了。”彭老先生对甄伍还是很欣赏的,只是对甄伍的性向一直比较排斥。而且他也看出来甄伍虽然能力出众,但是并不喜欢阿谀奉承,甚至为人有些冷漠倨傲,这都是他并不看好甄伍的地方。作为一个圆滑的生意人,他并不相信甄伍这种不讨人欢心的性格以后真会一飞冲天,刚才都是习惯使然随口说说而已。
“彭先生老当益壮,我们这些年轻人还要多多向前辈们学习,比起彭先生可是差了不止一丁半点,日后还要彭先生多多费心。”甄伍的修养极好,言言谈举止都有说不出的高贵感。脸上带着对长辈的敬意,与彭先生碰杯。
等到彭先生和副院长离去,唐泽茂才神秘兮兮的说,“你刚才的那番话,不会是发自肺腑的吧?你那表情到位得可以去拿小金人了!”
甄伍勾起唇角冷嘲,“有彭宴彭心两个极品小鸡仔儿,老母鸡怎么能不操心呢!”
唐泽茂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对着甄伍竖起了大拇指,“行啊,兄弟,还是你最贱!额……我是说,还是你最有见地!”
甄伍认真的瞧着唐泽茂,唐小狗额头立即见汗,小心翼翼地干笑了两声。甄伍的恐怖气场终于被一个声音打散,唐泽茂头一次庆幸彭心是个“有眼色”的女人!
“甄医师~~家父这次生病住院,多亏了甄医师的照顾dady才好转的这么快,真是太感谢你了。”彭心完全无视唐泽茂,手臂挽着一位具有名流气质的男子,出现在甄伍面前。
程家小少爷程东旭丝毫不理会在旁边搔首弄姿的未婚妻,他的目光早就在甄伍勾起唇角冷笑的那一刻,汇聚在这个出众的男人身上。
“不客气,听说彭小姐要结婚了,你和程先生郎才女貌,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每当甄伍曲意逢迎的时候,他的笑容都格外的灿烂。男的呆女的蠢,果真是绝配!两个人都不可能听出甄伍的真实想法,彭心被甄伍盛开的笑容闪花了眼睛,程东旭则被眼前的这个男人吸引了。
程东旭隐晦地打量着甄伍的周身,内中涌起了强烈的征服欲,这个男人,真符合他的胃口,这次浪费时间的年会也算有了意外之喜,这种可遇不可求的男人,我一定要把他搞到手!
“甄伍?你是甄伍?”
甄伍循声望去,这才看见了程东旭身后还跟着一位中年男人,甄伍觉得此人面善,却根本不记得有这么一号人物。那名男子的脸上还没有收回疑惑和惊讶的表情,迟疑的又问了一句,“你是甄伍吧?没想到你到了香港!”
甄伍从来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