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想清楚了。你莫忘了,你十岁的弟弟还在我手上。我可以让他生不如死,更可以除去你们唐家所有人,断子绝孙!”宫春儿好整以暇地在贵妃椅坐下,启唇媚笑。
惠妃握紧双拳,沉吟良久,她终是点了头。
“这就对了,好好为我宫家效力,宫家自不会亏待你们唐家。”宫春儿仰天长笑,头也不回地自密道离去。
惠妃怔了良久,无力地摊坐在倚凳上。
最后,她命雁儿随行,前往朝凤阁。
也许见到宫清秋,她会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朝凤阁。
“姐姐,惠妃求见。”冷汐儿冲进书房,对正在习字的宫清秋道。
“不见!”宫清秋头也不抬地道。
冷汐儿应声而去,不多久,她再折回,又道:“惠妃不愿离去,坚持要见娘娘一面。说是,想和娘娘聊几句。说也奇怪,惠妃看起来很多心事。”
宫清秋写字的动作一顿,片刻后,她搁下笔墨,去到殿外。
只见惠妃站在殿前,双眸无焦距地看着前方,不知在想什么。
宫清秋秀眉微蹙,上前一步道:“听说你找我!”
惠妃这才回神,她回以温柔一笑:“突然很想见宫姑娘一面,便冒昧地前来打扰。”
“进来吧。”宫清秋走在前面,惠妃紧随其后,心不在焉地进入朝凤阁。
宫清秋不时回眸,看向心事重重的惠妃,让人上茶后方道:“有什么事说吧,我听着。”
“能否让所有人都退下?”惠妃看向严阵以待的众女。
、瓮中捉鳖(1)
“她们可以,我不可以,我是姐姐的金牌护法,十二时辰随时保护姐姐的安全!”冷汐儿得意洋洋地接话。
惠妃闻言露出一点笑意,轻声感叹:“真羡慕宫姑娘的好人缘。不只有最爱宫姑娘的皇上,也有最知心的姐妹,更有许许多多真心相待的朋友。”
宫清秋和冷汐儿对视一眼,眸中表达相同的疑问,不明白惠妃到底所为何来。
“我与皇上见面的次数并不多,皇上也从未提起过宫姑娘,但有一日在书房,我见皇上正在看宫姑娘的画像,眉眼专注,也有毫不掩饰的爱意……”
惠妃话音一顿,见宫清秋的视线胶着她脸上,她笑道:“我是不是话太多,让宫姑娘生厌了?”
“你喜欢凤长歌,是吧?”宫清秋看穿惠妃的心思,淡声道。
惠妃点头:“像皇上这样的男子,后宫女子哪个不喜欢,不动情?只是,皇上的心永远都在宫姑娘身上,他不会看上除宫姑娘以外的任何女人……”
宫清秋未置一词,听着惠妃叨叨不休。
也许凤长歌要对付的人跟惠妃息息相关,既如此,惠妃缘何来找她说这些儿女情长之事?
宫清秋有疑惑,守在朝凤阁外的众人也有疑惑。
半个时辰后,惠妃终于自朝凤阁出来,只听她说道:“宫姑娘,明日我们一起前往倚春阁,说好了,可不许反悔。”
宫清秋微微颔首,目送惠妃离去。
当日晚上,惠妃正欲躺下休息,宫春儿再次从密道现身。
“这是文渊阁,不是你随意出入的集市!”惠妃看到宫春儿,冷然启唇。
宫春儿眸色冷冽:“你竟敢这样对我说话?!别忘了,你们唐家人的性命还捏在我手上!”
“你若再拿本宫家人威胁,本宫明日的计划便暂搁一旁,你另寻高明!”惠妃倒也不气,好整以暇地回道。
宫清秋深吸一口气,想起自己来此有正事。
“我来正是为这件事。明日你和宫清秋一同前往倚春阁看望媚妃,这是一个极好的时机。只要媚妃流产,就算是做样子,凤长歌也得处罚宫清秋。只要他一处罚宫清秋,我们便有机会杀了宫清秋!”宫春儿冷笑,眸中杀机乍现。
“前面的事情没问题,本宫已布置妥当。至于杀宫清秋,本宫自问没这个能耐,也不可能动手杀人,这件事,本宫做不到!”
宫春儿掀唇一笑:“你只要做好前面的事,杀宫清秋的事,我会亲自动手!我不会让那个女人死得太痛快,这样太便宜她!”
惠妃微微蹙眉,没有回话,直到宫春儿离去,她才躺下。
次日,惠妃一早便前往倚春阁,待宫清秋来了之后,这才携同宫清秋一起前往倚春阁。
媚妃见到她们二人同时出现,笑得花枝乱颤:“呦,这是谁啊,不是宫清秋和惠妃么?”
惠妃不以为意,递过礼盒道:“本宫近日才闭关出宫,得知妹妹还有身孕,特地来看望妹妹。”
、瓮中捉鳖(2)
“谁知你安的什么心思?你送的礼物,我可不敢收。有人说,平日不吠的狗咬起来人才厉害!”媚妃眼睛生在头顶上,轻哼回道。
惠妃朝雁儿使了个眼色,雁儿便把礼物放下,搁在一旁。
宫清秋看向冷汐儿,冷汐儿也递上礼物道:“这是我家姐姐祝贺你的礼物。你爱收不收,不收我自己拿回去用……”
冷汐儿话未说完,媚妃便一把夺过礼物,左瞧右瞧,看了一回摇头道:“尽是些登不上台面的东西。小姣,把这些东西都扔了!”
小姣正要接过媚妃手上的礼盒,媚妃脸色突变,抚上腹部,直飙冷汗。
她利眼扫向宫清秋,怒道:“宫清秋,你在礼盒上放,放了毒药?”
宫清秋还没答话,冷汐儿便反朝媚妃大声喝道:“喂,你别血口喷人,我姐姐才不会做这种龌龊事!”
媚妃无法再继续说话,她疼得发出凄厉的惨叫,直接滚在了地上。
她的惨相令所有人愕然,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没有一人上前帮忙,都在幸灾乐祸。
若这回确实是宫清秋下的毒手,她们便可一次除去两个对手,谁都愿意看热闹。
小姣最先回神,命人去传御医。
只是,始终还是晚了一步,待御医赶到的时候,媚妃倒在了血泊中,昏迷不醒。
凤长歌闻讯赶到,他命人替媚妃把脉。
御医把脉后摇头,称媚妃的胎儿保不住,已经流产。
半个时辰后,媚妃幽幽转醒,看到凤长歌,痛哭出声,扑倒在他怀中:“求皇上为臣妾作主,为小皇子作主……”
凤长歌看向站立在一旁的宫清秋和惠妃,面色犹豫。
其他妃嫔见状,齐齐跟倒在凤长歌跟前,柳昭仪率先道:“皇上,臣妾也是见证人。媚妃确实是在拿了宫姑娘的礼物后便流产,皇上何不彻查此事?若宫姑娘与此事无关,自然可以还她一个公道。若宫姑娘是此案的主谋,也请皇上禀公处理。”
凤长歌直接去到宫清秋跟前,轻拍她的手背道:“小皇嫂,朕信你不会做这种事。不过,朕确实要给媚妃一个交待,小皇嫂暂时搬到芜黎苑可好?!”
“我不是你的妃嫔,不去你后宫妃嫔居住的冷宫!”宫清秋甩开凤长歌的手,冷声回道。
凤长歌脸色微沉:“朕是皇帝,做事要公允,这件事只能暂时委屈小皇嫂。来人,拿下宫清秋!”
“是,皇上!”有侍卫应声入内,欲押下宫清秋。
宫清秋冷冷直视凤长歌,凤长歌回避了她的眼神,龙袖一挥,众侍卫便押着宫清秋退出了倚春阁。
冷汐儿见状,朝凤长歌怒吼道:“凤长歌,亏我还帮你说好话,活该你得不到姐姐!”
说完,冷汐儿便追了出去。
此后,凤长歌找来御医彻查这件事,御医却未在礼盒上发现任何毒药。有人说,是凤长歌偏袒宫清秋,御医才不敢说实话。
众人都在看好戏,也有人正中下怀,当晚便迫不及待地去到地处偏僻的芜黎苑。
、瓮中捉鳖(3)
本以为宫清秋已睡着,来人看着她的背影,正想出手,宫清秋却突然启唇道:“宫春儿,你还像以前一样,没点长进!”
宫春儿一愣,下意识地就要退离,宫清秋瞬间到了她跟前,堪堪拦住她的去路,要笑不笑地看着她。
宫春儿美眸狠意乍现,冷声道:“你敢设计陷害我?!”
“你若无害人之心,我又怎会将计就计?宫春儿,我们来打个赌,这回你能不能从我眼皮底下溜走!”宫清秋一步一步朝宫春儿逼近,笑容如花般绽放:“是了,每逢变天之际,你的腰部可疼痛?”
宫清秋下意识地摸上自己曾被宫清秋捅过一刀的腰部。
是啊,这里留下了旧伤,她如何能忘记宫清秋施加在自己身上的耻辱?!
“看样子,你一直未曾忘记我,我的方式果然很好。”宫清秋笑了笑,又朝宫春儿逼近一步。
宫春儿背抵在墙上,退无可退。
“宫清秋,你莫忘了,你也是宫家一员。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我们宫家。爹让我除去媚妃这个祸害,你迟迟不上皇上的龙榻,所以爹……”宫春儿眸中狠戾乍现,一掌攻向宫清秋胸前的要害。
“所以宫老爷子连自己的亲女儿都要杀之而后快么?!”宫清秋轻松接下宫春儿的杀招,纤掌翻飞,瞬间便给了宫春儿一掌。
宫春儿的脸颊迅速红肿,她吐出一口鲜血,摸上暗器,她才想出手,宫清秋却已快她一步出手。
宫春儿不确定地转眸看向自己剧痛中的手掌,只见一枚薄如雪翼的匕首刺穿她的手掌,将她的左掌牢牢钉在墙壁。
她眼前一片昏黑,银牙紧咬:“宫清秋,你好狠!”
宫清秋手上有另一柄匕首,淡笑启唇:“好说!我如何及得上你们宫家一家子的狠劲儿?!”
“你识趣的就放了我。不怕告诉你,你母亲在我手上。商娥中毒已久,若没有我的解药,她活不了五日!”宫春儿隐忍着强烈的疼痛,咬牙说完。
宫清秋神色不变,淡声回道:“与其活得这般痛苦,不如早点解脱,这样未尝不好。”
“你,你竟然连自己的母亲都能弃之于不顾,宫清秋,你还有没有半点人性?”宫春儿又恼又恨,冲宫清秋大声吼道。
宫清秋的匕首在宫春儿跟前晃了一圈,淡声道:“我更恨的手段你还没见过,这时下定论,为时过早。我现在问你问题,你给我老实回答,答案我若不满意,我的手便会抖,我的手一抖,会做出什么事自己也无法知道……”
“我什么都不知——啊……”宫春儿一声惨叫,宫清秋竟硬生生切下她的尾指。
“你还有九根手指可以让我切,你还有你的脸皮可以让我活生生剥下,你还有,你的全身筋脉让我挑断。宫春儿,我说了,我的耐性不好,我真正的手段你还没见过。今儿个,你可以一次尝遍我所有的手段!”宫清秋一字一顿地道,匕首堪堪抵在宫儿的食指。
、女人是棋子
宫春儿本想继续嘴硬,可看到宫清秋没什么情绪的双眼时,她便知道,宫清秋绝不是在说笑。
在宫春儿犹豫的当会儿,宫清秋的匕首再次刺进她的食指。
宫春儿疼得汗如雨下,她受不了这样的非人折磨。
“我,我说,你问,我什么都说。”宫春儿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我母亲和唐家小少爷关在哪里?”宫清秋满意地退开一步,淡声问道。
“在,在城西五里外的寺庙。”宫春儿即时回道。
“救你的黑衣人是谁?”宫清秋淡声又问。
宫春儿有点茫然:“黑衣人?”
“就是曾经救过你和心晴的黑衣人!”宫清秋耐性地提醒。
宫春儿这才了然,摇头道:“我,我不知道。”
宫清秋知道宫春儿未有说谎,便也不再浪费时间。她押宫春儿在手,出了芜黎苑。苑外早有大批禁卫军包围,惠妃和凤长歌站在一起。
宫春儿利眼扫向惠妃,想不到最后是这个女人坏了她的好事。
“你不必要看惠妃,就算她不跟我们站在同一阵线,凤长歌也早已识穿你们宫家的狼子野心!”宫清秋看出宫春儿眸中的恨意,淡声道。
宫春儿别开视线,一字一顿:“你莫忘了,你也是宫家一员。若是宫家因为野心满门抄斩,你以为自己能例外么?”
“这点不需要你操心,我肯定不在其中。”宫清秋冷眼斜睨宫春儿,凑近她,小声低语:“因为,凤长歌爱我……”
宫春儿脸色剧变,跳将起来朝宫清秋怒吼:“宫清秋,你会遭报应!!”
“我无害人之心,要遭报应,肯定有你挡在我前头,我怕什么?”宫清秋索性出手点了宫春儿的全身穴位。
凤长歌命人将宫春儿拿下,这才对宫清秋道:“小皇嫂,我跟你一起去接你母亲。”
“我能说不么?”
凤长歌莞尔,握住宫清秋的小手:“不能!”
“那不就结了?尽问废话。”宫清秋由着凤长歌牵她的手往城门而去。
惠妃远远跟在他们身后,眸色平静。
这辈子有幸能进宫,遇到凤长歌,是她的幸运。曾经也嫉妒过宫清秋,那是打从心底里的欣羡。而今她倒是希望宫清秋和凤长歌早日修成正果。
宫清秋不时看向凤长歌握她的手,欲言又止。
“小皇嫂有什么事不妨直问。”凤长歌垂眸,看着身畔的女人,眸色如水。
“媚妃是怎么一回事?”宫清秋忍不住道出心中的疑问。
她一直相信凤长歌不会碰其他女人,可若媚妃能有身孕,一定跟男人有染吧?
“你莫忘了,我是下毒高手。她们以为曾跟我亲近,那些不过是幻觉。至于媚妃有孕一事,也不过是制造出来的假相,她始终是我手中必行的一步棋子。我刚登基,要做一个好皇帝,还要处理好后宫的纷争。”凤长歌深深看一眼宫清秋,为她解惑。
宫清秋垂眸看向自己的脚尖,干笑以对,早知如此,她就不问了,反添困扰。
、女儿家的娇气
凤长歌看出宫清秋心有困扰,眉眼带笑地启唇:“小皇嫂不必有压力。等到宫家的事告一段落,我便带小皇嫂出宫遛遛……”
“我又不是什么宠物,什么遛遛,难听死了。”宫清秋没好气地打断凤长歌的话。
凤长歌朗声而笑,握紧她的小手:“小皇嫂知道么?只有在面对我的时候,小皇嫂才会有一点小女儿家的娇气。”
“你这是说我不像是女人?”宫清秋淡眼扫向凤长歌。
凤长歌忙不迭地摇头:“当然不是。小皇嫂是世间最美最可爱的女人!”
“这话还算是中听。”宫清秋满意地笑了。
两人有说有笑,相携出了皇宫,前往城西。
在城西寺庙,他们找到了商娥和唐家小少爷。
宫清秋是第一次见到商娥,她这具躯体的孕造者。
乍一眼看去,商娥看起来很虚弱,有楚楚可怜的韵味。看起来很年轻,比起宫大夫人要好看许多,又怎会不得宫震的心?
他们帮唐家小少爷解了毒,再带商娥进皇宫。
商娥幽幽转醒,看到宫清秋的一瞬,激动地想要抱住她。
凤长歌见状,巧妙地将宫清秋带入怀中,错开商娥的拥抱,淡声道:“宫夫人好生休息。”
“清秋……”商娥朝宫清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