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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之前戍守南疆的士兵三两年一换,总也不能熟悉此地的地理环境,让他们在此扎根,就不会再出现现在的情况。”
“你这是在效仿宋将军的策略。”
“英雄所见略同而已。”解平西不由得露出与李忘年一干人在一起时的浮夸摸样。
詹念想起李忘年推荐解平西时说的话,很简单,只有四个字:“重用此人。”
“但是允许女子从军要花不少时间来整顿军队编制,再要允许士兵婚配,我们一年半载的也不能离开这里了。”
“王爷不就是要长久的解决南疆问题吗?这花费的时间肯定要多得多。”
詹念看透他的小心思,道:“你是在变着法儿的让我们也在南疆多留些时间。”
“哪里。”他不能走别人也别想走!
☆、11
然而这两件事实行起来确实十分困难,且不说受到几位将军的阻挠,便是将士们也不同意,更别说之前就看不起军队的南疆人了。
这些事处理起来真是比朝廷的奏折还让人头疼,偏偏又不能让解平西出面。朝廷那边已经有人参他了,不用想都知道是邵谦指使,想要削弱他的力量现在是千载难逢的时机。不过詹念可没有心思去理会那些事,现在最重要的是……
“解平西,跟本王去街上走走。对了,叫上成亲王。”
解平西领命。
三个人还没走出大门,下面就禀报说杀月族又再叫阵了。
邵谋一直摩拳擦掌,可是詹念偏就不让他去,说道:“随便让哪一个将军去应战。只要输的不过分,本将军概不责罚。”
邵谋真是不能理解詹念的想法。他一个大将军不想着大胜仗,天天都在干些什么!
战事对郁城的影响也很厉害,街上的人稀稀拉拉的,生意都冷情了不少。三人进了一家在当地很有名气的茶馆。说是影响,这间枭家茶馆对郁城的影响不大,就是开茶馆的人颇有名气。
郁城虽然已经于中原的习俗相融合,但是族群的概念还是根深蒂固的。这间茶馆的主人是枭族组长所开,枭族是当地的大族,听说整个南疆的官员都要给几分薄面。现在掌管枭家茶馆的是族长的大女儿,枭珞。
光听到这个名字,邵谋还以为是个男人。
三个面生的男人进到茶馆还是引来了侧目,不过枭珞就没有那么警惕,上完茶就干些别的活。
不一会儿茶馆里就来了好几十个人,围着枭珞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等这些人说完了,枭珞的脸色就变了,严肃的询问道:“你们说的可是真的?从哪里来的消息?”
“是真的是真的。我和杰妹亲自去了雀尾城探听的消息!”一个看起来十□的男孩子回答道。
说完就被一个同龄女孩子拍了一巴掌。
枭珞的脸阴沉下来,对着女孩说:“不是说过不准你们进雀尾城的吗!不要命了?”
那个叫杰妹的女孩子一脸讨好的回道:“姐,叔叔伯伯都被困在雀尾城了,我能不着急吗?再说,我们有办法,这不是都安全的回来了么。姐,你别生气了。现在最该想的是怎么把叔叔伯伯们救出来!”
其他人都跟着附和。挨打的男孩子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低着头诺诺的不做声。
“要救人,也要跟大哥他们商量一下。”枭珞显然是顾忌店里的客人,不再说话。
不过詹念却不顾忌,大声说道:“枭小姐,你们为何不从军找朝廷帮忙呢?”
一句话把店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过来,詹念丝毫不介意,“只是凭着部落里的几个人你们是救不了人的,何不与朝廷一起对抗杀月族呢?”
枭珞长得很英气,没有南方女子的娇弱。相由心生的话,她从骨子里也是硬挺的人。
“这位公子说的哪里的话,像我们这样的人怎么能够从军呢?”
“是觉得自己不够资格还是觉得从军是侮辱了你们的身份呢?”
枭珞周围的人听了不舒服,想要跟詹念说的明白,却被枭珞挡下来了,她说道:“没有这样的分别,只是我们不习惯军队,军队也不会习惯我们的。”
“这话说的可不对了。军队已经发出告示,南疆的任何人都有从军的机会来保卫自己的家园。而南疆的人固步自封的话,灭亡是迟早的事了。再者,朝廷始终要从天下之势来对待南疆的战争,而南疆人自己不守护自己的家园,朝廷始终会爱莫能助。”
“泱泱大国连小小的南疆都守不住,这个朝廷也不值得我们付出。”
“不怕外敌,只怕内乱。无论敌人如何强大,我们若是能结一条心,便无坚不摧。外敌已经兵临城下了,枭小姐还带着族人与朝廷有所间隙,只靠着北边来的军队,怕郁城也守不了几日了。”
枭珞一时沉默,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说的还有几分道理。
“不愧是朝廷来的说客,巧舌如簧。”
“枭小姐这算是承认在下说的话了?”
枭珞笑了笑,道:“只靠说的可不成,把人骗了去,当官也只顾着往朝廷里报政绩,什么人真正的管过我们的死活?”
詹念从前只是听闻一些南疆的事,枭珞的话却坐实那些风闻。看样子朝廷派来的官员只是维持了表面上的平和。南疆的这池水真是越来越混了。
“怎么,被我说中了吗?”枭珞冷笑一声,道:“且不说之前的恩怨,就说现在,朝廷派来十万大军,可是又怎样?大将军不还是缩在将军府里连头都没敢露一下?打了几场仗却是连败几场,这样的军队我们还敢指望吗?我们还敢让这样的军队去解救被困在雀尾城和龙江城里的亲人吗?”
枭珞毫不顾忌言辞之间对朝廷的蔑视,邵谋被刺得脸上火辣辣的,幸好现在已经入冬,穿的比较多,还有毛皮领子能够遮一遮。
然而身为皇家的人,听到这种言论,由心得感到不舒服。邵谋道:“枭小姐说的好厉害,难道不怕被治个大不敬的罪名吗?”
“怕?我枭珞可没有什么害怕的,大不了我带着族民投奔杀月族去。”
邵谋自然是最不乐意听见这种话的人,怒声道:“身为国之民便要以国事为己事。国家出事了就想着要背弃,这样的人哪一个国家都不会要的!”
“照你这样说,上位者是不是也要检讨一下,为何不得民心呢?”
说着说着似乎有要动手的苗头,詹念赶紧打断,柔声道:“等一下,你们说的都没错。可是,枭小姐如果只是一味的以怪罪的心态去审视国家的行为,是否会有失偏颇呢?每天送往京城的奏折有多少,枭小姐你可知道?事情多了自然会有疏漏和处理不足的地方,这是在所难免的,如果总是揪住这些不放,谁都不会有改过的机会。为什么不把指责的力气用在改进上面呢?”
枭珞无言。
“虽然我是说客,但是我保证这一次绝对不会让你们失望。”
枭珞动摇了,却仍不想要相信。
“凭什么?”
詹念从怀里拿出一道令牌,上面有着“禁军”的字样,说道:“请将这道令牌转交给令兄,希望不要与我们自己人打起来。”
枭珞颇为吃惊,有过片刻的犹豫。居然会清楚大哥的行踪,这个人是谁?如果是善亲王,他怎么清楚大哥的行踪呢?江湖人?看他的样貌,倒不是很像。枭珞更相信他是善亲王身边的人。
接过令牌,枭珞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是枭珞?”
解平西确认这位枭族的大小姐是“大智若愚”啊。话都说完了才想起来这么要命的问题。
“也希望这个令牌能排的上用场。”詹念三人离开。
周围的人面面相觑,这三个人来的莫名其妙。唯有枭珞和那名挨打的男子面色凝重。
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们。枭珞用力一捏令牌,断裂的感觉突然传来。
枭珞面色不改,把令牌放进袖中,道:“好了,你们散了吧。这件事容我再想一想。杰妹,你若再敢乱来我就把你送到漓天城,让三弟亲自来管教你。”
枭汝杰不情愿的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T▽T终于搞定修改的部分了……
☆、12
詹念三人回到将军府,正好碰到打完仗回来的将军,灰头土脸的,嘴里也骂骂咧咧,看到詹念马上行礼道:“属下,属下请罪。”语气中过多的不甘心。
詹念也不直接回房,坐在回廊的栏杆上,问道:“本王说过不会责罚的,何必请罪。说说战况吧。”
那将军道:“赢了也不继续进攻,就那么退走了。简直是侮辱。”
“本王问你是因为什么输了,难道你不觉得他们赢得太顺利了吗?”
将军思索了一番,似有所悟,道:“是有点。对方似乎很清楚我的排兵布阵,总能寻得弱点攻击。经王爷这么一说,臣记得其他几位将军也有过这种疑虑。”
詹念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遍不在多说,让他下去了。
邵谋不太明白,按照他们刚才所说,难道……难道他们之中有奸细?!
“王兄……”
“四弟,你只管听从安排上阵杀敌便可,其余的琐事就交给为兄处理。”詹念拍了拍他的肩膀,笑了笑便走过。
邵谋从小就无法理解或者说不了解这个没有任何血缘的皇兄。小的时候邵谋对他的记忆就只有笑,对待任何一个兄弟都很谦和。可是詹念对待大皇兄的谋逆案时所表现出来的果断甚至可以说是残忍的行为,让邵谋很迷惑,小时候那个温和的一面是不是假的呢?关于刑求大皇兄的传闻一直都存在,描绘的有声有色,却从来不见詹念为此解释什么。
有时候这样一想,詹念真是让人毛骨悚然。
枭珞这个人在事情过了三天后才找上将军府,她只带了一个人来,就是那天被杰妹打了一巴掌的男子,这个人叫佰言凉。接待她们的人是解平西。枭珞和佰言凉在看到他的时候一点也不意外。而且解平西觉得这个佰言凉看人的眼神冷冰冰的。
而与枭珞接洽的却是这次南下的所有将军,当然包括詹念。虽然之前枭珞和佰言凉也怀疑过詹念的身份,却一直不敢相信,传闻中的善亲王居然有这么年轻。
接下来关于允许南疆女子从军和平等对待南疆子民的问题上,双方的意见近乎同意,而且詹念给予南疆子民的优待也很多,可以说是完全的退让。只是,关于通婚的问题上,枭珞和佰言凉的态度就很强硬。
两族无法通婚是长久以来的规矩,这也就是为什么南疆一直无法融入中原的原因。有一些族人与汉人通婚后就去了中原,无法在南疆生活。他们会时时刻刻遭受南疆族民们的歧视。
二人的强硬态度确实出乎詹念和解平西的意料。以解平西的想法来看,通婚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以前在村子里也有女子与汉人成亲生孩子的,村民们也没多大的反应。
詹念想了想道:“枭小姐,这种想法是代表我们的诚意。而且,如此封闭的民族只会夹在朝廷和杀月族之间,被不断的侵略。你们无法容纳他人,他人便也无法容纳你们,退一步接受,或许会为你们的族人带来新的转机。祖上遗留下来的规矩是人定的,为何不可更改呢?”
佰言凉道:“你说的是没错,然而谁能来确保我族人的利益呢?”
詹念笑了,“什么利益?难道男女之间的婚事是一场交易吗?本王知道你的意思,关于南疆女子下嫁汉人之后被欺凌的事,本王有所耳闻。但是汉族女子也有被贵族欺辱的事,不分种族来对待这种事,是不是就简单的多了呢?”
看着他们犹豫不决的样子,詹念又道:“要不这样吧。既然我们对于从军的事都无异议,就先办这件事。关于通婚的事宜容后再议。并且,本王在这里做个表率,”詹念站起来,对着枭珞说道:“这场仗打完后,本王便娶枭珞小姐为妻,并发誓此生不会再娶妻纳妾。如果圣上允许,本王将永住南疆。”
在座的人都被吓到了。要知道王爷的婚事必须要有皇帝的御批才作准的,王爷自己是无法做主娶嫡王妃的,更何况他们还在打仗,阵前放言娶妻是犯了军规的。仗着皇帝的宠溺这未免也太胡来了。
解平西也真的吓到了。在他看来这种付出不算小了,开始策划的时候只当成了玩笑,没想到詹念会真的说出来。他真的舍得?不知道远在京城的人听了之后会有何种想法。
枭珞拼命的告诫自己,詹念这是在做戏,是算不得数的。然而碰触到詹念那双眼睛时,枭珞就忍不住的当真了,脸上绯红一片。
再大胆的示爱也见过,因为南疆的男子与女子都是很直接的。只是,枭珞从没见过詹念这样的眼睛,会让人沉溺进去。
枭珞沉住气,佯装生气道:“王爷此话是在侮辱我吗?通婚之事还是暂且推后吧,朝廷该想的是如何克敌制胜。”
枭珞这句话有蔑视在座将军的意思,惹起他们的不满了。
詹念的话在隔一天就被传到了京城。李忘年自然也是知道的,可是邵谦的表现让他有些意外,竟然没有砸了王府,只是很平静的喝着茶。这个时候,李忘年发现邵谦有些像詹念了,到底是经常在一起,总会被传染上细枝末节的习惯吧。
邵谦的内心很复杂,有了这个消息百官对詹念的评价会降低很多,然而要他真的成亲,远留在南疆,心里着实又舍不得。
邵谦对詹念,不是爱恋,他很清楚。可是这种失落的感觉又是什么呢?
不知道皇城里的那位作何想法呢?
冬天来了,京城的冬天与南疆不一样,干燥而凛冽。南疆是湿地,冬天应该比京城还难过吧?
那张传达消息的字条放在案头,能看得见上面细小的字。邵旒只是很沉稳的写着字。他不知道,在很多年前,席淮之也一样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只低头写字,纸上其实不都是一个人的名字,还有很多很多联系不到一起的词句——因为心里找不到出路,写出的字句自然是凌乱无序的。
第二日的早朝,有人便以此来请皇帝治善亲王的罪,邵旒淡淡的说道:“南疆遥远,不能只听片面说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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