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谦不敢相信一家卖春的妓院竟然会这样的魅力。还有,他也算是混迹各个青楼妓院的老手了,怎么没有发现这家呢?邵谦当然不会知道,因为这家青楼是李忘年开的。这只有詹念知道,因为当初是詹念当忙安排的。李忘年当时在逃命,可是普天之大莫非王土,他能逃到哪里呢?詹念转而一想,还不如就留在天子脚下不易被察觉。李忘年换了容貌,詹念再从户籍上加上“李忘年”这个名字。詹念想,既然李忘年要留在京城中,自然要有个安身立命之方,他悄悄的转移了大笔银子给李忘年,买通京官,开了这家青楼。
李忘年从来不张扬,他也不会经常混在这里,而且他老板的身份,除了管事的老嬷嬷,谁都不知道。官府也不查他,不仅是詹念的嘱咐,更是因为青楼每年都会给朝廷贡献丰厚的税收,这样的政绩,谁会要查青楼呢?
詹念轻车熟路的进入房间,这点让邵谦很不满意。之前他总教训自己不能流连青楼,可是看他那样子,来这里跟进自己的家一样。
而当正在床上跟小倌调情的李忘年被来人惊的从床上滚到地上,邵谦看到他衣衫不整披头散发的【淫】乱样子,不禁怒火冲天——这个混蛋一日不打上房揭瓦了!不是保证过不会再进这种污秽之地么!之前信誓旦旦的誓言都他妈的喂狗了!
詹念越过李忘年看到床上的小倌,小倌倒是淡定的很,整了整衣服,衣带飘然的离开房屋了。李忘年真是越来越没骨气了。
看到小倌眼中的不屑,邵谦都怄的要死,被一个小倌瞧不起了。
短暂的惊慌过去,李忘年起身,一边嘟囔着:“你们两个居然会一起出现,真是让人吃惊。哎呀,我的发带哪里去了?”李忘年完全不顾形象的跪着,撅着屁股好似邀请进入一样。邵谦真的想一掌打死他,怎么会这么没廉耻呢?
詹念面不改色,从怀里拿出一条发带来,让李忘年坐在地上,他则跪在地上为他束发。身后的邵谦满脸震惊。亲王下跪这是意味什么?
束发后,李忘年冲着詹念笑了笑。那种纯真温柔的眼神太熟悉了,邵谦一时僵在原地不敢说什么——这个李忘年究竟是什么人?会让詹念如此心系。
三人坐在桌前,詹念道:“邵谦,你晚点再回封地吧,据说封渊国和杀月族的联姻推迟到冬天了。是因为织锦公主不适应南疆的湿热,所以你还有时间的。”
邵谦不明所以。
“因为二王爷,鹿王回来了。”
邵谦还是不明白,二王兄自从大王兄叛乱处死后就回封地了,连老王爷和王妃的生辰都不曾回来。当初大王兄的叛乱邵谦并不清楚,他只记得詹念满身的鲜血,牢狱中他亲切和蔼的大王兄面目全非,奄奄一息,最后自尽身亡。
邵谦回过神的时候,李忘年满目通红,好似吃人似的说:“我一定要亲手杀了他!”
邵谦真的不明白他二人之间大的哑谜。
詹念说:“邵谦,其实皇帝非常的喜欢大王兄,你要是能查出当初是谁陷害死了大王兄,一定是大功一件,皇帝高兴,届时你再回封地圣上一定会调兵给你的。这样,说不定会抵抗得了封渊国和杀月族的联手。”
邵谦大惊,道:“什么?大王兄是冤枉的?”他心里也一直是这样想的,可是铁证如山他不等不相信。
“当时的情况确实是百口莫辩的冤屈,大王子为了保全家人,硬生生的背下噬父篡位的罪名。”
大王兄含冤而死令邵谦不寒而栗,究竟是谁害死的大王兄,为什么这么恶毒!这个人还活着?
“是二王兄鹿王所为的,他在大王兄身边安排人,做计蒙混所有人。可是当时确实没有证据。他在事后做出失望之态,请求封地,然后就远离是非了。”
邵谦看了看詹念,脑中又浮现出詹念在牢狱中,浑身的血,诡异的笑着。
看出邵谦的疑虑,詹念无所谓的笑了笑。李忘年则仔细的看着他,笑的十分妖娆,道:“你不相信?”
“你们也只是空口凭说,证据呢?”
李忘年笑的更加妖异道:“证据?我就是证据啊。我是大王子府的流年啊,邵谦王爷,您真的不认得小人了?”
邵谦觉得今天出乎意料的事太多了。他记得流年,那个笑起来跟大王兄一样的宠侍,简直是大王兄的无上至宝,因为当今皇帝也曾断袖分桃,所以他并没有对大王兄厌恶。可是,在大王兄自尽后,皇帝毫不手软的处死了所有大王府的人。流年是怎么逃出来的呢?
流年,不,现在是李忘年,他恶狠狠的说:“我要二王子血债血偿!自然,等流年心愿了却后,会全力辅助晦亲王登上王位。”
邵谦沉下脸,这已经是他第二次这么说了,这句话让邵谦很不舒服,但又不是知道别扭在哪里。他只道:“如果,我将你二人告发给皇帝,是不是更简单一些?”
李忘年捋了捋头发道:“如果晦亲王这样解决的话,我也不反对。可是你确定皇帝能杀得了善亲王?”
不错,邵谦不敢确定。皇帝对詹念的感情实在是飘忽不定。如果偷鸡不成蚀把米那他的前程就全毁了。
与此同时,邵旒也看到鹿王请旨回京的折子。他对这个王子没多少印象,那年大王子死后,二王子为避嫌而远离京师,一晃眼多年,二王子以王爷王妃年事已高,需要伺候左右为名回来京城。邵旒敲了敲折子,然后朱批一挑,准了。
二王子行事低调,回京的那天只进宫给邵旒请安便回了王府,自此就没有踏出过王府颁布,真是把自己撇得滴水不漏。
二王子回来没几天,皇后病重。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赶上了。。我没食言。。。。躺平ing
☆、第 31 章
皇后很少与外人接触即便江浣湫也极少见面,詹念也有请过安,都被推拒了,几次之后詹念也很少再请安了。外界传言都说皇后是因为其兄的降职而与皇帝冷战,可是詹念不认为皇后会是这样的人。
皇后病重,只有皇帝和太医进得了凤坤宫,德妃几次想探视都被拒之门外。詹念有一次跟着邵旒想要见皇后,在凤坤宫门前看到正要处罚宫人的德妃。
邵旒道:“德妃?朕当初怎么会封你为德妃呢?看你这个样子,是没有体会到皇后对你的苦心,不如再回庙里修身养性吧。”
德妃惊恐的急忙告退了。熬了这么多年,终于从那个不见天日的地方熬出来了,怎么可能再回去呢?
詹念无心的回头看了一下德妃离去的方向,却看到的非身边的一个小宫女偷偷的向他们这边看来,被詹念看到慌张的回头。詹念心里就有种很大胆的想法,如果说鹿王整日的不出王府,可是如果宫里有他的眼线呢?
进到凤坤宫,就看到皇后躺在凉亭中,皱着眉头似乎也为刚才德妃闹事而烦心。邵旒走过去,退了宫女,说道:“以后不会让她再来烦你了,你要听太医的话,好好养病。”
皇后睁开眼睛,道:“能真的不让我操心就好了。”
詹念道:“母后,浣湫也很想见您的。”
皇后笑了笑:“这孩子啊,我知道她是要见我做什么,所以才不见她的。”
邵旒默不作声。他回不了解皇后么?为了他,皇后付出了她的一生,不能爱她是邵旒一生的遗憾,如果再辜负她,邵旒都无地自容了。
“你放心,该怎么做朕心里有数的。你只管好好的养病,你之前不是说很想出去走走么,等你的病好了,让小念陪你去散散心。”
皇后眼睛一亮,道:“真的可以吗?”
邵旒就那样真诚的看着她,道:“当然了。你做这个皇后也够累了,现在局势基本稳定了,你不必让自己太累了。”
皇后很高兴。詹念在一旁看着,就觉得他这一辈子都融不进邵旒的生命中,如果说邵旒爱全给力席淮之,那么他的信任则全部给了皇后。人的感情总共才有多少呢,剩下的可还能有能给他詹念的呢?
看着皇后这么高兴,詹念决定暂时不去想这些,只要皇后的病好了,怎么样都行。
“是的,母后。等您病好了,去我的封地住上一阵子,据说漓天城是个景色如画的地方。”
皇后想了想道:“当初一直想要去的,可是因为事情多就耽误下来了。”
“嗯,等您病好了,咱们就去。”
从宫里出来,詹念的情绪就很低落,说不上什么原因。他忽然想起来解平西刚到南疆写过一封信,他回府把信找出来,就往大理寺去了。
时为阅拿过解平西的信,不停的向詹念道谢,而时为阅脸上眼睛里的幸福是无论如何都藏不住的。时为阅有些迫不及待,可是碍于詹念又不好说什么,不仅仅因为詹念是王爷,更因为詹念让解平西有了一次一展胸怀的机会。虽然后来时为阅知道解平西人在哪里,即使相隔千里知道他平安终究能放得下心了,两人之间的书信往来也多了起来。可是这封信是解平西刚到南疆就写给自己的,意义自然不同。
詹念看的晃了晃神,道:“本王先走了。”
时为阅行礼道:“王爷慢走。”然后就急不可耐的打开信,边走边看。
詹念才走了几步就回过头,时为阅都没有发现,詹念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明白了他在低落什么。
皇后是爱邵旒的,邵旒对皇后也是不同于一般,皇后的好谁都看得出来,所以皇后她也是幸福的。时为阅也是,被人关心着被人牵挂着,这样的幸福如何能不被察觉呢?看着他们,詹念晃神的想这世上的人是不是都这样幸福和满足呢?
他有些累。抬起手捂住了眼睛。
李忘年说,现在要给大王子翻案实在是太难了,不说物证了,连认证都全死光了,实在是无从查起。真的要翻案就得逼鹿王再次出手。
邵谦道:“既然这样,就由我做诱饵……”
“不行,怎么能让你去冒险呢,而且做不好的话你若是被圣上厌烦了,又该如何?”
“善亲王说得对,这件事不能由你出头。而且,与其让您去做,还不如让我去。由我混进鹿王府,我不相信会抓不到他的蛛丝马迹,最好还要去鹿王的封地去调查,说不定会有更多的发现。”
“这也不妥!你混进去谁来保证你的安全?”
“王兄,你这样缩手缩脚的是查不出任何线索的。想要揪出狐狸尾巴怎么能不冒险?”邵谦道。
“我必须要保证你们两个人的安全,如果有危险我就不会同意。查出真想固然重要,但是你们的安全更为重要,不可能以你们任何一个人的生命作为代价的。”詹念严肃的道,“在冬季之前如果事情没有进展的话,你们还是要回封地的,只是让你用这件事多得一些兵权而已,如果行不通,我还会想别的办法。”
李忘年和邵谦对视,詹念就是担心的太多。
李忘年行事从来不按常理,所以他真的混进鹿王府当佣人了。他就不相信,一个人做过的事会被抹得一干二净!当詹念得知消息已经来不及阻止了,只得恨得咬牙,发誓这次李忘年能活着出来,就让他跪烂一百把扇子!
邵谦也派人去鹿王的封地去了,詹念说恐怕人手不足,便将枭知矣也派去了。
就在他们等待的过程中,萧奇情将四安的案子仔仔细细的叙述下来,涉及的官员商人倒不是很多,但是全部是经济命脉上的人。通敌叛国的罪名就够死几百次,更不用说他们这些年贪的钱。邵旒把折子摔在朝堂上,让大臣们自己去看。
看完了折子,大臣们真的连出气的动静都没了。连江丞相都被贬到了东府,谁还再敢说什么。詹念最后一个看到折子,仔细的看了每一个字,萧奇情真的是不留情面不怕得罪人,所有人的罪行全部细致的写了一遍,似乎是故意写给邵旒看的。这样写,也难怪邵旒会生气,江浣漓是真的没救了。
下了朝回府,就看见江浣湫站在王府门外焦急的走来走去。詹念心里犯愁了。
江浣湫看见詹念回来,二话不说,跪在地上祈求道:“念哥哥,看在我们从小的情谊,浣湫求您了,向陛下为我哥哥求求情吧!父亲被贬到东府心有余而力不足,姑母又重病卧床,现在只有您能救我哥哥了。”
詹念脸色沉重的道:“不要乱说话!江丞相是被调到东府的,除了丞相的职位外,其余的封号一律保存的。”
江浣湫擦了擦泪,道:“可是无论怎么说,现在江家已经没有人能说的上话了。念哥哥,浣湫求你了,哪怕是软禁一生也好啊!我就这一个亲哥哥啊!江浣湫愿意做牛做马报答您!”
詹念想要扶起她,可是江浣湫却不愿意,詹念只能也蹲下来,劝道:“浣湫,江浣漓犯的案子不是小事啊,这件事已经成为定论了,根本改不了了。今天案子已经结了,圣上看了结果大发雷霆,看来死罪是逃不掉了。你不要再四处奔走求情了,谁都帮不了你的。你回去好好劝劝伯母,让她不要太过悲伤,别伤了身子。”
“不可能……”江浣湫一直哭。
詹念叫来小竹,命人将江浣湫送回府。
詹念刚回到寝室,醉回荫的毒边发作了,忍着巨痛拿出药吞下去。枭知矣给的药还算好用,醉回荫的毒发作的不是很频繁。刚喘口气,小竹来说,宫里传话传他进宫。
詹念匆匆进宫,以为有什么重要的事,尤其看到邵旒阴沉的脸,心中更是不安。
詹念行了礼邵旒也没有要他起来的意思,詹念就一直跪着。邵旒起身,走到他面前,道:“听说,江浣湫在你的王府门前向你求情?”
“是。”
“你怎么说的?”
“江浣漓犯的是株连九族的大罪,陛下念及旧情,只关押了江浣漓一人已经是天恩浩荡了。”詹念流利的回答道。
良久,邵旒才满意的嗯了一声。会到桌子前继续看折子。詹念抬起头看着邵旒,发现自从回来,已经好久没有安静的看着他了。忽然有点怀念以前的日子,无论如何能陪在他身边就已经很幸福了。
邵旒也抬头,视线撞到一起,两个人都愣了一下。邵旒也多看了他一会儿,这个孩子因为醉回荫的毒,清瘦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