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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念在清浅这里住了好几日,跟清浅一起诵经礼佛。祥和的日子就在六日后詹念身上毒发作时结束了,清浅搂着他心急如焚,却也不停的安抚。就在这时,邵旒来了。席淮之死后,邵旒再也没有见詹清浅,他知道詹念偶尔会来看清浅,可是他从没有说过什么。
邵旒真的没想到再次看到詹清浅的原因,跟席淮之没有任何关系。
邵旒拿出一颗小药丸,放进詹念的嘴里,已经疼得神志不清的詹念渐渐的昏睡过去。清浅把被汗水浸湿的衣服脱下来,又给詹念换上干净的衣服。邵旒一直都在,没有要帮忙的意思,更没有要走的意思。
清浅安排好詹念,便拿着衣服去洗,邵旒也跟着去了。清泠的河水映照在清浅的眼中,那双眼睛更加的透彻。好似岁月一直停留在他身上,没有一丝的变化。
邵旒说:“小念身上的毒叫醉回阴,每当发作就会疼痛难当,犹如刚才。中毒者没有解药,最后都是难忍疼痛自杀而亡。”
清浅没有回头,眼神淡淡看不出他心中所想。
“哦。”
“不过,封渊国的国宝渊花可以抑制此毒。前几日封渊国的皇帝和织锦公主前来,朕的意思是让小念做织锦公主的驸马,说不定有机会得到渊花。”
清浅终于停下手中的动作,似乎是在忍耐不说话。邵旒等了他一会儿却不见他说话,最后竟然又开始洗衣服。
邵旒从心里冷笑,道:“你这个人还真是冷的彻底,连亲生儿子的死活都不在乎。”
清浅终于说话,道:“在乎。他是我的儿子,我当然在乎。可是只有我在乎是不够的,”清浅那双清湛的眼睛看向他,“他的人生中不止有我这个父亲,还有很多人。我不能陪着他一辈子,最终还是要他自己面对自己的人生。如何作抉择,是他自己的事。是苦是甜都要他自己承受。”
“哼,说的好听。可是到底你还是没有管他。”
清浅没有再回话,只是在回到房间时,才跟邵旒说了一句,“我没有任何资格说什么大道理。只是,能让自己活的快乐些有什么不好吗?”
邵旒的脸色更加的冷。
快乐?怎样无耻才能说出这种话来?!有人因为你而死,你能过的快乐吗?你的良心能让你快乐起来?人怎么能这样自私!
清浅也没有为自己解释什么,原本他也不应该多嘴的。
他们进了屋子里,詹念还没有醒过来。清浅心疼的看着詹念被折磨的泛白的脸,何苦呢?既然人家都不爱你,为何不懂得放手呢?
因为詹念还未醒邵旒的怒气无处可发。本来事情都安排的好好的,他以为詹念找清浅不过一夜就会回来,结果倒好,一直到封渊国的皇帝都走了詹念还没有回来。这几日他接连多少的召唤,詹念都置之不理,好像吃定他邵旒不会治他的罪一样!真是长大了,胆子也跟着大起来了,前几日刚吃过亏还不记疼!邵旒算着他的毒该发作了,从枭知矣那里要来了缓解的药就独自来了。
邵旒盘算着,这个孩子除了对他痴心,其余的可谓都不听话,这样可不是好事。之前不想将他留在身边才对他百般宠溺,可是现在他们任何的动作都联系着江山社稷,决不能再让詹念任性下去了!这次的事,一定要重罚,不知疼就不会听话。
邵旒在屋子里坐了一天,天黑了詹念才转醒。一睁眼先看到的是清浅的脸,脸上明显有着放心的表情,他想说话安慰父亲,可嗓子干哑说不出话来。清浅给他倒了杯水,道:“先喝口水。”詹念喝了水,然后就看到了邵旒冷冰的脸。詹念整个人僵了一下,然后轻松的心情又变得凝重。
“爹,我饿了。”
“好,等一下。”清浅是什么样的人,哪里会不知道自己儿子是什么意思。既然詹念不像让他知道,他就不打听。
清浅刚关上门,邵旒就迫不及待的掐着詹念的脖子,浑身的戾气已经藏不住了,阴狠的道:“你到底想怎么样?你别忘了,是你自己答应留在我身边给我办事的!我让你去讨好织锦公主,对你自己也有好处的!”
詹念直直的对上他道:“你终于不再用‘朕’了么?”
“回答我,你现在有什么不满意的?你真当我缺了你不行么?”
詹念用尽全力挣脱他的钳制,强硬道:“中州的事情我不在乎。可是你明明知道我对你的心意,却还让我娶别的女人!邵旒,你也别欺人太甚!想要让织锦公主留下来,人选不止我一个。”
邵旒的整张脸都绷得紧紧的,脸色铁青。詹念说的对人选不止他一个。邵旒心里也想留住他,可是话到嘴边往往就跟心里的相反了。邵旒恨自己也恨詹念,就是因为詹念的执着才让他失去了帝王该有的冷静克制。
“最近究竟在闹什么?”
这个时候詹念却又闭嘴不说。两个人,你追我躲,要将话说明白的时候反而沉默,詹念想要大声说出来让他在乎自己,可是一瞬间又觉得自己是个无理取闹的孩子,用低劣的手段让他注意自己。可是詹念不想承认自己是无理取闹,明明就是邵旒在躲避,为什么说来说去倒成他自己的错了。
邵旒觉得自己的话就是多此一举。这个孩子表现的已经够明显了,是自己一直装作不知道,即便在跟他上了床也回避。其实邵旒求的不过就是想证明席淮之一直在他的心里,谁都无法取代。他不想让任何人比过席淮之。
就算是詹念狠狠的闹过这一次,两个人的关系依然没有任何进展。僵持之际,詹念接待了一个意外又意料之中的客人——枭珞。枭珞是带着枭汝洁一起来的,佰言凉跟着进京后不过是做了个小录事。听说枭汝洁也来了,求爷爷告奶奶好不容易才请了两天的假,带着枭汝洁逛京城。
☆、第 28 章
枭珞来京城就为枭知矣。她看完了佰言凉的信,心中还是相信詹念会尽力救出枭知矣的,可是这么多日子过去了詹念那边一点动静也没有,再收到佰言凉的信,信中说不要指望詹念了,他自己都泥菩萨过江了。
枭珞在南疆,京城的事就靠信中的只字片语根本不能了解。枭珞决定要亲自去京城一趟,詹念要是实在没办法她就闯大牢把人偷出来。枭汝洁也非要跟去,枭珞想多一个人也好,也不知道大哥有没有受刑,一旦受伤了还多一个人方便照顾。她们连夜启程,不敢惊动枭族长老,更没有跟解平西说。
当解平西接到佰言凉的信的时候,冷汗不停的冒。
真是不该跟他们搅合在一起,就自己一个小小的刺史,有一千条命都不够赔进去的。赏之啊赏之,今生不知能否再见了!
解平西在为自己悲哀的时候,枭珞已经是詹念的座上宾了。詹念觉得枭知矣的事有些棘手。
“杀月族和南疆一直是圣上的心头病,圣上想将杀月族收入版图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沙掩月这次犯下这么大的罪,杀月族一直没有什么动静,想必是要放弃沙掩月了。毕竟与沙掩月一人相比,开疆拓土的兵权更为重要。杀月族是从南疆分裂出去的,圣上更怕南疆被杀月族吞并。将枭知矣软禁也就是要控制南疆,虽说鬼影不再,但是凭借着枭知矣的名声,也不怕集结不成新的鬼影。”
枭珞知道了,邵旒扣住枭知矣就是扣住了南疆的命脉。如果说南疆枭族的下一任族长是枭珞,那么兵权必定是要传给枭知矣的。若真如詹念所说,那么枭知矣只怕会跟沙掩月一样,被关到天荒地老了。
杀月族不救沙掩月可以理解,但是枭族不行,他们本来就是邵氏皇朝的子民,即便不用皇帝威胁他们也没有任何要反的心,现在的日子过的很好,谁想打仗呢?中原地域辽阔再美再好,南疆的人爱的也只是南疆这片土地,只要没有人来侵略他们的土地,他们就安心过日子。
可是枭珞也知道,作为皇帝他不会也跟他们一样的想法,任何有可能威胁到皇权的事都要杜绝。这根本是斩断了枭知矣最后的生路。
她可不能让她大哥生活的无天日。
“不是说我大哥是被皇后扣押住的吗?如果这样,可不可以求求皇后放了我大哥?”
詹念摇摇头,道:“皇后为什么扣押枭知矣,还不是听命于皇帝么?”
枭珞的神色又暗淡下去。
“那该怎么办?难道我大哥就只能一直被软禁么?”
“这件事可以说是一点希望也没有。不过,我还是先去试试皇后的口风。起码能让你们见上一面也是好的。”詹念说。
枭珞立马跪下重重的磕了一个头,道:“我替大哥谢谢王爷。日后王爷有需要,枭族上下在所不辞!”
詹念扶起她道:“这就言重了。枭知矣也是我的人,救他出来也是我应尽的责任。但是,你还是不要抱太高的期望。”
“知道了,王爷。”枭珞心里又做了另一番计较。
第二天,詹念收拾整齐便进宫拜见皇后。
自从德妃回宫后,皇后就没有再外出过,整日在凤坤宫侍弄花草,连皇帝都不见。詹念也有些拿不准皇后会不会见他,尤其他和邵旒在四安那次的肌肤相亲,还没见到皇后自己就先心虚了。
这次的事让詹念知道,皇后对于邵旒来说不仅仅是结发之妻,更是不能失去的臂膀。邵旒对付云丞相总会有些见不得光的手段,都是由皇后一手处理的。这样的女人,詹念感觉前所有为的压力。
话传进去不长时间,公公就回话,皇后宣善亲王觐见。詹念一进院子,就是满眼的绿色,皇后种的都是夏季花,深春时节,花叶绿的晃眼。葱绿之中,皇后穿着正红的衣裳在浇水,丫鬟在一旁服侍。
詹念走过去行礼道:“儿臣见过母后。”
皇后放下手里的活儿,道:“起来吧,别多礼了。”
詹念起身扶着皇后从花丛中走出来,进了一旁的凉亭中。
“身上的毒如何了?听说此毒无药可解,之后渊花才可抑制。本宫前几日听小安子说,皇帝要你娶织锦公主,或许是个办法,总比忍受毒发之苦来的强。”
皇后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淡淡的,不像是拿主意,非要如此不可。
詹念为她斟茶,话在心里千回百转后才缓缓的道:“我不想为了自己的事毁了人家一辈子。成亲不是小事,怎能如此轻易。”
皇后淡淡的一笑,道:“你这样说也对。不过,总该成亲了吧。”皇后只是这么一说,也没有等他的回答,就接着说下去,“听说你前一阵儿去了青山寺看你爹了?他怎么样?”
“父亲还是老样子,什么都没变。”
“呵,真是羡慕他,能守着心安于淡然。”皇后放下茶杯,显得有些疲惫,道:“不提别的了。你今天来是不是为了枭知矣?”
詹念正愁不知道该怎么说,不料皇后为他说出来。可他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皇后道:“放了枭知矣是不可能的,本宫也没有这个权力。不过,让你见见他倒不是什么难事。”
詹念又拜了一拜,道:“多谢母后。”
皇后似乎很不在乎让詹念知道这些机密的事,去的路上也没有管詹念能不能记得住这条路,像逛御花园一般的去了。而软禁枭知矣的地方任谁都想不到,竟然会是在冯坤宫之后的一处荒废的院子。这个院子的路只有一条,必须经过凤坤宫。
詹念敢肯定,这是邵旒的主意。如果是将枭知矣关在别处,最后逼不得已他必定会将人救出,而放在皇后这里,他顾忌皇后必定不会犯险。詹念觉得枭知矣这件事更加的难办了,现在完全摸不清皇后的意思。
进到院子里,这里到底不是大牢,枭知矣被好吃好喝的供着没有受罪。只是让詹念想不到的是,沙掩月也被关在这里。
沙掩月是个非常英气的女子,更是杀气袭人,而枭珞是沉稳。沙掩月是一头狼,枭珞则像一头狮子。
沙掩月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看到詹念进来,眼神忽然凌厉,死死的盯着詹念,恨不得一口咬上去。詹念看了她一眼,便跟着皇后进了枭知矣的屋子。
枭知矣在屋子里无聊的看书,即便是现在的情况他也是一身的黑衣,浓的化不开。看见詹念跟着皇后进来,手还是僵了一下,稍显激动的跪下,道:“王爷。”
詹念赶忙上前扶起他,道:“让你受委屈了。”
枭知矣摇了摇头。
皇后道:“有什么话,你们自己说吧,本宫去外面。”
詹念行礼,道:“多谢母后。”看着皇后把门关上,他才问枭知矣,“这是怎么回事?”
枭知矣说,他拿着玉牌去往军营,可是到了那里就被扣住了,然后就被押到这里,皇后经常来看过他,问了他一些有关詹念的事,但是他什么话都没说。后来皇帝也来了,只是阴沉的看着他,问了詹念的事,他还是什么都没说。皇帝走的时候脸上更加的阴沉。
詹念能想象得到。而且这件事可能比想象中的还要难办,如果枭知矣对邵旒说了些什么,邵旒说不定心情好就放他走了,可是枭知矣什么都没说,着说明枭知矣只对詹念忠心不二,连皇帝都无法控制。哪个皇帝会允许呢?枭知矣能活到现在,只能说邵旒留着他还有用,或者邵旒心情好不想与他计较。
詹念就再什么也没问,其他的也不太重要了。可是枭知矣却告诉他,邵旒在武林中也有人,而且武功极高。这在詹念的意料之中,邵旒的势力怎么会少呢,否则他如何能在短时间内控制了整个邵氏皇朝,抄了掌握兵权的云丞相的家呢。
枭知矣送詹念出门,沙掩月还坐在院子里,看见詹念依旧是那副凶狠的样子。
詹念问枭知矣:“你可知道陛下跟沙掩月说过什么吗?”
“皇帝没有来看过沙掩月,只有皇后来跟她说过话。”
詹念还是觉得奇怪。按照邵旒的性格是不会饶了沙掩月的,为何将人放在这里就不闻不问呢?又为什么将沙掩月跟枭知矣放在一起?这太奇怪了。
而詹念这时没有细想,只顾着怎么能快点救枭知矣出去。
皇后那边没有给任何希望,詹念心里就彻底明白了,邵旒是不会让他带走枭知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