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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入正题,倩乌乌挑了粗眉道:“我翻阅了囚姐儿所给予的资料,得知秋紫岛是一座十分神秘的岛屿,这座岛屿,在传说中,是一处美如天空之镜的世外桃源,但是,它最为人称道的奇特之处,并不是它的风景,而是——它是一座漂流的岛屿。似乎是为了躲藏世人的纷扰,这座岛屿,总是以不可测的方位和地点出现,它的出现与消失,都叫人摸不着头脑,鉴于去过这座岛上的人,大多数都消失无踪,所以,对于这座岛的研究与寻觅依旧是个谜。”
漂流的岛屿?这世上当真有漂流的岛屿?然而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巴基斯坦的死者之脸随着月升月落而移动,罗布泊的水也在地图上胡乱漂移,这世界上还有什么东西不可存在?
只是,他们都是世人能找到,能见证的。而秋紫岛似乎并不欢迎外人的到来,就连伊斯兰教的隐士,也决计找不着秋紫岛的存在,除了——
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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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大的雨。
一场乌雨狠狠的清洗着大地,淋在木安府的雕粱玉壁上头,深深得布上了蓝色的眩影。此时正是冬季时刻,花丛道里的花儿,大多歇了开放,惟独那清高的梅花,却瑟瑟的摇出了花影,大多是粉梅,开在碧绿的草坪上,忧伤而清独。
花丛丽影,右手撑着一把白色雨伞,慢慢的走向锦瑟间,他虽说是撑了一把伞,但肩头上却也被雨淋湿了,白色衬衫下那光洁的肌肤若隐若现,还有那上面纹着的梅花,在适合的季节娇然若绽。
也不知为何,右手每回来木安府,天上都下着雨。他穿的球鞋,踩在溷浊的泥水里,马尾辫沾在衣服上,他也浑然不觉——
左手还没有回来。
那日,他们在福建一别后,左手成功的引开了那些妖莲帮众,右手一伙人避过一劫,逃出深山,终于回到了上海。一回上海,他们便来到了木安府,右手急切的跑去倚独楼,希翼寻觅左手的踪迹,谁料得,左手竟然还没有回来?
他失去了消息。
右手的一颗心狂坠,锡安见他模样,知他失望,嘱咐他千万别因此而误了身体,右手茫然得回答,他自会回到锦瑟间休息,然而这会儿他如何休息得了?撑了一把伞,在花从道左转右转,终究心不能平,人到底是累了,也就茫然得走回去。
回到屋里,赭女端好的杭茶还温热的搁在桌上,因这茶气的温润,屋里似乎也不冷。
右手虽然嗓子干得很,却不想喝茶,他躺上床,盖上干净的被单,一个人睡了。
做了一个杂乱的梦,梦里,全都是左手,然而因他的失神、失魂,梦是那样支离破碎,这是一个噩梦,却叫他满头大汗的惊醒过来时,再也想不起梦中的情景。
想不起来也好。
这又是新的一天。
窗帘是拉下的,但隐隐透进来的日光,昭示着外面正出着光辉的太阳。屋内却还是阴沉的。只有一盏睡下也未关闭的橘红色暗灯在那里闪烁、留白着。
右手懒洋洋的从床上起来,走向窗口处,将厚实的窗帘拉开,关闭的玻璃窗户上反射出他的脸蛋,一缕阳光照了进来,外面果然好天气。阳光照射在他的脸上,不刺眼,很暖和。
这时,吴情味走了进来,这活泼天真的少女,故意作了端庄的笑脸道:“右手少爷,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右手点点头,嘱咐她将饭菜放在那里,待她出去后,却连尝也未尝。
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清浅的长发,尤自出了去。一路在宿客之所附近走动,来回的赭女们见着了他,都露出惊讶又欢喜的表情,停下手中的活计,低头行礼。
右手径直来到花丛道的一角——
那里是兰园,几株兰花静静得开着,远远的传来幽兰之香,离得近了,反而闻不见,那株左手所赠之点苍梅,就那么静静的安然的躲在角落处,这点苍梅乃是冬末春初开花,此时花骨朵倒也见不着一朵。
右手蹲下身来,用手轻弹着叶子,这时,吴情味跺步走到他的身后,道:“右手少爷,你可知主子什么时候回来?”右手摇摇头,吴情味颇觉无聊道:“啊,每次主子一出门,木安府就少了许多的快活。”右手犹自想着自己的心事,不大理睬她,吴情味继续自说自话:“不知道,他晚上会不会回来,他这么紧张右手少爷,难得右手少爷回来了,他却不回来,这道理说得通吗?”
右手呼了一口气,不想理她,又再站了起来,便朝另一头走去,吴情味自讨了没趣,也只能离开。右手穿着一双粉红色拖鞋,在花丛道走来走去,心里面全是各种不好的、负面的念头。他把双手合十,看向天空,向上苍祈祷,左手能够平安归来。
阳光依旧热烈而温和,使他戾气渐霁,忽然,他的手机响了——他的心随着这响动砰砰直跳——是左手吗?他自打回来后,为了怕左手找不到他,已经将手机攒在怀里一整天了,就盼着他响,他连忙将手机拨通!“喂,左手,你在哪里?”
“……”长时间的沉默,“我不是左手,我是秦穹语。”
“秦警司?”右手的一颗心多少有些失望,他觉得头很疼,也不知是因为昨晚上淋了雨,还是这时的失望太浓,“你好。”
“……右手,你的声音好没精神,你怎么了?身体还好吗?左手他没有在你身边吗?”一连串的问号,让右手的头更疼,在秦穹语温暖的关切中,他忽然崩溃了:“我的……身体还好……左手他……他失踪了……秦警司……我好希望他给我打电话,至少,那样证明他还安全,他还活着,我好害怕,我在这世界上最……爱的人,就这么消失了……”
他就这么泣不成声。秦穹语连忙道:“右手,好右手,你别哭,你别哭,右手,我刚到上海,现在立刻赶往木安府,你……你在大门口来接我,好么?”
“好,我来接你,秦警司,我来接你。”说完,右手挂断了电话,抹了抹眼泪,用红肿的眼睛看向太阳,更加觉得头晕晕的。
他悄声无息的施展轻功出了木安府,然后躲在墙角边,等着秦穹语出现,过了一段时间,秦穹语终于出现了,他的穿着还是和往常一样随意,只是一只手绷着纱布,戴着单只皮手套,在走动的时候,是那么的不灵活。见他出现,右手连忙扑上前喊道:“秦警司!”
秦穹语忽然见他蹦了出来,一颗心止不住狂跳:“右手……”右手走上前,看着他:“好久不见。”和左手一样,秦穹语也是一个冷峻的男人,但他黝黑的皮肤更加的健康,也更加的正直,温暖,友善。他没有左手的怪异和戾气,高傲和堕落。但,偏偏右手爱的就是那个怪人。而此刻,右手看向秦穹语的手:“你还好么?”他的手是那样的奇怪,鼓着一大团,任何人看了也会留意。秦穹语举起手来,脸上做了笑道:“你很好奇么?难得你关心我,其实只是一点儿小冻伤罢了。”他观察敏锐,面前又是自己在意的人,不免看着他的眼睛红红的,赶紧道:“别说我了,不如你说说,左手去了哪里?你和他怎么了?你有没有告诉他,你身体的情况?”
右手点头,便与秦穹语一路走,一路说这段时间的遭遇。听到心惊处,秦穹语惊了一脸的汗,“怎么?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我还以为,将那妖莲帮的头目擒住,你和左手一定能够逃出生天的,看来我还没摸清楚他们妖莲帮的做事手段啊。”
“嗯……”右手本来也就恍惚得很,似没有听他说话,半饷,才意识到什么,睁大眼睛,抬起头来看他:“你……你说什么?”哦,原来如此。“是你派了警察来,将那些坏蛋拿住的么?”原来是他。“啊,我真天真,我还以为……是佛祖保佑我们,所以,正巧有警察来搜查,我们才逃了出去,原来是你。”
秦穹语笑了:“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巧的事情……”他道。往事如烟。
“你还记不记得,那天你追着左手离开我?那时,我的心的确很难受,可是,我想了想,的确,你跟左手的渊源更深些,据说,豹子头当年从诸多后人中挑选了你与他,取名为左手与右手,这……或许就叫做缘分吧,否则,怎么会那么多人里面,就偏偏挑中了你们两个呢?所以,你追着他出去,也很正常,毕竟,在你看来,或许这种冥冥中自有天意的安排,更叫你感到亲近,我想通了这一点,就放下了当时的伤心,继续打探着你的行踪,不过,我想……或许你对我还是有些排斥,所以,我没有亲自现身,免得你反感我,觉得我在纠缠你,我,也有自尊的。”
右手连忙道歉:“对不起,那天我走得匆忙,没有对你多说什么,而现在,我要对你说:秦警司,你是个好人,你是个大大大大大好人,如果没有你的雪中送炭,也许我早就是一条死尸了。”尽管,左手不在身边的他,本身就是一具行尸走肉。
秦穹语笑了,他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包烟,点上一根,对他道:
“你说我是个大好人,这也不对,我对你好,不代表我就是一个好人。”
“你就是个大好人。”右手义正言辞的道,他指了指自己的心:“每个人的存在都是虚无的,重要的是,你在自己或在别人心里的位置,我心里的这个位置,所存活的你,是个大好人,这……你总该否决不了吧?”
秦穹语吐出烟子道:“就算存在是虚无的,也应当存在下去,右手,那天之后,我便一直派人跟踪你,得知你们被妖莲帮的人抓住了,便派人去妖莲帮搜查你们的下落,右手,你与左手走得这样近,你想,囚白娇会放你一马吗?”
右手道:“她的狠毒,你不是不知道,她如今再也没有找我了,我不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可是,我是决计不会去找她了,我是跟定左手了,这个主意,不会再变了。”
秦穹语的心亏了一亏,他道:“你现在这个样子,叫我最不放心,你不用亲自去找囚白娇,我代你去找她,让她救你。”
右手道:“你去找她?你凭什么去找她?她会听你的话么?她是我的仇人,我半点儿不想你去找她,看她的脸色。”
秦穹语道:“我自然有我的办法,毕竟,囚白娇手段再硬,再了不起,她的年龄也大了,她的精力,也在渐渐的衰竭,她需要一些帮助她恢复精力的东西,正好,我的手头,有她需要的玩意儿,相信我,她会听我的话的。”
右手见他这样信心满满的,再多的怀疑,也被瓦解掉了——是的,他是一个可靠的人。右手笑了:“你和左手俩个人,为了我的这条小命,辛苦了。”
秦穹语无可奈何的一笑:“是吧,在这件事情上,或许我和他是最佳拍挡,如果左手知道,我为了你的这条性命东奔西跑,不知道,他是该高兴,还是该生气呢?我想以左手的人格来看,他是半点儿不喜欢,在你身边打转的我的。所以,最好,你不要告诉他知道,他不会希望,你的生命由我来继续的。”
十三章 霏霏俗身冥河漾 绵绵清梦雾中贪上
更新时间2011…11…20 17:36:22 字数:5905
右手不想回家。
没有左手的木安府,不过只是一个空壳,人气、鬼气、妖气,混杂的一个金碧辉煌的空壳。他随着秦穹语,来到了他在上海的家。
待进了他的家,踩在光鲜亮丽的胡桃木地板上,秦穹语看了看他脚上的拖鞋,苦笑道:“你的穿着打扮,总是不随大流,也好,省了换鞋子。”右手此时想的,却不是脚下之事,他幽幽得道:“我还记得,上一回来你家时,我奶奶还在这里,她去哪里了?”
这么些天来,他过着人不人、鬼不鬼的生活,偶而奶奶的模样闪过,一会儿就消失不见了。他为自己如此不孝而深深惭愧。不过,他一想到南,就认同她绝对不是一个要别人照顾的女人。她的风光,她的果断,都叫他佩服不已。
这样,他就为自己的不孝找到了借口。
秦穹语听他提起南,便回他道:“你奶奶在大海的另一边——她回了美国。”右手心咯吱一跳,他双手捂着耳朵,抱着头,难过道:“我都不知道,她走了……她竟然走得这么匆忙,奶奶她,为什么要回去?她……难道就不想再见我一面吗?”这一会儿,他极需要她,但与其说极需要她,不如说极需要她的安慰。
秦穹语笑了:“右手同学,你奶奶就是因为爱你,所以才急匆匆的赶回去。”“因为爱我?”右手不可置信,他的眼泪在眼睛里打转:“我不懂你的意思……她爱我,又不留在中国,好好看我……”
秦穹语将右手捂在耳朵上的手放下,摸上他的肩膀,轻声细语道:“右手,你不能怪她,不能生她的气,更加不能哭。你知道吗?有的时候,爱一个人,不一定要留在他身边,要看为他做了些什么?我已经把你的身体情况,告诉了你的奶奶,并且,我要她帮我去做了一件事情,她考虑了以后,决定帮助了我,也帮助了你。”说到这里,他皱了皱眉:“你奶奶……真的是个很hot的女人,我还记得我跟他讲你的生命或将终结的事情,她差点儿没把我这屋子掀翻天,没把我给撕碎,现在想想,我真的是选错了地点说这事儿……呵,她真的很hot,你应该早些告诉我,你奶奶是这样疯狂的女人。”
右手蹙眉道:“我跟我奶奶,相处的时间也是有限的,但是她是我小时侯所有的温柔,是我绛红色的梦想,我记得我很小的时候,我的爸爸妈妈就离婚了,我的父母都不想要我,都想要我姐姐,结果,我被判给了我爸爸,而我姐姐则判给了我妈妈,那时候,我大概才六岁吧,我爸爸到了美国,也不好生养我,因为我是个瞎子,只能带给他麻烦,于是,他把我交给了我奶奶教养,但是我的身体很弱,奶奶怕养不了我,又把我送回了中国,说起来,我的人生真是一塌糊涂。”
秦穹语听到这里,笑道:“我真要感谢你奶奶,她把你教育成了这么好的一个人,我有时候在想,小时候,躺在你奶奶怀里睡觉的你,是个什么样子,啊,见不着小时候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