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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文轩带了军士,楚兮云和凌霄单独两个,向两个方向去寻。只有凌霄忍耐不住,回头对日华怒视:“我看就是你们的诡计,安的什么心!”
“真是好心没好报。”月晕上前对日华低声抱怨,“这下王爷连围猎都放弃了,恐怕全盘计划都要乱了。”
日华冷哼一声:“对冷若寒动手,他们是要逼王爷让他们死得更快。”
时间过得很快,叶祈在深山密林中兜兜转转,绕了不知多少圈,眼看着太阳就要落山了,却始终不见冷若寒的身影。
风,沙沙地吹在山野之中,仿佛呻吟着一首悲伤的歌谣。叶祈并没有按照太阳和风来辨别方向,仿佛是冥冥之中的感应,他慢慢拉着缰绳,全不顾方向的迷失,只是心中一念,便走了下去。
可是,随着太阳越来越低,叶祈也越来越变得焦躁不安。他自问在这深山野林独自活上多久都没问题,但是冷若寒,他不敢想象。武功并不是生存唯一的资本,聪慧也不能弥补经验的缺失,何况冷若寒的突然走失,原本就或许是一场阴谋。
一旦入夜,山中的寒冷,野兽的侵袭,若是找不到冷若寒,他是否能抵挡得住?叶祈烦躁不已,催动马儿快行,四下里时刻注意着动静,可始终一无所获。
出了密林之后,便到了一处植物稀疏的山坳,碎石嶙峋地分布着,一条险峻的峭壁划在山坳一侧,风一吹,似乎还有沙砾悉悉索索地落下来。
这已是到了山的另一面,此处山面向着沙漠,日夜风沙侵袭,自然环境恶劣非常。叶祈抬头看了一下天色,金乌终于西坠,只在天际还余一丝霞光。
叶祈跳下马,解了水囊喝了几口,举目四望,一片荒凉。片刻之后,连最后一缕霞光也散尽,夜已来临。
今夜冷月如钩,但叶祈听到了狼嚎。
心口猛然收紧,叶祈不安地抓着缰绳,波澜涌起在那双蓝眸之中。拉着马前行数十丈,狼嚎越来越近,如同嗜血的狂欢,舔舐着最新鲜的血腥。
叶祈将力道蕴于指尖,凝神蓄势,风似乎就在那一瞬间停止了悲鸣,狼嚎声猛然放大,一道黑影直扑叶祈而来!
马儿受惊,顿时扬起前踢,嘶叫不已。叶祈身形快迅如风,电光火石之间,已经跃至黑影身后,一指戳下,血溅数尺!
叶祈缓缓从狼的眉骨间抽出手指,血雾弥漫,溅得他半身猩红。叶祈面无表情,望着倒毙在地的狼。是最凶狠的野生沙狼,死狼的腿骨上,有被石子打伤的痕迹。
沙狼原本生在沙漠,能蹿到这山上来的,都是最凶残野性的狼。并且,沙狼,是群居动物。
叶祈反身上马,一脚蹬在马腹之上,“驾!”
冷若寒拉着马,站在一块孤兀的瘦石之上。
背后是又高又陡的山岩石壁,粗糙冷漠的山风一阵一阵地吹,每一次吹过,都带起无限的寒意与凄凉。
冷若寒手中只剩下一枚石子了。他紧紧握着那唯一的石子,一只手抓住马儿的缰绳,无助地贴着山壁,等待着那微乎其微的奇迹出现。
瘦石之下,几条精壮凶悍的沙狼,正对着石上的一人一马虎视眈眈。
沙狼还是忌惮冷若寒的石子的,在屡屡被其弹中后腿前胸之后,这狡猾的野狼团团围住了瘦石,但并不马上扑上来,只是用爪子扒着石头下的沙砾。
冷若寒虽是习武之人,到底没见过这种阵仗。沙狼们幽绿的眼睛,散发着光芒,似乎非常满意眼前的猎物,嘶嘶地伸着舌头。
马儿在一旁不安地原地打转,似乎意识到主人可以震慑那些贪婪的东西,无论冷若寒怎么驱赶,始终不愿走动。冷若寒无奈,更是无助。
夜风越来越凉,沙狼们也越来越兴奋,随着日落月升,狼们似乎找到了自己的舞台,越发想要跳上瘦石,好尝尝眼前的鲜肉。冷若寒不确定自己的武功能不能击杀这些饥肠辘辘的饿狼,但他知道,如果自己再不采取行动,他必然成为狼的美味食物了。
闭上眼睛,冷若寒弹出手中最后一枚石子,击向其中一只狼的眉心!
被击中的狼呜咽一声,随即倒地身亡。可是冷若寒犯了一个错误,一个令他顿时后悔的错误。他手中已经没有了石子,狡猾的狼,也不再有任何忌惮!
几声狼嚎之后,数匹身形巨大的沙狼眼中放出兴奋的光芒,提起利爪直扑向冷若寒而来!
“啊!”冷若寒顿时惊惶失措,直退两步,背脊已经抵上石壁,他无可奈何,挥袖欲运起残月心法,同时因为恐惧,闭上了眼睛!“走开!”
千钧一发!
忽然一声利器破空之声传来,接着狼声惨嚎,一阵血腥扑面而来!
骏马长嘶,为这惊心动魄的一瞬做了结尾!
冷若寒大声喘息着,惊魂未定地望着眼前,一箭射穿五匹狼的脑门,这样的力道,简直耸人听闻!
冷若寒顺着箭的方向看去,看到那一人一马,心头一阵温热,顿时瘫倒在地。
天可怜见,叶祈在这最后的关头,赶到了。
叶祈手中握着一支箭,也是气喘不已。他庆幸虽然把弓丢给了日华,但是箭袋还是被忘在了马背上。刚才情势凶险,他不得已以人当弓,直接赌上自己毕生内力,一箭投了出去!
一箭五命!
冷若寒,平安无事。
叶祈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一刻那么恐惧,他的经历和能为让他几乎忘记了什么叫做恐惧,可是看到此刻在孤石上的白衣少年,他不敢想象自己若是没有赶到,会是什么样的情形。
“叶,叶祈。”冷若寒的声音颤抖,似乎还带着一点哭腔。
叶祈深深吸了口气,从不安恐惧等情绪中恢复过来,他走上前去,踢开了狼的尸体,然后飞身上了瘦石,再也没了顾忌与掩饰,猛地将冷若寒紧紧抱在怀里。“你……你没事吧。”
熟悉的声音,带着不熟悉的温柔与恐惧。
冷若寒贴着叶祈的胸膛,被那种温暖和安宁所包围,有些恍惚。贪恋着这份柔情,他亦伸出手,紧紧地抓住叶祈的双臂,仿佛被遗弃的孩子找到了光明,始终不肯放松。
第二十二章 。。。
“没事了。”叶祈抚摸着冷若寒的背脊,低声喃道。
“有我在。”轻吻落在冷若寒的长发上,叶祈将他拦腰抱起,跳下了瘦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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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
篝火跳跃在荒凉的山中,温暖的光明,照亮了一隅之地。
远处是高高低低的狼嗥,夜风回旋着寂冷,撕扯这冷月如钩的夜晚。
叶祈选了一只看起来精壮的沙狼,用匕首剥了皮,拿箭串着在火上烤:“入了夜,要过山林不方便,而且还有野兽出没,我们等天亮再下山。”
“嗯。”冷若寒坐在背风的方向,看见叶祈烤狼肉,时时避开目光。
叶祈的身上溅满狼血,可是在这山野之地,他也没办法,便将外袍褪了下来铺在地上。看着冷若寒嘴唇有些干裂,便返身去马儿背上解下水囊递过去:“也只有你这种人,什么都不带也敢入山,喝吧。”
冷若寒犹疑了一下,仍是接过,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我怎知这马会突然发狂。”
叶祈望了一眼冷若寒那匹马:“那马是我捕获,不该如此,定是被人动了手脚。这马是怎么到你手里的?”
冷若寒道:“是摩罗帝所赠。”
“呵,你要在夜妃手里栽几次,才肯吸取教训!”叶祈冷笑道,“不过,马发狂,凌霄喊你,你为何不应?”
冷若寒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当时迷迷糊糊的,好似中了魇咒,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等我醒过神来,已经不见了文轩和阿霄。我想回头找他们,却不知道怎么到了这里,还遇上了狼群,我……”后面的事,叶祈已经知道,冷若寒也不再说下去,只是盯着篝火发呆。
叶祈心中已有数,但对冷若寒说起也无意义,只在暗中分析了利害,一丝杀意漫上唇角。
狼肉的香味袅袅升起,叶祈看烤的差不多了,选了一块精瘦的腿肉递给冷若寒:“吃吧,夜里凉,否则你熬不住。”
冷若寒一怔,退开了:“不,不用了。”
叶祈这才想起,冷若寒一向不沾荤腥,更何况刚才被狼群逼得走投无路,现在要他吃狼肉,还真是勉强。于是回头去取了干粮包裹来,打开来,是几片干酪。
“只有这个,随你吃不吃!”语气里带着不屑,但是眼底却是无法忽视的担忧,叶祈将干酪递到冷若寒面前,皱起了眉。
冷若寒接了,低声道:“多谢。”也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叶祈看着冷若寒吃东西的样子,越看越是恼火。平时在东林馆驿也就罢了,这荒山野岭的,他这般小心翼翼又恐惧的样子,倒像是受了惊的兔子,没一点样子!
“你到底在怕什么?”忍不住,叶祈厉声问道。
冷若寒愣住,犹豫片刻:“对不起,要你来找我。”
叶祈摸着额上蓝月:“算了算了,问你也是白问。”
冷若寒吃完几片干酪,又望了叶祈一眼:“叶祈,你的计划已乱,若是耶摩明珂胜了这场,恐怕……”
“这些事情不用你操心。”叶祈不耐烦道,“我既然敢来找你,自是有自信应付,你有闲情操这份心,不如反省反省你中计又被几条狼逼得无路可走的事!”
“我……”
“别告诉我你冷若寒连几条狼都能吓成这样!”
叶祈冷冷哼了一声,心中却又忐忑。冷若寒没有在野外的经验,应付不来情有可原。叶祈本心也没有责难的意思,可是看着冷若寒畏怯的样子,尤其是畏怯对象是自己的时候,又忍不住说了重话。
冷若寒无言以对,默默地低着头,不知道想些什么。沉寂了片刻之后,估计是倦了,他稍稍挪到靠近篝火的地方,然后和衣躺下了。
叶祈随意吃了几口狼肉,见冷若寒背着自己睡,便伸手将篝火拨得旺了一些,然后自己也睡下了。
山谷的夜晚,异常地寒冷。到了后半夜的时候,山风越发地料峭起来,吹得那小小一丛篝火明明灭灭地跳跃着,呜呜如同鬼嚎。
叶祈一直没有睡着。对于这样的夜晚,他倒是习以为常的,可是目光越过篝火,看到那单薄瘦弱却线条优美的背脊,他却无论如何睡不着。
一开始,尚是挺得笔直,可是随着入夜越深,寒气上涌,那人的身子却是越来越蜷缩。已是入秋的天气,到了后半夜几乎可以结霜。冷若寒虽是习武之人,不过原本就是病弱,加上为了克制毒性不可妄动真气,他竟被夜寒冻得瑟瑟发抖。
可是不论再怎么难以忍受寒气,冷若寒的心性,也是不可能向叶祈开口求助的。
叶祈终于躺不下去,坐起身来,直视着冷若寒。
冷若寒早已被冻醒,感受到背后凌厉的目光,他也坐起来,却没有回头。“怎么了?”
叶祈不答,在纠结半晌之后,他忽然站起来,径直越过篝火,走到冷若寒身边,然后依着他坐下,强势地将其拥入怀中。
“你干什么!”冷若寒立刻挣扎。
叶祈的双手如同锁链,紧紧桎梏了冷若寒。他的心在前一刻依然带着不安,但是在怀抱住这具冰凉的身体时,仿佛与生俱来的自然而然,他便再也不肯放手。
“叶祈,你放手!”冷若寒越是挣扎,那双手便抱得越紧。
叶祈已经铁了心,也沉了心:“你挣得脱么?”温热的吻,落在冷若寒的脖颈间。
冷若寒浑身都颤抖起来。也许是夜风太过冷,他竟有些贪恋这份层层渗透的温暖,但是理智告诉他,他必须让这人放手!“叶祈,你要做什么!”
“没有残月心法,你挡得住这寒气么?”叶祈低声问,蓝眸沉迷地望着冷若寒雪白的脖子,在月色的渲染下,点染上了□的色彩。
冷若寒的挣扎在这一句话之后,随即变为带着内劲的一掌,反手落在叶祈的眉心三寸之外:“你再这般,我会杀了你!你看我有没有这本事!”
“连狼都不敢杀,你敢杀我?”叶祈冷笑道。
冷若寒的手一颤,被叶祈蓦然伸手握住,炽热的感觉从指尖一路袭击心底。“你!”
叶祈慢慢拉下在自己眉间的杀机,滑落的袍袖之后,两人之间再无隔阂,瞳眸相对。
蓝眸柔软。黑瞳在相对的一刻,就落荒而逃。
“冷若寒……”
冷若寒躲闪着那情意弥漫的蓝眸:“放手,你不该如此。”
“为何不该?”叶祈在这一刻已顾不上任何事,只是紧紧抱着冷若寒,任由□渐渐侵袭他的理智与冷静,“冷若寒,我受够了,为何我不该,何事我不该!”
冷若寒垂眸:“我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因为你根本不敢说!”
“我……”
“你从来不给我答案,你从来都假装不知道!”
叶祈的声音有些失控,他一瞬不瞬地盯着冷若寒的眼睛,无论那双眼睛如何躲避,始终无所遁形。他灼热地望着冷若寒,紧紧抱着他的身体,简直要把他揉碎在自己的胸膛里。“冷若寒,你赢了,你终于赢了我一次!你竟然让我无法自拔!”
冷若寒无奈,终于对上了叶祈的蓝眸,带着令他惊讶地悲伤的蓝眸。
叶祈哈哈大笑,如同新婚之夜那时的凄凉:“你高兴了吧,让叶祈向你服软,向你低头,你很得意是不是?哈哈哈……”
“我没有得意……”
叶祈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如同毒蛇一般侵袭了冷若寒的嘴唇,在一阵激烈的掠夺之后,又恶毒地退开。“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洞悉了我的野心的人,好,很好,那么我问你,你可有洞悉我的感情,嗯?”
“我……”冷若寒咬着嘴唇,不答,并且又一次躲开了自己的视线。
“你看着我!”叶祈猛地抓紧了冷若寒的肩膀,“告诉我,有,还是没有?”
“我不知道!”冷若寒挣扎,却无力。
“你不肯说?”叶祈抓住冷若寒的衣襟,笑得有些凄厉,“有时候,我真想把你的心挖出来看一看。三年前我就该杀了你,以免今日的万劫不复!”
冷若寒闭上眼睛,泪水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