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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一怔,其实心中隐隐已是猜到,楚兮云这一身的血迹,想必就是那凶手的吧:“凶手是谁?”
“李大飞。”
“那个捕快?!”凌霄想起那个捕快,年纪几乎可以做那个被害少女的父亲了,“动机呢?”
“他是小翠的叔父,叔侄乱伦,可是小翠移情小林了,所以他杀了小翠。”楚兮云沉着声音,平静得几乎听不出悲喜,“我揭穿了他,他想杀小林,所以,我……”
“你就杀了他?”凌霄挑起眉,这样的悲剧世间有太多了,多得连凌霄这样的少年都觉得自己的心麻木了,他上前轻轻拍了拍楚兮云,劝道,“别想那么多了,有些事情你是改变不了的。”
楚兮云猛然抱住了凌霄,将头埋在他的肩膀上,却一句话也没有说。阿霄,爱有时候极端得很,可是,你不懂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
凌霄没有推开楚兮云,看着蹭在自己身上的那些鲜红的血迹,他知道,有些事情的确他是改变不了的。自己对冷若寒是如此,这个男人对自己,也是如此!
由于红衣男子已经离开,这一夜楚兮云搬到隔壁的屋子去睡了,其实不过是分开了失眠而已,各怀心事的两人,几乎都是睁着眼睛到天亮的。
第二天,因为命案已破,村里开始为小翠和李大飞准备丧事。虽然李大飞兽性令人发指,毕竟已经死了,除了村长不许其下葬在祖坟外,其他也一并按着丧礼的规矩置办。凌霄和楚兮云吃了简单的早饭之后,便到村里的祠堂吊唁,村里人少不得对两人千恩万谢的,两人祭奠过小翠再和村民回礼,一直弄到午后吃过饭,才有空再回客栈休息。
两人一边往回走一边讨论接下来的行动,刚走到客栈门口,就看见一个年轻人端端正正地坐在客栈院子的空地上,抱着一把刀在擦拭,冷峻的目光直射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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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
“田明!”楚兮云认出此人是皇宫里的御前侍卫田明,忍不住叫出了声,“你怎么在这里?”
“他是保护我的。”
一声淡若云烟的轻语,如涓涓细流淌过了心扉。客栈的里门訇然而开,一袭白衣缓缓出现在门口,清雅的身姿,恬淡的仪容,还有那一双,忘弃红尘的眼眸。
“阿霄,我来了。”
凌霄一愣,一瞬间几乎要让呼吸停止。那个人,那个人终于,平安无事地出现在自己的眼前,终于,没有违背他所说的话而出现,终于……“小莫……”
相对的视线,只是因为彼此的深情与信任,不需要说任何话语,只是一个眼神的交流,就已经知晓了对方的心意。
你可好?
我很好……谢谢你。
我很担心你。
我知道。
凌霄长长叹了口气,仿佛在一瞬间把身上的担子都卸了,一身的轻松。他垂下眼微微调整了自己的情绪,再抬起头的时候,便只剩下无比畅快的笑意。“小莫!”
“愣着干什么,进来。”冷若寒亦微微笑着,侧身让开空隙,向凌霄与楚兮云道,“还要在门外站多久?”
凌霄点头表示知道了,和楚兮云刚要跨进屋里,突然间想到了什么似的,立刻用手捂住脸上的伤痕,正想着要说什么,冷若寒却已先一步揭穿了他:“干什么在脸上刻个月亮,阿霄也开始注重装饰了?“
“呃!”凌霄脸上一红,“那个,那个是……”
“有个小朋友走路看天,居然撞在卯榫上划破脸哦。”楚兮云趁着冷若寒不注意,偷偷向凌霄眨眨眼,轻描淡写地扯谎道。
凌霄了然。毕竟遇上绝顶高手逼杀这种事,便是和冷若寒说了,也是图增他的烦恼而已,于是配合着抗议:“可恶,谁让你不提醒我。”
“喂喂喂,这么大的人走路还能撞上,小朋友怎么没当场大哭起来。”
“你!”
冷若寒静静地听着两人的拌嘴,嘴角的笑意却不曾隐去。卯榫划破脸……只是借口吧?
三人在一张桌子边坐下了,凌霄和楚兮云继续在拌嘴,冷若寒笑望着凌霄脸上的红月,半晌,伸出手摸了摸,粗糙的质感:“会不会留下疤?”
“没事。”凌霄避开冷若寒冰凉的手指,眼神闪烁,“留个疤也没什么,反正是男人,无所谓。”
“什么无所谓,有个疤就不好看了。”冷若寒认真地说,可是眼神却明明透出来狡猾的笑意。
“男人总要有个疤才像男人!”凌霄说道,可是突然间又想起冷若寒,他的身上……应该不会有疤吧,于是又愣住了,支吾着,“呃,那个……我说一般来说,呃……”
“是哦,”冷若寒还是笑,“就像我胸前那个疤,消不掉呢,也不记得怎么弄的了……”
“小莫!”凌霄的心忍不住一阵抽痛,瞬间沉下脸。那个伤疤,横亘在冷若寒的胸前也蜿蜒在他凌霄的心里,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错!可是现在,冷若寒却拿它当玩笑,如此轻描淡写,可知,凌霄为此,几乎疯狂的疼痛!“小莫,对不起……”
冷若寒怔住,意识到自己说过火了。“阿霄……”
气氛一时尴尬。幸而楚兮云在一旁,见此情形,连忙打圆场,笑着说:“哎呀,世子啊,那位醋坛子太子殿下怎么放心没跟着你一起过来?”
“他从官道回去,我们在一起目标太明显,所以分开回去。”冷若寒回答,“他派了田明保护我,也没什么不放心的。”
“他可不是不放心你的安全,只怕是不放心你被人拐了去。”楚兮云揶揄着说道,平日里护国亲王府的氛围就十分松泛,下人们偶尔开开主人的玩笑也没什么,只要不过火就不用在意。所以楚兮云这会子拿太子和冷若寒开涮,冷若寒也不以为忤,微微一笑带了过去。
三人继续说笑一阵,凌霄小心观察着冷若寒的言行举止,见他谈笑风生,比之前在长安,竟然更加开朗了些,以为这趟洛阳之行把问题都解决了,应该是没什么重要的事了。他们之前分开了很久,好不容易在长安相聚了,又是俗物缠身难以解脱,凌霄不禁有些怀念两年之前了。
少时闲游,无忧无虑,也许是人生最最快意的事情了!凌霄想着,就忍不住向冷若寒提出:“小莫,既然事情都办妥了,不如你向那个太子告个假,咱们一起出去游玩一次如何?”
“游玩?”冷若寒一蹙眉,喃喃地重复。
凌霄却没注意到冷若寒流露出的怅惘,还当他是太久没出来散心所以一时失神而已,笑着说道:“嗯,你,我,还有文轩,雨儿,最好再加上莫沧,我们一起出游,嗯,去杭州如何?或者扬州,咱们下一趟江南。”
“喂喂喂,为什么撇下我?”楚兮云立刻出声抗议。
“你要去,也要看我们答应不答应。”凌霄一口顶回去,其实心中却是微微一痛。他所提的人,都是当年一道江湖武林闯过的,而今,青衿已逝,只有这与青衿神似的男子,来弥补那一份永久的遗憾么?
“阿霄……”冷若寒忽然唤道,他已经失去了笑容,内心的沉重终究不能永远掩藏在那美丽的面具下,他垂下眼,有些无奈,“一个月后……你和文轩,还有哥哥……一起去吧。”
“哈?”凌霄一怔,“小莫,你在说什么?”
冷若寒始终垂着眼,不敢正视凌霄。无法面对他,无法面对那双期待的眼睛。是兄弟,但是,人生终是不同。江湖和朝廷究竟是两个不同的世界,选择了朝廷,快意的江湖,也只能作为一个被驾驭的地狱而已,而不是游玩的天堂。
深深吸了一口气,冷若寒慢慢抬起头,敛入眼瞳的光辉带着向往与歆羡,可惜转瞬即逝,只剩下了无尽的无尽,让人看得心碎的无奈。“半个月后,我会在极天殿,提前举行成人礼。”
“什么!”凌霄拍案而已,“可你还没满二十岁!”
冷若寒黯然:“事已如此,我之命,天之运,我没有选择了。”
凌霄呆住,一瞬不瞬地望着冷若寒,被残忍地强迫着成人,却不知道这柔弱的人儿,内心,根本就是个孩子。
大冕的成人礼是比较奇特的,大冕男子十岁之后便可议婚,但是成婚却并不代表成年。男子成年礼在二十岁时方可举行,届时把头发用玉簪束起,并由长辈取字,代表正式成人。
成年对于冷若寒来说,也许只是把他杀死的更快的办法吧。虽然现在,他所承担的一切就已经让他几乎喘不过起来,只是仍然散发垂在腮旁的冷若寒,还可以当一个孩子。提前的成年礼,就如同打断骨头让人长高,只能让冷若寒万劫不复!
“早与晚只是时间问题而已,”冷若寒苦笑着,继续说道,“这个仪式于我唯一的意义,只是被赋予了可以领兵的权力。阿霄,你会不会觉得这于我会是一件好事?”
“好个屁!”凌霄忍不住脏话出口,冷若寒不喜杀戮他不是不知道,更何况一入宦海回头无路,冷若寒这样的人,在宦海边已是将自己弄得伤痕累累,这下子,简直是要让他沉沦海底不得超生!
“阿霄!”见凌霄如此,楚兮云不得不出声提醒。只是他也心存疑惑,他身为王府里的侍卫统领,平日冷眼旁观,不难看出太子冷绛樱虽然蛮横霸道,但是对于自己的堂弟早已情根深种,怎会忍心如此?“世子,怎么回事,难道连太子也同意你提前举行?”
“他不得不同意。”冷若寒沉声道,“朝廷需要力量,眼前的形势,只有我有能力,但是,我却无权力,所以他必须这么做!”冷若冰霜的话语,使得凌霄和楚兮云一颤,一股寒意从心底直逼上来。
冷若寒沉沦红尘,只是为何,他眼中那一份深沉的悲哀,重又开始蔓延?
良久,凌霄终于长长叹息,他知道他从来都改变不了任何事情,只有顺从:“你的决定,我从来没有办法改变,小莫,答应我,永远当我是兄弟!”
“好!”冷若寒回答,突然抱住了凌霄,一如当初的冰冷身体,他颤抖着,却让凌霄似有似无地听见一句喃喃,“阿霄,在你面前的,永远是你的冷若寒。”
一步人生终是谜,一步人生终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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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
在遥村的客栈休息一番之后,第二天一大早,冷若寒一行人就启程准备返回长安了。
这一路回去的路程并不长,便是慢慢走,一天的时间也是足够。冷若寒反正不着急,倒正好与凌霄一路游览,乐得是个清闲的时光。
自从昨夜过后,冷若寒与凌霄就如达成了某个协议一般,绝口不提成人礼一事,一路说说笑笑,偶尔甚至打闹几下,倒是像极了那时庐山闲游的时光。楚兮云与田明在一旁随护,看着两个少年郎兴致很高的样子,也不打搅,故意走了慢了一些,落在两人身后一些距离。
“我和太子,从来没见世子这般开心过。”田明忍不住向楚兮云感叹,他也是神风营里出身的,只是与楚兮云不在一个编里,所以虽然彼此认识,却不相熟,这会儿扯了一句闲话,倒让楚兮云愣了一下。
“若不是那人,我们又何尝见过。”楚兮云淡淡回答,看着那修长的背影,内心真是喜欢,背上青剑的光辉,也是那么的令人着迷。
四人走了一程,下了山之后,往长安的城郊方向走,大约不满一个时辰,便到了未予湖。
未予湖三面环山,方方正正的一处湖泊,水清如镜,平静无波,是一处风景绝佳的好地方。若不是离着长安城尚远,冷若寒曾是想把别庄盖在这个地方。湖光山色,美不胜收。
“小莫!”冷若寒正沉浸在欣赏这一片自己神往不已的美景之中,忽然听见凌霄唤他,言语之中满是戒备,青芒一现间,青鸾已是在握。
太大意了!冷若寒心中一沉,想到自己光顾着美景,竟忽略了防备。身边那么强烈的悲伤气息,那么强烈的杀意,若是有心要攻击自己,那么,恐怕在第一招自己就要吃亏!
略微调整自己的内息,冷若寒双手垂下,看似不经意的动作却是最好的防备,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未予湖边,一个年轻的男子抱着一个孩子,手中握着细如银丝的剑,半身染血,焦急欲狂!
凌霄蹙眉望着那人,手中的剑不觉握得更紧:“羽非?”
羽非缓缓扬起沾血的面容,混乱狂乱的眼神,神智似乎已经接近癫狂。他受了伤,殷红的血染满他的剑他的身,还有他怀里的孩子。那孩子不过七八岁的样子,被羽非紧紧抱在怀里,小脸死灰般地苍白,似已气若游丝。
“解药……解药!”羽非狂乱地喊着,看到冷若寒等人,却好似已经疯了,下意识将孩子抱得更紧,然后突然一剑刺向冷若寒!“给我解药!给我!”
“混蛋!”眼见羽非攻击冷若寒,凌霄怒不可遏,也不管羽非怀中的孩子,立刻祭起青鸾,一剑刺了过去!
“叮叮”两声,两剑相嗑,青芒银丝在一瞬间交锋,也立刻判出了胜负!
羽非狂乱,根本没有出剑章法,下意识地一剑之后,却已握持不住,银丝剑为凌霄的青鸾挑飞,银辉一闪,落入未予湖中,登时激起一片水花!羽非目光更为散乱,立刻用双手护住怀里的孩童,向后急退。
凌霄一剑得手,青鸾立刻如蛟龙出海,见羽非退去,立刻青芒一震,第二剑接踵出手,飞刺羽非胸口!
“阿霄住手!”冷若寒蓦然喝到,残月的光辉微凝,白衣如羽,凌霄只觉得眼前一片白云飘过,同一时间,肩上已被冷若寒搭住,纯净的光辉笼住了两人,青鸾剑旋而失去了骄傲的辉光,重新收束成藏青色的剑锋。
凌霄微微一怔,却立刻收拢自己所散发的杀气:“小莫?”
“那孩子……”冷若寒沉吟着说,目光落在羽非怀里的孩子身上,满眼不忍。
孩子被羽非紧紧抱着,而凌霄这一刻才发现,这是个已然垂危的孩子。小手不停地抽搐着,却好似连喊疼的力气都没有,无力地瘫倒在羽非怀中,似乎随时会死去。
“他怎么啦?”凌霄脱口而出,想上前查看,却不料羽非抬头,狠狠瞪了他一眼,野兽般的目光只宣告了一件事——若敢靠近,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