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进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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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进酒- 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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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谢醉的话都说不清了,童简鸾靠的极近,听他胡言乱语,前言不搭后语,终究运用了推理、脑补、去伪存真,终于把事情理清楚了。
    这傻家伙就为了这半枚大钱就把自己给卖了,因为张显对他太好了,好到最后连感情的界限都模糊了。苏张两家最后一举搬入京城,还成了邻居,一时间传为佳话。
    从垂髫小儿,长成风…流少年,不过用了十年光阴,二人一文一武,一动一静,相得益彰。只是到了年龄,有些事情便由不得自己做主。当时又将至五年大选,千娇万宠的女孩,自然不愿意入宫枯等白头,纷纷找上了人家。
    苏家长女窈窕,正是最好的年华,便想到了张显。墙头马上风筝误,少女芳心暗轻许,两家皆乐见其成。
    张显不点头,直言自己心里有人,苏谢也言称不。太殷有娶男后的规矩,下面自然也可娶男妻,苏谢这么一说,两家人心中俱是清楚,大概这两少年想着龙…阳…分…桃之好——然而心中知道,并不代表允许。
    两家依旧递了帖子,交了生辰八字,十分贴合,不顾当事人的意愿,将一切事务办理好,这事瞒着准新妇。而苏谢张显之事,只道一时间魔怔,到时候知道软香温玉的好处,便会回头。
    张显跪了祠堂,苏谢去看他被家丁抓住,苏父大怒,直接将苏谢的腿给打断,这样到了他妹妹出嫁,也不会叫他出去打扰这美满姻缘。
    “便是这时候,督主将我救了出去,且治好了我的腿。”苏谢眼角泛红,竟是流下了眼泪,“新婚之夜,我就在房顶听人墙角,还是我喜欢的人和我妹妹的,这可真是糟糕透了。不过自那以后我也明白,倘若没有能力,便是自己的东西,也有可能不再是自己的。”
    “然后你就去了北疆?”
    “督主问我是愿意在京城,还是去北疆建功立业,我选了后者。”苏谢这时候略清醒了些,便不似刚才那般情绪外泄,无波无澜的样子,“京城势力盘根错乱,我那后母的娘家也在这边,想要出人头地,根本不可能,大丈夫何必拘泥情爱?该放下的便放下。”
    “那张显为什么现在又来缠着你?”童简鸾听了苏谢的话,顿时又觉得这对话里张显的形象又不可爱了。
    “我那妹妹和他新婚之夜,他被人下了药,把她当做了我。”苏谢漠然描述着这一切,“前尘终须灭,终究是辜负了。他死心眼,不肯放弃。我却不能不顾及他的名誉。”
    毕竟已经成婚,木已成舟,和自己的小舅子有私情,这关系被外人知道,两家都要蒙羞。且张显身在朝中,前程似锦,官运亨通,苏谢舍不得他身败名裂。
    “我离开之前留书一封,只叫他从此好好过日子。虽则我父亲对我下了狠手,嫁与他的女子却是无辜的,且我养好伤的时候,听到我那妹妹已经传出了喜讯。”苏谢道,“从此身在天山,心老长干。”
    长干,便是当年苏家与张家旧时故居之处。
    “只是他这人固执的很,每年都会酿一坛酒,第二年在万家楼等,一等就是三年。”苏谢轻声喟叹,“琴瑟在御,莫不静好,如果只是这样,我决计不会如此难受,只是我那妹妹头年生产的时候,大出血难产,坚持要保住孩子,她离世的时候只来得及说了句对不起,便溘然长逝。”
    童简鸾看他一边流眼泪,一边平静的说故事,心里替他难过,拍了拍肩膀,“从心所欲便是。”
    苏谢今年才二十岁,放到他在异世的时候,这年纪多数人还在没心没肺。
    “回不去了。”苏谢摇摇头,“欠的半文钱,终究不再是从前那半文钱。况且当日督主救我一命,又开解我,我与他有三件事的承诺,终此一生践行之。大丈夫生当建功立业,驰骋战场,马革裹尸还葬耳!”
    他越讲越激动,自己倒是澎湃起来,将酒盏摔碎在地上,捧起酒坛就要饮酒发狂,只听得何保保凉凉道:“苏小侯爷,虽然你是我的客人,可这东西也不是说摔便摔的,回头我将银两算与你看,叫你府上的账房准备好银子还我才是。”
    他这么一说,苏谢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终于静下来,坐在石凳上,像一只蠢蠢的呆头鹅,半点也无战场上风头无二的样子。
    童简鸾却是双手覆在石桌上,颇为感慨道:“何卿,我终于明白你为什么要放石桌石凳在这里了,因为搬也搬不动,砸也不好砸,这着实省钱省力省心。”
    何保保这话听进去了,还颇为喜欢,“你这话说到我心坎里了,天下间再也没有比钱更好的东西了,自然是能省则省,这主意还是督主出的,督主说好钢要用到刀刃上,多少人来这里都以为这是夏日乘凉来着,没想到你却一言道破了玄机,真不愧是督主看重的人,想法居然不谋而合。”
    童简鸾只是随口称赞了一下,哪里料到还有这么一出,被人这么一夸,却不愿像在容玖面前那样肆意表现,自夸自演,只干巴巴笑了两声。心里却洋洋得意,我当然与容玖不谋而合,我们不仅心合,身也合。
    他没想到容玖居然有这般大的魅力,叫这么多人都追随他,对他死心塌地。虽然心中知道容玖与他们多半只当上下级来相处,然而好玉蕴含光华,吸引识货之人,以后只怕会有越来越多的人追随,到时候他想捂都捂不住。
    算了,捂不住,就努力提升自己,叫自己成为配得上好玉的盒子。

☆、第49章 永不相负

既已交心,推杯交盏便比刚才自然了许多,三人喝了个酩酊大醉,这时候却从树上轻飘飘落下一人,面无表情站在旁边,“照你们这么喝,醉的有人站在树上,也听不到,什么乱糟糟的事情都叫人听去了。”
    他这话说的轻描淡写,然而听的人汗流浃背,何保保和苏谢跪了下来,齐齐喊道:“见过督主!”
    童简鸾却没有动静,双目涣散,两眼无神,已经醉的不能再醉了。
    古时的酒和现在的酒毕竟不同,况且何保保这里放的是好酒,童简鸾舍命陪君子,想着和苏谢要拉近关系,交友,尤其是谋士,需得拿着真心,换取真心。
    况且他嘴巴也紧,这席上竟是全然把别人的话给套出来,别人问他,也全然被一两句给掩盖了过去,他二人知道的事情,全是容玖告诉他们的,童简鸾也是顺着他们的话,说些无关紧要的事情,绕圈子打太极。
    但是容玖还是不满,究其原因,这不满还是因为童简鸾敢在别人面前喝醉,这般称兄道弟,终究叫他心里有些扭曲的愤怒。
    他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一条素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童简鸾双手束在身后,用素绢捆住童简鸾,把他扛在肩上,面无表情的转身看着那二人,“今日之事我不多追究,没有下次。”
    说罢朝着门外大步走去,消失在了门后。
    何保保和苏谢面面相觑,脸上神色诡异。
    督主今日,有些反常。
    童简鸾头昏的很,再加上被容玖这么头朝下倒置,气血逆流,腹部有硬物捅着,叫他难受的很,闻到那熟悉的桂花香,便放心的呻…吟了两声,然后哼哼:“放我下来……放我下去……”
    容玖没有对童简鸾多温柔,直接把他抛进了车厢里,老马识途,知道容玖要前往何方,自顾自的行路,因为无人看路,走的很慢,使得车厢有些像是小船,晃来晃去。
    童简鸾头更晕了,看到容玖的脸一个变成两个,后又变成三个,但个个都是美人,叫童简鸾恨自己只长了一双手,一次只能摸两个。
    咦,手伸不出去。
    他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把自己的手给压了,酥酥麻麻的,扭了扭,再抬头,三个容玖变成了一个。
    童简鸾对着容玖嬉皮笑脸,容玖眯着眼睛看他,又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瓷瓶,倒出来一颗丸子给童简鸾吃。
    童简鸾只觉得容玖的怀里藏了一只小叮当,不然为什么他什么都拿得出来,但他根本看起来还是个平胸呢?于是他拿自己的头去抵住容玖的胸膛。
    这时候容玖的手已经在童简鸾的唇边,童简鸾张口咬住,那药丸结果被容玖弹进了嘴巴,把童简鸾的嗓子给呛住了,咳嗽的天翻地覆,脸色涨红,差点把心肝脾肺肾都给咳出来。
    过了好久才平静下来,童简鸾也变得眼泪汪汪,无他,生理泪水,毕竟咳成这副鬼样,不管是男是女都会变成他这副娇花模样,除非本身就是李逵夜叉状,那一定是大王花的变种。
    “醒了没?”容玖靠在车厢上,样子有些慵懒。
    “没醒……”童简鸾嬉笑,结果便听到自己脚上“咔咔”两声,竟然从车厢底部钻出来两道冷光,钢箍圈住了脚踝。
    他惊的一动也不敢动,身体都僵在原地。
    “现在呢?”容玖就那么静静的看他。
    “醒了。”童简鸾手心背上全是汗,心想如果自己的脚刚才没有在这里,那岂不是要被刺穿脚踝于卧榻,车厢中藏金丝雀?
    啊,这个死变…态,他腹谤了一句。
    “醒了就好,我还以为要多费点功夫呢。”容玖终于不再是刚才那副冷漠的模样,叫童简鸾觉得心惊胆战,但现在显然也没有好多少,他带着戏谑笑意时候更让人觉得恐怖,“我时间可是很宝贵的。”
    “要带小的做什么呢?”童简鸾知道大概自己触及容玖的霉头了,很识时务的正经起来,狗腿的问了一句。
    “定于蓝长钰的罪,应该是通敌卖国,我并未查出来真正的原因,只是隐约知道,他与北疆戎狄王有来往,两人似是因为一件物什而作此交易。”容玖低声道,“但那物什是什么,我现在也不清楚。”
    “那你捏造一个罪名不就成了?”童简鸾小声嘀咕。
    容玖笑的有点诡异,“你方才说什么?”
    这话的语气有点阴森森。
    “您老英明!”童简鸾腰背抻直,连忙应声,内心泪流满面,觉得自己与容玖半点不像是以后能成君臣的模样,反倒是狗腿和主子,怎么看怎么奇怪。
    “我怎么会无端定人罪呢,我只是能找出罪因。”容玖曼声说到。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况且空穴来风,没有空穴,哪里有风?既然有风,定然是有洞。
    “这两天蓝长钰都不会回府,你到书房去检查一下,我怀疑……”容玖说到这里竟然踟蹰了一下,还是告诉了童简鸾,“他想换的那样东西,是金缕玉衣。”
    童简鸾愣在当场,半晌没动。
    “这话我只与你说过,”容玖沉声,“当年的事情,我身边的人知道的并不多,大概只有你才能从一些线索中察觉缘由。”
    和当年的事情牵扯起来,那必然与童简鸾的那对父母逃脱不了关系,事实上当年之事,怪异地方甚多,蓝长钰为何背叛太子,容明皇的尸首又在哪里,诸如此类。
    而今牵连的也甚广,譬如容玖的猜测是对的话,那蓝长钰为什么要换金缕玉衣,难道他想当皇帝?亦或者,他想保存尸首,如果是这样,那保存谁的尸首呢?
    “这么重大的任务,你就放心的交给我啊,这么相信我?”童简鸾强笑着问。
    “这只是个开始,”容玖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这人我替你除掉,然而之后的事情便不得不由你亲自出谋划策。”
    刚才那一瞥,叫童简鸾都觉得那眼神简直深情脉脉起来,虽然知道八分是假的,还是忍不住想弄假成真,语气上也变得有些温柔,“不是还有你吗。”
    容玖倒似是被这句话困扰到了,随即笑了笑,也不反驳,似乎不以为然。只是沉默了一会才缓缓吐出五个字,“天子,寡人也。”
    童简鸾觉得这话不太吉祥,生怕一语成谶,便开口打哈哈道:“难道我以后娶老婆,还能叫寡妇?这是不会发生的,我保证。”
    他盯着容玖的眼睛,神情十分认真,“我保证,对你永不相负。”
    容玖噗嗤一声笑了,“这些容后再说吧,大业未成,还需努力,何必先说这些?”
    却是把“以后”这两个字轻易的避开了去。

☆、第50章 白头吟

童简鸾也不逼他,总归两人已经踏上了同一条船,没有谁先下船的道理。就算真的到时候谁想下船了,捆也好,绑也好,都不放过。
    说起话来竟然叫人忘了时间,马车在将至永安侯府的拐角处停了下来,容玖终于把童简鸾给放开了。
    解开手后的素绢,还有打开脚踝上的桎梏,童简鸾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脚腕。
    无他,麻了。
    容玖在童简鸾离开的时候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就在童简鸾心中窃喜,以为这是舍不得的表现时,容玖便又给了他一份礼物——他狠狠的咬在了童简鸾的手腕上!
    “痛痛痛——死了!”童简鸾要抽…离,发现容玖竟然咬着不松开,牙齿已经渗透了皮肉,叫他觉得连骨头都被啃了,一手抓住车厢门框,指骨都要抓破木头,对容玖的行为目瞪口呆,都瞪出眼泪,才咬牙切齿的问他:“你是属狗的吗?见我就咬!”
    容玖还维持着那个咬着他的手腕的样子,只是头微微昂起,对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只是简单的将嘴角上扬,眼睛弯弯,却因为沾染了血迹,颇有种暴力美学的味道。
    可那是我的血啊!
    童简鸾欲哭无泪,恨恨的咬着衣角,才迫使自己没有喊出来,心中不断的自我暗示:不就是掉一块肉么,破…菊之痛也不过如此,老子忍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忍无可忍,从头再忍。
    容玖最终没有把那块肉给咬掉,不过松口的时候差不离了。
    这时候童简鸾痛的满头大汗,跟被人上了一样。
    容玖把肉边缘的血迹舔干净,然后把那块素绢缠绕在手腕上,就当是疗伤了,步骤如此简单粗暴,动作却温柔的要命。
    童简鸾心里决定原谅他刚才的行为了。
    “过不了夜就会好。”容玖看着他的表情解释道,“成人礼的福利。”
    三个字直接让童简鸾老脸一红,成人礼什么的,你果然不知道含义。
    好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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