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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过那个人迫近的时候我必定会走……”
青风抬眼瞄了瞄正在细语的夜悠和袛子枫,心道,有什么不可以跟我说!非要这么亲昵地交头接耳不可!
翌日的白昼,成群黑鸟盘旋云霄里,雪花依然从天而降,宛若落花,偶有魔兽嘶鸣,嘹亮遍山。
天气不好,青风却执着地自个儿外出了。夜悠来不及阻拦他,只好在小圆屋里叹气。
看袛子枫的脸色不错,提出了施术治疗他双眼的视觉的建议。
袛子枫心不在焉地点头。昨晚的梦,是魔王洛尔披着纯黑的大衣遇上青风的景象。他…连做梦也不愿放过我么……
夜悠让袛子枫躺平,叫他放松心静,将手轻放上他的胸口,感觉心脏的跳动仍然怦怦急速,说道:“什么都不要想,静听屋外的声响。”
袛子枫深呼吸,明明刻意不动脑筋去想什么,可是沉默的梦境回回荡荡,眉心一揪,抱怨道:“是他不放过我,我的心才静不下来……”
“他…?”夜悠想了想就知道袛子枫口里的“他”正是尊贵的魔王洛尔,“其实我在宫中见过你,也听过你的名字,所以就知道你是逃出来的男宠。”
“见过我?”袛子枫一楞,不记得曾看过棱角分明的夜悠。
“对,魔王曾命我做几碟任谁看见都有胃口的菜肴,然后亲自端给一个连续几天都只吃一两口饭菜的男宠,那个男宠叫袛子枫。”
“不就是我么……”
“不感动吗?下人经常谈论王待你不错。”
袛子枫摇头,被豢养的感觉令人窒息。
夜悠细碎地咏唱,清亮的光点旋转,围绕袛子枫的身躯。
有股沈力向下压,压住袛子枫的双眼,顺着本能抬起手摸上眼帘,夜悠立刻按下他的手,说忍一忍。
乍然,眼前一亮,转瞬即逝的闪光一现,又立即回归黑暗一片。
夜悠问他有没有改变,袛子枫如实地告知。稍后,夜悠说,接下来的日子还要继续尝试不同法术,但是,随着法术的难度增加,对被施术的人带来的负荷也会增加。
话刚落,袛子枫就陷入沈睡中。
竟是昨晚那个梦境的后续。
睡着下意识抓了抓衣摆。
夜悠抹去额上几颗汗珠,听到青风回来了,徐徐走出厅堂。
想搂过青风的胳臂骤然悬在半空中,因为青风旁边有一个不该出现的人……
此时,袛子枫被什么吓醒了,猛然掀开被子就往外走,刚才的梦太真实了,要到厅堂确认一下……
第五章 深入骨子般重要
袛子枫一步一惊心,渐渐加快步履挪到厅堂,告诉自己那个梦只是一场虚无,再真实也会随梦醒幻灭。
惶惑,心头绞紧,梦境降下的雪花,醒来竟化作几滴冷水,被裹在他的手心里。
只觉一切难以想透,摸着墙壁的手有些抖栗。
千万,不要是你,不要出现在这里。
雪飘飘,洒落纯黑的披风上,黑长的睫毛也沾了些许细白的雪碎,沈魅的身影踏过一片雪野,途中,被急躁乱奔的青风撞上了,身体相触的一刻,伸手一抵,拉开了彼此的距离,青风失了重心,惊魂地往后一摔,大手随即一捞,让青风稳固地站住。
青风茫然,事情的来去发生得太快,只知道眼前这个人没意外被他撞到,推开了他却好心地扶持一把,免去他倒落冰冷的雪地上,“对不起,差点儿撞到你…还有,谢谢你……”
刚抬头,冷凝倾魅的俊脸收入眼底,这个人比夜悠还要好看……
陷入一片惊叹的思潮,看见对方不怎么理睬自己,眼神有些冷厉地望上山头。
青风以为他对那儿的屋子感兴,喜道:“我的屋子就在山上,要不要前去坐坐,我大哥泡的茶很不错呢。”
“住了多久。”这个人终于说话了,不过话里凌厉,青风想着,大概是贵族达官吧。
“才三年多。”青风动着脑筋数了数,倒是没问他为什么要知道这些。
“近来有没有人借宿在山上。”
“借宿?”山上的屋子就几家,最近没听说过邻居收留了外人,青风自以为袛子枫被救而被收留,不算是借宿,认真地答道:“没有。”
青风的颈上忽地被大手轻捏住,心头大惊,他要…灭我口?我说错了什么?我还要见我大哥啊……
“你…怎么…我……”
毛躁地放开手,对方的黑眸深沈,冷冷地看着脸色发白的青风,“名字。”
“什么……”
“你的名字。”
“青风……”
“晚几天会有人送来打赏。”说罢,那个人绕过青风走往山上。
“等…等一下﹗”青风追上去,不敢拉上对方的衣服,感觉到他讨厌别人的触碰和靠近。
那个人不停下,沈稳的脚步一如既往,彷佛为了谁而踏着,为了敲动谁的心弦。
“为什么……一副很生气的模样!”青风喊停了对方,继续说着,“你有什么遗失了吗?我可以帮你找,我比较熟悉这儿附近。”
“人。”
“什么?”青风一时间听不明白。
“一个深入骨子般重要的人。”
“你…在找人?”
“他喜欢雪。”
青风的脑中倏然略过袛子枫张开手感受风雪的景象,本来嘴边收起的说话就脱口而出了,“袛子枫吗……”
那个人激动地扯过青风,碎念一句,连带青风一起浮在半空,“人在哪里,带路。”
青风的小脸微皱起,我的胳臂被你抓得生疼!
两人走进小圆屋里,夜悠迎上去就看见与青风并排的魔王洛尔,衣饰去掉了华贵炫目的金钮银丝,幽黑的服装依然掩不了王者的凛冽。
“袛子枫我要带走。”
青风不明白夜悠为什么挂着忧心的眼神,凑近夜悠,被他搂进胸怀,“大哥,这个人说,枫对他很重要,虽然我也有点不舍,但是我想,这个人会对枫很好的,枫跟熟人离开也会高兴的,是不是?”
袛子枫刚踏出厅堂,就听到青风明朗的说话,咬住下唇……
魔王余光一扫,自然看到多日不见的祗子枫,走在他的面前,没说话,眸里尽是复杂,抬手抚上透露厌恶的脸孔。袛子枫不用看都感到魔王靠近的气息,不甩开也不扭避那戴上手套的掌心。
“跟我走。”魔王说道,话语里没有商量的意思。
袛子枫感受着手套传来的冰冷,屋外是不是围满了兵卫侍从,依旧打算气势凛凛、理所当然地架走我?
魔王的手向上滑,揉抚着半垂的眼帘,“回去给你治。”
半晌,袛子枫咧开一个难看至极的笑容,“奴才不配,这两个人只是救了奴才,不要处罚他们。”
“别乱说话。”奴才两字使魔王沈下神色,他并不在乎旁边的二人,本来就没打算对任何人处罚。
“王,子枫在你的心中多少有没有些微的位置。”
“回去再说。”作势就要横抱起袛子枫。
袛子枫按住伸过来的手,淡道:“若有的话,给我一天的时间,让我多感受这世界难得的温度,然后,我会给你满意的结果。”
第六章 跟本王走
魔王单手扣住袛子枫的下巴,带着说不清的激动的感情,难道袛子枫在他身边就不曾感受这世界的温度,不曾安心过?在袛子枫的眼中,他就是漠然残酷,不留一点馀地,连刚认识的外人都比不上?
可笑,魔界之首,此时,竟有些悲怆。
“本王等不及,现在走。”
不用“本王”,就压不住眼前人的倔强,更带不走他。即使後来封后纳宠,绝不让这个人离开,魔王在心里发誓。
“为什麽…?”袛子枫的心很疼,忍不住怒斥:“贬我为奴,连最後半天的快乐都不愿给我?地狱深处缺人得厉害麽!!”
魔王听到袛子枫软软的吼声,只有一个心思,他病了,回宫要好好疗养。
那个奴字,使他蹙了一双清眉,黑眸凝重,扣住下巴的手不禁使力了点,“本王何时说过贬你为奴。”
袛子枫很想云淡风轻地笑笑,可是僵硬的嘴边只能无情地勾起,“不是王的主意?”
“不是,下人也没胆量有这个主意。”
“所以?”袛子枫的心底一沈。
“所以你会回到过往的日子。”
袛子枫缓慢地摇了摇头,“不。”
现在没奴…役,不代表下次没奴…役,正如,一时的执着,不代表永远的执着。
魔王将袛子枫扯到胸前,抱起他走出屋外。
雪花溶在袛子枫的脸上,使白希的肌肤微微冷冻了,透出一丝丝莹润的粉红。
“王,放我下来,我和你走一段路。”
袛子枫双脚着地,因双眼看不见,身体走在雪地上如摇曳的野草,步步不稳。
魔王扶住他的胳臂,注视他一副清淡的脸容。
“你若要见我,可使人来通告,就像命夜悠进宫准备饍食一样,见过面做过你想做的事後,我就离开,待下次的通告才再进宫。这样子,好不好?”袛子枫轻道,在这种逐渐疏远的关系里,你会找到更感兴的人物,我会被放开而获得自由。
魔王的拳头握紧,怎麽都说不出那两个否定的字。冷厉的声韵,荡漾交错的雪花之间,“就这样决定。”
袛子枫一笑。
“本王会让你後悔的。”
“王。”袛子枫低呼,魔王垂低下视线。
“现在就後悔了?”
“那个女人有没有事。”
“谁。”
“後宫那个女人,听说有一个儿子。”
魔王马上就想到是什麽人,“没事,她精神很好。”
“她是……”
这一刻,袛子枫仍弄不清楚那个拉着他谈话的女人为什麽会出现在後宫。
伸手环住袛子枫的腰身,埋头轻吻了脖颈间,惹来袛子枫一声低响,魔王啃咬着有些严重擦伤而遗留痕迹的肌肤,“妒忌了?”
“没有。”
“本王的母后。”
“母…后?”那个女人的儿子就是魔王?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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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贴着唇瓣,魔王半眯着眼,看到袛子枫的眉头紧揪,“最後一次,跟本王走。”
待你很好,待你温柔——
袛子枫坚決不移,“不。”
第七章 憎恨
山上的小圆屋,顶盖铺满了厚重的白雪。
青风望着屋顶摆出忧愁的样子,单独清理大概很费力,但是,若然叫上夜悠一起清理,治疗袛子枫双眼的事情岂不是一再延迟……
最近夜悠几乎每天也要进宫一趟,难得这天夜悠能待在家,还是让他治疗袛子枫较好……
夜悠正要给袛子枫施术时,有人前来扣门。
“魔王有命,属下领袛子枫阁下进宫,已准备了飞兽在外。”
屋内的人不约而同有些愕然,不过袛子枫很快反应过来,回房取了一件大衣披挂肩上,对夜悠和青风笑了笑,“我去去就回来,不用担心。”果断地跟随来人走了。
飒飒的风胡乱地扑打,掀起乱舞的诡异。
“我们要到哪里?”依稀感到进来了魔宫守卫森严的闸门,骑着的飞兽绕来绕去,不像是走着一贯通往正殿的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或是,难道目的地不是魔王的寝殿?
“回阁下,魔宫里的正殿。”尾随袛子枫的侍者神色不改地回答。
“为什么要绕来绕去?”这样的路线更像是前往冷清的花园,那里面积大的过份,有湖泊有花卉有雕塑,假若要完整地游一圈,花上一整天的时间并不奇怪。
“属下只是听从吩咐。”
“停下来,我要回头。”袛子枫不相信身后的人。
“阁下,王正在办事,的确吩咐了阁下在宫里等一等,不能立即进寝殿。”
袛子枫咬了咬牙,在寝殿里除了办那种事,还能有什么事!魔王要我进宫等他上完别人再上我,他到底怀着怎么恶心的企图……
“我要离开,现在。”
“阁下,可是王有命…”
“我不管他有什么命令,总之,我要立即离开!”单手放上左胸,似是被弓箭射伤般,用力捂住伤口。
此时,有人不屑,清脆稚嫩的声韵轻易夺去了两人的注视,“切。”
袛子枫循声扭头,目无焦点的眸里掀翻着汹涌的不愤,“什么人。”
“比你好,至少不是过气且被赶出宫外的男宠。”桃色的双唇吐露着锐利的话。
袛子枫不怒,对这些难听的话早已免疫了,“能帮我这过气的人一个忙,带我到闸门吗?”
“不。”满脸不屑的人嫣然轻笑,“让我们来说说话,例如,你的好友……”
袛子枫一愣,他指的好友是逍一?
“你不信?你就不觉得有人能取代你?”猛然拉袛子枫下来,袛子枫从飞兽的厚背毫无预料地滑下来,跌坐在地上,身影有点狼狈。
“无聊。”爬起身,拍了拍衣服的灰尘,嘴巴平淡地说着,心思却挂满了逍一的笑颜。
捏住袛子枫的下巴,咬牙切齿地说道:“袛子枫,你可要认清你是被可怜的角色。”抬起指尖划了一个圆圈,念了一段冗长的咒文,额角流下些许透明的汗珠,“来听听你的好友已经取代你的事实吧。”
袛子枫听到的,正是魔王的寝殿里缠绵的声响。
是魔王和……
摸着身下的人的发丝,魔王半玻鸷陧锲岬盎褂心亍!�
“放了我,放了我……”
薜逍一。
魔王心道,这个男宠的名字,忘了,不过倒是装得挺像“他”,连呼吸的节奏和喊叫的声音,无不相似,除了与生俱来带给别人的感觉……
“放开我啊……”
坦荡且妖娆的。
扣人心弦的,就是那个念念不忘的人影,他无法抛到思绪的角落。
“继续叫。”
“该死的……”
“很好。”魔王看着这个妩媚的人,想着另一个身影。可是,竟没有人发现。
……
要我进宫,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本就一无所有,现在没来由添上几抹难过,难看,难堪。
有一种,被狠狠羞辱的感觉。
袛子枫回过神来,手腕被人用光圈束缚着,身体被无情地拖往一旁。
刚才尾随的侍从只知道近来得势的男宠嚣张地张牙舞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