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枫眼里对于三仙其实也是全然不放在眼里的,直到陌上桑出手一击,他眼里升腾起一股兴趣,重新审视了这位逍遥剑,可惜陌上桑解决了碍眼的魔教教众之后,全心全意都只放在了怀中的千离身上。
先是替她把脉,又探看了她袖中的药瓶,发现里面空无一物,他又是恨又是担心,点了千离身上几大要穴,忽然抬头,“你,过来!”
见陌上桑不由分说就要指使他,洛枫皱起眉,很是不悦,待看到千离那张没有生气的脸之后又不自觉地迈步过去了。
“伸掌。”陌上桑头也不抬地吩咐。
洛枫不悦地皱眉,还没有所动作,陌上桑更先不耐地展开了自己的境界,忽的发现洛枫居然毫不受影响,不禁“咦”了一声。
洛枫不屑道:“别以为就你有那玩意!”
他向来不把境界放在心上,甚至于不屑于使用,所以才将境界称之为‘那玩意’。
陌上桑倒也听懂了,虽奇怪他年纪轻轻就已有如此强大的境界,但此刻心忧千离的伤势,也只是抽了只手探了过来,不断地点头,“不错,不错,挺适合的。”
也不说适合什么,洛枫不喜欢任人摆布终究年轻气傲,可惜比不得陌上桑成为逍遥剑仙也逾几百年,自然从他手中挣拖不得,眉头皱得更厉害。
“我随手一抓,本来还担心你身体受不住,如今看来你还是最适合的!”陌上桑眉开眼笑,“这下离儿有救了!”
“小子,你听好了,千离的身体一直以来都需要我这样强大且纯粹的真气引导,但她本就脆弱的身体是断断不能直接忍受的,如今我要你做这过渡之体,你可愿意?”
其实他这一问,纯粹是客套。
一般人听到这个消息第一反应肯定是感激上天开眼。剑仙虽不意味着一劳永逸,但获得了长生不老之躯,本就比一般人多了许多时间修行,何况能够突破“登峰造极”之人本就拥有十分强大的内功修为。剑仙既然是渡气,那么传输真气的过程,就势必要让真气在他身体走上一遭,而走上这一遭,极有可能就助了他一臂之力,提早突破登峰造极了。
古往今来,这样的机会少之又少,更何况会有哪个剑仙没事干,白白浪费自己的真气?
可惜洛枫丝毫不觉得荣幸,反而反问道:“你凭什么以为我会答应?”
陌上桑一滞,“你不愿意?!”
洛枫看了看他怀里的千离那满头红发,“既然有这个办法,你为何不早用在她身上?”
“我又怎会不知!”陌上桑气急,见他还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模样,只得继续解释道,“但是一来她身体受不住,二来也是她自己修为也不够,但如今她体内那股寒气在狼王精元的滋养下越来越厉害,其实她如今的状况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现在也不过是姑且试之。”
陌上桑眼眶泛红,希望能博取同情,显然没有任何用处。
洛枫无所谓的样子落在了陌上桑眼里无意是火上浇油,“你——”
“来吧。”洛枫已先出掌抵在千离背后,陌上桑见他忽然答应,心中大喜,立刻动手。
渡气过程,受不得外界一丝扰乱,陌上桑之所以如此有恃无恐,是因为他早已驱动了自己境界。剑仙境界,放眼天下,有谁能闯?有谁能扰乱?
景戈看他们消失在原地,不由得担忧道:“也不知小离怎样了。”
闻动轻轻一咳掩饰了心中担忧,反而笑道:“景戈,你怎么跟那晴明一般婆婆妈妈了,早知道就把你跟他一样丢在宏城得了,小离有她师父照顾,你急什么!你还不如担心担心我的伤势!你不知道她那一掌有多狠——”
景戈不好意思地扭过头,“是啊,你刚刚受了小离她一掌,感觉怎么样?她的掌法——”
闻动呲牙咧嘴道:“她下手可真狠……”
“小离她只是走火入魔,没认出是你而已。”景戈以为他又受伤了,连忙解释道。
“幸好没认出,要是认出估计下手会更重!”闻动想起之前千离在他背上一阵意气风发的指使,不由得嘀咕,抬头见苏慕白一声不吭地站在那,他心里有气,看向了金源的方向,不由得道,“金源平时看着闷不吭声,没想到只是表象啊!居然趁着我受伤抢我风头跟美人聊天——”
景戈闻言看去,果见金源和那桃花邀在说些什么。
他们无论如何料不到金源在说什么。
因为他正对着桃花邀道:“他死了,你也要跟他一起死吗?”
桃花邀一愣,丝毫没料到金源会问这个,她本在为梁生整理仪容,听到他这样问,手下不由得一顿,却也并没有接话。
金源又道:“你流了好多血……”
桃花邀低头,看着粉色的衣衫早侵染得透红,刚刚连身上的伤也顾不得,她不由得苦笑,却发现连苦笑也十分艰难,她不语,继续看着梁生那张分外陌生的脸。
“其实你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如果这一世继续在一起,说不定他会背叛你离弃你,与其那样,还不如像现在这样,坚守诺言,生死契阔——”金源似在自言自语,不知想到了什么有些出神。
桃花邀轻轻一捋头上的乱发,她不就背叛了他么。
生死契阔,可他却是死在她手上。可她心里却已是波澜不惊,先前那滴泪似乎已经抽去了她所有感情,“公子错了,邀宁愿独自尝苦楚,也不愿看他再次死去。邀如今已经明了,不会为了无谓的执念,再断送他一次了。”
说出这番话,却依旧波澜不惊。
邀忽的站起,拂袖送了那朵巨大的桃花入水,目送梁生尸体远去,却满脸平静,无喜无悲。
回首微微一笑,灿若桃花,转身渐行渐远。
“她……她不会想不通吧?”金源看着她惊天变化,不由道。
“阿弥陀佛……”
一声佛语忽响起。
“她不是不通,她是大悟,日后修行必定精进。”
几位僧侣打扮之人出现在岸边,为首那位大师眉目慈祥,身披袈裟,周遭似乎也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华光。
“普法大师!”
普法大师看着满地尸首,面lou不忍,双手合十,连声道:“罪过罪过……”
身后几位大师便席地而坐,专心致志超度起这些妖类或魔教之徒来。
普法大师微微一笑,“苏施主,景施主,闻施主,别来无恙。”
苏慕白,景戈,闻动便都一一见过了,“见过普法大师。”
普法大师见闻动似乎身上有伤,亲自查看了,探上他的手腕,一边缓缓输入真气为之治疗一边微笑道:“闻施主不必担心,只是小伤。”
闻动只觉得一股异常和煦的暖气流遍全身,顿时全身舒坦,连忙道谢。
普法大师这才看到金源,便道:“还有这位是——”
“大师,在下金源。”金源也微微一笑,恭敬地行了一礼,“金某一身铜臭,也不值得大师铭记于心。”
普法大师呵呵一笑,“金施主言重了,佛渡众生,老衲也不过是众生碌碌一蝼蚁而已。”
“普法大师,你来了!”
陌上桑替千离疗伤完毕,早探查到普法大师等人的气息,这才撤去了境界,迎了上来,“其实交给我就行了,何必劳烦大师亲自来一趟。”
普法大师面lou严肃,“居士肯出手相助,光明寺已经感激不尽,但此事毕竟是因光明寺而起,还望居士容老衲亲自相禀。”
【……098 看破】@!!
第60120章 099 她爹?!
陌上桑欲言又止。终究只是叹口气,无奈道:“方丈大师有所不知,我这个徒弟从小顽劣,有时候越是紧急的事情她越不会放在心上,越是知道其中利害,越会反其道而行之。”
“果然是知女莫若父——小离这性格,她师父总结得真透。”闻动跟景戈一阵耳语,忽然背后凉飕飕的,回头一看却是千离,身后红发张扬不羁,清澈的红色眸子瞪着他。
闻动一缩脖子,她便走到了陌上桑身边,没好气道:“师父,哪有你这样贬低自家徒弟的,好歹我还有伤在身呢!居然背着我说我坏话!”
陌上桑扶额,“这明明是大实话……难道我还说错了吗?”
普法大师初见她的模样,微一诧异,继而想到什么似的只是微笑点头,“千施主,别来无恙。”
“普法大师安好,原来大师果真和我师父熟识……”千离瞟了眼有些心虚的陌上桑。笑得十分甜,“那大师知不知道我师父到底是什么人?说来惭愧,我这个徒弟做得真的失败,连自己师父是什么人都认不清……”
“离儿,这些不过是小事嘛,留待日后让为师给你细细解释,咳咳,现在大师找你有事相商,你就别推拖了。”陌上桑很不厚道地将普法大师再一次搬出,挡在自己面前。
普法大师也不推拖,呵呵一笑,“正是,千施主,可否借一步说话?”
千离犹疑不定,看向陌上桑,他只是点点头,“大师不会害你的,你就去吧。”
“那师父你——”
陌上桑宠溺地刮了下她鼻子,“那师父陪你。”
三人也没有多加避忌,反倒是剩下的人都很识相地绕开来,陌上桑随手便设下了结界,不让内部的声音有一丝泄lou。
出家人不打诳语,但都爱绕着弯说禅语。
千离被普法大师观察了很久,虽然他慈眉善目跟菩萨一样,但看久了还是觉得不自在,尤其她自己也觉得自己长得够不自在的时候。
就在她快没耐心的时候,普法大师终于开口了。“千施主先听老衲讲个故事,好吗?”
接触到普法大师意味不明却分明意味深长的视线,千离下意识地就断然拒绝道:“不要!”
普法大师微愣,没料到千离会拒绝得这么干脆,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开口了,陌上桑扶额,早就料到会是这种情况,只得给千离拼命使眼色。
千离尴尬地晃了晃胳膊,“咳咳,今天天气不错啊……”
“今夜月圆,天气的确不错。”陌上桑看着天色,稍微迟一会,他这古灵精怪的徒儿只怕性命不保,不过她既然不知道也无谓提起。
普法大师也不多说,直入正题道:“其实老衲此次亲自前来是有个不情之请,还望千姑娘成全。”
“千离不敢,大师跟师父相识,便也是我的长辈,大师但说无妨,若是我能做到的,自然万死不辞。”千离瞟了眼陌上桑。他依旧是一副心虚状不敢和她对视。
普法大师十分镇定道:“鄙寺一位长者幻海大师,十年前就该圆寂,但他心愿未了,如今老衲便是求千施主去见他一面,以解心结,好让他莫在留念人间。”
莫名其妙的要求,莫名其妙的人,千离心里却波涛翻滚起来。
是她说不听故事的,可光明寺一位连普法大师都称为长者的大师死不瞑目非要她去见他一面,这是什么意思?!
白泽的话又出现在耳边,“若想知道你的身世,就去光明寺……光明寺……”
千离走到普法大师身后,掩饰脸上不经意流lou的害怕,“我……我跟这位大师又不熟,去见了有什么用……”
“千施主——”
“大师!还是我来说吧!”陌上桑狠了狠心,一把拉住欲逃走的千离,“幻海大师,他就是你爹!”
爹……
听到这个词,千离的心反而平静下来。
她轻轻挣拖开来,回头一脸的似笑非笑,平静得有些异常,“爹?多陌生的称呼,我有爹吗?”
“师父,你说我是孤儿,后来又说我是故人之女,这位故人是奇女子,如今又冒出个爹,师父……你从小看着我长大,应当知道我最恨什么?”
“师父知道……”陌上桑低着头。那模样倒似做错了事情的徒弟被师父惩罚。
“我上次在师父面前撒谎的时候,师父你说什么来着?”
“我……”
“师父说,若是我在骗你,你我师徒情分便就此断绝……师父的话,徒儿一日也不敢忘,也生怕师父你真的会跟徒儿断绝情分,所以徒儿小心翼翼,从不敢欺骗师父,不知师父可还记得?”
那些不过是寻常师父教徒弟时常说的话,此刻听千离说出来,却倍感难受。陌上桑闻言一震,抬头看着她,张了张嘴,终究什么都说不出口。
“何况我也没空去宏城,我现在要去荒山——”
“荒山?你去荒山做什么?”陌上桑心忧徒弟的安全,也顾不得普法大师的请求了。
“师父莫急,徒儿去荒山解除了神赋,自然就回松林居,再也不出来了。”千离面无表情地说出来,又对普法大师道,“对不起了大师,这个忙我帮不了,更不想帮。至少暂时不想,有什么事等我从荒山回来再说吧。”
普法大师只道:“阿弥陀佛,千施主言重了。”
陌上桑欲言又止道:“可是——本来幻海大师早可登极乐世界,但因为担心你,所以迟迟不能咽下最后一口气,乃至迟迟未能圆寂——”
“既然都等了这么多年,也不差个把月!”
“难道……难道……”陌上桑眼见千离死不松口,不由得急道,“你就不想知道为何你是这幅模样?突然变为红发红眸,对于这些,你就一点都不好奇?”
千离心头一颤。脸上依旧不动声色道:“这有什么可好奇的,红发红眸无非说明我不是中原人士,师父你乱七八糟的东西多得很,先前在我身体设下禁制,我才能和常人一样,如今也不过是回复了原来的样子而已!何况景戈他也差不多啊,他的头发就是墨绿色的!”
景戈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头,殊不知这个下意识的动作倒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
“别摸了,虽然你总是拿块布包起来,但我早见过你头发的颜色了。”
闻动也努力地回想,景戈头上的斜纹方巾确实一直包的很严实啊,但景戈他生性憨厚老实,一看便像是周边少数民族出身,所以他并未放在心上。此刻听千离一说,好奇心起,不由得凑近去xian了一角,果见一缕墨绿色长发掉落下来。
景戈慌乱地把头发藏回去,虽说天下四方,夷族众多,相貌发色皆有不同,但中原地区毕竟还是黑发黑眼为主,出现一个异类,稍有不顺惹来异样眼光不说,有时还难免会被没见识的人以为见着了妖怪。所以他时常如此打扮,虽然有些怪异,但总比一头墨绿长发四处招摇要好得多。何况墨绿色的头发……世上本就不多见……
果然,见到他头发的颜色,普法大师等见多识广的就都不由得倒抽了个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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